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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两只狼不一定能看清楚。
哑师傅曾经教她做过一种点心,叫做红绫饼餤。因其用料复杂,虽味美,但难以做成,每得之,皆以红绫裹起,表示它非常珍贵。
石榴也如那般裹好了自己,深呼吸,带着一抹无奈笑容,稳稳走出屏风。椅子上背对她而坐,便是老情人和老敌人了。
脚下不由自主偏了半步,先停在了李隆基椅后。一时玩心起,伸胳膊捂住他眼睛,歪头说道:“猜猜我是谁?”
“是调皮石榴。”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快乐。这还用猜么?真笨。李隆基动了动他被捆在椅后手,没能碰到背后那团香气。
其实只差一寸了。石榴抿嘴,将胳膊肘撑在他肩上。只差一寸,有缘,无份。
松开手时,给他系上一条红绫遮眼,不想被这个人看到,系了红绫,聊胜于无吧。“郡王,石榴今夜为宁王而来。明日之约,怕不能再赴。郡王心意,石榴珍藏了。然而思君令人老,石榴不想早早老去……还请您努力加餐饭。”
李隆基睁开眼,满眼红绫色,朦胧中隐约可见不远处有个红石榴,露着白生生胳膊和小腿,在向谁招手。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不能赴约?不行,石榴又要溜走了,得先抓回去再说。挣扎着要站起来,紫赤花榈木椅子沉如磐石,堕得他无法起身。
“石榴,松开我!”他大叫。
“宁王,您看……?”石榴望了望李宪。石医女行医很严肃。
李宪立刻扭头止住弟弟:“勿喧嚣。小槐子,要不然你送郡王先回府吧,实在不便招待。”
思维慢了几拍李隆基这时候终于想通了,女宿主阴阳、哥哥有隐疾,那便是、便是不能行人道隐疾!石榴说什么来着?她说最后最稳妥法子是美人计……
菩萨作弄人,求来了美人计,被献媚对象却不是自己,是哥哥。
他头痛欲裂,大吼起来:“石榴,你出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穿成这样留下来取悦别男人?!跑啊!越远越好,拿着我腰牌赶快出城跑走!”
“谁说我要取悦别男人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石榴假若要取悦,那也只为取悦一个男人,绝不是别男人。今夜是,以后也是,只一个。”石榴凑到李隆基面前,歪头笑着反驳他。
李隆基琢磨着她这话意思时,石榴已招手示意小槐子过来站到她旁边,对李宪说:“您可以在屋中竖起一根铜管。今天来不及了,假装小槐子就是铜管。”
石榴抬手搭在小槐子臂上,绕着他走了一圈,选定位置后,以右脚尖勾住小槐子腿,一手握住他腕子作为支撑,左腿顺势攀在他腰间缓缓伸直,徐徐往下滑到快挨着地面。第一次生疏铜管舞基本动作尝试结束,石榴仰头甩了甩头发,自笑道:“比我想要容易些。”没跳过,还没看过么,不就是抱根管子转来转去、攀上滑下嘛。又不用跳芭蕾。
随即收腿重新攀住,三五回之后,渐渐熟悉了转圈时惯性力道,动作流畅起来,曲膝展臂,略费了些心思留意,定格动作无不优美。
或勾或旋,青丝飞扬;若即若离,红绫含香;
静时柔,一如陌上花开,迎郎缓缓归;动时却似,相思已成狂。
每每抬头,总能看到小槐子脸上红扑扑,他却装铜管一动不动。石榴越发被那副动了情却吃不得模样带入了佳境,绕了两圈,旁若无人般双腿交叉缠着滑下去。
松开手,整个身子仰在地上,一头乌发肆意洒开。偏不肯收腿,仍倒挂着,贴了小槐子革制护膝纠缠挑衅,频睐明眸,似是在说:来推倒呀,不敢吧,哈哈。
绣鞋转圈时掉了一只,小槐子弯腰捡起,轻轻握住脚踝,替她穿上。心中仍是受用,哪怕在这般境地,她依然能够做到,只取悦一个男人。身为这个被取悦男人,小槐子很受用。
李隆基也很受用,红光朦胧中,石榴跳舞很有意思呵,当初自己打算送她去内教坊真是太先见之明了,如果那会儿坚持练下来,现在肯定跳得更精彩。屋中只有两个男人,除了李宪,就是他。石榴无意于李宪,那么今夜是在取悦他。他嘴角又扬成弯弯弧度。
石榴伸手,小槐子很默契地将她拉起来。石榴往李宪那边看了一眼,将绫结松开,掖入小槐子腰上革带中,双手护着胸,一步一转,慢慢走到李宪面前。
腰上红绫已快转尽了,再转下去,小抹胸红礼裙就要变成红绫泳装。
石榴并拢双腿,捂好胸,弯腰含笑说:“此舞名为铜管舞,宁王愿为铜管乎?”
