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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楚际云诚实的点头,转而又笑道:“可是我高兴……”
“你手里不是还有二百两银子吗?”
楚际云一愣,顿时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多少钱?”
“……”小黑安抚了下炸毛的爱人,柔声道:“放心,我没碰。”
楚际云狐疑的盯着他,这两天来,他似乎总是对小黑很不满,小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找不到问题源头,只能随他去。
“那你怎么知道的?”楚际云自从知道小黑不是真的喜欢他,对钱这玩意儿就格外的在意了起来,在他看来,如果丢了感情,再没了钱,生活保障不在了,那么就等于是回到了刚刚来到这里时的状态,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整理柜子的时候看到的,你把钱放在我衣服袖子里了。”
“现在天气那么冷,你去碰那薄衣服干吗?”
楚际云锲而不舍,泼辣尽显,小黑看的好笑,伸手把他抱了过来,楚际云愤怒的挣扎了两下,头发更乱了,脸也红了起来。
“际云,乖。”小黑抚了抚他的头发,温声道:“你有什么话告诉我,别这么明里暗里的折腾了,你累,我也累。”
楚际云顿了顿,眼睛闪了闪,慢慢转开头,轻轻哼了哼:“没有。”
“际云……”小黑捧起他的脸,目光专注:“你有话要说的,对吗?”
楚际云望着他深情的眼神,明知道这种时候不该被蛊惑,可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听他问道:“是什么呢?怎么让际云这么生气呢?”
温柔的话语循循善诱,楚际云几乎失守在那双多情的眸子里,他忽然回过神来,道:“没有!没有生气!”
只是,很难过而已……
楚际云扭开头,眨去眼中温热的液体,道:“什么都没有,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还是你想多?”小黑见诱惑失败,便皱起了眉。
楚际云忽然一把把他推开,咬牙道:“我就是心机重!我就是看谁都复杂!我就是怀疑你!就是不相信你!你满意了吧?”
看着男人骤变的脸色,他转身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闷声道:“我困了,你今天去别处睡,别跟我挤。”
“际云……”
“走了你!”
身后的人犹豫了下,转身走了出去。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楚际云扭了扭头,眼睛慢慢红了起来,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脸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楚际云,头一次的,尝到了失恋的滋味,苦涩的感觉,从舌根处开始蔓延,慢慢的蚕食着内心。
次日,是楚际云的茶馆开张的第二天,天一亮,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上前亲了亲小崽子,他整理好了衣服,提着灯笼走了出去。
楚际云刚刚走出门,便见隔壁的房门被打开,小黑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天边刚刚擦亮,院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罩上了一层黑漆漆的阴影,楚际云侧目看向他,见他从阴影中缓缓行来,站定在他身边,伸手接过了灯笼,轻声道:“我来。”
楚际云没有拒绝,他走出了宋大夫的医馆,一路的走向茶馆,推开了凭水相逢的门,待小黑进来之后,再轻轻掩上,转身继续朝后院走去。
到了烧火的柴房,他凑上双手拿出了灯笼里的灯芯,点燃了蜡烛,便转身走到了烧水的灶前,燃起火折子,开始起火。
“际云,你去再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烧水。”
楚际云站起身,道:“那你烧吧,我去拿茶叶,准备泡茶。”
两个人沉默的开始各忙各的,楚际云做事依旧认真而投入,反倒是小黑,频频抬头看他,眉间慢慢隆起了一个包。
“际云!”他开口道:“你去睡吧,等水烧好了,我再叫你!”
“不用,你忙你的吧。”
早晨的时光在两人的沉默中渡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茶馆,再次迎来了开业。
如此这般,楚际云的生意不算红红火火,却也不能说是冷冷清清,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天的时间从指缝间水一般的擦过,不留痕迹,平平淡淡,直到半个多月后的某一天,茶馆里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这儿刚开张的?是茶馆?”
下午,楚际云正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拨着算盘,忽然听到了一声询问,他抬头一看,目光顿时一厉。
只见那为首的,正是那日欺负波子的官差,他的身后还带了几个衙役,吊儿郎当的凑过来,笑道:“敢问老板贵姓?”
楚际云挂起笑脸,道:“免贵姓楚,不知几位官爷到来有何要事?”
