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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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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夫人听闻了,不禁好奇:“早听闻桑姑娘一手女红十分了得,原来那双手竟是如此养出来的?我倒是见识了!”
  清漪捂嘴轻轻的笑,一脸明媚的对何夫人说:“夫人不知,绣娘这份活计,真真是劳眼劳心劳银子!江南这些女子们,若是靠这手艺过活,谁敢怠慢自己的一双手?我们小姐为这双手,抱怨了不知道多少回。清漪倒是真知道的,但凡手上粗糙一点儿,那丝线就要勾丝。”
  “是呢!”,何夫人微微有些喟叹:“不知道的人以为这是千金小姐的讲究,实则正正不然。”
  船娘听闻了三人的对话,忙在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来:“哎哟哟!小姐要绣花,这摘花的事就交给小人吧!荷花梗上不仅有些粗糙的刺,要是生硬去摘了,连指头也要染了颜色的。”,说着驾好手中的橹,接过少筠手中的荷花,又在少筠的指点下挑了好的荷花摘下来。
  
  何夫人看见少筠眉目秀雅,举止活泼又斯文,也觉得赏心悦目,因此乐得静静欣赏,只左右温柔玩水。清漪原本就是个清雅人,在这藕花深处,遇到两个不计较她身份的人,难得不必小心翼翼,因此也十分惬意的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就着船娘的桐城小调,细致柔媚的吹着。
  
  荷叶田田中,有采莲小调,这江南景致,他处难有。烟波阁上的夫人们听住了,凌波阁里的老爷们也听住了。
  登高而俯视,瘦西湖里晴光潋滟,接天荷花中,兰舟浮荡,上面那抹微绿,实在惬意。笛声悠扬中,连手边的酒也变得荷香四溢。万钱临窗而立,目光追随者兰舟,不肯离开须臾。记得上一回游湖,他唱烟波十四桥,对她说扬州么,好处只有一个,坏处也只有一个。时至今日,扬州对他而言,仍旧如此。此刻的兰舟上,有他此行江南的意外收获,更承载了他越来越深的心思。
  
  不知什么时候,何文渊他在身边悄然而立,静默不语。他也同样看着瘦西湖里的那叶扁舟,他认得船头上那袭莹莹发亮的白衣是他的妻子,但他……更认得船尾的一袭绿衣。她在他心里,不是震撼,不是惊叹,而是……他说不出自己的感觉,他对她,仿佛有些怜惜,仿佛有些俯视,甚至还掺杂了一些轻视……有时候,他觉得她那种存在压根就不对。
  时间过了片刻,万钱有些回神的瞄了何文渊一眼,然后低声招呼:“大人……”
  何文渊嘴角挂了挂,轻轻说道:“你我身份有别,但万爷,我从未在你身上看到一点奉承的意思。”,说着扫了身后一眼,低头浅笑道:“我更奇怪的是,以万爷的身份、态度,竟然能在此处如鱼得水!”
  万钱胡子动了动,直勾勾的盯着何文渊,一语道破天机:“银子作怪!”
  
  何文渊一乐,笑道:“果然快人快语!确实,以万大爷初下江南即可三番两次掀起波澜而言,万大爷确实有能耐叫诸位都买你的帐。说起来……伯安临行江南前,曾上门拜访谢阁老、李阁老,李阁老身体倒是康健,但谢阁老……”
  万钱咧了咧嘴,反问道:“什么阁老?”
  何文渊眉头一抬,正要说话,又瞥见一名神情倨傲的男子风度翩翩而来。何文渊忙笑着拱手道:“啊!康平兄!”
  名唤康平的男子一笑,在何文渊面前很显然的收敛了倨傲:“何大人!康平岂敢、岂敢!”
  
