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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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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箬心中喟叹,不由一握少筠的手:“好妹妹!”
  少筠施礼:“姐姐!”
  少箬一点头,又回头招呼梁师道的师爷:“妹妹,来见过这位秦相公,他是同知大人的师爷,今日与我一道,便是代替你姐夫亲到的意思了!”
  少筠一听这话,就明白梁师道已经是彻底的站在她这边了。不论是她姐姐的功劳,还是梁师道也知道了些端倪的缘故,此举,已经是她桑少筠天大的福气了!毫不犹豫的,她对着那秦相公稳稳的施了一礼:“多谢梁大人眷顾,也有劳秦相公亲自跑得这一趟!”
  
  那秦相公穿了一身宝蓝色长袍,一方四方平定巾,很有儒雅之气。他看见少筠之礼,也是拱手回礼:“在下秦沛安,小姐客气!”
  如此这般客气了一回,少筠让李氏、清漪、侍菊把少箬秦沛安迎进了府中前堂。
  这时候,府门前奔来了三匹马,等来人下了马,少筠便看见原来是老杨老柴和桑贵三人。
  少筠忙迎上去:“柴叔,你怎么也回来了?”
  柴叔作揖,然后哈哈一笑:“梁府的人来接桑贵,老荣头就知道小姐的主意啦,只叹小姐泼天的胆子呢!这不,他到底不放心小姐,把这几年他知道的事情都一一说了,让我记下来给小姐呢!”
  
  少筠心内一喜,老荣头连证据都为她准备好了,这下可十拿九稳了!可是她为人谨慎,忙压低声音吩咐老柴:“柴叔,这份东西你可得拿好了,一会堂上有官老爷派来的人,若让他们知道了,就不得了了。你只看我眼色行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老柴会意,那边老杨走上来作揖,笑道:“小姐放心吧,我们知道深浅。”
  少筠点头,那桑贵才嬉笑着上来给少筠行礼。少筠点点头:“今日事关重大,你稳重些,也才好让族里的长辈们放心交给你,若受什么委屈,我先给你道恼。”
  桑贵嘿嘿直笑:“知道往后往北边去,我手痒痒!小姐,您宽心,小贵子也知道些人情世故!”
  少筠点点头,便领着几人进府。
  
  府中前堂,是桑氏家长议事的地方,是以宽敞明亮。此刻上手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者端坐如仪,双目微合。其左则,管家太太桑若华坐着,紧接着就是桑若华的丈夫林志远,而后是少箬并李氏,最后才是少筠的位置。右侧一溜的圈椅坐的就都是族中年高长辈,其中便有当日的四叔婆。另外因为秦沛安身份特殊,也在堂中上手置了圈椅坐着。
  桑氏看见少筠领着老柴老杨和桑贵进来,便冷笑一声,转头对右侧的长者说道:“叔祖,您瞧见了?少筠领着的那后生,就是坏了我家家法的小子!如今他借着桑家的名号可正经在户部挂了号了!”
  
  叔祖慢慢睁开了眼,扫了少筠一眼。少筠不卑不亢,上前磕头:“少筠给叔祖请安,祝您福寿绵长。”
  这位叔祖已经是桑氏爷爷辈的人物了,合族上下,无不供之为古董。加之这位老祖年轻的时候就是秀才,有功名在身,为人也特别古板兼讲究礼仪,因此合族上下轻易不敢惊动,只当佛一般供起来。他看的少筠形容淡雅,衣着并无逾矩,又看见桑若华衣着华丽,中衣领子闪闪发亮,显是丝绸,心中便有了喜恶,但作为家长,总有自己的公正威仪:“你是若晖那闺女!旧日若晖还在世,常抱你来我这儿请安问好。”
  少筠站起来垂手而立:“是,老祖您好记性!”
  
