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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靥抚着被捏痛的手腕,怒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杀要剐痛快点,侮慢逝者,不是大丈夫的行径!”
海青狼笑笑:“说得好!有星家人的气魄!在下海青狼,父皇仰慕星渊将军盖世雄风,故而给我的封号也是拭剑王,并没有任何侮慢逝者之意。”
星靥脸上有点红,在听到了海青狼的解释之后不但没有任何宽谅的表示,反而更加灼灼地看向他,象是要用眼刀把他整个剖开。这种几乎是凶恶的眼神让海青狼有些不豫,董国舅仗势又是一声厉叱:“跪下拜见王爷!别以为你以前是太后就颐指气使!王爷不过是看在你祖先的份上才温言相待,你……”
星靥抬起手笔直地指向董国舅,瘦小身体上猛地爆发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冷冽气息:“你住嘴!无耻鼠辈,本宫说话的时候,轮不到你开口!”
“本宫?”海青狼失笑,看着这个小毛丫头挺直腰板,端出一派太后的架子。
星靥转向海青狼,沉声道:“本宫有事要与王爷商量,能否摒退两旁?”
海青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慢慢地点点头,一挥手,两边卫士整齐离开,把还想逗留的黄司马和董国舅也拽走了。房门关好,海青狼清清嗓子:“太后有什么话,请说吧。”
星靥向着海青狼走近一步,久久地凝视着他,象是在思量权衡,最终痛下决心般咬一咬牙,竟然朗声背诵起一段文字:“合而为一,平川如城。散而为八,逐地之形。混混沌沌,如环无穷。纷纷纭纭,莫知所终。合则天居两端,地居其中。散则一阴一阳,两两相冲。勿为事先,动而辄从。”
星靥话音一出,海青狼霍然站起,不敢置信地拧起浓眉。星靥镇定地背完一段,抿抿唇,说道:“你们北遥人一直都在找《握奇经》,帮我做一件事,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握奇经》是五百年前北遥刚刚崛起之时,北遥名将司马千里撰写的一本奇书,全书不过三百余字,除了详细记载从伏羲八卦中化出的四阵四奇八种奇妙阵法以外,还暗藏了一个有关北遥的秘密,时隔数百年,《握奇经》已经湮灭在历史中,谁也说不清楚书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只有海姓的北遥皇族,还在锲而不舍地追寻着这本有关整个部族的奇书。
海青狼没有丝毫犹豫,断然道:“说,什么事!”
星靥看着海青狼精光明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帮我杀一个人。”
国舅府正厅的门猛地拉开,海青狼手里拽着星靥,大步从里头走出来,跨下几级台阶停在阶前。北遥国二皇子、拭剑王爷探手抽出一边卫士的腰刀,修长身体如影如魅般飞掠过去,带起一阵劲风。星靥只听见腰刀割裂空气的呜呜声。董国舅怆惶后退了仅仅一步,人头便扑通一声堕地,血箭顿时从他被砍断的脖子里喷出来,腥热的气味在冬日密闭的寒风里弥散开来,星靥胃里的鸡汤一阵翻搅,她捂着嘴勉强挣扎几下,眼前一黑,又一次昏倒在了海青狼的臂弯里。
海青狼扔下手里沾血的腰刀,呵呵地低笑道:“装得挺象那么回事,其实胆子也只有芥子大,这个丫头,有趣!”