  何文渊轻轻执了康平的手,又扫了万钱一眼,笑道:“临出京时,曾上门拜访李阁老,未知他老人家的喘症可好尽了?”
  康平自矜一笑,也看了万钱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好是好尽了,就怕常犯。伯安你也知道,阁老协助陛下,日理万机,可总会有些不顺心的人和事叫他老人家操心啊!”
  万钱一声不吱,只看着两人打擂台。
  何文渊按捺着笑意,松了康平的手,又对万钱说:“听闻康平你也对万爷的留碧轩感兴趣?可惜万爷留着那园子,是有些大用处的……”,说着看向瘦西湖中飘飘荡荡的一袭绿影,又叹道:“果真窈窕淑女……”
  
  康平顺着何文渊的眼光看去,隐约明白那上面是谁,因此看着万钱嗤笑道:“贞静淑女又怎会一双天足江湖跑、一腔城府河海翻?!好一出双簧戏!留碧轩,我元康平势要讨回!”
  何文渊一声轻笑,看着万钱作何反应。不料万钱脸色不曾稍稍变红,只是一拱手,直率道:“元兄弟!小万不会来虚的!当初您要我在聚富盐庄的两成股份,为此贺大人摆过和头酒,您打发人多次和我交道过,两淮的行家都知道。后来你我明定契约,有行商印鉴,是你情我愿、公平买卖。后头的事……您要怨小万,小万也无话可说。不过……元兄弟”,万钱看了何文渊一眼,然后又郑重说道:“元兄弟借一步说话,如何?”
  
  元康平看见万钱一脸郑重,不似忽悠人,又拧了拧眉毛,接着对何文渊一拱手,与万钱联袂而去。
  何文渊依着轩窗,畅然一笑,一旁伺候的师爷又上来:“小爷,两人似有些交道?”
  “必然的!”,何文渊轻声说道:“元康平明里暗里与朝中李阁老有千丝万缕关系,南下江南参与盐事,中间就大有蹊跷,想必是聚富盐庄的动静闹得太大。”
  
  师爷捻须点头附和:“说起来……小人十分佩服这位万爷!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精明到家?小人近日捋了捋这位爷的行动,实在觉得中间大有蹊跷!你瞧他最先有能耐占去聚富盐庄两成股份,足叫两淮盐商侧目。虽然后来遭遇两淮盐商的围攻,但是……明眼人都以为他是迫于贺转运使、朝中李阁老的压力不得不放手聚富盐庄眼见到手的巨大利润。结果呢?他又能在富安灶户聚众闹事之前成功抽身,原价让出聚富盐庄的两成股份之余,还额外赚了纹银四千两……小人听闻,这四千两纹银足够这位爷购置留碧轩并且修整一新!小爷,小人寻思此人行事,只觉得他质朴面貌下,有气象万千!”
  
  何文渊笑得更酣畅:“留碧轩?元康平事后反悔,要不到四千两银子,就想要回留碧轩。但早在和转运使府邸,万爷就说了,他想娶桑少筠为留碧轩主人,他又怎么可能任由元康平讨回留碧轩?可叹桑少筠不知道,这买留碧轩的银子最后竟是万钱硬从元康平嘴里挖出来的!还得是借着桑氏这艘百年老穿的顺风赚回来的!若这位二姑娘知道了,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万钱?果真连名字都格外贴切!”
  师爷点头:“看来小爷顾忌的对,一个小竹子,心机深如海还有欠火候。但若再加一个想着赚万万钱的大爷,两淮日后只怕铜墙铁壁、泼水不进!”
  何文渊闻言微微眯眼,掩住眸中精光闪闪,而后浅浅一笑,十分风流……
                          
作者有话要说:万爷是个高人……




☆、082

  
  元康平对这位万大爷有十足的忿恨,因为他觉得从他下江南,注意这位名不见经传、似乎没有什么后台的万大爷开始,这一切似乎就是一个局,一个太过顺理成章又毫无破绽的天仙局。他不太明白,不过是前朝灶户起家的一个小小盐商,有什么资本、资金对抗拥有朝廷背景的雄厚资本。他更不明白万钱能够及时抽身,乃是因为花了足够的时间来奔走于灶户中。所以他很自然的怀疑万钱给他设了一个局,这个局甚至还有桑少筠的背影出没。他从来没有想过横亘古今的一句金圭玉臬:贪字得个贫!更不会放下读书人骄傲的头颅,去体会灶户为了保护自己聚集成团所拥有的力量。
  
