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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人就是用刀片割破衣服也不管用,他们的衣服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有那么多口袋,有的虽然看着鼓鼓的,可是你费了半天劲掏出来的往往不是香烟就是一团草纸,要想掏出钱来真是太难了。
所以小黄回家后从提包里拿出来的往往是一条香烟,两瓶酒,一件衣服,几尺布,两只鞋什么的,都是些太平常不过的东西。由于下手太匆忙了,有时两只鞋还不配对。下午,就会有一些人来到赵疗程家,看看小黄带回来的物品里有没有他们正好需要的,价格当然比在集市上买要便宜一大截。不过不配对的两只鞋,即使再便宜也找不着下家,扔掉吧赵疗程又舍不得,就塞到了床底下,等着将来看看是否能将就着配上号。小黄有时赶远集回来晚了,这些人就在她家里等着,一边抽着赵疗程提供的香烟,一边聊天,有略通木工的就帮赵疗程打个下手。
如果小黄带回来一块猪肉或者是两个烧鸡时(这种情况并不经常发生,但是有过几次),赵疗程就会把秃子老三和村长赵修朋请到家里来喝一壶。请老三是因为老三是他目前美好生活的大恩人,所以要经常请一请,以示他赵疗程不是忘本之人。村长也不是白请的,赵疗程当然是有事相求,他想给小黄落个户口,分一份责任田。可是村长太贪杯了,前两次还没等赵疗程找到机会把要求提出来,赵修朋村长就喝得烂醉如泥了,你给他说什么,他都摇着脑袋说:“好办,好办,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可是第二天,你真去他家里找他,他早就把这茬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一天小黄带回来的是一大块五香牛肉,赵疗程去东生的杂货店买了十瓶啤酒,本来他家里还有几瓶白酒,他担心村长喝醉,这次不想让他喝白酒了。到了晚上,小黄切牛肉准备酒肴,赵疗程穿上他的毛领皮夹克正想出门,戴着狗皮帽子的老三推门进来了。这两天刮起了西北风,河上风尖,老三
开始戴上狗皮帽子了。
“哟,三哥,我正想去请你呢,你倒是自个儿就来了!”赵疗程说,“真是吃福不浅呀,五香牛肉,闻见香味了?”
“隔着半里地我就闻见了。”老三摘下帽子,扔到床上,走到案板前,伸手捏了一块牛肉,“不错,我去年死了一个小牛犊,煮了一大锅,放了好多大料,怎么弄也弄不出这个味来。兄弟,咱哥俩儿坐下开始吧。”
“你先别着急,抽袋烟再耐心等一会儿,”赵疗程说,“我去请赵修朋。”
“怎么还请他呀?有东西请他吃了还不如喂狗呢,你给狗一块肉,它还知道冲你摇摇尾巴!”老三说,“他倒好,端着个破架子,吃你的喝你的,完了还得找个不是训你几句!”
“还不是想着尽快把小黄的户口落下吗!离了他,这事儿办不成呀!”赵疗程说,“你要是村长就好说了,可惜你不是呀!”
“我要是村长那还有啥说的!不过你就是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干,咱脸皮薄,丢不起那个人。”老三说,“好了好了,你去把赵修朋叫过来,今天我跟他说,兄弟你快去快回,久了我要是等不及可就先喝上了。”
工夫不大,村长赵修朋缩着肩膀跟在赵疗程身后来了,他本来就长得瘦小,再一缩肩膀,就跟个半大孩子似的了。不过身材瘦小是一回事,秤砣虽小能压千斤,此人胆大气壮,要是没有两把刷子他也干不了村长。老三赶紧起身把上首座让给村长,一边递烟一边笑着说:“怎么了爷们儿,缩头缩脑的,在家里不听俺婶子的话,让她用擀面杖给规矩了?”
