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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崽爹知道自己妹仔的脾气,也是个说话算数的种。这婚姻大事不让大妹自己做主本身就对不住大妹,她的要求,三崽爹只得咬牙答应她,要不他这个爹也当得太不够人情。想想大妹说的也有她的道理,硬要同时过门似乎是有点像是在以物换物。当然事实上也是在交换,可毕竟不是换个东西,换的是人。东西换错了可以不要了,人换错了是一辈子的事。
于是,三崽爹拼了张老脸来到了田家。亲家来了,田家自是很客气。三崽爹也很客气地应酬。关于大妹晚两年过门的事刚提起,田家爹马上赞成说,我四崽还小,过两年也行。可就是不提三崽和田家二妹的婚事。三崽爹也不想先提,怕提出来让田家二妹先过门,田家爹一口封死了反而会搞糟。三崽爹想,等田家爹喝醉了酒主动提最好,田家爹是个聪明人,其实他明白我的意思的,他要是信任我也会体谅我家三崽年纪大该早点完婚。
三崽爹拼了老命喝酒把田家爹弄醉了,看来应该是弄醉了,可田家爹喝醉了酒似乎还是清醒的,扯起嗓门唱起歌来了,好像三崽爹不是来协商婚事的,而是来听他唱歌的。
看着田家爹唱得心醉的样子,三崽爹意识到事情没他起初想得简单,他明白了田家爹意识到了他的意图。田家爹这是用唱歌演戏给他看,让他知难而退,免得有些不可为
而为的事讲出口,伤了两亲家的和气。
其实三崽爹早应该预料到这一点的,你想,田家爹不是个笨的人,他会不明白这个理——这两家去年就讲好的事,本该各自准备就是了,无需再商量什么,你三崽爹过来玩不打紧,你今天上门来商量什么,不管商量什么,不用想,凭直觉就知道肯定不利于我田家。
有些事是不用点破的,田家爹知道言多必失,他只能唱歌欢迎亲家。
三崽爹当然也不笨,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本想也跟着田家爹吼几句,这些老情歌也真有些感染了他,年轻的时候他唱得比谁都好听,是白鹰村、不,应该是太阳乡最出名的歌手之一。当年,三崽妈勇敢地坚决地与他成婚,歌唱得好也是原因之一。
可是,他这时候就是张不开嘴,几次嘴都下意识地动了动,丹田里的声音已涌到了喉咙上,又被他生硬硬吞了下去。他不是不想唱,他是不好意思唱。这张老脸跑了二十里地,一张嘴跟人家唱起了歌,这不明明让田家爹占了主动赢了脸面。今天要是仅仅纯粹是来找亲家唱歌的也就罢了,谁跟谁唱本没什么。可他龙起民今天不是来唱歌的,却跟着人家唱起了歌来,这不是让人家田家爹用歌声打发了吗?
