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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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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震,喧嚣立停。清漪瑟瑟发抖,又怯怯抬头看去,只见玉面含章,眉眼风流!清漪心头一震,低呼一声:“大人!”
  
  泫然欲泣的模样儿,犹如断箭下逃生的张皇小鹿,无辜又无措!来人眉头一挑,松开清漪:“你是桑府奴婢?”
  清漪借力勉强站稳了,又垂下眼帘行礼道:“见过何大人,奴婢清漪,确在桑府服役。”
  何文渊一点头,又看了看马车:“桑二姑娘在车上?”
  清漪柔柔抬起头来,又是娴雅一行礼:“回禀大人,二小姐一早出门了,因家中太太忧心,特遣奴婢来伺候小姐。马车上,只有清漪一人。”
  “清漪……”,何文渊呢喃一句,待要说话,那边胡氏又哭天抢地的当地跪下了:“大人!大人做主啊!啊~啊~我儿子被人打得动弹不了,家里被恶人砸了个稀烂,这日子怎么过啊!求大人做主啊……”
  
  何文渊随身的两名小厮都拦不住撒泼疯狂的胡氏,叫何文渊皱了眉。而后,何文渊看了一眼清漪,神色极其平静的:“你是聚富盐庄徐先生的内人吧?何故在此喧哗?据我所知,桑二姑娘并不在马车之上。”
  胡氏一脸茫然,呜呜哭道:“二小姐……有话好说,何必背后下黑手!逼死我儿子,我也不活了!我找你拼命!”,说着甩开两个小厮,转头就往悦来客栈里冲,一面又高声叫道:“桑少筠,你个小娼、妇出来!桑少筠!我知道你在这里会男人!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娼、妇,养野男人的下流女人,生了这样恶毒心肠!全扬州人谁不知道!你逼死我儿子,我要你偿命!我也不怕你,你逼得我没了活路,我就和你抱着一块死!你这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十辈子娼、妇,你不得好死!”
  
  话语骂得下流恶毒,何文渊微微皱了眉、樊清漪紧紧抿了嘴!
  
  随后何文渊低声问清漪:“桑二姑娘在这儿哪个厢房?”
  清漪抬起头来,毫不羞怯的直视何文渊,温柔而不唐突。她似乎是掂量了一下何文渊,然后才悄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姐一早出门了,想是赴会元爷之约,谈残盐合作。”
  这话说得清楚,隐约还有些亲切,足叫何文渊侧目。他又看了清漪一眼,没再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询问掌柜:“掌柜的,元爷哪处厢房说话。”
  掌柜的盯着胡氏这架势,眉头大皱,正要说话,楼梯上便传来侍菊那把爽利的声音:“二小姐今日赴元爷邀约,两淮有头脸的人物谁不知道?楼上厢房,有仆人有丫头伺候,有店小二穿梭上菜,堂堂正正,见光见亮,容得你侮辱?”
  
  胡氏像是见到救命稻草,又像是见到凶神恶煞般扑上去,疾呼道:“桑、二小姐在哪儿!求她放过我们吧!侍菊姑娘,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你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救救我的儿吧!放过我的儿吧!不然、不然!”,胡氏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不然她下地狱!是她!小小年纪这样歹毒的心肠!逼得我们一家连乡下都呆不下去……”,说罢揪着侍菊失声痛哭。
  
  侍菊冷冷一笑,使劲扯开胡氏,跨过她的身子,走到悦来客栈的大堂,环顾一周,然后看着胡氏,淡定又不失气势的说道:“当着两淮人家的面,你撒泼叫骂,叫旧主陪你丢脸?我呸!昔日你男人你儿子是谁提拔上来管家管账的?是桑家宅门里的姑太太!十来年的功夫,两淮人家谁不敬你们是桑府上的大管家,给你们两分薄面?姑太太刻薄过你衣裳钱还是刻薄过你米面钱?没有吧?可结果呢?你如何报答桑家人?”
  “你男人借着我们姑老爷出门运开中盐的功夫,挑拨我家里的灶户、亏空我家里的账户,闹得桑家里灶户离心、账户一空!你男人从桑府掏了多少银子出来?愣是如此,你儿子为我桑家大少爷的两个花酒银子,还肯伸手打人!”
  
