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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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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筠眸子一转,态度又软了软:“哥哥糊涂了,但万爷您是行商里响当当的人物,想必是明白什么该说什么该看的?不然……少筠名誉扫地也罢了,横竖不过是商家女儿,高贵不到哪里。怕就怕万爷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少筠一番话下来,万钱由脸红变成了淡定。他眼光紧紧锁着少筠,半晌后低声说道:“你何必贬低自己?以你的心思手段,又有几个须眉浊物比得过?少筠,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很快就有布告张榜,你自己的心思……我这儿总是张开大门,恭候你随时上门!”
  
  少筠浅浅一笑:“是么?万爷张大嘴巴,等着羊入虎口?”
  那个心地清明、精明善断的桑少筠又回来了!那个木讷粗糙却大气磅礴的万钱紧跟着也归位了。波诡云谲,谁定风波?
  两人都付之一笑,也都成竹在胸。
  
  ……
  
  少筠很快汇合了侍兰,找到了驾车的师傅,因此作别万钱。
  少筠主仆两人以上马车,驾车的黄师傅便在车外低声说:“小姐,老杨派府里的小厮来过,说是小姐若无事,就赶紧家去吧。”
  侍兰听了拉了拉少筠:“小姐,家中有事故?”
  少筠抿嘴不语,心中有数,只怕柴杨桑贵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听到了同一样东西了!好个万钱,总能先人一步,甚至已然想好对策!
  
  她沉吟许久,然后低声吩咐:“侍兰,一会咱们到家,你吩咐个小厮,往姐姐家里去禀报一声。今日万钱约我所谓何事?转运使大人上折请奏折色纳银,咱们两淮的盐商只怕又要跳三跳了。”,说罢,她自己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侍兰微微凝眉,然后环着少筠:“小姐,是要告诉大小姐此事?”
  少筠闭了眼睛,心中恨极!千刀杀的万钱,句句所点都是关节!桑氏易权,钱银交接尚未完成,就赶上大事!然而,就算今年家中不易权,桑家也必然大受冲击!以姑丈姑姑往日的行事方式,桑氏再想保住往日荣光,已然是没有任何可能了!可如果她桑少筠也按照这个路子走,最后背负骂名的,就是她二房一支!
  
  万钱难道早就知道了?两淮盐积滞,引得转运使大动作整顿?先是支持桑氏易主,以警告私收余盐的一众商贾,然后上折请奏折色纳银以解决两淮盐积滞?难道这个万钱如此手眼通天,竟能一步步的预测到转运使大人的行动?如此的对手不是太可怕了么?!
  少筠径自沉思,禁不住脸色也白了白!
  侍兰一旁看着,也十分着急:“小姐……您没事么?今日青阳少爷……”
  少筠惊醒了些,又脸红,低声说道:“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许再提!叫姐姐家哪怕哪一个下人知道了,咱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姐夫虽然是姐夫,到底还是官家老爷,民不与官斗,知道?”
  
  侍兰抿了嘴,半晌抱着少筠,伏在少筠耳旁说道:“我只是心疼小姐!家里那一大滩的事情还没有个头绪,青阳少爷也……少爷是官家少爷,哪里知道咱们家里的难处,今日之事,侍兰必然不会胡说,只是觉得少爷也太胡闹。”
  少筠顺势依进侍兰怀里,低声说:“我并不怪哥哥……他说的话,字字真心,他付诸东流的失落难过,我都明白。戏文上说才子佳人两情相悦,可私会可私奔,可视礼法为无物。可是……在我心里,礼法也不算什么,只是我若也这般任性,娘怎么办?少原怎么办?素来疼爱我的箬姐姐怎么办?你也知道家中早已经是花架子,眼下更加雪上加霜!折色纳银……哼!好堂皇的官老爷!”
  