楚际云并不惊慌,这官差虽然挨过他一棍子,但是当时就昏了,不可能会看到他的面容,自然也不可能结什么仇,所以他说的也的确是心里困惑的。
那官差呵呵一笑,道:“楚?楚老板是吧?嗯……”
那官差环视四周,忽然掏出了一张纸甩在了楚际云的面前,道:“大人有令,此处店面将为官府所用,请楚老板赶快收拾收拾,趁早搬了。”
楚际云脸色一变,心中顿时起了一股火,他强自忍下,问道:“官府要用,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知道你们收去作为何用?”
那官差想了想,回头看了看一干衙役,恩恩了半天,道:“学堂!大人打算建个免费学堂供一些穷人的孩子们念书用!”
“学堂?”楚际云一语指出其中破绽:“此处乃是镇子的繁荣所在,白日里吵吵闹闹不得清静,谁家孩子会在这种地方读书?”
那官差见他语气犀利,不留情面,顿时大怒,道:“大人说要搬就得搬!我好心跟你宽容些日子你还不知好歹!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楚际云脸色难看,蓦然站直了身子:“你敢!”
“哟!”那官差忽然一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话毕,楚际云放在柜台上的茶壶蓦然被一把挥落,茶水与茶壶碎片顿时飞溅开来。
原本屋子里的客人们见此阵势,也不知道楚际云是怎么惹到了官差了,全都明哲保身,站起来跑了出去。
桌椅很快被掀翻在地,楚际云脸色难看,心跳的飞快,他冲了上去,怒道:“你们凭什么!”
“就凭咱们是官爷!嘿嘿!”那官爷猛然一推了他一把,道:“给我砸!出了事儿,有大人撑着!”
手掌被尖锐的碎片划破,楚际云慢慢抬起了手,颤抖着望着慢慢渗出血迹的双手,心中,瞬间有什么东西狠狠的碎了。
杯子破碎的碎片,似乎一瞬间变成了穿心的利刃,又狠又准的插在了他的心口,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眼前阵阵晕眩,他心知,从这一刻,自己好不容易跨出的第一步,全部都化为了虚有。
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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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涉及到那啥描写,修了一下,不知道管不管用……
囧,今天跟朋友去爬山,然后又去送嫂子去车站,到八点才开始码字= =
不过好在把昨天欠下的补上了一点,大家见谅。
我会努力补全的~么么哒~!
☆、43章
如同土匪来袭;该砸的几乎全部都被砸了;楚际云木然的坐在地上,任由碎裂的瓷片在自己身边迸溅开来。
为了开这间茶馆;楚际云几乎把所有的钱都砸上了,这些青花瓷杯,全是他高价购买过来,茶壶亦是精挑细选专门用来泡制茶水的。这间茶馆;承载的不光是他们一家人日后的开销,更是楚际云的梦。
脱离贫困,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的想法。
可是现在,却全都碎了。
“师傅!不好了!官府来人砸了先生的茶馆;您快去看看!”
“什么?”
宋大夫本来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听完微微一愣,还未回过神来就被波子拉着往外跑,他边跟着跑,边问道:“怎么回事?小黑呢?”
“可不巧嘛!他去山里打猎了,现在那里就只有先生自己!”
宋大夫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楚际云坐在地上,翠色的衣服被茶水打湿,手上血迹斑斑,波子急急冲上去扶住他,颤声唤道:“……先生?”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住手!”宋大夫走上前去,沉声呵斥。
“快停手!都住手!”
那为首的官差看他来了,连忙呵斥跟着他的衙役,换上了一副恭敬的态度,笑道:“宋老先生,您来了。”
没办法,这一小块地方里,就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老人家开了几十年的医馆,济世救人,有点儿眼色的都不会去招惹他,毕竟,谁能没个病痛灾难的,得罪了大夫,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砸人家店做什么!”
“老先生,您别生气,这都是大人的意思,我们大人要用这家店,你说咱们做手下的,要不听话这也不好混呀!”
“又是那个章启亮!厉王爷刚走,你们就跟着他为非作歹,也不怕折了命去!”