不等李宪回答,石榴又指着那个曾被她一语成谶软面条了地方,继续说:“婢闻铜管舞者,当磨管、当坐管、当滑管、当缠管。窃以为磨坐滑缠之铜管,此处甚威武,堪任。”
李宪见过胡姬舞,见过拓枝舞,何曾见过铜管舞。眼前这个只裹了红绫娇艳女子,带着浴后湿漉漉、热乎乎气息,触手可及,就像宫中裹红绫饼餤,色香味俱全。
如果说忠诚是因为背叛筹码不够高,那么没雄起也不过是因为感官刺激不够激烈。石榴送给他一份不属于这个年代刺激,新鲜又激烈。
昔日披着浅粉与桃红两条披帛、唱着曲子被他带回殿里小宫人长大了……他怔然,想伸手去摸摸,动了动胳膊,才意识到自己还被缚着双手。
石榴却已经转过身去,曲下膝,下意识地捏住胸前琥珀珠,攥在手心里,平视着另一个捆了双手人说:“石榴今夜只为取悦一个男人。”你别为此而低看了我,红绫裹身,非我所愿。
“今夜之后呢?”透过红绫,李隆基眼中世界带了蜡烛桔色光晕,一片暖红。今夜之后就跟着我吧,石榴啊,你何必总跟我别扭着。
“今夜之后,夜夜是好夜呀。”石榴笑着直起身子。她没忘给李宪留下医嘱:“您叫王妃也学学铜管舞,做点儿比胡姬舞裙用料还少衣裳,把屋门一关,保证夜夜是好夜。婢子告退。”
“石榴,站住!别跑!”李隆基见她又要溜,忙喊。
“郡王亲口说要让石榴拿着您腰牌出城跑走,您怎么能出尔反尔。”伸手一拽,第二块郡王腰牌再次成为收藏品。此时不跑,干等着被抓住关小黑屋里一遍又一遍跳铜管舞么……石榴捂着那点儿可怜红绫,径自从李宪柜中拿了一件圆领衫套上。
“喏,今天第一次逛洛阳,买礼物,送给你们。”石榴翻出带来包裹,把玉笛放在李宪腿上,小羯鼓则放在李隆基腿上。又拿了一大包绢花,托李宪捎给司膳坊姐妹们分。
然后果断走人,到了外面跟刘氏说宁王已经大好了,但屋里正在祭祀女宿星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个时辰以后再进去。
“好孩子,回到长安就搬来锦莲殿一起住吧,平常还能聊天解闷。”刘氏赠了她一袋金。
石榴走出李宪宅,问跟在后面小槐子:“我出城好还是换间客栈住下好?快马加鞭话,一个时辰能逃多远?你枣红马有千里马一半脚力么?”
要不然躲进宫里?倒夜香地方应该很安全。只是大半夜不好进去,翻墙太危险。一个时辰,必须安全逃脱。石榴左思右想,决定先换客栈,每天换一家,然后躲到人挤人市中逛街去,一流动起来,就不容易被抓到了。
“游军之形,乍动乍静,避实击虚。” 游击战也是经过历史检验了优良战术啊!