  侍兰惊讶的捂住嘴:“小姐!折色纳银?!”
  少筠闭了眼睛:“万钱哪来好事?他打咱们家老掌故的主意了!他打本,我出人,这哪里是什么合作?分明是看着家里遭难,趁虚而入罢了。官家的老爷也十分的精明,前脚借桑家警告一众商贾,后脚折色纳银。咱们这些商贾刚才惹了太岁的不痛快,哪里还敢拧着官老爷的意思?而且纳银?谁见了白花花的银子还守得住?这里头大有乾坤!”
  侍兰叹了一口气:“万爷原是这主意!千刀杀的,不说拉一把也罢了……”
  少筠冷笑:“拉一把?侍兰,这一会不推一把就算是十分老实厚道了!万钱的行事,从头到尾,哪来半点儿老实厚道?”
  
  侍兰偏了偏头,想了一下:“小姐,这位万大爷若真黑心,何必来找小姐?自己去接洽咱们家的老掌故就能成事!”,说到这儿,侍兰又一笑:“可是小姐,咱们家的老掌故哪会轻易易主?上百年的情谊了!而且要是万大爷真成了事,又何必找小姐您呢!”
  话虽如此,少筠却一下坐直了,眯了眯眼:“话是没错了!这一下可见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了!”
  侍兰一句话点中了少筠最担心的,素来淡定如她,也少不得心如火烧!她极力自持,也不免吩咐黄师傅快点赶车!心里只能按照侍兰说的安慰自己:毕竟累世的交情了!
  颠簸了两刻钟后,少筠到家。
  
  少筠顾不上更换衣裳,扶着侍兰直往东院姑丈林志远房中来!
  少筠一进了姑丈的房,茶只饮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志远便先问了:“筠儿,可是有什么事么?你刚才接手管家,该多往外帐房熟悉家里的账目。徐管家素来老道,你谦虚些,多问问,有好处。”
  若非林志远说话恳切,少筠一定怀疑她姑丈暗藏心机!可她横看竖看,都觉得姑丈更像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
  
  她斟酌了一番,浅笑道:“姑丈,您昨日就说过,咱家里的根基,南面的老掌故就是其中一样。只是……这一面的人一向都是谁管着?”
  林志远拧了拧眉:“筠儿也知道我素来要到外面去奔波的,家里的帐,一者是你姑姑,接下来你姑姑就交给徐管家。家里掌故的营生,是和残盐连在一处的,自然也是徐管家在打理了。何况老掌故的营生,你大伯你爹爹也有旧例留下来的。”
  徐管家在管么?这事有点不好了!
  
  少筠眯了眯眼,又问道:“姑丈,徐管家素来管家想必周到?不然姑丈也不会一用多年?姑丈也知道,如今我提拔桑贵上来,两个人总要有些分工,才好合作。”
  林志远点头“唔”了一声,又沉吟一番说道:“老徐么!做事细致,人也沉稳。在两淮,上至官府、下至同行,多年交道下来也渐渐有些名声的。筠儿得他全力相助,管家并没有什么难处的。只是老徐也有一样不好,他看银子看得紧,素常是能省则省。当初你姑姑也是看在他这点好处,把他提拔上来的。这么多年,你看他管内帐房就知道了,一分是一分,不短人家的,但也不会拿主人家的银子做自家的人情。”
  
  林志远话到此处,少筠对他的疑心冰释。只是指望徐管家帮她?与虎谋皮吧!搞不好连这样心腹的人也早已经怀了异心了,只是姑姑两夫妻还没有半点觉察罢了!
  少筠心中微微叹气,却不肯说徐管家的半句不好,又慰问了林志远几句,然后细细的嘱咐了东院的丫头仆人们,仍叫留守东院的侍菊细心照料,便退了出来。
  侍兰一路跟着,脸上绷得紧紧的:“小姐,徐管家……侍兰虽然没有半点证据,也觉得此人一脸的城府,可姑老爷怎么半点不知?”
  
