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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浮动着香浓暧昧的气息,混着彼此炙热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当他意识到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欲望时,狠狠咬牙,艰难地,从她衣服里退出手来,她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软绵绵瘫倒在他怀里,急剧地喘息。
车窗外的灰白渐渐褪去灰,恋恋不舍地与他结束最后一次深吻,代黎下了车回家,门房自然知道小姐的夜出晨归,也知道不多嘴,常霏还没起,代黎悄悄回了房间,竟是没有被发现。
一连许多天,他们日日相守于一起,正月十五,代黎先是与常霏去医院看望代默祥,因为晚上约了萧佑城,傍晚回代府换衣服,刚脱下外衣,小青敲门,“大小姐,少帅来了。”
“让他等一会。”代黎加快了动作。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小青又敲门,“大小姐,容先生来了。”
“知道了。”代黎颦了眉,速度更快。
客厅里,两个同样高贵俊雅的男人相对而坐,脸上俱是挂了叫人难以琢磨的微笑。
“容少回国后,我们似乎还是第一次见。”
“我回上海时,少帅已经回了北平,本想过些日子去府上拜访,却不料能在这里见面。”
沙发旁的矮几上置一只水晶瓶,瓶里插满了粉色郁金香,萧佑城随手抽出一支,一边把玩着,一边闲闲开口:“听说,容少为运送一束郁金香,不惜动用了专列,风雅又豪阔,却原来,这花,是送给我的女人。”手下一滑,娇嫩的郁金香花瓣触上了冰冷的地面。
容庭轩低声一笑,“少帅,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男未婚女未嫁,什么叫做你的女人?”
萧佑城敛了笑,看一眼容庭轩,“我是认真的。”
容庭轩也敛了笑,正色道:“我也是认真的。”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擦根火柴都能燃起来,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扭头去看,也同时愣在那里。
代黎今日穿了件红色薄袄,鲜艳的红,这是她平日里从不穿的颜色,衬得那肌肤,白嫩得简直要滴出水来。
代黎并没有招呼萧佑城,只是对容庭轩问好,三人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容庭轩起身告辞,萧佑城像主人一样陪着代黎送他到门口。
送走了客人,主人也出门去约会,两人都极有默契地再没提起容庭轩,手牵手,逛了出去。
(粉色郁金香的花语:永远的爱)
她带他去吃夜市,说是夜市,其实也只是一条窄窄的弄堂,两边挤满了连排的石库门小楼,便是一间间店面,卖各种小食,也有在路边铺一块粗麻布的,卖些水果干货。
脚下的条石早已残破不堪、坑坑洼洼;街面上湿漉漉的,不时还有人往外泼水;呛人的油烟气从两边的房子里飘出,给弄堂里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屋里亮着煤油灯,也有在店门口挂灯笼的,昏黄的光,投射到路面上,印出浅浅的影。
有许多孩子在弄堂里穿来跑去,奔逐嬉闹,穿着厚厚的袄,个个都圆溜溜的,却顽劣得很,拿了小炮仗到处放,刚好有一个炸在了代黎脚下,代黎第一反应就是立即跳进了萧佑城怀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件丢脸的事情,她堂堂海天帮的总堂主,怎么就叫一声炮竹响给吓住了?于是又从他怀里挣出来,想装做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萧佑城一张嘴就再没合上过,笑得那叫一个柔情四溢,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几名迎面而过的小姑娘,愣是叫他笑得羞红了脸,最后,代黎一记警告的眼神才让春风满面的少帅稍稍收敛了得意。
他们进了一家叫做“赖记汤圆”的店,店面虽小,倒也整洁干净,老板伙计都是四川人,代黎似乎与他们相识,用四川话打招呼,说了什么萧佑城听不懂,只觉得她的声音,说哪的话都好听。
两人落座后,老板指着店中央摆放的一只黄铜鼎,问萧佑城道:“先生您觉得那鼎怎么样?”一只普通的铜鼎,没瞧出什么特别,萧佑城莫名去看代黎,发现她在偷笑,好容易应付完老板,才从代黎口中得知,原来这位老板总认为店里这只鼎是乐平年代的古董,逢人总要问一句,希望能找到识货的行家。
“怎么不事先告诉我?”