行云无定,羁旅远天涯
第三章
星靥捧着小婶婶的骨灰,坐在底下拢着火砖的马车里,跟随海青狼离开梅家边、离开星宿海,一路往南,向着离开已经有好几年的国都太冲城而去。
星宿海距太冲足有千里之遥,原本海青狼与五百手下全骑着快马,来回也用不了几天时间,可现在多了一个娇娇怯怯的星太后,梅家边镇里也找不出什么好马,两匹普通的牝马拉着马车行走在雪原上,活象是老牛拖着辆破车,一日至多行进百多里,速度慢得让海青狼连连皱眉,一肚子恼火。
偏偏这位星太后在离开梅家边镇后的第二天又病了。又是受冻又是悲伤,星靥发起高烧,全身滚烫象一块烧红的炭。海青狼十分无奈,不得不叫手下提前扎营,在帐蓬里旺旺地烧起一堆火,掰开星靥的嘴,把随身带的药熬一熬,胡乱灌一点进去,再用披风毛褥严严实实把她盖起来往火堆边一放,等汗焐出来就好了。
根据海青狼以往的经验,这个法子相当好用。北遥是个马背上的民族,全民皆武,海青狼又是个性情阔朗的人,与手下这帮子兵士相处得十分融洽,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兴头上来了一起出去找女人。北遥建国后分封的这么些个王爷里,海青狼的拭剑王府是最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一处,他的哥哥征南王海苍狼为了这个没少说过他。
星宿海附近的雪原荒凉无比,在这种地方总要自己找点乐子,不然岂不是要闷死!海青狼两碗酒一下肚,热力蒸腾全身,他跳起来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和几名手下摔起角来,一帮子大汉围着起哄。北遥人在战场上和摔角场上最是六亲不认,管你天皇老子王爷元帅,个个使出浑身解数与海青狼相斗。海青狼一连摔翻了六名手下,冰天雪地里一身都是汗,他骁勇地吼了几嗓子,醉意犹存地回大帐里休息去了。
进来才想起来,火堆边的被子里还埋着一个星太后。海青狼呵呵低笑着,胡乱扯一块巾帕擦了擦身上的汗,走到被褥堆边用脚踢了踢星靥:“舒服点了没有?出汗了吧,出汗就好了!”星靥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海青狼又轻轻踢了她一下,还是没什么反应。觉乎着不对劲,海青狼蹲下身去揭开层层披风被褥往星靥脸上一摸,烫得比先前还厉害。
星靥仿佛又回到了两天以前的那个夜里,她衣衫单薄,在雪地里穿行。狂风卷着雪屑打在她脸上,钻进领子里,眼睛里、嘴巴里也全是冰雪,每往前迈一步都是那么地难,每踏出一步雪都陷到了小腿,鞋子湿透了又冻住,疼得无法忍受,她只有大哭,一边哭一边唤小婶婶,来给她添一件衣服、添一床被子、添一把柴。
海青狼的手被星靥无意识地握住,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她泪流满面地在他掌心里蹭动,嘴里喃喃有声,听不太清,海青狼屏息细辨,这才发现她一直在说着,我冷……
火光明亮,照在星靥紧闭着双眼的脸庞上,光影明灭,愁思也明灭。海青狼指根处的茧子划过皮肤微微一痛,星靥长长的睫毛眨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眼睛,对着眼前这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撒娇般低语:“冷……”
海青狼在星靥迷离的眼波里犹豫了一小会儿,伸出手连人带被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拥进怀中。星靥全身酸软,无力地枕在一个人的肩头,鼻子也不通气,只能感觉到鬓边有呼吸时的气息吹过,一下,又一下,痒痒麻麻:“小婶……婶……玉簪,赎回来了……”
小婶婶没有答她的话,星靥朝她拱了拱,用手在脖子上挠挠:“小婶婶,我渴……”
不一会儿就有温热的水流进口中,星靥慌忙地大口喝着,吞咽不及,水顺着唇角往下滴,几根手指慢慢地拂过那里,擦去了漏出来的水。只是这几根手指颇为粗糙,不象是女人的。
那会是谁?
不是小婶婶的话……又会是谁?
海青狼看着星靥通红的脸上突兀生出一挘采羌浔闵癫煞裳铮糯罅街晃诤谇宄旱难劬聪蛩苦樽牛蜕降溃骸霸摺牵悄恪�
海青狼左边的眉梢高高挑起,顿了一会儿轻声道:“元膺?”
“你来救我了是吗,元膺,你怎么才来……”星靥突然又由喜转悲,哽咽着,眼中泛起泪花。
海青狼明白她这是烧高了说胡话,便不再搭理她,只是吩咐人又熬了点药给星靥灌下去。这回灌药比上回便利了许多,星太后没有再埋怨苦啊烫啊,而是十分乖巧地就着海青狼的手把一大碗药喝下去,然后倚在他怀里安静地微笑。
“元膺……元膺……”
她象是有很多话要说,话到嘴边,又全部变成了低低的呢喃,翻来覆去,只是唤着这个名字。海青狼心中一动,想起个人来,试探着凑近星靥的耳边,努力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是我,星靥,我是尉元膺!”
星靥果然大喜,搂住海青狼甜甜地撒了一会儿娇,不多功夫沉沉睡去。海青狼俊朗的脸上渐渐浮出笑意,把星靥放回铺在地下的褥子上,用披风把她盖好。
此次星宿海之行虽然没有猎到雪狐,却有了两个没有预想到的收获。《握奇经》算是一个,现在又意外地从前朝星太后的嘴里听到了尉元膺这个名字。
尉元膺是星太后丈夫、前朝景帝的哥哥,现在领了一批忠于前朝的叛军,正在西南地界上兴风作浪,妄图夺回他尉家的天下。尉元膺为人狡智多谋,北遥屡次出兵围剿,都被他躲了过去。他和自己的弟媳妇会有什么牵连?星靥来到星宿海时年仅十一岁,应该还是不懂男女之情的年纪,但是看样子她与尉元膺极为亲厚。
海青狼看着熟睡的星靥,手指再一次拂过她的脸颊。不知这位星太后,算不算是老天赐给北遥的一次战机?