石榴拉着小槐子,看到他满脸潮红走路怪异,禁不住跺脚道:“我都快被别人抓小黑屋了,你还有心思去想那个。快,换客栈。”
“遵命。”小槐子一把扛起她,是得快点找家客栈,当了那么长时间铜管,人要崩溃了。
“喂,你这是强抢民女……”在扛着变成背着之后,石榴有气无力地抗议了一声,伏在他背上不动了。今夜太累,伤神劳体,得好好休息一下。
连走了四五家,王记客栈福来客栈等都打烊不再接待新客人。好不容易找到个还开着门客栈,掌柜却告诉石榴,最后一间上房被订下了。
石榴感慨地对客栈掌柜说:“史掌柜,就冲着您门口《史记客栈》大招牌,上房没有,下房也住!下房若无,打地铺我也认了。在史记诸世家面前,吾等小老百姓就算睡马厩都值……”
“呦,绿豆娘,别来无恙啊?”慕容宣超一进客栈门,就认出了小槐子和石榴两人,他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让史掌柜带他看房间:“老子订上房必须朝阳,没日头晒不要。”
“您不要我们要,我最喜欢晒月亮,最不喜欢被太阳晒黑。”石榴很诚恳地跟这位可汗商量。
史掌柜客栈内卖花儿羽悠悠:“感谢正版阅读,六百字赠送继续”
投奔可汗
手足酸软,又怎能推得开峰巅蛮力之人。石榴攥了枕巾捂住嘴,再不发一言,硬捱下来。事毕,蜷起身子,强自忍耐红肿带来不适与痛楚,搭上薄被合眼而眠。
“别盯着我看了,睡吧。”察觉到对方粗糙指肚划在她脸上,石榴伸手拨开,叹道:“我很累,没有力气奉承你,请好歹体谅些。”
脖子里一紧,琥珀项链被小槐子拽了过去。
石榴连眼都没睁,倦怠地说:“不必问我,住在这里面朋友就是他。你不喜欢就解下来丢了,身外之物,有便有,无便无,你随意。”
“你喜欢?”喜欢人,还是喜欢珠子?
“当然喜欢了,不喜欢戴它做什么。”石榴摸索着,将手搁在他心口位置,迟疑片刻,又收回来,说:“我珍惜我所得到一切,包括琥珀带来松香气,也包括你。所以痛能忍,苦能捱。不像有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说罢,转过身去,留给小槐子一个脊梁:“什么时候娶我,什么时候再碰我。白受了半天罪,从长安到洛阳一路压着我滚床单人不是你?没良心,我亏了。”
小槐子忙松开项链温存抚慰,懊恼自己怎么把对郡王莫名敌意一股脑转移到石榴身上。及至石榴红着眼睛披衣起身,点亮蜡烛坐在床边叫他看红肿处,小槐子这才意识到犯下大错伤了石榴,慌了神,小心陪不是:“我不知道会这样,再也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补偿。”石榴委屈地捏起粉拳捶他:“每天炒菜来补偿,直到把我养胖为止。”
“我……我不会炒菜。换成捶肩捏腿行吗?”小槐子看着自己粗糙不堪手,认为他无法完成这补偿。不过他随即提议:“石榴,明天换了岗,我带你去吃遍洛阳。”
说到“明天”二字,石榴揉揉太阳穴,强打精神,嘱咐小槐子万万不可再出入这家客栈。“郡王跟我有新仇旧恨,今夜绑了他,明日他必来追查,估计也会派人跟踪你。我打算每天换一处客栈,顺便在洛阳逛一逛。帮我把包袱里洛阳图拿来。”
小槐子依言取出。石榴按照街巷纵横之数,将图理为棋盘模样,横为甲乙丙,纵为一二三,约定每隔一日按图循纵横交接处,各自留下标记。
“如此甚好。”小槐子一看就明白了石榴意思,遂将军中那一套暗号教给石榴,告诉她平安该怎么画,见到哪种痕迹是表明将要离洛阳返长安。