  老祖哼了一声:“你跪下!”
  少筠一言不发,又再跪下。
  老祖盯了桑贵等人一眼:“谁是桑贵?也跪到祖宗跟前去!”
  桑贵出列,跪了下来磕头:“桑贵见过老祖!”
  
  这时候老祖站起来,以平辈之礼向秦沛安作揖,是为尊敬外客有功名在身的缘故。秦沛安哪里敢受这一礼,连忙站起来偏身让过了,又规矩作揖:“您是老前辈!”
  
  老祖这才点头请秦沛安坐,然后拈着胡须教训道:“桑家不是什么高贵门庭,祖宗熬盐,熬得眼睛也瞎了,才熬出这个家业。为保桑家长治久安,立了家法,当家作主的、贩盐运盐的独此一人。少筠,你知道什么缘故?”
  少筠磕头:“是,老祖,少筠知道。桑家贩盐只许一人,可保合族团结,避免家人为盈利彼此争斗,伤了亲人间的和气。”
  “你知道?那是知法犯法?!”老祖睁开眼,眼光老辣。
  
  少筠抬起头来:“老祖,少筠此举,出于公心!”
  “公心?!”,桑氏按捺不住,不顾老祖在场骂道:“有违祖制,说什么公心?老祖,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殊不知她如此一来,不仅犯了家法,连两淮的行盐规矩都破了!”
  老祖颤悠悠横了桑氏一眼,慢条斯理的:“若华,不如你开个一言堂,自己来审?”
  桑氏呃住,手上紧紧绞着手帕。老祖合上眼,不再说话。林志远深知这位老祖脾气古板,极讲礼仪,忙推了推桑氏。桑氏不情不愿:“老祖,若华造次!”
  
  老祖这才慢慢的又睁开眼:“少筠,你说!”
  
  “姑姑掌家十余年,桑氏在富安的盐场荒废十余年。这几年朝廷要求上纳的盐课越见增多,但姑姑未能及时体恤,若非盐场桑荣叔叔尽心尽责,替咱们家煎盐的灶户们只怕都学了外面的不规矩做派,私卖余盐。祖宗家法许多,少筠谨记着,煎盐才是桑家的老本行,若连这手艺也不在意了,连替咱们桑家煎盐的灶户也丢了,咱们桑家就败了!”
  老祖听到这儿,兀得转头盯着桑氏,却伸手指示少筠继续说。
  
  少筠得令,继续说道:“其二,少筠探知两淮年产盐一千余万斤。但这几年,咱们桑家盐引数目总在万余引,今年更少至八千余引,算起来,不足两淮产盐的四分之一。这个数,不仅不及大伯爹爹在时,甚至连爷爷那时也比不上。少筠知道做生意总有起伏,所以并未留意。然而……”
  话到这里少筠看了桑氏一眼,把她全部的震惊都看在眼里,然后回过头来,对老祖一字一字的说:“老祖在上,少筠不敢撒谎,少筠甚至听闻外边传说,说咱们桑家去岁八千余引盐,尚且不是大引,只是一引两百斤的小引!”
  此话一出,堂中哗然。少筠清亮的声音越众而出:“如此算来,别说两淮产盐的四分之一,只怕五分之一、六分之一都不足!”
  
  桑氏和林志远的脸色突然变得灰暗,桑氏刻毒的眼光无时无刻的在剐着少筠。
  “回禀老祖!”,少箬站起来:“去岁桑家在南京户部金科所挂盐引,正是八千余引,不仅合族知道,秦相公也可作证!”
  老祖看了一眼秦沛安,收到他肯定的答复才转过头来:“若华,你有什么话说?”
  桑氏咬牙切齿:“老祖,去岁关外歉收,是以盐引大减,才这样少的!”
  “我是问你,八千引是大引还是小引!”老祖打断桑氏。
  桑氏深吸一口气,当场回绝:“绝无少筠所说之事!”
  
