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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我之手,断子之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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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知味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真如老夫人说的那般不见云深便茶不思饭不想,只因我对云家这格调暂且适应不能,导致胃也不大舒服。
  那小厮瞄了我一眼,补充道:还带回了一位客人。
  老夫人问:谁?
  感觉那小厮又瞄了我一眼,不慌不忙将话说完,咳,是那从云阁的阁主……
  这话叫我精神头立马上来了,在我心中,女子多不可怕,只因仅仅是女子,大多温婉贤良,难以造成多大的影响;若其中有闲的奶酸的,也并不可怕,只因奶酸之辈大抵是那些常年深居闺阁的;但,如若是一大群既抛头露面又闲的奶酸的女子呢?
  ……还那般有组织有目的,这真是叫人颇感兴趣呐。
  我才到云府不过两日,就要见到那奶酸阁的头头了,能不激动吗?能淡定了鸟吗?
  我再一次停杯投箸不能食,朝府门的方向频频张望。
  老夫人果然如我所料,道:“瞧瞧这翘首盼夫的姿态,真跟我当年有一拼。不过,姿态是一样的,性质却千差万别。阿珩当真比我过去好多了。我家深儿也算是学有所成如今为相前途无量,无奈他爹当年却是个窝囊。现下,贤媳这是欢欢喜喜盼下朝,我当年可是哭哭啼啼盼下窑……”
  一边专注于啃鸡腿的阿连总算是停下了,问了句:“下窑什么意思?”
  我道:“呃,如果我没有理解出错的话,应该是从那妓院回来的意思吧。”
  “原来如此。”阿连继续与那鸡腿做奋斗。
  老夫人闻言恶狠狠哼了两声,云老爷整个人又缩一寸。
  此刻,我也终是看到云深携着那阁主出现在眼前了,远远看着,那阁主当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儿。绯裙如霞,黑发如绸,放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只见这二人成双入对,勾肩搭背,好不亲密,如谪仙一般翩翩然飘了过来……
  我下意识瞥了瞥云家二老,见自家儿子成亲第二日就同一陌生女子如此亲热,我私以为自己已经很淡定了,不料他俩比我还要淡定,各吃各的,眼也没眨一下。
  渐渐的,渐渐的,那二人走近了。
  快到前厅大门的时候,我忙正襟危坐,余光只见那阁主放开云深,晏晏然笑了:“云老爷,云老夫人好~在下又来府上叨扰了~”
  咳,我险些被嘴里一口米饭呛死,这这……竟是个男子声音!!!
  “哪里哪里,”听得一雄浑男淫,只见原先还畏手畏脚的云老爷又一次实现了华丽的转身,他起身拱手,俨然一派家主气势,而后捋了把胡须,道:“九爷要来府上,深儿早上也不派人来提前通知一声。席上未曾备有多少饭菜,还望九爷见谅见谅啊。快,再添一个座位,怠慢了九爷唯你们是问。”
  “云老爷真是太客气了,”阁主也拱手,道:“从云阁今日有活动,在下不得不以女装扮相示人,也不知有没有扫了老爷夫人用餐的雅兴呐?”
  ……
  不知是这云府太玄幻,还是这京城太玄幻,于此间的我,握着筷子的手指都不知该如何动弹,只觉得我一整个人都玄幻了……
  云深有少许洁癖,先去厨房内净手,徒留下阁主一人。
  那阁主的坐席恰巧被安排在我身侧,他坐下后,又道:“想必身旁这位一动不动的美人儿便是隽之昨日新娶的夫人罢?”
  我动了动,侧过头去,方想说“原来这位就是从云阁阁主,真是久仰大名”,却在看清来人相貌后,仿若被鱼刺卡了喉咙,一句都道不出去。
  对面人一双灿若春水的桃花眼正含笑瞅着我,我看清了他眼底的意思:哎呀呀好阿珩,才多久未见,你都嫁到这云相府当夫人了?
  这一眼足以叫我如坠冰窖。
  “咦,九爷和夫人莫不是旧识?”对面云老爷打趣:“你俩眉来眼去许久,深儿看到定是要吃醋啊。”
  云老爷口中的九爷收回眼,不再看我,支着下巴,在指间反复翻转着一根玉著,道:“老爷也知我喜好美人儿。早就听闻隽之觅得一扬州美娇娘,如今一看,确实很漂亮,春水竟不觉看痴了,望老爷莫要见怪怪。不过,还是想问夫人一个问题,我见夫人多妩媚,不知夫人看我是否亦如是呢?”