代黎笑得像是小狐狸,拍拍他的肩膀,“你刚才的样子多可爱。”
没等他发作,汤圆端了上来,方口青瓷碗,一碗四个,白乎乎圆滚滚,代黎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闭眼深吸一口香气,马上开动了起来,萧佑城一个不备差点被热馅烫了口,于是格外担心代黎,不停地叮嘱,“仔细烫。”“小心。”“慢点吃。”
代黎将自己面前那碗吃完,萧佑城碗里还剩下两只,她微勾了脖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巴巴看着,“你碗里是什么馅的?”他舀起一只送到她嘴边,她张大了嘴,一口就吞了下去,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有黑芝麻糊溢了出来,他准备拿帕子去擦,却临时变了主意,俯身贴近,在她唇边轻轻一舔,果然是,又香又甜。
她羞红了脸,由那光亮鲜红的袄映衬着,分外娇艳。他突然间难以自持,也不想自持,拉了她的手跑出去,跑进一条昏暗僻静的小巷,忘情拥吻。
弄堂里的喧闹嚣杂,似远似近,他们躲在这一处隐秘的角落里,甜蜜分享,爱情的味道。
“你们在干什么?”耳边突然响起稚嫩的声音,两人迅速分开,一齐看过去,原来是个分不出性别的孩子,包得像个粽子,好奇得瞪大眼看着,“你们为什么吃嘴巴?”
两人又是好笑又是尴尬,萧佑城轻轻咳了一声,代黎挠了挠发,伸手在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根彩色棒棒糖递过去,弄堂里的孩子大概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洋玩意,立即忘了“吃嘴巴”的问题,抱着棒棒糖兴高采烈地跑了。
回汤圆店付钱,老板问:“还剩一个汤圆呢,不吃了?”
代黎笑着摇了摇头,拉了萧佑城离开。
许多年之后,当代黎终于还是孤身一人,赖记汤圆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那一只黄铜鼎仍摆放在店中,老板仍向每一位客人提起它,只是,代黎再不去赖记,再不吃汤圆。
物是人非。
第十二章 错爱
代黎与萧佑城在夜市里逛着吃着,一条弄堂走到头,吃饱了,天色也不早了,于是便回程,在弄堂口遇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穿了薄薄的袄,一双单布鞋,不停在跳脚,身前的破竹篮里盖一层棉布,代黎上前去问,原来是卖糖栗子的。
代黎还未说话,萧佑城便开口要了全部的栗子,女孩子喜出望外,拿旧报纸做的纸袋包了,剩下的栗子其实不算少,包了整整一大包。
月儿渐渐就要爬上中天,虽说是元宵佳节,旧式人家早赏完了灯回家,新式做派的又大多混迹于舞场,街上倒也冷清,圆圆的月亮在头顶上挂着,将两人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萧佑城怀里抱着纸袋,一心一意剥栗子,代黎则跟在他身后,一步一跳,去踩他的影子,萧佑城不时回头,往她嘴里送一颗剥好的栗子。
一包栗子只吃了一半,便到了家,自然是舍不得分手,萧佑城将栗子放在路边,擦了手,解开大衣纽扣,将代黎整个人包进大衣,紧抱在怀里。代黎双手环了他的腰,闭上眼埋首在他胸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萧佑城低声开口:“明天我要回北平了。”
她似乎含含混混应了,听得并不真切,他想了想,又道:“表妹的事情,我已经和母亲谈了,母亲也答应这件事作罢。”
这次他听清了,她“嗯”了一声,他将事先斟酌过无数次的说辞又细细想了一遍,这才道:“黎,我们这样不是办法,萧家的根基在北方,迁都是不可能的。”
她伏在他怀中沉默许久,听见他的心跳,渐渐急促,抬起头来看他,他的嘴角微微下沉,双眉紧蹙,眼中含着紧张害怕,忐忑地看着她,她不自觉伸手去抚他的眉心,开口道:“给我时间。”
他突然间就换了面目,双眼如星子般明亮,散发出的喜悦光芒,激动的神采抑都抑不住,密集的吻落在她脸庞的每一处,她嫌痒,边笑边躲,他如何肯放,两人亲吻嬉闹做一团,到最后,却变成紧紧相拥,缠绵深吻。
银盘般的月儿在周身渐渐生出一层淡淡红晕,大约是见着了这般甜蜜爱侣,偷偷羞红了脸。
北地春迟,三月间,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落,仍带了寒意,孙辅撑着伞,站在月台上等候,身后是两列整齐的戎装士兵,除此之外,偌大的月台寂静空旷,再没别人。
列车轰响而至,车门打开,先下来两列士兵,左右驻守,然后才是萧佑城,孙辅撑着伞将他送进车内,自己也坐进同车的副驾驶,在车镜内偷偷瞟了几次萧佑城,他闭眼倚靠于车背,虽然坐的是专列,从上海到北平这样的长途,到底疲惫,又是刚离了代黎,心情也不好,脸色自然是极差的,孙辅几次话到嘴边,还是没能出口。
进了大帅府,萧佑城径自回房休息,路过一处花厅时,听见里面传来流畅的钢琴声,这座宅子,会弹钢琴的便只有萧佑晴,萧佑城想着自己这几个月往上海跑得太勤,倒是有十几天没见着妹妹,于是便进了花厅,却在门口顿住,钢琴前坐着的,分明是一名陌生女子。
她穿一身玫瑰红洋装,是当下最时髦的款式,衬得那身段玲珑纤细,乌黑长发柔顺地散至腰间,一张鹅蛋脸,肌肤雪白,杏眼樱唇,更不消说那雍容典雅的气质,便是见惯了天香国色的萧佑城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位十足的美人。
美人显然也注意到门外的动静,扭头来看,遇着陌生男子,倒也不见半分扭捏,电光似的睛眼上下一扫,将萧佑城打量了一番,忽然莞尔,“你好,我是薛飞瑶。”
这日的北平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半阴的天气,日头偶尔爬出云层,也有几分懒洋洋的味道,只有极少数的军中要员、达官显赫才知道,今日的北平将要发生一件大事,大帅在城南别院设宴,为薛家五小姐洗尘。
握有南方七省的薛家是当今天下唯一能与萧家相抗衡的军阀,只可惜,薛长复司令一连得了六个女儿,至今膝下无子,百年之后,少不得要挑个女婿继承军统,在薛家六位小姐当中,要数五小姐最受薛司令宠爱,薛司令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因此,追求五小姐的男子简直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现在,这位小姐带了几名仆从,只身来了北平,大帅又这样大张旗鼓地为她设宴,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南北联姻,天下一统,这可不是件大事?震惊中外的大事!