三崽爹想,今天这张脸算是丢了。今天咋个收场?他收?我收?都是个一丢脸。想到这点,三崽爹从丹田里蹿起了一股无名火,点燃这火的也许就是刚才他生硬硬吞下肚子里的那首他想跟着唱的歌。本来喝了很多酒脸就烧,这火从肚皮一蹿出来就上了脸。
田家爹正唱得眯眼笑,突然看见三崽爹脸红筋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也一下子停了唱,咧着嘴很诧异地看着三崽爹。他不知道三崽爹此时因恼怒而火起,因火起而想起了他龙家大妹的话。田家爹如歌不停又不咧嘴可能还好点,有可能三崽爹一刹那间想起了什么,那火又咽了回去,以三崽爹的聪明,即使失态地站了起来也可以随机应变编一个理由化解的。可偏偏田家爹停歌咧嘴,这好像给三崽爹的火加了油,这似乎告诉了三崽爹,我老田知道你生气发火了。
三崽爹从停歌咧嘴中明白了田家爹知道他发火了而他又不发火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嘛,这个丑他是死也不肯丢的,他只有不管三七二十一有天大的事也顾不上了,只见他向前跨了一步指着田家爹大吼一声:你不够兄弟,不相信我老龙。
田家爹愣了半天才说:哥,我咋个不相信你。说完,做出一副看你还有多大火而又真金不怕火炼的神态。
田家爹是田家湾出了名的能人,除了种田是把好手,还会编竹器的手艺活,生了三男一女,大崽、二崽都凭他手艺挣来的钱娶了媳妇。四崽的媳妇也是媒人登破了门,可他四崽在一次“四月八歌舞节”的对歌中看上了龙家大妹,龙家大妹继承了她爹龙起民天生的亮嗓门,又学得了她爹的一口好歌,人又长得水灵灵的,一张嘴就能把歌唱得像金丝鸟儿叫,逗得田老四魂不附体,歪着个身子倚在树枝上发傻。
田家四崽从此缠上了他爹,非要他爹找媒人去提亲。田家爹说,没出息,有本事唱歌把她唱进屋。田老四说,她是老歌王的妹仔。
在这一方,提起歌王龙起民没有不知道的。歌王的女儿是小歌王,早在这一方传开了。田家爹知道凭自家崽那歌声是肯定不行的,只能靠钱了。田家的钱虽然不多,却也可以打倒不少的人。再说他早与歌王龙起民认识,少年时还拜过兄弟,这些年忙于活路,来往少了。想想如今他已是田家湾大户,又有兄弟情谊在先,如果龙家妹仔没有许配给人家,田家的面子,龙家是要给的。于是送重礼到龙家提亲,不想老歌王想钱爱钱却不迷钱,说钱不要,我又不卖妹仔,你田家也有妹仔,不如我两家亲上加亲,你妹仔嫁我家三崽,我妹仔嫁你家四崽。正好两家一拍即合。
后来,知道了有个杨家二崽,田家虽始料不及,但他田家根本没把白鹰村的杨家看在眼里。白鹰村穷得丁当响,哪个不知?妹仔们跑都等不及,还会送上门去。咳!偏偏龙家大妹不跑,还凑上去。田家父子也知道这回事,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因此父子俩也不给龙家大妹压力,反正我田家真心实意地提亲,又不是抢人,嫁不嫁你龙家父女说了算。不过,话又说回来,田家既然提了亲,就一定要把龙家大妹娶回家,田家丢不起脸。但是这话当然又不能让龙家父女知道。田家爹老谋深算,知道这事龙家比田家更急于求成,龙家唯一的儿子三崽早到了娶亲年纪,三崽爹急于想抱孙子。刚才他愣了半天才反问三崽爹,他是装傻不知咋个回事,三崽爹就发了火。也正因为他这个装,彻底惹翻了三崽爹。
三崽爹学着田家爹的口气红涨着眼睛咧起嘴说,哥我咋个不信任你?哥我今天告诉你,我当得起是你哥,你屁股一翘,我哪会不晓得你要拉屎。信不信任,你我心中明白。说完丢下田家爹扬长而去。吓得田家四崽追着喊:龙大伯,慢点,等我一下,天都要黑了,我带把手电送你……
三崽的八棵苞谷每棵已长了二棒,青翠色的包衣顶露出了嫩黄嫩黄的胡须来。三崽知道等那胡须尖由浅水红到浅紫红再到深紫红时,苞谷米就成熟了。二八一十六棒苞谷不少啊!要是苞米饱满的话,也能收到二三斤。三崽对此很有信心,八棵苞谷虽东一棵西一棵分散地长在这石头山上,但苞米棒不结籽或成癞子棒的可能性不大,山下不远的旱地上就种着他家的一片苞谷,扬花的时候风是往上吹的。