  我抽了抽嘴角,自恋是病,得治。
  “哈哈哈~”云老爷又爽朗的笑了三声,对我道:“陆九爷一直如此,每每夸完旁人相貌,定要自比之。”
  我:“……呵呵。”
  云深此时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在我另一侧坐下,看了看我手里的碗,温温笑了,道:“阿珩不要光顾着扒白饭,喜欢什么直说,为夫夹给你便好。”
  他话还未落,一只红烧猪肘蓦地出现在我碗上,夹猪肘的那手几近与玉箸一色,手的正主当然不是云深,而是……我右侧的陆九爷陆阁主……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九爷却是好整以暇,道:“弟媳昨日长途奔波,夜间又伤身劳累,多吃些猪肘且可以补血。”
  补……血……
  此话一出口,桌上一圈人均面色不定,千变万化。
  我一时间颇感无力,只想问候问候这陆九,补你娘亲的血,我将你打的像猪肘可好?
  ××××
  好在接下来,这陆九爷也没再做何惊世骇俗的举动,抑或说出何惊世骇俗的话,一日算是安安稳稳度了下来。
  阿连姑娘语快手快,下午便来告知我,已经托人将那酒馆买下,可以继续做邻居啦。
  我说不出别的话,只能道好。
  是夜,我一人窝在房内床上,睁眼却难以入睡。私以为有必要为自己的今后好好考虑一番。
  主要是因为……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呐,这样下去,实在是对自身的发展不利。
  翻了个身侧向房门,就见一人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月光将他颀长的身姿投射在门上。只见得此人多次欲要抬手敲门,却又在触到门板之际,急急顿住。看身形似乎很像……
  我问:“可是隽之在门外?”
  那人影怔了怔,回我道:“正是。”
  我道:“为何待在门外不进来?”
  他道:“怕阿珩已经睡下了,打扰到你休息。”
  我没答话,披了件外衣下床,方将房门打开,外头那人伸手进来长臂一捞,便叫我直直撞进他怀里,由他紧紧抱着。
  我愣了愣,就听得一个嗓音清空邈远如月,这把好嗓子的主人在我上方道:“我就知晓你定是恼我了,今晚不来寻我,一个人睡在自己房内。”
  莫名的,我竟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些小孩子般的委屈意味……
  难道,这洞房花烛夜不只一夜,而是有很多夜……?
  应该是我不好,我抬手在他后背轻拍了两下:“怎会恼你?”而后从他怀里挣出来,抬眼看他,道:“现下我就穿了一身单薄中衣,外头夜深露凉,不方便去你房中,你就在我这里过夜吧。”
  云深闻言,原先淡漠的眸光一下子比天边星子还亮,他颇有些喜不自禁,问:“可以吗?”
  我道:“当然。”
  话落,他又一次将我抱进怀里,比方才那一抱还要紧,贴着他胸膛,四下空灵安静,庭院积月如水,远处青山如黛,天际银星垂垂。而我的感官,唯独嗅得他衣料之间清香一缕。
  那一夜,我们又洞房了,不免叹息,我原先想要思考今后人生的大事也未能达成……
  ××××
  近日,那陆春水陆九爷来府上的次数突然多了起来。
  多到云深这般何事都窝在心上的人,也来试探性的问我:跟陆九是不是旧识。
  我均是这般回道:未曾见过此人……
  事实上,我对陆春水的感情一直很是复杂——
  于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然,我这一身折磨我许久的诡异怪力,也全然是拜他所赐。

  圈圈六

  【】
  细想我与陆九的渊源,还得追溯到五年前,那时我才十三岁。
  某一日,只觉得右眼皮跳的分外厉害,午膳时分就同爹说了这事。爹放佛早有所料一般,夹菜的手也未停,单单笑着道了句,这左跳生财右跳灾,人各有命,若是天要亡我,那定是躲也躲不掉,遂,阿珩切莫太在过意这些了。
  当晚,我还在房内翻阅画本,桌上烛火明灭不定,我也是心神不宁。后,外头竟传来一声可怖哀戚的惨叫,听声音是那厨房的张大厨。我方想推门出去一探究竟,倏地一人破窗而入,还未看清那人相貌,他便将烛火熄了,四笼的黑暗叫我不免惊惶起来。
  听着细微脚步声,只觉那人向我靠近,我欲想后退几步躲他,怕是两步还未到,后颈被那人一敲,两眼一黑,便全然失了只觉……
  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被安置在一水帘山洞中,虽说是山洞,却似是经常有人居住,装饰得颇为富丽豪华,身下是一方玉床。在放眼望,家私物品一应俱全,石几小瓶内桃花一枝开得独好,旁边茶杯内还有白色热气缱绻萦出。
  除了颈后隐隐作痛,我身上倒无其他不适,自那玉床上下来,忆起昨晚那声惨叫,很是担心家中情形。
  “哟~醒啦~”思虑被一句阴阳怪调的问候打断,我循声看去,就见一模样俊雅的男子在洞口,修身长立,颜如春|色。
  他慢步朝我走来,一袭绿衣拂地,扫起一路落花。仿若节气之神下凡,携了外头无限好春意,晃晃花了人眼。
  待他坐下,我问他:“这是何处?”