第二天早上,星靥出了一身透汗,高烧也退下去了,只是整个人虚乏无力,脸色也很不好看。海青狼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让马车不那么颠簸,星靥在里头可以坐得舒服一点。
在梅家边镇住的几年里,星靥已经习惯了粗茶淡饭,可是看着海青狼递过来的食物,还是有点食不下咽的感觉。这是块烤得半边焦糊半边还很生的肉,只是往上头洒了点盐,闻起来腥味冲脑。星靥接过这块肉,屏住呼吸往看起来舒服点的部位咬了一小口,立刻干呕。
海青狼大笑,从包里又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只有这个了,你不吃肉,就吃这个吧。”
冻得比石头还硬的面饼比这种肉要强了许多,星靥道一声谢,接过面饼,用牙齿在上头艰难作战,好不容易咬下来两口,腮帮子阵阵发酸。
海青狼和几名老兵同时注意到西北天际处的异状,他站起来往白茫茫的雪野那头看了看,迅速趴在地下扒开厚厚的浮雪,耳朵紧贴坚硬地面听了一会儿,随即面色大变:“上马快走!”
星靥被揪上了海青狼的马背,坐在硬硬的鞍后头死命抱紧他的腰。这么一息之间的功夫,再看向西北方向,雪野上已经飘起了一团蒙蒙大雾。住在星宿海雪原上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星靥也不例外,那白色的大雾,其实是这里最可怖的一种自然灾害:雪暴。
雪暴来势极快,如果不赶在被它包围之前找到一处安全避风的地方躲藏,就极有可能被裹挟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雪里迷失方向,最终冻死饿死。
海青狼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高声嘶叫着扬起四蹄,向着东南方向看上去不远的一座山奔去。望山跑死马,看着不算远,但真正跑起来最起码也有几十里的路程,那里原本是他们今天晚上预定的宿营地。马车和一切辎重都扔下不要了,五百军士跟着拭剑王爷用最快的速度狂奔,即使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之下,他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星靥两只手抱紧海青狼的腰,这才能不被从马背上颠下去。战马的马鞍比起一般的马鞍来又薄又小,星靥坐在马鞍后头翘起的鞍头边上,屁股底下硌得生疼,下意识地抬高两条腿蜷住海青狼的腰,象只猴子一样死死巴在他身上,随着他一起上下颠动。
海青狼面色十分严竣,一下比一下更狠地催动战马。可是马蹄怎么能比得上雪暴肆虐的速度,跑出去没有二十里地,白毛风已经吹到了身边,一根根针尖样的雪屑被风吹挟着,刷子一样刷在星靥□在外的皮肤上,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海青狼的后背里,满鼻满心都是他身上男性的味道。
又狂奔了数里,眼前已经失去了那座山的形迹,什么也看不清,除了眼前三两尺距离内的东西。星靥不敢抬头,听着从海青狼胸腔里发出的沉重声音:“萨朗,你带左队!丰博尔带右队!保持队形不要散,继续向前走,看着前头的马尾,跟紧了!”
拭剑王的命令被一个接一个地传了下去,海青狼猛地挥动马鞭,鞭梢响亮地噼啪打响,手下军士们也学着他的样子打响马鞭,看不见人,就闻声而动,五百人缓慢有序地继续前行。
海青狼感觉到了身后星靥的颤抖,知道她坐的不舒服,低低笑了笑,笑声透过他宽大的背脊传进星靥的耳朵里。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到背手一捞,把她捞到身前,海青狼掇住星靥让她侧坐在自己双腿之上,揭过披风兜头兜脸把她盖好,轻松地笑道:“别怕,有我在你死不了!”
星靥没有说话的力气,老实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两条腿用力太久已经酸麻得快没有了知觉,现在血液一畅通,就象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动,疼得她呲牙咧嘴,情不自禁在海青狼的双腿之上又挪又蹭。海青狼呵呵一笑按住她乱动的腿:“现在不是时候,我的太后,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本王有的是时间侍候你。”
星靥没明白过来海青狼这句话的意思,又动了两下,耳朵里就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叮当,叮叮当……
海青狼和五百军士也在同一时刻警觉,荒无人烟的雪原上,又是可怖的雪暴里,怎么会传来这样悦耳的铃声?海青狼拉住马缰,手下们也停住,五百双眼睛同时向前铃声传来的方向警惕地望过去。
铃声一刻也没停,只是不断地变换着节奏,星靥缩在海青狼的耳朵里,越听越觉得熟悉,仿佛心底里也有种节奏被唤醒,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她握着海青狼手臂的右手,竟然用手指跟着铃声一起轻点,打起了拍子。
“那是什么?”海青狼发现了星靥的手指和铃声诡异的以同一种节奏动着,刚问出声,耳朵已经灵敏地捕捉到铃声以外的另一种声音,那是种钝厚的破空声,宽大刀刃以缓慢的速度劈来时,就会发现这种声音。
凄惨的叫声在看不清四周的雪暴中接连响起,海青狼手里长刀一格,挡住了也劈向他的一柄刀刃,全身都穿着白色衣袍的一群人突然出现,在铃声伴奏中残忍地向着这五百名军士挥劈手中刀剑。海青狼在忠勇手下的护卫中打马突围,星靥看不见,只能听着一声声惨叫和刀剑磕击声,吓得紧闭双眼。
又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过,星靥象是明白了过来,大力拍打海青狼的身体,高声叫道:“向西折,快向西折!”