“你问问她,就是给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她敢对我说半个不字吗?老天爷是老大,咱是老二,让她坐着她不敢站着。”赵修朋坐下来,搓着双手说,“今儿个真冷,我穿着棉大衣骑在摩托车上风一刺就刺透了,就跟光着屁股似的。我回到家里吃了两大碗鸡蛋面条,这还没暖和过来呢。”
村长有辆摩托车,也是赵那里村唯一的一辆摩托。老三问:“又去镇上开会了,啥会呀?”
“要是上三拳铺开会也把我冻不成这样呀,五里地一加油门就到了,”赵修朋说,“我今天上县城去了县供电局,我在其位就得想着为老少爷们儿办点实事呀,我想把高压电架过来,让赵那里村彻底告别煤油灯。我得弄几个大喇叭往大杨树上一挂,有点屁事我再也不用颠巴颠巴挨家挨户去通知了。将来即便我赵修朋不当村长了,老少爷们说起我来也都得伸大拇指。”
“啥时候能通上电呀?”坐在床沿上听收音机的小黄插嘴道,“有了电,晚上就可以天天看电视了。”
“我今天只是初步跟供电局谈了一下,让他们给算算得花多少钱,连变压器带电缆水泥杆,不算工钱,咱村上出义务工,那么多小伙子闲着没事干,一天到晚学驴吧!光这些就得五万多,可是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的钱呀!”赵修朋扭头冲着小黄说,“小黄,把你的存款都取出来,为村里做个贡献吧,将来村里有了钱再还给你。”
小黄笑着说:“俺哪有那么多钱呀!三百二百的还行,再多了就没了。”
“跟你开个玩笑,别害怕,小黄。”赵修朋说,“每人平均得摊一百块钱,要是挨家挨户敛,还不跟拿着小刀割肉似的,根本就敛不上来。不过我早有计划了,先去银行贷款,等过两年河滩上的杨树成材了,卖了树再还给银行。两千多棵树,少说也得卖个十几万呀,所以说我也没啥愁的。”
老三说:“爷们儿,今天赵来成请你来,有事相求,我先替他说出来,免得待会儿你喝得烂醉如泥。”
赵修朋说:“要是喝酒不醉,那还不如喝凉水呢!”
“小黄来咱们村快两个月了,这孩子挺好的,你也看得出来,可是没个正式的户口,她算是黑人呀!”老三说,“所以赵来成想求你给她落个户口。”
“这好办,让小黄回去开个婚姻证明,去民政所领个结婚证,再让她村里出个户口迁出证明,”赵修朋说,“我这头保证不打坝子,我代表赵那里村五百六十三口人,举双手欢迎她,不就成了吗?”
“你说得容易,”赵疗程插嘴道,“小黄是和她爹娘闹气才跑出来的,她不敢回家,怎么开证明呀?”
“这就不好办了。”赵修朋说。
“要是好办,还用求你吗!”老三说,“你身为村长,爷们儿这点小事还难得倒你!”
“你别想拿几句好话把我奉承晕了,我不吃你这一套!”赵修朋说,“今天咱爷们儿聚在一起拉拉家常话,不谈公事儿。来成,你把酒拿上来!”
“要是不请你办事儿,来成干吗请你喝酒呀!”村长拿话一堵,老三就有些不悦了,“咱村里会喝酒的人多的是,给谁喝了,不得落谁个好吗!”
、 老三兄弟众多,在村里是个硬茬子,赵修朋便软了三分,说:“还不是因为咱爷们脾味相投吗!”
“就是呀,官不大,你谱儿还不小!这事儿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老三说,“办成在调油漆时,七寸头赵友亮来了。七寸头指的是他下面的那个小家什,得这个外号也有些年头了,那年一群毛头小伙子在黄河里洗澡,不知是谁心血来潮,建议大伙儿比比看谁的老二大,身材并不高大的赵友亮当仁不让地得了个第一。现在他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儿子正在县城上高中,成绩不错,很有希望考上大学。眼看新年将至,当父亲的很想送给儿子一双旅游鞋,他已经往赵疗程家来过好几趟了,还未能如愿。
“七寸头伙计,你来得正好,”赵疗程往一块无用的小木板上抹了一刷子漆,“帮我参谋参谋,这个棕色怎么样?”