见老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推出了一个人来继续打哈哈:“老先生,您不能怪咱们呀,是他自己不识抬举,我们好声让他搬,他不乐意,我们也没办法呀!”
“呵!”老大夫发出一声嗤笑,道:“你倒还会说成语了,怎么,老夫今日非要管这闲事儿,难道也是不识抬举?”
“哎,老先生,您可别这么说,咱们兄弟几个小时候都出过麻疹,差点儿没命,俺娘说了,都是您给捞回来的,我们哪儿敢说您不识抬举呀!”
几个衙役耸肩对视了一眼,笑容都有那么几分虚假,宋大夫也知道他们这还算是态度好的,这么缠下去,把这群人惹急了,保不准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于是他冷哼了一声,蹲□来扶住了楚际云的手臂,皱眉道:“别坐着了,地上凉,你身子不好,再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楚际云没有言语,他愣愣看着被掀翻的桌椅和碎裂的青花瓷杯,心中仿佛被一把有形的火堵住了,又闷又热,宋大夫试着抬了抬他的手臂,叹了口气:“快起来吧,店没了能再开,身子不能毁了,你的手受了伤,还要好好包扎,不然这种天气伤风了事儿就大了!”
楚际云微微动了一下,嘴唇轻轻蠕动,宋大夫年龄大了,耳朵不好使,问了声:“你说什么?”
楚际云却没有看他,他慢慢起身,跪趴下伸出手去捡起杯子的碎片,拿在指尖愣愣的瞅着。
“凭什么……”
他说,声音极低,“你们凭什么……”
波子担忧的扶住他,轻声道:“先生……”
楚际云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扯住了为首官差的头发,手中的碎片狠狠得扎入了他的脖颈。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顿时目瞪口呆,那被他挟持的官差怪叫了一声,瞬间面无人色,只是急急去抓他的手,脖子间慢慢有血流了出来,楚际云抓着他后退,目光又冷又恨,嗓子却哑的吓人:“你们凭什么砸我的店,嗯?”
“际云!你、你别乱来,快把人放下!”宋大夫一边庆幸那碎片没有扎到那官差的动脉,一边轻声安抚着濒临爆发阶段的楚际云。
“对!”其他官差也都紧张了起来,叫道:“你要是杀了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楚际云怪模怪样的笑了笑,鼻子间却慢慢流出了鲜血,那俊美的面容在此刻蒙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几个人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宋大夫却是吓了一跳。
他心知这是楚际云动了真火,怒极攻心,这么强自忍着,只怕会活活气死,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哄小孩一样道:“际云,快放开他!到我身边来……快……”
楚际云转动眼珠看着他,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过花甲的爷爷,哪怕是成了年,都依旧对他亲切和蔼,即使是闯了什么祸事,老人家也从不舍得苛责一句。
楚际云心头忽然涌上了一股莫大的悲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那官差感觉到了有机可乘,猛然一肘子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腹部,楚际云痛哼一声,伸手捂住了腹部,后退了两步,那人立刻捂着脖子跑到了宋大夫面前:“大夫!救命啊!”
“你这点伤要不了命。”宋大夫掀开他的头发看了看,皱了皱眉,道:“你自己去找小风包扎一下,他能处理。”
波子顾不得这些,急忙跑过去看蜷缩在地上的楚际云。
“先生,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楚际云低垂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抿的死紧,一语不发。
“先生……”波子含着泪,欲要把他扶起来,却听宋大夫道:“你先让开,我看看。”
宋大夫蹲在他面前,刚刚碰到他的手,便见他猛然一颤,额头出现了大滴的冷汗,猛然重重的咬住了下唇,呜咽了一声,慢慢脸轻轻垂下,不再动了。
“他昏过去了,波子,快来帮我一把。”
小黑提着一头巨大的野猪走回了镇子,走回医馆的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哎,可不是嘛,就是那新开张的茶馆的楚老板,真可怜。”
“民不与官斗,楚老板怎么可能是那些官差的对手?”
“听说脖子被捅了个洞,可吓人了!”