  万钱知道元康平的心思,了解他为什么对他如此忿恨,但不会点醒元康平个中原因。对他而言,解决这类人、这类问题很简单!银子,足矣!
  他没有谈话技巧,单刀直入:“元兄弟日前托人带话,想要我的留碧轩。留碧轩小万花了心思修整,还给元兄弟是不能够的。”
  元康平当即变了脸,恶狠狠的想撂些狠话出来,但万钱没给他机会:“但元兄弟想赚回银子,小万有个法子!”
  
  元康平很疑惑的看着万钱,扯着嘴笑得十分讥讽:“万爷您好胆量啊!从我这儿坑去了万余两银子,又回头教导我如何赚银子?康平看来,赚银子很简单,万爷您吃了多少,吐回来多少,就足够了!”
  万钱抿抿嘴:“这事儿小万不理亏,闹大了,你背后的人物脸上不好看。小万不来虚的,您要听,我便说,不听,我也不怕。”
  元康平听了这话,勉强找回一缕清明,沉吟半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你说!”
  
  万钱看了看窗外的那一抹浅绿,心中一软,便觉得手上有些缱绻缠绕!他回过头来,平静说道:“聚富盐庄两层股份,请元兄弟拱手相让于桑氏!”
  元康平咋闻此话,凉气倒吸一大口:“什么?!”
  “聚富盐庄再无能耐翻新残盐”,万钱清晰说道:“而且,只要有聚富盐庄一日,桑氏就不会让她的灶户出来翻新残盐,契约白纸黑字。这个困局,损人不利己,但桑氏要借它来巩固自家地位。”
  
  元康平冷笑两声:“你当初明知道此种境况,却仍将聚富盐庄股份卖给我!可见你包藏祸心!”
  万钱摇摇头:“开始我并不得知,但走访过灶户后才知道,两淮翻新残盐的量并不大,一年下来,能吃得下聚富盐庄眼下购入残盐的两成已是勉强。你一定要,我让给你,的确是不愿自己在这里面吃亏。做生意不愿亏钱,人之常情。眼下元兄弟不必与银子作对,去得罪桑氏。只要聚富盐庄散伙,桑氏立即就能吞吐残盐。元兄弟谈好价码,不过三两年,不怕赚不回银子。”
  元康平拧眉想了想,确实记得桑氏曾与鼎爷签订契约,只要有聚富盐庄一日,桑氏就不能用本家的招牌出来翻新残盐!一念之间,元康平恶毒的念头浮出来:“既如此,我便将这两成股份转让给桑氏,岂不是便宜?我倒要看看桑二姑娘如何与鼎爷内斗!”
  
  万钱摇头:“小竹子的脾气……我与她交手过几次,知道她绝不会与鼎爷苟合!何况桑氏若有充足的银两购买你的两成股份,事情不会到今日的地步。就算桑氏眼下有足够的银子,他也绝不会再趟这一趟浑水。元兄弟,别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再晚一步,鼎爷向桑氏寻衅,闹出事来,你得不到好处,咱们这些人也免不了败坏盐政的罪名。元兄弟别忘了,何文渊大人来意不明。”
  咋闻此话,元康平浑身一震!确实!何文渊少年得志,担当着巡盐御史这样一个看似卑小实则微妙的职位,却没有半点儿张扬,中间有什么心思,外人实在难猜的很!然而,帝国言官寻衅滋事的本领,官场之上,无人不忌惮三分。即便是能耐如李阁老,也不例外。如此思量下来,元康平心中渐渐平了一口气。这位万钱大爷所作所为,虽然叫他心生愤恨,却不得不承认,这人其实有点心思。
  