“我是眼看就娶儿媳妇的人了,以后不能再叫我的外号!”赵友亮拿起小木板走到门口,把屋门打开一条缝隙,凑着天光,像是个行家似的瞧一眼,“太暗了,还得再加点红漆。”
“听人劝,吃饱饭。”赵疗程今天心情格外地爽,他依照赵友亮的建议,又往漆桶里兑了点红漆,一边搅拌着一边自言自语:“这下该行了吧!”他给大衣柜刷漆时,赵友亮就坐在一旁抽烟,不时地指点两句。太阳西沉,小屋里渐渐暗下来,暗到看不清木板的纹路时,头遍漆就刷完了一,赵疗程把刷子浸泡在盛着汽油的瓷碗里,他打算等底漆干了再上一遍清漆。屋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油漆和汽油的混合味道,对于喜欢闻这种味道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深吸几口。这时屋门被推开了,亮光一闪,一个人走进屋来,赵友亮还以为是小黄回来了,他一挺身子有点激动地站起来,进来的却是摆渡的老三。老三就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似的,大大咧咧地往里走,赵疗程刚想说注意别蹭着,可是话还没出口,老三的黑棉袄就贴在了大衣柜上。
“你看,你看!刚刷上,这下好了,一桶漆全费了不说,还得搭上半天工夫,”赵疗程惋惜得直咂吧嘴,“你这人就属于那种好沾光的人,不管什么东西能沾就得沾,就连油漆你说你也不放过!”
“黑灯瞎火的,看不见个鸟!”老三比赵疗程更懊丧,他用手摸着棉袄,手上又沾了一手油漆,“不让你赔棉袄就便宜你了,还心疼你那点油漆!还不快点灯!”
赵疗程划着火柴点上玻璃罩子灯。赵友亮为了掩饰他的喜悦心情,急忙拿起桌子上的烟盒,点着他今天下午在这儿吸的第八支香烟,他和老三两人是对头。上次赵疗程摆喜酒时,老三喝醉酒就是和他干的架。老三一来,赵友亮就该走了,赵疗程尽主人之谊,留他再坐一会,他说:“我得回去喂牛了,牛还在场里拴着呢,那家伙犟得很,除了我没人敢往牛棚里牵。”
赵疗程把他送到大门口。赵友亮握着赵疗程的手说:“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伙计!有了旅游鞋一定给我留着,记住我要的是四十二号的。”赵疗程说:“一定,一定。”把赵友亮打发走,他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往远处观望,暮色四起的街道上除了几只慢悠悠回窝的老母鸡,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大多数人家屋顶上的烟囱里都冒着烟,袅袅炊烟在屋顶上翻腾着,一会儿就融进了暮色中。他转身回到屋里时,老三已把棉袄脱下,摊在桌子上,用一块布头蘸着汽油擦上面的油漆。
“他妈的这个东西沾上容易擦掉难,”老三说,“不过,我要把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干脆我给你把袄面都刷上一层漆得了,”赵疗程说,“油漆防水,雨雪天也能当成雨衣穿,一举两得了。”
“操,棉袄刷上油漆当成雨衣,这可真是四棱屌——也太个别了!这样的棉袄穿出去,有哭爹的也得把人家给逗笑。我还是等着小黄哪天给我弄件皮夹克吧。”老三说,“七寸头这小子找你有啥事儿?”