  他翘起二郎腿,夹起桌上杯子,抿了口茶,才不慌不忙道:“我的住处。”
  我道:“我为何会在此处?昨日掳我的可是你?你掳我作甚?还有,我家中现下如何?”
  “自然是小爷我,”他支着下巴,扭脸不再看我,道:“有你这般用对待犯人的态度拷问救命恩人的吗?爷现在不满意了,什么都不想答你。”
  我:“……”
  我正襟危坐于床边,那人倚在石几旁得瑟的翘着腿,两人僵持了一会,罢了,正事要紧,不跟无赖一般见识,便率先开口问:
  “你如何才能满意?”
  他一听,这才就着细长的桃花眸遥遥睨了我一眼,莫名问:“知道小爷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知。”
  他愈发得意洋洋起来,搁下茶杯:“那来求我呀,快来求我,没准爷一高兴,就全都告诉你了。”
  我:“……”
  真是深感抱歉,我现下一点点都不想求你,我更想问候你妹。
  我同这个无赖的交流再次陷入僵局。
  我在想,他不说,我自己回去看不就好了,思及此,便起身目不斜视的朝洞外走。
  刚走了几步,就被身后那人一句问话止住脚步。
  他道:“这是想走?”他方才那轻佻骚气的语气荡然无存,徒留凌厉如剑气。
  我道:“不走作甚?莫不是还要留在洞里,观赏你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怪人发骚?”
  他轻笑了两声,又恢复原先那副欠扁腔调,问:“哦?去哪?”
  我继续朝洞口走,边答道:“回家。”
  他也继续笑:“好好,不拦你,下了这观音山,应当就能听到你们白家被一夜灭门,全府不留一个活口的消息了。白小姐,你且回家罢~”
  闻言,我胸口一闷,只觉双腿仿若都绑上了沉甸秤砣,再难迈得动一步路。
  那无赖又道:“若不是小爷我好雅兴,昨儿个夜里,恰巧坐在你们白府房顶上,喝酒赏星,见下头情况不对,才前去搭救。本不打算管这事,可我这人吧,也就这么个缺点,太过喜好美人美物,又有一副慈悲为怀的菩萨心肠,见不得白小姐就这般去了,便将你打晕了带来。结果你倒好,一觉醒来便翻脸不认人,真叫我好生凄凉……”
  听罢他的话,似是连回头都变得艰难无比,我僵在原地,问:“……那我爹娘呢,你为何不救他们?”
  他道:“凶手出手毒辣,待我飞下去查探时,你爹娘所住的厢房都已是熊熊大火……”
  眼前骤然水汽朦胧,宛如身处云中雾里,我不可避免的哽咽,道:“也只是房间烧掉而已……”话未说全,可我已然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能感到那抹青绿绕了过来,停在我跟前,事不关己,轻飘飘道:“若不是亲眼所见你爹娘被那些凶匪所杀,我也不会多管闲事去救你了。白小姐,还请节哀吧。”
  ……
  饶是他这般说,我也不甘心全信,就着袖子抹干净面上横流的泪水,抬脚便匆匆往洞外走,不想却被这无赖一把拽回,再回首,他已收起笑容,正色道:“昨夜我只是将一已亡的丫鬟穿上你的衣裳用以掩人耳目,也不知凶手看出来没有,若是有所察觉,此刻定在白府附近守株待兔,没个几天应是不会离去。你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下山以身涉险,是想再给那干人完全灭了你们白家的好机会吗?”