  而万钱也没有再说话。这件事情上他确实耍了一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元康平会恨他入骨,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他要害怕这些,他就不进盐市。所以此刻元康平不买他的帐,他也压根不发愁。他之所以愿意从中周旋,基本上……是为了桑少筠。
  鼎爷背后是张侯爷,当今皇后的亲兄弟。这样张扬跋扈的人物在江南吃了这样的大亏,此事岂能善了?少筠虽然聪明,但仍旧显得过于稚嫩。面对官府有理说不清是常有的事,何况耍手段也要看手段耍的圆滑不圆滑。若鼎爷果真要收买人命、推卸扰乱残盐市场的责任,桑氏难以幸免。但若桑氏能靠上足以与张侯爷抗衡的靠山,则万事无忧!万钱只需要在关节上一点,即可铺桥搭路,他更相信,用银子打动人心,无往不利。
  
  两人静默许久,元康平平着语气问万钱:“果真将两成股份拱手相让?”
  万钱一脸诚挚:“残盐不翻新,两成股份不值一两银子,雨季一来,冲得一分不剩。元兄弟在聚富盐庄一退股,聚富盐庄就要散架。届时,元兄弟拿着两成股份所占的残盐交给桑氏,谈拢价格,一样回本,不过是换个合作伙伴。这事要看时机,要看对象,其实非元兄弟莫属。”
  元康平想了想:“你是说,趁着鼎爷还没有动作之前,先发制人,与桑氏定下盟约?”
  “是!”
  元康平笑了笑,又看了看轩窗外那一叶扁舟,意有所指:“原来何御史所说非假,万爷非要留下留碧轩是为迎娶佳人!”
  
  万钱抿了抿嘴,接话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桑氏知道自己一年能吃下多少残盐,她能合作的人,只有你。”
  元康平微微一拧眉,终于彻底明白。确实,这法子换到鼎爷身上就行不通。因为桑氏吃不动那么一大笔残盐,吃不动之后,必然又是一番勾心斗角!元康平最后点头:“你确信桑氏会同意?”
  少筠会不会同意?会的!因为她是个……小妖精!桑氏折色纳银之后再无余银,如果不适时介入残盐,来年开中盐如何周全?少筠雄心勃勃要重回两淮制盐运盐头把交椅的位置,没有开中盐这朝廷侧目的名头,万万不能!万钱笑笑,十分的憨直诚实:“信我,小竹子会点头!”
  
  元康平点头:“好!你说,我该如何做!”
  万钱如此这般的说了两句,元康平竖起了大拇指:“万爷,我称呼你一声爷,也是心悦诚服!”
  
  ……
  
  过了午饭时分,少筠与何夫人尽兴而归,此时少筠和清漪手里都各捧了一大束荷花,偏又在小码头上遇着了同样尽兴而归的芷茵、梅英两人。
  梅英看见清漪婷婷袅袅、少筠脸上红晕未消,再加上何夫人微微而笑,组合在一起,十分悦目,不禁笑道:“呀,夫人娇,筠儿俏,还有清漪似水淌,这是什么模样?”
  少筠走上来:“两位也荡舟去了?可尽兴了?”
  芷茵一面挽着何夫人,一面笑着说:“自然尽兴了!又有船娘好小调,又有清漪妙曲儿。小竹子,你摘那么多荷花干什么?”
  