  老祖站起来,点头道:“好!祖宗家法在上,若你连对祖宗也撒谎,那你也不配做桑家子孙,更别说管家!”
  桑氏冷笑一声,站得笔直:“少筠你含血喷人,祖宗家法在上,更不配做桑家子孙!”
  “好!老祖我便权当你八千引盐是大引!但八千引盐确实还不如你爷爷在时!更别说若阳若晖的时候!这一点,你该向今日在座的诸位长辈交代,如若不然,以尊卑长幼论,二房的少原理应当家!”
  桑氏冷笑一声:“老祖分明偏袒!少字辈排行,我少嘉在前,如何轮到少原!看天吃饭的事情,我又如何向你们交代?!”
  
  老祖哼了一声,拈须道:“可见是你不念书的缘故!嫡长嫡长,何谓嫡长?若阳去后,若阳之子为嫡,若阳无嫡子,则若晖为长!若晖之后自然就是少原为尊,你跳过若晖,却比较少嘉少原,岂不大谬!既如此,合该老祖我才是桑家的当家人!”
  桑氏听闻老祖说她不读书不明理,心里积聚的气越发高涨。而少筠则有点滴汗,话说,这时候是拧巴礼仪的时候么!她抿了嘴:“老祖明鉴!少筠深为担忧最后不得不以公心站出来说话者,更有一层……如您所见,姑姑今日虽然穿了棉质外衣,但内中却是质量上佳的丝绸制品。少嘉哥前往坊中阁楼消遣,一日几十两,曾被人堵在家门前索债,在座长辈都亲眼所见。少筠说这话,不是指责姑姑,只请长辈们细思!若正经响应朝廷中盐法,区区八千余引盐,一百六十万斤盐,怎禁得住家中如此奢华的开销?!”
  
  这一句话非常锋利,而且满含意味!老祖浑身火烧一般,腾地一声站起来:“少筠!你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少筠老老实实:“请老祖明鉴!”
  老祖扶着桌子,胡子抖动,族中长辈议论纷纷,更有按捺不住的站起来:“老祖,莫非……她私收余盐?!”
  
  可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老祖火眼金睛,岂有不明,他一口喝住:“住口!这话你也敢乱说!你想把我桑氏一族放在柴火上烤么!”,而后他转头,向桑氏逼近两步,话语里压抑不住的怒火:“若华!你……”
  老祖话未说完,被逼到墙角的桑氏腾一声站起来,指着少筠骂道:“小贱人!你这番用心好歹毒!阖府就我三房奢侈浪费?你瞧你今日的穿戴!松江细布、松绿石簪子,哪样便宜?好个不知好歹、吃里爬外的小贱人!”
  
  少筠抿着嘴,满面通红,眸中含泪。
  
  “够了!”,老祖一声怒喝:“你满嘴胡沁什么!当着少箬的面,当着同知大人师爷的面,你满嘴里说的都是什么话!祖宗的规矩是叫你宽和待人、诚实本分、友爱亲人!你不要插嘴转开话题!一族长辈在这里,桑家几百人在后头,谁也担不起败坏一方盐政的大罪!你要大家伙陪着你挨打流放杀头?!今日你若没有,有帐可查,你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老祖第一个将你送官!”
  桑氏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帕子,恶狠狠的瞪着老祖。
  
  正在这时,家中一名小厮小跑着进来,跪倒磕头:“回禀管家太太!转运使大人家的师爷领着大人的意思在门外候着!”
  老祖一愣,问道:“转运使大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转运使大人?”
  小厮一磕头:“正是!”
  老祖一听从三品大员的师爷正经上门,连忙吩咐:“赶紧的!赶紧的迎进来!”
  
  桑氏的丈夫林志远梁师道师爷秦沛安都连忙出去迎客。不一会,一名一样四方平定巾、灰色长袍的男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这名师爷一眼扫过堂中,心中对个人便有数,他笑呵呵的上前扶着老祖:“啊!老神仙!您身体好啊!转运使大人知道桑家家长在这儿聚会,特地遣了在下前来凑个热闹呢!”
  桑氏和少筠各自心里都有算盘,听了这位师爷的话,既捏了把汗,又觉得期盼。究竟转运使大人倾向于谁!
  老祖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今日此事连转运使大人都惊动了,只怕都不算什么好事!他向师爷拱手:“这位先生,您贵姓!劳您跑一趟!”
  