  少筠看了侍兰一眼,眼中尽是怒火,但她却没有说话。等回到竹园,重新换回了襦衣裙,少筠才吩咐侍兰:“姑姑姑丈一处……我瞅着眼下情形,就算我不出来抢这个管家位置,有人也要耐不住了。只怕有人恨我入骨,怨我横插一脚,坏了他的如意算盘!”
  侍兰一皱眉,又捂住了嘴:“小姐,您是说徐管家……天啊!他老婆正经是少嘉少爷自小的奶娘……”
  少筠冷笑一声:“你没听姑丈说?他看银子看得有多重!以咱家去年八千盐引来看,这一回两淮折色纳银,定然要吃大亏的!无论谁管家,咱们家明年得有多危险!尤其他还具体管着残盐这一面的生意!我就怕这挺吃里扒外的小人,竟把桑氏挖空掏尽才肯罢休!”
  
  “小姐既看得清楚,怎么不一五一十的跟姑老爷说?徐管家受过姑老爷的恩惠,姑老爷说一句,顶咱们说十句!”
  少筠摇摇头:“我敢说,徐管家怀着恶毒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姑姑姑丈在,他或许不至于明目张胆,但那不张扬的坏处,只怕连姑姑姑丈都未必能明白十分。何况……管家十余年,姑丈是真的疲惫了,我又何必再让他伤心一回?少嘉表哥和姑姑已经让他这般难受了!走吧,该去外帐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hoho,万钱那是比较厉害的人物……动一步之前已经想到了三四步棋,预测到了七八步走势……
小竹子的考验来了……




☆、044

  外帐房里桑贵歪七扭八的坐在上手的圈椅里,老杨老柴两位右手边立着,徐管家则安坐在左边那小桌后边。
  桑贵一管湖笔没有沾墨,比划来比划去的当玩具,一副的吊儿郎当。老杨老柴两位面有愠色,却一言不发,而徐管家却是满脸平静的。
  少筠一进外帐房,就感受到几人气场不对。她浅浅一笑,径自往上手书桌走去。
  
  桑贵知道这位小姐轻易不能糊弄,也早就站了起来:“二小姐,您赶巧了!”
  少筠浅笑着点头,又看了老杨老柴一眼,然后落落大方的在上首落座,然后慢条斯理的接过外帐房伺候丫头奉上来的茶,饮了一口,才说:“杨叔方才找人给我带话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老杨上前一步,拱手回到:“二小姐只怕得当机立断拿个主意了!盐使司衙门传出消息了,咱们两淮只怕要实行折色纳银!”
  少筠看了老杨一眼,知道老杨一脸着急底下的意思。她又扫过老柴,也明白老柴眼里的肃穆。当日大伯爹爹看人丝毫不错啊!
  
  少筠隐下心中感喟,转头看着徐管家,淡淡笑道:“徐管家,早上我请你取了家里的账本给桑贵,你还有顾虑,不知道到了眼下,你还有什么顾虑没有?”
  徐管家眉毛一耸,站起来拱手道:“回禀二小姐,桑家账本,一本不漏,都交给桑贵了!”
  少筠挂了挂嘴角,又看向桑贵:“桑贵,你说吧,咱家账面上还有多少银子是可以响应盐使司衙门的折色纳银的?”
  
  桑贵稍稍收敛了吊儿郎当,拱手回到:“二小姐,去年桑家正经的盐引数额是八千零一十小引,姑老爷已经在盐仓支齐全了数额,年后陆续往各地销售了。另外去年扬州知府、咱家大小姐府上、江西宁王爷等人家在咱家寄售的盐斤合计一万零五百引。这两处加起来共有一万八千五百一十引。桑贵算了一下,刨去本钱,此处仅有大约两千两银子可以动用。若按照一引盐官府定价二两五分银子算,咱家只能买到八百引盐!”
  少筠敲了敲桌面:“二两五分银子一引盐?算下来八钱银子一百斤?阿贵,这数有些出入吧?灶户们不煎盐直接纳银子的话,是按两钱五分一百斤盐来纳的。”
  桑贵闻言嬉笑了一声,徐管家面具般的面也扯了扯嘴角。还是老柴实诚,明告少筠:“二小姐,这是差价,转运使大人也要赚些损耗银子……”
  