“我看到宋大夫把他抬回去的……”
小黑心头一跳,迈动步子跑了起来,还未回到医馆,便见小风在门口东张西望,一眼看到了他,便立刻扑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先生他……”
小黑微微一顿,把野猪塞在了他手里,小风不敢接野猪,往后蹦了三蹦,连连摆手,小黑皱起眉头,跑进去之后把野猪重重一丢,冲进了屋子里,急切的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
宋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楚际云的手放在了被子里,站起来走了过来,小黑绕过他,刚要冲到床边便被他叫住:“你等等,跟我出去一下。”
小黑顿了顿,看了看床上的爱人,又看了看宋大夫。
宋大夫道:“跟际云有关的。”
小黑停下脚步,慢慢跟着他走了出去。
“好好照顾他,给他擦擦身子。”宋大夫交代了波子一句,走出去关上了门。
波子应了一声,坐在床前,拿过细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楚际云的面颊。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精巧的下颌,慢慢移到了雪白的脖颈,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楚际云睁开眼睛看他,见他似乎被吓到,他缓缓闭了下眼睛,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波子一惊,刚刚开口要让他躺下,却被他伸手捂住了嘴。
波子眨着眼睛,紧张的看着他,他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楚际云在茶馆里那种冰冷而满怀恨意的眼神,以及狠辣的动作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小黑才是最可怕的,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完全改观了。
楚际云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小黑生气的时候还能看的出来,可是楚际云生气的时候还能笑,表面失落的时候内里却是蓄势待发,这种让你看不透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看的出来,楚际云是在听宋大夫和小黑的对话,他看了波子一眼,确认他不会出声之后,便缓缓撑起虚软的双腿下了床,波子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手挥开,他扶住小桌子,慢慢站直身体。
小院子不大,即使宋大夫刻意跟小黑一起远离了这间屋子,可声音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楚际云的耳中。
“你刚刚去哪儿了?”
“抓了只野猪。”小黑的声音淡淡的,平静却并不冰冷。
“今日官府来人去砸了……他的茶馆,你知道吗?”
“说重点。”
院子里一时沉默,楚际云慢慢收紧手指,指甲轻轻刮在木质的桌子上,发出细细的吱吱声,他面容清冷,脑中却有一根弦紧紧的绷着。
果然……小黑……或者该叫樊一旭,他和宋大夫,真的有关系……否则,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语气和老人家说话?
“……有身孕了。”
脑子里的那根弦,猛然间绷断了,发出的巨大响声震得他耳膜发麻,楚际云手指一顿,桌上的一碗药被他打翻在地,清脆的声响未曾赶走脑中的那几个大字,却惊动了院子里的两人。
樊一旭率先冲了进来,见他站在桌边,下意识一顿。
楚际云面色煞白的抬眼看他,那双剔透的眸子忽然变得幽深起来,如同深海之底,让人周身发冷,喘不过气。
“……际云………”
他开口叫了一句,楚际云却忽然一把抓起了桌子上唯一可以用来当武器的灯台,狠狠得丢了过来,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男人不躲不避,任由木质的灯台砸在肩头,缓缓走了过去。
波子有眼色的转身,飞快的走出去,将所有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际云,你听我说……”
楚际云胸口急促起伏了起来,他伸手捂住嘴,硬生生的咽下了几欲喷薄而出的一口血,手指颤抖着指向了门口,一字一句的道:“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
“你别生气,没事的,我可以养得起孩子。”
楚际云盯住他,望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个男人,就这么肯定与宋大夫的几句对话,不会被他发现破绽吗?
樊一旭走过来,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双手,楚际云仿佛忍无可忍一般爆发了,他猛然后退一大步,腰部重重的撞在了桌沿上,逼得他眼落了泪:“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啊!”
也许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太难看,他忽然蹲了下来,伸手捂住了脸,乌黑的发丝从肩膀滑落,恰到好处的起了掩饰作用,他轻轻的喘着气,企图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可这种方式更加的让他喘不过气,单薄的肩膀无助的颤抖着,仿佛脆弱的不堪一击。
樊一旭蹲在了他面前,拉住了他的手,不容反抗的拥住了他的身子,“际云,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别怕。”
“我说让你滚——!”楚际云用力的挣扎,嘶声喊道:“滚啊——!”
门被轻轻的推开,樊一旭回头,看了看宋大夫,老人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道:“让他静一下。”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