  师爷又是笑呵呵向老祖及在座诸位拱手:“在下宋曦!诸位有礼了!往日听闻桑家在两淮煎盐,首屈一指,今日亲眼见了桑家大堂的气派,才知道什么叫首屈一指!就为这缘故,转运使大人素来对你们的管家太太倚重有加,常夸她稳重,说她也对得起桑家门楣!”
  桑氏听闻了消了消火,只向宋曦略施一礼以示礼貌。宋曦点点头,却话锋一转:“不过转运使大人也常教导在下,江山代有人才出,当前辈的该包容着后辈,让后辈有机会见见阳光。说到底,年轻人如旭日初升,长辈却虽然耀眼,却不免奔向夕阳残照。诸如老祖您!诗酒文章一辈子,年纪大了不过是颐养天年儿孙绕膝。您说是么,老祖?”
  
  两句话,数十个字,定鼎乾坤!
  
  一堂的人惊愕不已,桑氏当即一脸惨白的瘫坐在圈椅上。老祖到底年纪大,压得住场子,心下已然明白转运使大人是公然支持少筠另立门户了!个中原因……毫无疑问,桑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他压住怒火,朝宋曦一拱手:“大人菩萨再世!救桑家于水火,我桑氏阖府感恩戴德!”,说罢亲自下跪!
  宋曦忙不迭的扶起老祖,老祖执意不起,又向堂中诸人喝道:“还不跪下!”
  满堂的人都醒过神来,连忙都跪下,老祖领头说道:“桑氏一族,谢大人再造之恩、成全之意!”
  
  宋曦哈哈一笑,扶起老祖送坐到圈椅上,然后走到少筠身边,略伸出手来虚扶少筠:“这位想必是桑二小姐!后生可畏啊!好!好!”,最后向坐在下手的桑少箬说:“梁夫人也在!早听闻梁夫人‘竹叶子’的名号,如今令妹可堪比肩!哈哈!”
  少箬站起来应酬:“妹妹若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请宋先生多加提点呢!”
  宋曦连声说:“不敢、不敢!哈哈!”
  李氏这一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就好像是跑了几十里路般的酸软。可她不敢懈怠,连忙招呼小厮给宋曦奉茶。
  
  不料宋曦推辞:“大人的话,在下也带到。此刻想必贵府忙碌,在下还是不叨扰,这就告辞了!”
  老祖连忙招呼李氏送客,待堂中尚且剩下自家人的时候,老祖深吸一口气:“瞧见了?转运使大人心知肚明!若华,你还不知错?”
  桑若华满脸煞白,话也说不出来。林志远看见妻子此况,只得自己跪下来认错:“老祖,志远领罚!”
  老祖看了一眼林志远,痛心疾首:“你为人厚道老实,是以当日大哥不计较你出身贫寒,招你入赘,怎么到了今日,你忘了他当日对你的教导?你虽然是入赘的女婿,但家中大小,你怎能听若华一人摆布了事?!”
  
  林志远无话可说,只是一磕头。老祖摇头:“转运使大人派了人来,却没有点破你们私下的腌臜事情,为什么?到底还是祖宗庇佑!看在这一点上,我也不点破。志远杖责五十!从此后你三房交出运盐勘合,退回富安,重操祖宗的旧业,学一学怎么做一个称职的灶户吧!”
  桑氏一脸悲怆,而林志远反倒平静,只从桑氏手上取过运盐勘合放到老祖手上,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的跟着小厮出去领罚。
  老祖看着手中的运盐勘合,只觉得疲惫,他慢着声音:“少筠,你出于公心还是私意,老祖不予追究。人心,也追究不出个因果来。你只需记得桑家的本分,以及你姑姑如何丢掉管家大权的,你就该引以为戒!”
  少筠抬起头来,踌躇满志:“少筠谨遵老祖教诲!”
  