不同于大帅府古色古香的旧式庭院,萧家在城南的别院是正宗的西式洋楼花园,恢宏而不失精致的三层楼前有一座罗马式喷泉,夜晚开启七彩明灯,亮如繁星。一楼客厅极为宽敞,巨大华丽的水晶灯从三楼顶棚吊下,耀出一室的金碧辉煌。
足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厅里已是花团锦簇,衣香髻影,能被邀请而至的,无不是高官名流,人人俱是翘首期盼,期盼能在第一时间见证这当下最显赫两大家族的结合。
虽然到场的宾客们都是见多识广,薛飞瑶的出现还是带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她今日特意留心了妆容,雪肤红唇,青丝流泻,优雅天成,那令人炫目的美丽,竟是让满室的璀璨繁华,瞬间失去了颜色。
那些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单身小姐,终于彻底失望了。以薛家五小姐的身份,再佐以这样美丽的容颜、这样高贵的气质,与那同样完美的少帅真是绝配!以后便是想嫁进萧家做小,怕也是不易。
宴会的另一名主角,萧少帅,此刻却还在大帅府自己的房间里,刚刚沐浴完,披一件浴袍,正拿毛巾不紧不慢地擦头发,门外的孙辅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少帅,客人已经尽数到齐,您无论如何都得出席啊!”
萧佑城依旧不紧不慢地擦头发,“是父亲宴客,并不是我,而且,我从未答应过要出席。”
“少帅,您知道这次的宴会有多么重要!”
萧佑城放下毛巾,突然闲闲一笑,“所以我更不会去。”父亲未与他商量就设了这么个宴会,他一旦出现,便是向天下人表明了态度。
初春薄寒的夜晚,孙辅却出了一身的汗!饶是他足智多谋,能言善辩,如今脑中也只剩一团浆糊,什么法子也想不出。萧佑城却已经拿起了电话,那般温柔的语气,只可能对一个人,借孙辅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此时扰他,只得硬着头皮去回复大帅。
这场豪华盛宴,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开始,却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任谁也不会料到,少帅竟会缺席!
大帅的怒气可想而知,一回府便命萧佑城去书房见他,萧佑城早料到父亲会找他,在门外敲了几下,无人应声,便擅自推门而入,屋中只亮一盏台灯,借由那微弱的光线,萧佑城看见父亲背身立于窗前,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抵放在窗台上,夹一根雪茄。
萧佑城在沙发上坐下,唤了一声父亲,萧权不应声也不说话,萧佑城便也不说,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门外的仆从却因此更加害怕。
过了许久,萧权吸一口雪茄,终于沉声开口:“你是气我没跟你商量,还是真的不打算娶薛家小姐。”
萧佑城随手把玩茶几上一只琉璃瓶,答道:“父亲,我不会拿这种事情怄气。”
萧权的声音压得更沉,听得出来是在隐忍,“理由。”
萧佑城将琉璃瓶放回茶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恋爱了。”
萧权突然回头,目光如炬,直射向萧佑城,放声大笑,“好!好!好!这就是我萧权的好儿子!”