“他想给儿子弄双旅游鞋。”
“不能给他弄,别说没有,就是有了,也不能给他,这小子最不是个玩意儿了!”老三说,“你不知道,这小子在背后可没少说小黄的坏话,说的都没法听。”
“没法听,咱就不听。”赵疗程说,“管天管地,管不了说话放屁,人家长着一张嘴呢,咱还能给他堵上!只要是不当着我的面,他爱说啥说啥。”
老三擦了半天,还是花里胡哨的,这哪能擦得干净,他索性也就不擦了,将棉袄穿上,说:“就这样吧,反正人老了就不要好了,我又不打算娶个二房。”
赵疗程说:“三哥你今天收船比往日早呀?”
“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死叫花,这两天这个冷呀,你整天待在屋里感觉不出来,我在船上是手麻脚凉,冻得满口牙咔叭咔咔叭地直打颤!”老三说,“干脆早早收了船,我来看看小黄回来了吗,今天她是去杨寨镇了吧?”
“是去杨寨了,可不一定能得手呀!”赵疗程从床头上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皮夹克拿过来,“我这一件先借你穿几天吧。”
“犟了不行,关键时候见真情啊,雪中送炭的是真兄弟,锦上添花的只不过是酒肉朋友!”老三把棉袄脱下,穿上赵疗程的皮夹克,抻抻袖子,“还是这个东西是个家业,一件皮夹克就够我穿这一辈子的了。”
“你可得穿在意点儿,别给我蹭了刮了的。”一旦把心爱的皮夹克借出去了,赵疗程又开始后悔了,老三毛手毛脚的,他生怕过不了几天就得给弄得不像样了,所以一再叮嘱。老三说:“我一定很在意,就像爱护老婆一样爱护它还不行吗!不穿时我也学你把它叠起来还不行吗!我走了,吃完饭冉过来看看。”
吃过晚饭,老三就出了家门,不是径直往赵疗程家来,而是去了孬娃子家。两间西厢房里摆着三张矮桌,两桌麻将,另一桌是牌九,早已是座无虚席,观战的人只好站着。昏暗的小屋人声鼎沸,烟雾呛人,这里的人都已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超强的肺功能。尽管灯光昏暗,穿着皮夹克的老三一进来,还是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这个说:“哟,老三,鸟枪换成大炮了!”那个说:“鸭子当模特,三秃子这回可践起来了!”离着近的,都伸出手又是摸又是捏的,纷纷问道:“是猪皮的还是羊皮的?”“花了多少钱?赵疗程收了你多少钱?”
对第二个问题,老三装作没听见,不予理睬,他既不想说是赵疗程借给他穿的,也不能捏造是他买的,因为还有村长赵修朋那个茬儿在他前面排队等着要皮夹克呢。他只是针对皮夹克本身发表了一通高见:“这既不是猪皮的也不是羊皮的,猪皮的太硬,穿在身上硬邦邦的像穿着盔甲。羊皮的虽然软和,但是不够暖和,我这个是鹿皮的,用长白山梅花鹿的皮做的,你想想长白山得有多冷呀!所以说这鹿皮的夹克是世界上最好的,既柔软又暖和还耐穿,一件皮夹克穿个三十年二十年的绝对没问题。”
老三离开孬娃子家,又去东生的杂货店转了一圈。等他到赵疗程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小黄还没有回来。桌子上摆着两副碗筷,一大盆面条还没动头,都糗成了一团。收音机开着,播放的是豫剧《穆桂英挂帅》,赵疗程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已经卷页的
《三国演义》。
“还没回来呀?”老三看见赵疗程手里的书本,便走上前把书本拿过来,掂量着翻了几下,就又还回去了。村里人对于书本,天生有种崇敬,即使像老三这样斗大的字也识不了一筐的人,看见书本也会不由自主地拿在手上翻儿下。
“没回来哩!”赵疗程折身下床,穿上一双新的翻毛大头皮鞋,“我去村头迎了两回了,三哥你说她不会出事吧?”
“她又不是小雏儿,还能在个小阴沟里翻了船!”老三沉思了一会儿,“她说了吗,今天是去杨寨吗?”