  老祖点点头,递出那份运盐勘合:“少箬,你当日做不到的事,老祖今日还你心愿!”
  少箬嘴角含笑,款步上来接过勘合,展开看了,然后递给一旁的秦沛安,自此,林志远作为桑家贩盐合法登记人的时代便正式过去!桑少箬从怀中取出簇新的运盐勘合,然后庄重走到少筠面前:“少筠,桑家运盐勘合以桑贵年貌新制,今日交托你桑少筠手中,盼你遵祖训,好生发扬光大!”
  少筠举高双手,捧着勘合,朗声道:“少筠当不负所望!”
  
  两淮煎盐家族桑氏,瞬间易权。两淮风云,就此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时代?no,不是啦,这是却婚与夺权的终点。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桑若华(桑氏)在转运使那里失去价值,所以被抛弃。中国古代,只有官商做的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少筠以为毕全功于一役,其实,只是起点。本文厚黑可能比较多,中间大量的曲折……我很少自夸,但这里我想了一想下面的故事走向,应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而结局……anyway,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结局,然后我也觉得释然。
紧接着,是两淮风云。




☆、035

  
  桑府易权,阖府大乱!
  
  这边厢林志远被打了五十板子,就算没有奄奄一息,也伤筋动骨;那边厢桑若华气得头疼脑热,躺在床上,直挺挺的流着忿恨的眼泪;还有那桑少嘉从万花楼赶回来后,直接冲进了竹园,想非礼少筠。满府的仆人,大多是这十年间桑若华提拔上来的,此刻易主,冷眼旁观的有,着急着收拾细软的有,梗着脖子打算硬顶的有。但无论什么心思,总归各怀动荡心情,就是无人平静的安守本分!
  
  李氏虽然是个肯争的女人,但不曾断文识字,并没有十分卓越的管家才能。因此,当潮水般的仆人涌来时,李氏便手忙脚乱,以致内帏变得有些不堪。
  少箬拦住了少嘉胡闹后,眼见李氏此况,便有心考验少筠,因此淡着神色,借口已然出嫁,让掉了李氏对她的拜托。
  李氏没有了法子,只好把少筠拉上。
  
  少筠从来不怕事,对自己亲娘的能耐能到什么程度也一清二楚,只是想体恤母亲的脸面,处处维护罢了。此刻李氏管家也把她拉上了,她也就不再客气,当下里就安坐在竹园指挥。
  就在这时,少原下学回来,知道家中发生了大事,不免赶到竹园左问右问。少筠头一回统筹家中事务,多少觉得烦乱,尽管疼爱弟弟,也不希望他在场叫她分心,因此她只能招呼清漪:“清漪,你陪少原回房,管一管少原房里的丫头仆妇,好叫他们知道‘安分守己’四个字!”
  
  少原一贯与少筠亲厚,这一下真觉得委屈,只摇摇头:“小竹子,连你也瞒着我么?”
  少筠笑道:“弟弟想哪儿去了!家里头大小都是事,娘和我这十年来头一回管着,不免烦乱,总得先理出头绪来。你且忍耐几日,日后我一一都细细的告诉你。”
  李氏也在一旁帮腔,嗔怪儿子:“可不是呢!你今年也满十四了,在你姐姐旁边还是这副小孩模样!你姐姐一个姑娘家,能瞒你什么!她这样辛苦,还不是为你呢!”
  少原挠了挠头,扁着嘴向少筠作揖:“知道啦!小竹子,原儿记着就是啦!”
  少原模样清秀,挠头的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真叫少筠满心欢喜,忍不住,少筠掐了掐少原的脸蛋:“也不要你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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