“你不怕泄露机密被革职呀?”石榴模仿了几个,打着呵欠问。
小槐子在她手心继续画,顺口答道:“当然不会泄露军情,教你是吐蕃兵常用暗号。”
“再学下去都能当女细作了。”石榴一一记下,累得再也睁不开眼睛。
小槐子伸出胳膊让她枕着,宽慰她:“赏赐名单不日就会颁下来,也许在离开洛阳之前你就自由了。今天我入宫时已经上下打点妥了,多半可赐宫人。听说高祖时曾因军功赏过武阳公三百奴婢,武阳公那时才是个从五品下司马。我只求一个奴婢,断无驳回之理。”
“三百个?”石榴听了,睡意全无,支着胳膊问小槐子是真是假。
“真,那次一共赏赐下去一千五百余奴婢,个个年轻貌美。”小槐子点头,为此他才笃定能娶回石榴。虽然良贱不可通婚,但官婢可赐为番户、杂户,运气好些还能直接成为良人,越过婢为妾不可为妻律令,直接娶进家门作妻子。
“当司马还带走三百个哩,你不多要点就吃大亏了。小槐子,明天再去打点,照着一百个要!就算他们讨价还价,打个折总还能送你五十个。”石榴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先前太监朋友,我先前宫女朋友,还有哑师傅也要接出来养老,总之,多要点。”
小槐子沉默片刻,实事求是地说:“石榴,为夫养不起那么多人。原本可以全部花在你身上钱,现在要分给五十个人花,我怕没余钱给你买新料子做衣裳,也怕大家都吃不好穿不暖。宫中样样皆有定例,她们在宫里比外头享福。”
他一年俸禄其实还比不上石榴腕上镯子……五十两俸银,六顷职田,不到两百石俸料。养活二十个仆役不成问题,五十个就有些紧张了。
石榴不甘心,坚持要他多要些。又憧憬着将来怎么带着五十个兄弟姐妹发家致富,思来想去,反而因为错过自然入睡时间,完全没了睡意。直到小槐子沉沉睡去,她还在睁着眼畅想未来。快天亮了,索性起床梳洗,跑到楼下跟店小二挑了几样吃食,端进屋中。
晨光微熹,窗外有鸟雀叽叽喳喳飞过。石榴瞧了瞧更漏时辰,走到床边,打算叫小槐子起床。张开口还没叫出声时,改了主意,凑到他唇边开始亲,亲完脸颊又拉开被子亲锁骨,抚着疤痕左亲右亲。
被温柔唤醒那人闭眼伸手要揽,石榴捏住鼻子尖嗓变声嚷道:“恩客,您折腾了奴家一夜,喝花酒钱什么时候付了呀?”党教导我们,经得起考验战士才是好战士,不妨一试。
伸向石榴双手立刻缩了回去,小槐子腾地坐起来揉眼。待看清是石榴以后,直拍胸口:“姐姐,别吓唬我,我上有老父,下有娇妻,还有五十口人等着去领,吓死了没法养家……”
“再叫姐姐,就把你卖到控鹤府去。”石榴笑着给他递青盐和柳刷。
“控鹤府是何处?饲养仙鹤地方?”小槐子边穿衣边问。
难道收容男宠机构还没正式设立么?石榴自知说漏了嘴,搁下不提,帮他整理衣带,端茶递水,殷勤伺候了一次早餐。
“今晨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亲手与你奉汤饭,唯愿一切顺利。”石榴将洛阳地图折好,塞进小槐子怀中,与他告别。
“瞧你说,哪里用得了那么久。若这两日没有消息,明堂大宴后定能办妥。自己多注意身子,记得去医馆叫大夫给调理一下,抓些消肿药煎了喝。”两人额头相抵,小槐子仔细嘱咐一番,才推门出去。
倚在大杨树上可汗折下一根细树枝,敲窗户喊石榴:“开窗,老子等了半个时辰了。”
石榴不敢有违,立刻把窗打开,恭敬迎接可汗大将军从窗而降,并把她那一份早餐摆好,请可汗先吃。慕容宣超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桌上食物,又接过石榴递上来漱口水。