门外仆从听到大帅这样笑,吓得连忙去禀报夫人,萧夫人却悠悠然卸妆,只说一句:“任他们吵去。”
书房内又恢复前一刻的宁静,只是那气氛更加压抑窒息,但凡定力差一点的,怕是会被迫得喘不过气。
手中的雪茄即将燃尽,萧权走向书桌,将它熄灭在烟灰缸里,往皮椅里重重一坐,半眯了眼道:“父亲对你很失望。”
萧佑城本不愿应,思量了片刻,还是道:“对不起,父亲,但我知道什么对我更重要。”
萧权似乎开始不耐烦,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这件事以后再说。”
萧佑城刚拉开门,又听见萧权开口,“你到底还是年轻,把感情看得太重,以后就会明白,对男人而言,最重要的绝不会是女人,更不会是一个女人。”萧佑城未做停顿,关上门,大步离开。
刚踏进房间,茉莉的清香扑面而来,走进里屋,果然看见一名少女陷进皮沙发里,穿一件嫩绿洋装,像春天新抽芽的柳,清纯可爱。
萧佑城并不招呼她,径自去收拾书桌上的文件,“很晚了,赶紧回房睡觉。”
少女看一眼挂钟,从沙发跳起,“不晚!才十一点!”趴上书桌去看萧佑城,“哥,又和父亲吵架了吧?”萧佑城抽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少女叫做萧佑晴,是萧佑城的异母妹妹,亲生母亲早两年去了,萧夫人待她不咸不淡,大帅太严肃,平日里,倒是与哥哥亲厚些。
萧佑晴揉着头撅嘴,“我不是小孩子!下个月就满十六了!”瞬间又换了副表情,“哥,我这未来嫂嫂真厉害!还没进门呢,就让你为她,跟母亲闹了一场,又跟父亲吵了一架。”
萧佑城又敲她的头,“去睡觉。”
萧佑晴不理,继续道:“哥,我支持你,我不喜欢表姐,整天悲花悯月的,真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呢!也不喜欢这个薛小姐,太完美了,像个假人似的。”
萧佑城忍不住笑了,说道:“说吧,有什么事?”
萧佑晴被他说中心事,脸上微有些窘,不好意思地笑道:“哥,我和几个同学想组织个文艺社,可是没有地方。”
“明天去找孙辅,看中了哪,让他去置办。”
萧佑晴隔着书桌亲一下萧佑城的脸颊,“我最爱哥哥了!”
从前兄妹俩也会有类似亲密的行为,萧佑城这次却板着脸训她道:“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不规矩!”
萧佑晴蹦蹦跳跳离开房间,在门口探回头道:“未来嫂嫂不会这么小气吧?嘻嘻,嫂嫂在我就不亲了,免得你跪搓衣板。”还未等萧佑城发作,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上午,萧佑城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邀请函,是薛小姐送来的,邀他晚上在国际饭店用餐,萧佑城前一天晚上缺席宴会,唯一觉得有些愧疚的便是对这位薛小姐,想了想,回帖答应了邀请。
晚上七点,萧佑城应约来到国际饭店,经理认得萧家的车子,一直迎至门外,亲自将萧佑城送进了二楼包厢,这包厢里没亮电灯,只在餐桌上放两只烛台,燃几只红蜡烛,十分有情调。萧佑城即时便想,以后代黎来了北平,要带她来这里吃饭。
朦胧烛光衬出一张精致容颜,原来薛飞瑶已经到了,萧佑城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薛飞瑶微微笑,“没关系,是我来得早了些。”薛飞瑶这样子倒不像是在生气,萧佑城暗想自己所料非假,薛飞瑶这次来北平,定也是遵从了家里的意思。
两人都没有提到宴会或是联姻,只是点餐吃饭,也聊了几句,北平,天气,或是时局。只短短半餐饭的时间,萧佑城对这位薛家小姐即是刮目想看,难怪薛司令最疼爱她,这位小姐确实拥有非凡的头脑与见解,想到这里不免就多看了她两眼,薛飞瑶今日并没有盛装打扮,穿一件珍珠白针织毛衣,外罩湖蓝色薄呢子大衣,简单却也时髦,仍是披散了长发,脸上只着了淡淡的妆。
萧佑城由此又不禁想起,认识代黎这么久,除了作为“禾老板”登台,平日里从没见过她化妆,小时候他学国文,读到“却嫌脂粉污颜色”,弄明白意思后总觉得古人夸张,却原来,真有这般丽质天成的女子。
薛飞瑶见他看着自己,脸上突现柔情,心中不由一动,开口道:“听说昨晚少帅病了,现在可是好些了?”
萧佑城见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也是打点起精神,“佑城昨晚并没有生病,只是不愿意参加宴会罢了,未能给薛小姐洗尘,还请原谅。”
薛飞瑶不料他竟是说了实话,略一愣,随即笑道:“少帅这样的性子,我倒是真喜欢。”
萧佑城心中闪过一丝道不明的不快,脸上却微笑,“薛小姐想必知道,昨天的宴会绝不仅仅是洗尘宴,薛小姐此番来北平,也是遵从父命吧?”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薛飞瑶放下餐具,正色看他。
萧佑城也是一愣,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