  我鼻头又是一阵酸楚,尽力想要憋回眼底的泪,道:“管你何事?况,爹娘如今已不在人世,我随他们去了也好。”
  他闻言,大概是觉得我好笑。撒开手,莫名的乐了,道:“你这自暴自弃的念头怕是玉皇老子也劝不回了,我管你还有何用?你去吧~”
  走之前,我打算问他一个问题:“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此番下山若是有去无回……”
  他神色愈发好笑,打断我,道:“有去无回还要我名字作甚?化成女鬼后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小爷我还没那般重口味。”
  我道:“看你欢喜旁人问你名字,走之前便遂了你这心愿。报答说不上,只当是我最后能为你所做之事。”
  他似是怔了一下,细长的眸子略微眯起些,端的是两泓桃花潭水深千尺。只见他朝我走近,边道:“小爷姓陆,家中排行老九,旁人惯称陆九……”
  “若说起这名字,取自‘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一诗中‘春水’二字……”
  再次被他敲晕之前,我听到自己心上骂了一句“变态”,以及他如是说。
  ××××
  在我二次被打晕醒来前,陆春水此人性子虽恶劣骚包下手狠重,在我心头,他好歹也担负得起“恩公”一词。
  但当我二次醒来,其后在他这里所得到的遭遇,才叫我深刻觉得,还不如当初被那些个匪类取了性命去。
  ××××
  我从未知晓过陆春水的真实身份,当初为他所救的那段时间,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是个……药痴,且是痴到疯狂程度无他境界的那种痴。
  单为了他这份痴迷,我不知遭受了多少罪。
  犹记得我第二回醒来后,他已将山洞的通道封锁了,大门机关须由他才能破解打开。我出不去,又有考妣丧命之痛,待在那山洞里头,精神颓靡,惶惶不知终日。
  有一日,陆春水兴致勃勃背着一个竹筐回来了,白色衣袍上沾满草叶。他倒了杯茶一骨碌灌下,斜眼看来,问我道:“好阿珩,近日是不是很无聊?”
  我道:“你若不关着我,想必也不会无聊。”
  他挨到我身边坐下,凑近我:“我哪是关着你,我这是关心你,不,关怀你,不不,是关爱你,怕你犹抱一颗求死之心,再下山去自暴自弃。不是不放你,只是时机未到。”
  此人总是说得好听,我不再理会他。
  他又将那竹筐提来吸引我注意力,我就见里头堆叠着数种千奇百怪,千姿百态的草药,尔后他石破惊天问我一句话:
  “好阿珩,可想重振白家?复其往昔繁华?”
  我:“呵呵,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陆春水放下草药筐,强行扳过我脸直视他,只见他又恢复严肃万分的状态,他道:
  “这一年,你且留在这里,供我试药;一年后,我放你回去,并助你复兴白家。”
  我道:“我若是不同意呢?”
  他无压力笑眯眯:“那就一直关着好啦~”
  我:“……试药此事风险过大,怕是等不到一年我就得命丧你手了。”
  他依旧无压力笑眯眯:“怎会?想我九爷也是医术高超技艺精湛之人,莫怕,一年后定放你完好归去。”
  他又转身去了书房,过去半晌,方才拿着一张纸出来,上头几排清隽小楷字,书写着的便是这一年之约,他九爷倒热忱,血指印都和玺音均已大大方方盖上,“来吧。”他道。
  我迟疑了许久,终是妥协了。与其在这山洞漫漫度日等死,还不如给自己留个生存的念想。
  我将食指咬出血来,在陆春水弯得煞是冶艳的桃花眼的注视下,端端正正印了上去。
  ××××
  到如今,我都不愿也不敢再回想起那一年试药的光阴,较之那年家中变故,试药的这一段便是我人生之中第二大噩魇,每每忆起,衣衫背脊便会被冷汗湿透。
  试药一事也当真叫我看清陆春水这个人,外表看似多情,实际上比谁都要无情。
  他兴致高昂的自诩神农在世,却从不曾爱惜过我这只尝百草的胃。
  有一事我印象极为深刻,那是他喂我吃下一味草药后,简直痛不欲生,行动的能力全失,打滚撞墙都不能缓解一丝一毫的难过痛楚,眼前景致因这疼痛一片模糊……
  而陆春水只坐在一旁书桌边冷眼相看,头也没抬过几回,只提毫匆匆在纸上记录症状,独有扬眸问我何处抑或何时有痛感的时候,才吝惜分给我一点眼神。
  还有一回,我因试药而眼盲口哑过一段时日,陆春水拉着我去用膳时,在我耳边吹气道:“好阿珩,真是难得见你安静一回,我甚是喜欢,真不想让你再好回去了呢。”
  我就着声音,想于一片黑暗中抬手给他一拳,约莫是被他给轻巧躲开了,只扑了个空。
  就这一下,也只是这一下,却是我从试药之约开始,头一回鼻头比吞了生梅子还酸涩,有了想要流泪的欲望。
  不是因为身体的煎熬,而是心态的绝望——倘若我未曾遭遇家灭,我不曾遇上陆春水,此刻的我该是个什么模样?想必定是在花静燕回的庭院中玩闹,穿着好看的裙裳,爹就在我身后,笑呵呵地为我晃动秋千……
  这些时日当真就如荡秋千一般,每每靠着巨大的振荡来牵动自己,只为叫自己一颗心不会麻木,抱有离青空愈近,离日光愈近的一丝愿望,然,下一刻,却不可避免的感受到更为彻骨寒心的下坠和失落。
  我当真不知还有多久,自己才能脱离这趟黑暗的深水,摸到一丝光亮……那一日会不会来,也许永不会来,我当真不知道……
  直至一年后,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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