  “我二小姐上来管家,你男人扯破脸皮,还肯把你的恩人、我们的姑太太一手推搡到地上去糟践!闹得我小姐一个姑娘家不得不接一个空架子,进退不能!你呢?你男人你儿子拿着桑家的银子,挑唆着桑家的灶户,给你们赚这昧着良心的银子!那时候咱家里多难啊!捉襟见肘、朝不保夕!可桑家人出来这样叫骂过你没有?骂过你一句卖主求荣、忘恩负义、吃里爬外没有?”
  “今日你遭了难反而倒打一耙?你拿着从桑府里掏出来的银子做生意,败光了反倒怪我家小姐心狠不给你活路?你心里没有仁义、没有是非、没有廉耻,你还指望着两淮的人家跟你一般没有?我劝你趁早收拾收拾,别丢了里子,连脸皮都丢尽了!”
  
  侍菊一篇话骂得胡氏嚎丧不已,围观者也都欷殻Р灰眩好。绱朔聘灿辏绱讼才蕹#�
  
  胡氏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哭得气喘难咽,最后扑到侍菊身上,悲痛道:“小姐真仁义,何必拦着灶户不让他们出来做事?她有心堵死我老徐,我也无话可说!是是非非,我不再去论了!可眼下……您发发慈悲!仁贵被打得这样伤,小姐真想要她的命么?!如今鼎爷放了话,要收买人命,小姐真仁义,一句话就拦下来了,我!我给小姐磕头!一辈子给小姐做牛做马!求小姐高抬贵手吧!”
  
  胡氏说罢,退后两步,膝盖一弯,头磕的砰砰作响,不一会额头就都青紫了!
  胡氏情绪变化的太大,一会恶毒无比,一会又悲痛莫名,简直陷于疯狂!倒叫素来反应极快的侍菊不知道如何反应。
  正不知如何收拾时,侍兰平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正写清漪一笔。




☆、092

  
  侍兰平静而瘦弱的身躯下蕴藏着力量,她走到胡氏跟前,蹲下,扶住不住磕头的胡氏,令她看着她,然后温柔而有力的说道:“胡嫲嫲!你醒醒!”
  一句话下来,胡氏张了嘴,茫然看着诗兰。两张脸,一张失神,一张沉稳。侍兰不疾不徐,继续说道:“胡嫲嫲,你今日来,是为你儿子徐仁贵被打。何苦东拉西扯?救他活命要紧!”
  胡氏一震,眼泪再度徐徐而出:“侍兰姑娘……”,话语里绝望:“家里被人打了稀烂,所有银子都打了水漂,老徐仁贵被人追着打出富安,扬州府上的宅子被人收了去……我们一家没了活路了,小姐大发慈悲,留一条活路给我们走吧……”
  
  侍兰摇摇头:“嫲嫲,侍兰是个丫头,小姐也不过是平民女子,哪儿能给你一句踏实的话?你在别人那里吃了亏,就到小姐跟前撒泼,这不是净拣着软柿子捏么?任是说到哪儿,也说不过去。家,小姐不能给你置了,银子小姐自然也不能替你讨回来。只不过,人伤了,小姐还能给一点汤药钱,桑府仁至义尽。”
  侍兰说罢,从袖里拿出一锭五两银子递到胡氏手中。胡氏看着银光闪闪的一锭银子,真真切切觉得啼笑皆非是这样刻骨铭心的嘲讽!她伸手接过那锭银子,含泪笑道:“五两银子!侍兰姑娘,二小姐打发乞丐么?她害得老徐连老本行都做不得,仁贵没准一辈子瘫在床上!她那五两银子打发我么……哈哈!”
  
