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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高高举过头顶,脆声道:“师父,徒儿给您献茶。”
方泽芹生怕接慢了,连忙将手捧过来,轻吹茶末啜饮一口,热汤顺喉头直灌入心肺里,这暖烘烘甜滋滋的感觉说不出有多受用。他喝两口夸赞几句,小徒弟头顶的发丝也被揉得翘了起来。
玄度先生摇头叹气,调侃道:“方神医,你老啰。”
柳应笑看了看玄度先生,又看了看玉竹先生,最后看向方泽芹,咬着嘴唇,眉心也拢了起来。
方泽芹与两名挚友叙聊不久,因各自有事便散了席,玄度先生问清方泽芹的落脚点,傍晚时分差遣仆从将七夜楼、龙血珠等稀贵药材送至客店里。
柳应笑自凤仙楼回来后就坐在桌边托腮发呆,舌尖不自觉地在下牙根上舔来舔去,方泽芹看得好笑,拖个凳子坐在她身边。凑过去发出怪声:“咕唧咕唧咕唧……”
柳应笑听到声音一回头,见方泽芹的脸近在咫尺,不由被吓了一跳,上身后倾,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方泽芹横手托住她的背扶稳,笑道:“你这咕唧声可要把房梁给震断了。”
柳应笑咽下满嘴唾沫,皱着眉头说:“师父的咕唧声才大,快把屋顶给震破了,您听啊,徒儿耳边还咕咕唧唧着哪!”
方泽芹哈哈一笑,把小徒弟抱在腿上,捏捏她两片嘴皮子,笑道:“应笑是不说话则罢,一说话便如炒豆子般,字字都蹦在为师心上,后来在亭里怎的不说话了?想什么心事?”
柳应笑转了个身,跪在方泽芹的腿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问道:“师父老了吗?”
方泽芹愣了愣,随即想到玄度先生调侃的那句话,便打趣道:“人未老心先衰,为师还未做爹,却有了当爹爹的心情。”
应笑皱紧眉头想了会儿,嘟起嘴道:“那应笑不要师父当爹爹了,师父就是师父。”
方泽芹抓下她的小手,问道:“为何?师父还不够亲么?”
应笑摇摇头,垂下眼道:“做爹爹会死,我没见过阿爹,娘也不许我提爹,一说她便要生气,师父又说当爹爹会老,原来那是老死的,人老了便会死,洗面堂的山老儿、卖齿药的余家阿婆都是这么死的,徒儿不要师父当爹,不想师父老死。”说着她紧紧攥住方泽芹的前襟,大眼眶里水气氤氲,鼻头也红了起来。
☆、洛阳05
这泫然欲泣的委屈相看得方泽芹心疼不已,捧住她的脸搓了搓,柔声道:“为师虽比应笑年长许多,却还谈不上老,你瞧,为师的额上可有横褶子?”
柳应笑又伸手摸了摸,沮丧的神情稍有和缓,吸着鼻子说:“没有,师父的额头与徒儿的一般,都没有横褶子,那为何玄度先生要说你老呢?”
方泽芹刮她的鼻梁,笑道:“那是指为师还未娶妻便有了个像女儿般的小徒弟,这时当爹还嫌早了。”
柳应笑本忘了娶妻这茬事,被这么一提醒,好奇心又冒上了头,问道:“师父,娶妻到底是何意?为何要娶妻?”
方泽芹在脑中存想一回,坦然回答:“娶妻便是找个女子共同生活,自古以来男子便身负传宗接代的重任……”
柳应笑插嘴问:“什么是传宗接代?”
方泽芹道:“只有娶妻方能生子,男女结为夫妻之后才能孕育后代。”
柳应笑对着手指问:“就像爹与娘生下了应笑?”
方泽芹点头,应笑又问:“夫妻就是在一起生活么?那徒儿与师父不是也在一起,也是夫妻?”
方泽芹笑道:“这可不同,为师与应笑是家人,家人共同生活是理所应当的事。”
柳应笑想了许久,抱住方泽芹的脖子,与他鼻子对鼻子,问道:“那如果师父找了师娘,又与师娘生了孩子,会不要应笑了吗?”
方泽芹站起身来,抱着她朝上举了举,又兜入怀中抱紧,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想到玉竹先生的话,心里忽起一股冲动,欲将这小徒弟独自拉扯大,便道:“待应笑长成大姑娘,坐上大花轿之后为师再考虑找师娘。”顿了顿,又说:“坐花轿便是要嫁人了,应笑日后会与一名能让为师相上眼的好男儿结为夫妻,到那时,为师才能放得下心来。”
柳应笑拍拍方泽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那徒儿将来不坐花轿,只与师父一同骑马。”
方泽芹没将小娃娃的话当真,抱着她转了一圈,笑道:“若应笑不愿嫁人也罢,留下来孝敬师父,替师父捏肩捶背……”
柳应笑拍手接道:“端茶倒水!应笑要为师父冲茶。”说着她还做了个击打茶膏的动作。
方泽芹扬起眉梢,问:“应笑当真对茶事有兴趣?”