  原来如此!这官老爷们胃口也忒大了!每年盐商的孝敬还少么?竟然还这般花样百出的从盐商这里掏银子!少筠抿了抿嘴,又问道:“咱家私收余盐的银子、翻新残盐赚得银子有多少?”
  
  桑贵又是一声嬉笑,横了徐管家一眼,回道:“私收的得有六万斤,交给水商,赚得三千四百两银。残盐这一块……账上的数额是翻新了八万斤,刨去成本人力,赚得三千两。”
  少筠没有忽略桑贵说的那句“账上的数额”,她不露声色的扫了徐管家一眼,然后暗自心算。两千加上三千四再加三千,一共就是八千四百两。即使全拿出来响应折色纳银,也不过能拿到三千余引盐……
  
  桑贵一说完,老杨便有些着急的说:“小姐!咱们不能全部的银子都拿去官府!比起大爷二爷在时,眼下这八千两银子算什么?!何况以今日官府的定价,这点银子也只能换三千余引盐。这个数,实在寒碜!官老爷见了这个数目……咱们桑家来年绝无可能再跟着转运使大人往南京里去了!但是,这八千四百两银子就是咱们唯一的凭借了,没有了他,来年咱们桑家就是想做残盐这一块的生意,也不能够了!咱们拿什么翻身呢!”
  “杨叔,”,少筠浅笑:“您是说,既然咱们已经不能让官老爷侧目了,倒还不如把银子省下来,去做残盐的生意,是么?”
  
  老杨点头,仍是一脸的着急。老柴看见了拉住老杨,挤出笑来:“小姐,我同老杨一个意思。官老爷那算盘,不比咱么商家笨!八钱银子一引盐,明摆了要咱们盐商吃哑巴亏!也难怪了,转运使大人做满今年,就该换人了,这时候不趁机捞一笔,往后哪个地方还有两淮肥!要是咱家同大爷二爷那时候的光景,拿这些银子买个好交情,也不怕。但今年,账上八千两银子,能换三千盐引,就是全奉到官老爷跟前,人家还以为咱们寒碜人家呢!何苦来!”
  少筠点头,垂眸沉吟。而后又笑着问徐管家:“徐管家,您怎么说呢?”
  徐管家眉头一皱又展开,不疾不徐的声音说道:“小姐,老杨、老柴的话,老徐不敢苟同。”
  
  少筠眉毛一展:“徐管家,请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姐,盐商从换盐引、支取盐斤、转运盐斤、销售盐斤,都在官府的严密控制之下。这里头,要说很松也很宽松好做,要说难做也很难,全凭官老爷的一句话罢了!同官家的关系搞砸了,来年桑家只怕一引盐也支不回来!小姐不要以为小人夸大作假!两淮上每年在盐仓守支的盐商能挤满富安!为什么?就是搭不上官老爷的路子,人家官老爷不赏饭吃!你就是有银子也没用!”
  “折色纳银,八钱银子一引盐,比咱们纳的盐课高出三倍还不止,那又如何?官府拿着盐,做着独家生意,谁敢吱一声?哪怕就知道转运使老爷是白赚那中间的银子,咱们还得兴高采烈的双手奉上,不然什么叫与官府打好关系?怕就怕咱们今年账上的银子,人家官老爷还看不上眼!”
  