  侍兰直起身子来,淡淡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侍菊方才数落你的,不过就是今年过年后发生的事,桩桩件件,我陪在小姐身边,还历历在目。你家老徐为难我小姐时,胡嫲嫲你可曾想过,施舍小姐一条活路?侍兰侍菊言尽于此,还请你不要在此喧哗。”
  胡嫲嫲悲苦难言,泪眼婆娑的看着侍兰,而后突然大笑!她张狂道:“哈哈!桑少筠!你旧日对我说,若有人能置你于死地,你不抱怨!但若不行,你翻过身来,必然加倍讨回!哈哈!你果然言出必行!你狠!你赢了!所以向我们加倍讨回来,叫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
  
  此话一出,一堂的人内心为之一振!
  名利场,从来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死,反而是完美的落幕;生,则循环不息的博弈!
  
  侍兰没有再说话,只拉着侍菊,走向看着胡氏而显得呆若木鸡的清漪,问道:“你怎么来了?二太太让你来的?”
  浅柔的话居然让清漪的身躯猛然一震,而后回神,勉强笑道:“二太太一早起来,听闻二小姐出了门,便有点坐立不安的。奴婢瞧着也为二太太操心,因此听了二太太的吩咐,出来看看小姐。小姐……”
  侍兰笑笑,侍菊则拉着清漪,笑道:“小姐就在楼上,咱们上去!”
  清漪露出恬静的笑容来,却拉住侍菊:“且慢着,何御史大人正在堂上,咱们且上前行礼吧。”
  
  侍兰侍菊同时转头,正看见浅灰色的何文渊头微微仰着,笑容风清月朗。
  三个丫头携手上前,规矩行礼:“小人/奴婢,见过何大人!”
  何文渊温朗笑开,又虚扶三人:“桑二姑娘只怕就在楼上?只是不知道是否方便一见?”
  侍兰一笑,清漪微微垂眉,侍菊则大方回到:“小姐方才见过元康平元相公、万钱万大爷,此刻元爷已走,小姐与万爷正在厢房内品茗!小人大胆揣测主人心思,万大爷是堂堂爷们,对何大人光临造访,必然满心欢喜。我家小姐虽然是女子人家,自然也不会扭捏作态!何大人不嫌弃,便有请!”,说着侍菊上前一步,又侧开身子相引。
  何文渊颇为赞赏的看了侍菊一眼,却是一言不发的迈步就走。清漪见状,微微抿嘴,沉默跟在何文渊身侧。落在后面的侍兰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胡氏,悄悄叹了一口气,便暗自招来店小二,轻声吩咐了两句,然后才跟上几人返回厢房。
  
  后面的店小二叹了口气,将抹布一搭搭在肩膀,然后拉着胡氏:“姑奶奶哎,人家姑娘慈悲,叫我好生送你出门呐!您呐,长点儿眼力劲,就别闹了!扬州城说大也大,说小也着实小,您家里那点儿事,谁不知道个三五分呢!”,说着又招呼了客栈中的几名小厮,将胡氏、老徐及担架上的徐仁贵一溜儿送到了西街上的跌打大夫家里去了。
  悦来客栈二楼厢房里,各人彼此相见。
  少筠不曾料想清漪竟然也来了,还担心家中李氏出了什么变故,忙问道:“你行走不便,怎么来了?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清漪目不斜视,出来行礼道:“回禀二小姐,也不知昨日二太太听了什么,昨夜里整夜没睡好一个更次,今日一早起来就听闻小姐驾了马车出门,更是坐立不安。奴婢看着忧心,因此问了二太太的意思,出来瞧一瞧小姐,不为别的,就为二太太在家放心罢了。”
  这姑娘行动十分有礼,即便口中自称奴婢,也丝毫不折损她气质上的娴雅秀丽。席上三人,何文渊和万钱身为男人,自有评判女人的标准,心中无不暗自对此姝侧目,而少筠,胸襟不比等闲女子,更是暗自赞赏她:“听侍兰说,你方才也受惊吓了,何况你也难得出门一回。既如此,你便同侍兰侍菊一块儿消遣,权当歇一歇吧。待用过午膳,你便回家复命,请我娘放宽心,我好着呢。”
  清漪答应了,便退到一侧,同侍兰侍菊君伯等人一道伺候着着主人家。
  