这天,三崽从那石头山回来兴奋地告诉他爹说,一株二棒,长得好哩。三崽是知道怎样讨爹欢喜的。如果三崽告诉爹,自家的一亩二分地的庄稼长得好,爹未必高兴。他爹认为种好那一亩二分地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个好庄稼人就愁没有好的土地、多的土地。他爹一直就念叨那分得的一亩二分地太少,说要是多有点土地该多好!我能把日子过得丰衣足食。一亩二分地,五口人的地,而且地又瘦,一年能收八百斤谷,三崽爹也算种田高手了。三崽爹喜欢听的是除了那一亩二分地以外的庄稼长势。这一亩二分以外的地,就是在石山上或石山湾里找到的零星的小块地,能种一点是一点,即便只能种一窝南瓜或一棵苞谷,三崽爹也会与三崽细心地找到这一小块地。三崽在石头山上找到八处碗大的泥凼,种黄豆种土豆都失败了,这回种苞谷成功了,三崽以为爹会高兴。爹是个看重粮食如命的人。可爹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坐在屋门槛上抽着旱烟,理也不理他。
三崽见爹不哼声,自己到厨房找吃的去了。
三崽妈正做饭,见三崽进来,说饭还没好,去陪你爹说说话。
三崽搬了一张条凳放在爹的对面坐下了。三崽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爹。他爹面朝着他,眼睛却是紧盯着冒火星的烟杆头。
三崽说,爹。
爹没抬眼。连吸几口烟,算是知道了三崽在喊他。
三崽说:爹,你急也没用。娶媳妇是迟早的事。他田家就是悔了婚也没吓死人。悔了就悔了,有时间一想,我做哥的也不能太私心了。为了我让大妹嫁一个她不合心的人,她口里不说,日后心里肯定有怨。我也不想大妹一辈子怨气,她不好过,我这当哥的也安逸不了。
三崽爹像是在听三崽说话又不像在听。那神色让三崽捉摸不透。
三崽见爹这样,自是说不下去了,就他爹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也是白说。三崽当然也不能走开,他觉得此时离开爹是不对的。他坐在条凳上磨蹭着,不知怎样好,扭头背对着爹,不好。可这样面对面地不讲话,他又难受。
一只芦花鸡带着一队小鸡穿过他坐的条凳下。屋槛脚扇着翅膀的大红公鸡正咯咯咯地用脚刨土。三崽伸手抓了最后一只小鸡,小鸡吱喳吱喳地,惹得母鸡回身朝着三崽狂叫。大红公鸡见状,土也不刨了,扇着一对翅膀飞奔过来,摇摆着红冠在三崽手上寻找着下口的地方。三崽左右移动着手逗得大红公鸡急得直跳脚。
正当三崽逗鸡逗得开心时,三崽舅上门来了。说,三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鸡,没出息。
三崽忙丢了鸡崽,一边喊大舅坐一边朝屋里喊,妈,大舅来了。见妈应了一声,赶紧朝屋里走,像逃遁什么似的,跨进门槛时还回头看了大舅一眼,大声说,我说咋个到处都闻到香的,大舅来了,有好吃的。
三崽爹把旱烟杆递给三崽舅。三崽舅接过,在地上抖了抖烟杆头。然后点燃,猛吸了几口烟,烟从鼻子孔和嘴角浓密地喷了出来。他歪口咬着烟杆腾出半边嘴说,三崽他爹,乡长叫我劝你带大妹儿去唱歌哩。
三崽爹翻了翻白眼说,你要来喝酒,你哥我高兴,你要说唱歌嘛,别怪你哥我喝了两口酒就开始骂人。
前几天乡长杨贵飞托人来请三崽爹去乡里唱歌,说是在五里坡搞土地开发的专家们听说歌王龙起民的大名,希望能见识见识歌王。三崽爹对城里来的那一伙专家是有好感的,虽然,三崽爹不信,他们能在五里坡那片乱石冈上开发出可以长庄稼的田地来。如果是那伙城里人来请他,三崽爹是愿意为他们一展歌喉的。他们在那片乱石冈风餐露宿已经半年,毕竟是来为白鹰村几十户人家的搬迁忙碌着。但换成了乡长杨贵飞来请他,他不愿意了。
三崽爹最恨现任乡长杨贵飞。说到最恨也只是相对三崽爹而言,三崽爹对杨贵飞的恨,三崽舅是不以为然的,因为三崽爹的恨与这一带约定俗成的三大仇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骗友之气沾不上边。因而三崽舅当然认为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但三崽爹不这样看,他认为杨贵飞在任白鹰村村长时少分了土地给他龙家。地可是三崽爹的命根子,从此,三崽爹恨死了杨贵飞。