  少筠正要说话,那边清漪细细柔柔的接到:“小竹子的胭脂水粉都有丫头们打理呢,手边的侍菊,调香制胭脂,十分在行。今日荷花这样好,香气也十分清冽,可不是好东西么?”
  芷茵听了这话,不禁绕着少筠打量:“叫我瞧瞧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你那一手的女红,还有丫头会调香制胭脂?”
  少筠淡淡的看了清漪一眼,然后对芷茵笑道:“你还听清漪胡沁呢,不过就是瞧见花儿开得好,忍不住淘气呗。要说花儿粉儿胭脂的,我在你闺房里头看见的才是大阵仗呢!叫人瞧了你那张脸蛋都忍不住想掐一把!”,说着作势要去捏芷茵。
  
  如此一打岔,几人都呵呵乐开,唯独梅英悄悄的瞧了清漪一眼,抿了抿嘴。
  而后几人说说笑笑,回到烟波阁。
  
  这时候的烟波阁又是另一番景象。李淑芬几次想和梁苑苑凑成一处说说体己话,但每次才说了三两句话,康李氏总会带着康夫人的话来找梁苑苑,要么要见哪家夫人,要么要梁苑苑增减衣裳,总之就是细心体贴的叫李淑芬压根没法和梁苑苑说上两三句话。看了这景象,一堂的客人都夸赞康知府家妻贤子孝、老幼和睦。梁苑苑张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的闷死在康夫人身边。反倒是少箬看了这样子,暗自舒了一口气!梁苑苑那脾气,只怕还真得康夫人这样有身份有手段的女人明里暗里管教一番,才能学乖!
  然而就在她以为可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康李氏转到了她身边。少箬看见了忙拉了笑容出来:“哟!姨妈来了!”
  
  康李氏一听这话,心里软了十分!若按身份,堂堂四品诰命,用不着对她称呼一声“姨妈”!她拉了少箬的手,感叹道:“如今你我结为姻亲,我本没有余地再如此说话。你却还能想昔日一般待我,可见你不仅是个明白人,更是个重情义的人。”
  少箬想了想,郑重说道:“姨妈既说了这话,少箬少不得再说两句!今日姨妈同康夫人一来,就叫小竹子这样难堪,也叫苑苑这样下不来台,我这做姐姐、做继母的,无论如何,也觉得不合适!姨妈,你与康夫人这么些年过来,不累么?何苦还为难这几个小辈?”
  
  康李氏幽幽叹了口气,低声说:“竹叶子……一进了这圈子,哪说想停就能停下来的?你家苑苑……就当是我当着你的面数落她我也不怕,她太不懂事了!她瞧不上我,不肯称呼我一声,我难受,却尚且能忍。但她如何对我青阳?好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粘着青阳,不好的时候只管往她舅舅家去,丢下青阳不闻不问。自从知道青阳还留着筠儿的荷包后,三天两头指桑骂槐,尖酸刻薄的话说得青阳忍不住在我跟前哭!我是他娘啊,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再苦都没所谓,但我受不了我的儿在我跟前这样哭。苑苑她好,青阳没准就转过来了,但……我的儿是个有心人,摊上这么个媳妇,你叫他过什么糟心日子呐!往日家里夫人不为意,但如今亲眼瞧见了青阳的模样,也心疼得不行……”
  
  少箬抿了嘴,又思量了一番,只觉得中间的意思十分的深,不禁试探道:“苑苑……姨妈你说这话是……”
  康李氏看了看不远处的康夫人和梁苑苑,又低声道:“我能为什么?就为我的儿子能舒心一点……”
  话才到这儿,少箬大怒!舒心一点?怎么为之舒心一点?与梁苑苑成婚不过两个月,难道又真惦记筠儿?她几乎按捺不住的站起来,最后紧握双拳死死忍住,才勉强克制的情绪,却不免心中万千思绪。康李氏看到这模样自不敢再造次说话,许久之后意有所指的低喃:“我心疼我的儿,可我不只心疼我的儿啊!说起来……哎!筠儿这孩子眼下过的什么日子!我妹妹夜夜睡不着,不就为这闺女不上不下么!”
  
  少箬暗自气得胸口疼,勉强抚了抚胸口,叹气道:“姨妈,我还称呼您一声姨妈!姨妈,您真为筠儿着想?姨妈!”,少箬吸了一口气拉了康李氏的手,恳切说道:“苑苑自小没了娘,她孤傲些是有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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