  徐管家长长一番话说完,桑贵斜睨着徐管家嘿嘿直笑,却一句话也不说。徐管家见桑贵如此奚落他,当即脸就黑了,看了桑贵一眼,直截了当的问道:“小贵子,难道我说的不对?或者你还有好法子?”
  桑贵不紧不慢的,歪嘴叭咂了一下,很惹人嫌弃的声调说道:“阿贵有没有好法子,还得看小姐!阿贵只是看不惯这世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了婊、子,立了牌坊也罢了,竟还想昭告天下!”
  徐管家一拍桌子,立即站起来指着桑贵:“你说谁当婊、子立牌坊?!”
  
  少筠眉头微皱,正要出声制止。桑贵却像条泥鳅似地,扭身嬉笑:“哎哟!徐管家,您着什么急呀?小贵子又没点名道姓的,您又何必着急着对号入座?”
  “你!”,徐管家指着桑贵,气不打一处来,又气哄哄的向少筠一拱手:“小姐,此人从进这外帐房那天起,无时无刻不挑小人的刺,实在叫人忍无可忍!也罢!小姐有三位帮着,小人这就告退罢了!”,说罢竟要拂袖而去!
  
  想就此脱身?没那么容易!少筠轻笑两声:“徐管家!您别着急着上火!在这屋里,我桑少筠不发话,谁也不敢替我拿主意。您说桑贵冲撞您,我不问因由,只为桑贵比您年轻,也该叫他向您道个不是!只是,您是位行尊,这点儿包容想必是有的,不然谁人敬您这位行尊呢?阿贵!我说得对?”,少筠说着盯着桑贵。
  少筠嘴角挂笑,最是温柔恬淡的样子,可是屋里几人无人敢忽略少筠眼中的犀利!
  桑贵又是嘻嘻一笑,走到徐管家面前恭敬作揖,仍有些皮滑的声音说道:“小贵子冲撞老行尊了!徐管家您见谅!”
  
  徐管家轻轻哼了一声,脚步却是停了下来。无论如何,能不扯破脸皮也犯不上扯破脸皮。商家唯利是图,可明面上的信誉也十分紧要,毕竟他还是受了桑家十多年的恩惠!
  少筠眼见徐管家暂时稳了下来,便转头对杨柴两位说:“柴叔、杨叔,您二位别着急,眼下官府的布告还没有张贴,咱们还有一些时间考虑周全。徐管家说得有理,咱们银子少是没错,但官府的关系也不能不考虑。”
  柴杨二位听了少筠平静的分析也都拱手应是。少筠又笑着对徐管家说:“徐管家,您快别为小贵子不知轻重的两句话生气!若是他给您赔不是还不能叫您痛快,少筠也向您道恼!但这家里的帐,唯独您最清楚,您可不能这时候撂挑子,不然少筠怎么办呢?您辛苦些日子,权当疼疼小竹子罢!”
  
  少筠此番话用了三分情意、五分世故,徐管家也不得不服,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有些不自然的说:“二小姐客气了!有什么请吩咐罢了!”
  少筠又是甜蜜一笑:“如此,少筠也不客气了!徐管家,扬州梁府、康府联姻,早前姑姑正为安排什么人送什么贺礼犯难,如今我娘管内帏,不也正为此事为难?偏偏梁府是管盐的同知大人,两府也都有盐斤在咱们家寄卖,这两处都怠慢不得!您和胡嫲嫲可得多到上院去,同我娘说道说道,定要这两家的礼数都妥妥当当才好!至于折色纳银的事,到时候自然还得叫徐管家过来,咱们一块拿个主意。”
  
  康梁联姻,轰动扬州,桑家与两家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加之生意还得指望人家关键时候说两句好话,自然是要隆而重之的。少筠让他去帮忙,理所当然的。徐管家一听在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桑贵一眼,然后向少筠作揖便退了出来。
  
  徐管家一走,最能闹腾的桑贵没说法,反倒是老杨张口就问:“小姐,您知道老徐暗地里耍什么把戏?还与他好脸色!”
  少筠皱了眉,一直忍着没说话的侍兰这回忍不住了,连忙问道:“杨叔,怎么说的?小姐方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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