三崽舅从嘴里拔出烟杆,拉长了声音说,哥,不是我说你,你怪杨乡长怪得没道理,兄弟我也是当过领导的人,明白杨乡长也没亏待你。你想想,分地的时候,三崽大姐二姐都死了五年了,姐妹两人命短,也不关人家的事。当年我看生了一对双,想着养不活,不想后来东借西凑地居然活了下来,活是活下了,可硬是身子弱,要不也不会给出水痘出没了。分地时只剩下三崽儿,分三口人的地,没有错。你总不能说,等你再生了娃崽再分地吧!再说,分地也不是当时他杨乡长个人说了算的,哪家都想多分。这地就这么多,你多分,人家就少分,一碗水得端平了,当领导就得这样当。
三崽爹说,你讲的这些,我从不怪他,我不是个不懂理的人。我在老井湾刨了几天,刨出了一分地,那是我早几年就刨出来了的,种了三季南瓜。那南瓜从来没有算是生产队里的,历来那南瓜归了我龙家。分地时,他杨贵飞硬把这块地算成队里的地分给了我。我就不服这口气,那地原来咋个不算是队上的,一到分地就算成是队上的地分给我。一句话,我少分了队上的地。
三崽舅说,地都是公家的,南瓜归你了地不归你,也是正理。我说我们不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好不好?一句话,你唱不唱?
三崽爹说,打死我也不唱。
三崽舅说,别来硬的,哥。你年长,我敬你,喊你一声哥。论起来,我是大舅,你是我妹夫。今天看来,我得用一用大舅的名分了。你是不唱也得唱。
见三崽爹不吭气,三崽舅扭头对三崽妈说,二妹,哥我从未对你有过什么要求,这回看你的。说完谁也拉不住,饭也不吃,气跑了。
三崽爹说话算数,最后他还真的没去唱。不过,没有多久,他后悔了。特别是五里坡传来了天大的喜讯,说是专家们在那片乱石冈的石层下面,发现含有一层约三十公分厚度的黏土层,经过勘察论证,他们用大型推土机,推开了黏土层上面约五十公分左右厚的覆盖层,这样,一大片土地就开发出来了。
县乡组成的搬迁小组也正式进驻了白鹰村,白鹰村顿时沸腾了起来。白鹰村户户人家都沉浸在从未有过的欢乐里,县民政局对搬迁的优惠政策,使每一个白鹰村人像过年
一样。是的,每人平均能分到1.4亩土地,这是白鹰村人从未敢想的事。从人均O.4亩地到人均1.4亩,这么大的跨越,使大家都感觉在梦里,但分明大家都醒在自己的梦中。
在五里坡有了土地,还要有房子。搬迁到白鹰新村的成功与否,当然是每户都能在那儿安顿下来。县里的政策是,砖瓦钢筋由县民政局拨给,搬迁户出力不出钱。每家建筑面积100个平方,同时配置了三通,既通电、通水、通广播电视。为了使封山育林得到真正的落实,请来技术人员为每家建造了沼气池。
县里颁布的搬迁政策好啊,乡里也颁布了相应的有关规定,最核心的内容就是乡政府历年抓而不力的计划生育问题。乡里要求搬迁户,从今往后必须遵守计划生育的有关规定。每户责任到人,必须签订保证书。为了搬迁,适合这一条的村民们当然都是写了保证书的。搬到了好地方,大家都兴高采烈,大家也知道计划生育好,可这样写保证书,心里毕竟有点不舒服。
这点不舒服自然是传到了乡长耳朵里,乡长生气了说,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呀,多找找你们自己的不是,乡政府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却几乎花了一半的工作时间来抓计生,你们却与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这猫爪子再好,也只有四爪,抓东跑西的。
有人说,你们乡政府只有一个女干部,你们都重男轻女。我们多生,只是想要一个娃崽。
乡长说,生男生女都一样,这次不管是妹仔还是娃崽都是按人头分了地的,谁他妈的混蛋,张起嘴巴乱说。
有人说,乡政府只有—个女干部总是事实。
乡长说,那也是因为你们,你们自己寻思寻思,你们村有多少妹仔没到学校读书的。乡政府也是一级政府,总不能任命一个天天在家打猪草做家务的没文化的来当干部吧!