  而厢房主桌上,何文渊、万钱、桑少筠各占一角,各自悠然自得。
  
  何文渊摇着折扇,饮过雨前龙井,吃过新鲜莲花糕,又细细品了品屋内香薰,才对同样淡定的少筠笑道:“伯安所记不错,不过两日前,万爷在两淮头脸人物面前公然求娶少筠你。时隔两日,你与万爷厢房内相对而坐……原来那日伯安在竹林所遇者,不是竹林里挖竹笋的小竹子,莫非是竹林里不问俗世的竹仙?”
  少筠笑笑,一只手执着团扇柄,一只手轻轻托着扇面,细细看着素绢上的用色着笔,状似不以为意的说:“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这儿有楚狂歌凤,难道还要出个仁义礼智信的孔圣人?”
  万钱没吱声,闷头饮茶。何文渊听了少筠的话很是一愕,此姝竟然将万钱比作楚狂客接舆,将求娶她的举动堪比凤歌,而暗讽他是墨守成规的所谓“圣人”?他低笑两声,缓声道:“少筠,你这激将法……颇为雅致。”
  
  少筠听了这话,看了何文渊一眼,眼中带笑,又有释然:“激将么?少筠自嘲呢!接舆歌道‘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可见就算是真凤真凰,在楚狂客那儿,还被诘问怎么丢了德行呢。大人您夸我是小竹子,又问我是不是竹仙投胎,我听了,哪还有脸激将,只好自比丢了德行的凤凰自嘲一番,免得狂人又变了什么法子来羞辱我。”,说罢似乎不以为意的扫了万钱一眼。
  少筠一行说,何文渊一行看着万钱就笑出声来。等少筠说完了,他举了茶盏饮茶,然后才说:“少筠,你淘气。不过……”,何文渊满含笑意的顿了顿,又看了万钱一眼,对少筠笑道:“有人喜欢得紧。”
  少筠微微挑了眉头,又眨了眨眼睛:“我淘气么?大人没听闻外边的人怎么骂我的?私相授受、不避男女嫌疑呢。我百口莫辩,只好自嘲了。”,说着妙目一转,瞪了万钱一眼,复又自得其乐的把玩自己的团扇。
  
  万钱万年雷打不动的表情终于松了松,他皱了皱眉,看着何文渊,话却是对少筠说的:“少筠,别胡闹。”
  少筠瞪了瞪万钱,又寻思了一番,觉得万钱有点意味深长,因此没有再说话。何文渊却似乎知道万钱的潜台词,当即喉咙里逸出笑声来:“万爷,这一向称心如意?只是……我又想起一个故事来。话说许久以前,一个长者赚了一大副家业,又生了七八个儿子,可谓丁财两旺。自小,长者就暗地里观察着儿子们,其中最中意长子聪慧踏实。可他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他的长子也从不知道他最看重他。等这七八个儿子长大了,心也大了,争着抢着分家产,长者也没多给长子半分照顾。最后长子却凭着自己的能耐,继承了长者大部分家财。直至长者临终,他才告诉长子,最疼的是他,却不能因私心宠爱误了他。自古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最大的爱护,无形于行迹。”
  
  少筠抬起头来,眸子里意味深长,似乎在问何文渊,原来她是秀木,值得你们两位爷探讨该如何保护么?
  何文渊眸光略过少筠,浅而柔,却无形于行迹,只是最后落在万钱脸上时,带了一分责备两分犀利。
  万钱淡定回望。许久之后,他伸出手来拉着少筠,声音坚定而低沉:“小万从不对无干人解释。不过大人既然说出上面那些话,小万也多说一句,大人真知道少筠的处境?”
  少筠红了脸,却无从挣扎。何文渊眼色深了深,姿态却一直自如。
  许久之后,少筠回过神来,咬着牙扯开万钱的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何大人的态度……有点值得玩味……