“是呀,今天不是杨寨大集吗!她临出门时还说,眼看就要过年了,得尽快给三哥和村长把货办了呀,要不然天一暖和,要皮夹克还有啥意思!”
“多好的小黄啊!”老三被感动得声音发颤,“咱俩去迎她一程吧。”
赵疗程披上大衣,两个人打着手电筒去迎接小黄,出了村子沿着寂静的乡间大道走了有五六里,路上一个人也没遇见。快到三拳铺时,老三先住了脚,说歇会儿吧,我都出汗了。赵疗程闭了手电筒,掏出香烟,两人点上火蹲在路边,一支烟还没抽完,就听从三拳铺方向传来沙沙的声响,老三说:“有动静,兄弟!”赵疗程急忙竖耳细听,是自行车的声音,便说:“是个骑车的,小黄没骑自行车。”老三说:“说不定她顺手牵羊,弄了辆自行车骑回来了呢。”赵疗程说:“不可能,三哥,她不会骑车子。”说着话,夜幕下一辆自行车就到了近前。骑车人发现路边明明灭灭的烟火,生怕是劫道的,便大声地干咳了一声,原来是个男的。赵疗程忍不住打开手电,照过去,正照在那人脸上。
“别照,别照我呀伙计!”那人抬起一只手护着双眼,_一一手扶着车把,手电光晃得他晕头转向,冲着赵疗程他俩就撞过来了,紧张得都忘了刹闸,要不是老三反应快伸手拽住自行车,他一头就栽进路边的水沟里了。 “老赖呀,伙计你还嫌天不够冷,想钻进冻凌里洗个澡吗?”朦胧的星光下,老三认出原来是本村卖耗子药的老赖,“幸亏我老三手疾眼快,给你来了个悬崖勒马,要不然你可就过了冷水澡的瘾了。”
“嗨,我还当是劫道的呢,吓得我头发梢都乍起来了,操!”老赖伸长脖子看看老三,又扭脸看赵疗程,离着有几步远,他没认出来后者是谁,“那个是谁,老三?三更半夜的不在被窝里搂着老婆睡觉,跑到这儿来干啥?”
“刚喝完酒,心里烧得慌,出来散散酒气。”老三说。
心事重重的赵疗程往前走了两步,说:“老赖叔,你回来得可够晚的!是去杨寨赶集了吗?”
“我还当是谁呢,俺疗程大侄儿呀!叫老赖就叫老赖,叫叔就叫叔,两样别一起叫,”老赖说,同一个村里的爷们儿,只宴一听话音就知道对方是谁,“我没去杨寨赶集,一个集市上有五六家卖耗子药的,较着劲儿吆喝。我吆喝不过他们,就去串村,串到俺二姑村上,俺二姑父拽住自行车非要留我吃晚饭,他家的绵羊难产,一大三小全死了,炖了一锅羊杂碎,俺爷儿俩好好喝了一壶。”
老赖唠叨了一大通,才骑上自行车走了。赵疗程想继续往前迎接,老三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脚上穿的是双新棉鞋,夹脚夹得生疼。”
“三哥,你说她会不会出事儿了?”
“肯定不会,别往坏处想,兄弟,”老三说,“可能是看天色已晚,她就找了家旅店住下了。回去吧,你一觉醒来说不定她就在身边躺着呢。”
赵疗程哪能睡得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鸡叫三遍窗外蒙蒙发白时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起床后上村头又转了一圈,回来后把昨天晚上的剩面条倒进锅里,热开后吃了两碗,拿起刷子想给被老三蹭过的那面大衣柜重新上一遍漆,可是刷了两下又把刷子放下了,心神不定地出了屋门,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直挨到下午半晌,小黄还没回来,赵疗程哭丧着脸去渡口找老三。木船不在岸边泊着,芦棚下坐着五六个等着过河的人,几辆自行车上捆着麻袋和纸箱子。不一会儿,木船就突突地从对岸驶了过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