村民们感觉乡长说得有道理,可大家就是觉得心里还憋着什么。不过搬迁之喜激动着每一个人,那小小的憋闷真是可以忘记的。
可以忘记的憋闷总是个憋闷,在大欢喜的日子里毕竟是个小小的遗憾。也许好日子就是这样,它是不会允许有好日子过的人总带着遗憾。是的,这小小的遗憾在几天后被来看望村民的专家们化解了。
专家们送了一副对联挂在了村委会的门前。上联:少生孩子多养猪,下联:多栽树木少放羊。横批:奔小康。
当然仅仅这副对联还不能彻底清除村民的疑虑。说实话,村民们也听过看过很多有道理的,比如乡长所说,比如专家所写的。最后真正心里舒畅了,解开了疑虑还是专家们临走时对村支书说的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专家说,支书呀!你是村里的主心骨,我们来算一下土地的问题,你确认我算得对,你就转告大家。见支书点头专家继续说,祖辈有地10亩,生了五个娃崽,成家后每人分了2亩地,父辈有地二亩,生了五个娃崽,每人只能分到0.4亩,这就是你们穷的根源。现在你们每人有了1.4亩,再像原来那么生娃崽,谁也救助不了你们。共产党再好也是人,不是神仙,我们水平再高,没有地,我们凭空是造不出粮的。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是越来越紧张了,回到以前受冷受穷我想你们谁也不愿意。你们说,我们送的这副对子在不在理。
支书在听专家讲话的时候,是把三崽爹拉到身旁一起听的,三崽爹是白鹰村的名人嘛!三崽爹越听越觉得专家在理,越听越就打心里感激。他越感激心里也就越内疚,他想,上回没让专家们见识到他歌王的亮嗓门,这回我不把歌唱得那山窝窝直回响,他们就不知道我嗓门有多高。
在专家话音刚落之际,老歌王一伸脖子喊起了歌来。是的,心里千言万语,口里的万语千言都不如一扬嗓子唱起。歌王唱道:
春风吹来菜花黄,
推窗就闻香味来。
我是蜜蜂出门来,
亲人他身沾黄花进屋来……
老歌王人老嗓子不老,一下子把村民们的热情推向了高潮,专家们的车都跑出了百十米远,还有年轻人追着车子跑。
专家们走后,村民们不再心里憋着什么。大家兴犹未尽,也唱起歌来,虽然没歌王嗓门大,但众人一唱,那声音震得那山窝窝很轰鸣。
白鹰村从太阳乡最穷的村,一下子进入了乡长所说的小康村,这是三崽爹想天想地也未曾想到的。
第二年秋天,三崽家的7亩田沉甸甸的稻穗飘香时,三崽爹带着三崽扛了把锄头,来到了老白鹰村三崽家老屋基。三崽爹和三崽在屋槛脚挖出四十个小土瓦罐,小土瓦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