☆、093

  
  万钱此话一出,何文渊定定的看着少筠娇羞姿态。许久后从怀里掏出一截短笛,笑着转开话题:“今日伯安不请自来,唐突了。少筠,你说楚狂歌凤,又问是否回来个孔圣人……我若再论什么礼仪,就要招惹人笑话了。我便吹奏一曲,权当博你一笑,如何?”
  少筠微微愕然,然后有礼道:“大人高山流水,少筠有幸。”
  
  何文渊略一点头,笛子在唇边一凑,舒缓悠扬的引子娓娓而来,随后颤音与叠音交错而出,仿佛江南淋漓不尽的春雨浇在一片新绿之上。咋闻此曲,少筠依稀想起初见何文渊时,她布衣荆钗,在竹林里听到他吟啸徐行。而今他吹奏的这曲悠扬惬意的《姑苏行》,难道就是他对她的最初观感么?
  笛音婉转,听得少筠平了些许心绪又寂然无声。待笛音稍落,少筠回了神,正要说话时,帐幔外扑扑楞楞仿若鹧鸪振翅而起的笛音相继传来。
  帐幔内三人皆是一愣,然而犹未来得及相互询问,那笛音忽的过了引子,转入深沉浑厚的慢板。笛音徐徐吹出,各人眼前便如同浮现了一幅苍莽而宽大的晓雾静林。正当人们仍在平静中安详时,笛音又是一变,轻打叠,花样百出的技巧闹醒了一林的寂静,仿佛生气盎然的鹧鸪扑棱着翅膀,正欲展翅自由翱翔!
  
  待一曲歇下,何文渊眸光扫过帐幔,对少筠说:“《鹧鸪飞》,轻盈流丽,却不知是谁的手笔。”
  少筠一摇团扇,微微扬声笑道:“清漪,出来见过大人!”
  话音落地许久,一只素手执着一管短笛掀开了帐幔,一袭烟紫半臂款款而来,行至何文渊面前:“奴婢见过何大人,大人万安!”
  何文渊眼光一闪,又细细打量清漪,才随意一句:“起来吧。”,说着又转向少筠:“少筠麾下,能叫人刮目相看!方才堂前一个利嘴爽直的丫头,一个识大体重情义的丫头;眼前还有一位精通音律的官奴?”
  
  官奴?但凭清漪一句“奴婢”,这位何大人已然摸到中间蹊跷,又岂会是泛泛之辈!少筠不动声色:“叫大人见笑了!”,说着看了清漪一眼。
  清漪垂手低头,轻声道:“大人见谅,小姐见谅!清漪听闻大人一曲笛音《姑苏行》,只觉得十分动人,思及主人在内消遣时光,一时技痒,因此斗胆吹了一曲,博主人一笑。”
  何文渊看着婷婷袅袅的清漪,低低笑出:“原来你如此技艺!也罢,这本是你的一片心意,怎好辜负?既如此,不如将帐幔挂起,你在外间拣着你拿手的吹奏几曲。如此既解闷又有趣。少筠以为如何?”
  少筠执着团扇,不以为意的说道:“既大人有此雅兴,清漪你少不得细细吹来。”
  
  清漪答应了一声,烟波轻轻一横又低头退了出去。何文渊看了看清漪的背影,笑着问少筠:“清漪……少筠,此婢只怕出身大家?难得你如此眷顾。”
  樊清漪,你果然绝非凡品!只是,就算你仙人品格,我又怎好和盆托出?少筠眨眨眼睛,有些俏皮的话锋一转道:“大人,清漪极好,不过少筠比起来又如何?”
  何文渊低笑,而后带着三分认真说:“少筠是小竹子,怎么相同?”
  少筠微微撅了嘴,又偏了偏头:“不同么?原来我是天生天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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