“绿豆娘,你男人跟你吵了一宿架?”慕容宣超打了个饱嗝,擦擦手。他隐约记得晒月亮睡着以前屋里动静挺大。
“又和好了,谢可汗关心。还有,婢子不叫绿豆,叫石榴。您说绿豆娘,需要冰水浸泡才能做,卖冰人得等开了市才会摆摊。婢子不能久留于此,不如换个别点心吧?”石榴收拾了桌子,坐在一边随便喝了半碗粥充饥。
堂堂洛阳,会缺冰水?石榴搞不到,不代表他搞不到。可汗一拍桌子:“石榴娘,鸿胪寺有冰,跟老子去要一车来做。”
“您可以唤婢子为石榴,或者石氏石姑娘石丫头石小娘子。婢子不叫石榴娘。”石榴擦了一把冷汗,绿豆娘倒好些,不至于让她想到当娘事情上去。
出了客栈,石榴戴上帷帽跟着慕容宣超慢慢走。经过东市边儿上时,果然见到有护卫模样一队人马在挨户查问。石榴悄悄向路边纳鞋底老婆婆打听,老婆婆说是积善坊里逃跑了个奴婢。逃跑无非是挨板子,这个逃婢罪在窃走主人家大宗财物,主人家报了官,正在捉拿。
“过上一两日,城门口就该贴出告示图喽,那丫头太贪,少拿两件跑走也不至于这样。”老婆婆一脸可惜:“这要是抓回去,那还不得打死呀!”
那厮不厚道,诬陷她盗窃。石榴听得直把帽沿往下压,低声问可汗:“能租借您帐篷住几天吗?豌豆娘红豆娘全都奉送。”
慕容宣超打量她两眼,小胡子一翘,咧嘴笑了。他也低声问石榴:“你就是被通缉逃婢窃贼,对不对?先装成奴婢进入富家,然后窃取财物潜逃?莫怕,咱们是一路。老子罩着你。”
石榴猛然想起,这位可汗有特殊癖好,爱装强盗。她立刻很狗腿地拱手道:“老大,小跟着您混了,一定为老大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小不但会做糕饼蜜饯,还知道许多江湖典故,什么丐帮、武当、武林盟主争霸啊、古墓派、盗墓派、师太和道长不得不说故事,小都了如指掌。您收下我一定稳赚不赔。小绰号江谷歌,我老相好绰号湖百度,从里到外一身黑,跟黑熊似。江湖里也人也管他叫度熊。”
欲相忘于江湖,须先入江湖。
“好说好说。”慕容宣超得意洋洋地收下了一个他认为很正宗“中原江湖人士”。有了手下,作老大当然要晋一级。他把自己直接晋到帮主地位:“老子行走江湖也该有名号,就叫无敌帮主吧。”
“帮主无敌神武,一统江湖……帮主您叫维基或者推特也不错。”石榴将这位可汗鉴定为“受战场刺激过度”患后遗症,不排除他有角色扮演倾向,因为清朝皇帝们也常常扮着玩。乾隆爷全家都穿明朝衣服,雍正爷更进一步,直接把西洋假发套戴上了。
石榴意犹未尽,在脑中勾勒了一下李隆基穿燕尾服模样,应该很勾人……至于小槐子,抽空给他做一身带尾巴和耳朵兔女郎装,应该很震撼……
走到负责接待外宾鸿胪寺门口,慕容宣超掉头就往后。石榴不明白,紧跟在后面问他为什么不进去。慕容宣超指着自己装束解释:“老子忘了带仪仗出来,随便进去会被笑话不知礼仪没面子。先回帐篷,再派人来取冰。”
“让开!”
街上有人驾着牛车过来。石榴退到路边,车上满是稻草,白汽不断冒出来。牛车轱辘辘驰过去,石榴被冷气一激,更精神了。
“待会儿就是老子了。冰车。”慕容宣超挥挥手,示意石榴跟他回去。
石榴看着连绵不绝直延伸到街尽头冰车队伍,感叹道:“真奢侈,我在长安都没见过这么多冰。现在全挖出来,到了三伏天用什么?少说也有十几辆车啊,搁一天,全融化糟蹋了。”
“这算啥,老子进了洛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