海青狼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折马向西,身边有数名来不及转向的手下沿着原来方向行进,很快淹没在刀丛剑阵中,惨叫声令人发指。
星靥完全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她侧耳细听着铃声,不断指引海青狼的方向,不知在围攻中辗转了多久,终于远远把厮杀声甩在了身后,跟着海青狼一起的十余匹战马扬蹄狂奔杀出重围。
故人万里,关山隔邈逸
第四章
海青狼狠狠勒住马缰,嚼子深卡住马嘴,战马不适地甩了甩头,马蹄在雪地里用力刨了几下。海青狼揭开披风一把攥握住星靥的喉咙:“铃声是怎么回事?”
星靥被海青狼脸上狰狞的表情吓住,怔了怔,回答道:“那是跳‘振铎舞’时的铃声,我以前……在宫里跟宫女学着玩……”
“宫里?振铎舞?”海青狼没有时间细问,他抬起左手,指间拈着一只刚才厮杀时从对方手里夺过来的金质小铃,“你能听懂铃声,应该也能扰乱他们。”
星靥接过这只鸡蛋大小的金铃,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铃声。她点了点头,海青狼揪住她的腰带凌空一掷,把她扔到了另一匹马的马背上:“丰博尔带好她,跟在我后头!”
一只铁臂揽紧星靥,狂风顿起,雪暴掀起的白毛风越来越浓密,丰博尔竭力跟紧海青狼,让星靥能够看清他用手及马鞭做出的示意,并相应振响金铃。
振铎舞,是燕国宫廷里一种并不出名的古老舞蹈,舞者双手执双铃,一边舞一边振动,以铃声示意方向,星靥和元膺一起偷看无聊的宫女们练舞,元膺还说过,这一整套振铎舞跳下来,好象是一种什么阵法,这些雪暴里出现的神秘人物,怎么也会跳这种只在燕国宫廷里取乐的舞蹈?
金铃在手,星靥打起精神,截取振铎舞的几个片段振动金铃,插进已经响成一片的铃声里,果然片刻之后铃声便乱了,北遥兵士们的惨叫声也少了很多,星靥大喜,铃声振得更加起劲。海青狼久经战阵,怎么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在没有铃声呼应的情况下,他和兵士们的勇猛远远胜过这些神秘人。
反戈一击,声势凌厉,可是这些神秘人也迅速发现了导致阵法紊乱的罪魁祸首。更多的刀剑向着星靥及丰博尔挥砍过来,海青狼振臂高呼,手里长刀舞动成光影错乱的一团,绞起连天血肉,残碎的肉屑骨节在白毛风里看起来很刺眼,一大团污血迎面溅上了星靥的脸颊,她大叫一声用两只衣袖去擦。只停了这一小会儿,对手阵法又成,海青狼回身痛吼:“不要停!”
丰博尔也连声催促,星靥闭起眼睛忍住恶心,稳定下心神再度振铃。
一场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等雪暴散去后天色已经漆黑,他们也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很远。一轮圆月升在天顶,清冽月光洒照在这一片修罗地狱般的雪原上。五百兵士死伤大半,神秘白衣人的尸体数目也相差不多。海青狼看看疲惫不堪的手下们,为防敌人有后援赶到,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他带着幸存的百多人趁夜继续前进。天明时分,终于走进大山。
星靥又累又怕,在丰博尔的马背上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头点得象只磕头虫。突然觉得全身猛往下坠,扑通一声被人扔在了硬硬的泥地上,星靥的瞌睡虫全被驱散,睁大眼睛,看见了火光里怒容满面的海青狼。
萨朗和丰博尔两位侍卫长分立在拭剑王两边,也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说,那铃声是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是不是你引来的!”
星靥眨眨眼睛,不明白海青狼怎么把怒意全发泄在了她身上:“我,我我……不是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海青狼冷哼一声,手里马鞭重重打在地下,啪得一声,吓得星靥全身一震,“那是你在燕国宫里学来的舞,那些人是不是燕朝余孽?你们串通一气想要谋害本王?”
“我没有我没有!”星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振铎舞都是宫女们跳着玩的,我没有要谋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