柳应笑比手画脚地说道:“冲茶也喜欢,研墨写字也喜欢,分草药也喜欢,能舒展开手脚,做着便开心。”
方泽芹倏然想起她时常呆在潮湿狭窄的井底,无人说话,只能蜷缩着仰望井口,看不到蓝天白云,只有枯黄的茅草棚。
方泽芹心里怜惜,不住轻抚小徒弟的后脑,抱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看窗外天色将暗,正当夕食,便带着应笑往楼下后堂行去,向店伙借来风炉、矮桌摆在院里,将煎药用的小秤、陶罐等器物逐一铺放上桌。
应笑问道:“师父要冲茶吗?”
方泽芹回说:“茶亦可做药,药亦可做茶,煎药与冲茶虽的过程虽不尽相同,却颇有相通之处,今日玉竹先生教你烹茶之道,为师便再教你煎药之法,应笑所服的药乃是温补元阳气血的补药,为免温药火燥,需以露水浸泡。”
他将昨夜置于檐下的木盆端来,盆底铺着卵形石块,还有薄薄一层细沙,盆里盛了半下清水,是自屋檐上滴落的冷露。
“铺白绢覆底隔去沙石,上置药材。”
方泽芹让应笑量取黄芪三钱,人参甘草各一钱,肉桂五分。
应笑对称量药材相当熟练,没要师父教便晓得先将人参折去芦头,方泽芹见她做得精细,欣慰之余不免多问一句:“应笑可知道人参为何要去芦头?”
柳应笑回说:“我娘每次煎汤都这么做,却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过徒儿知道芦头与参身药性不同,有涌吐风痰的效用,许是与我这气虚症不合,不当用。”
方泽芹摸她的头称赞,心道:应笑对药学方面很有悟性,只需稍加提点便能举一反三,可寻常生活中该懂的却时常转不过弯来,怕是柳元春从未教过她女孩儿家当明白的事,八九岁的孩子最容易受环境与身边人的影响,还需小心引导。
应笑洗净手后,按照方泽芹的指示将药材逐份铺在白绢上,确保水漫过药材寸许。方泽芹拿出石碾与玄度先生所赠的七夜楼、龙血珠与角花,柳应笑道:“娘常以这些药煎汤煲粥,还缺一样白胆木。”
方泽芹道:“在你娘的药中,七夜楼为君药,龙血珠与角花为左辅右弼,白胆木乃为调和诸药之使,有益气和中之效,而在为师的药中,七夜楼与角花变为佐药,龙血珠与炙甘草为使药,若再入白胆木则过于温燥,不但无法调和脾胃,反倒会引起肝火,是以掠去不用。”
应笑将这方子与药理记在脑中,照吩咐量取七夜楼、角花各三分,龙血珠少许,放入石碾中碾成散,以绢袋包起,装入竹篾编成的手笼里。
方泽芹打上一桶井水在阴凉处静置,先给风炉舔料生火,说道:“煎药的火随药性不同也有所差别,但凡滋补药,以芦荻火为佳,竹火次之,桑柴更次,炭火粟火有损药性,不可用。”
他点上一炷香,十分燃去三分时便叫应笑取出盆中药材散放在筛子上沥水,瓢舀上层井水注入陶罐,加三片嫩姜,姜片与冷水大火煮沸,加小半碗凉水,放下泡软的药材,待到二沸时转文火,加盖熬煮。
这补气的药熬起来慢,需耗费工夫,方泽芹便叫店伙把晚饭送到院里来,无非是些清粥小菜,倒正和应笑的意,在方泽芹的劝哄下,她勉强嚼了两根菜叶子,小口吃完粥,又拿起扇子坐回炉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炉火,若火苗小了便轻扇两下,也不敢太使力。
慢火熬煮了约有半个时辰,其间时不时用瓷匙搅动药材,见汤汁收得差不多时,方泽芹揭开盖子,让应笑将碾碎的稀贵药材连着手笼一起放进陶罐里,又加了一次凉水,三沸之后香气四溢,方泽芹加了把火料,用大火将香气蒸去,熬出褐色的苦汁来,应笑闻了苦味便捂起鼻子。
方泽芹熄了炉火,滤去渣滓,大半罐药汤熬出一碗半苦汁来,两个碗口都用绢布覆盖住,收拾干净后便端着汤碗回到客房里,也不急着吃药,先给小徒弟擦面洗脚,师徒俩头并头靠在床上拉家常。
应笑在凤仙楼时听三个大人聊天,听出不少事情来,她在外头不喜欢说话,面对师父时却放了开来,问道:“玄度先生让你回医圣门,又说鹤亭先生提起你,鹤亭先生不是那个何大夫的师父吗?”
方泽芹道:“鹤亭先生乃是医圣门的门主,医圣门的门生皆是他门下,称其为师也没错,只不能算是鹤亭先生的亲授弟子。”
应笑将一缕长发拉到胸前把玩,又问:“师父也是那儿的门生吗?”
方泽芹颔首:“是,但为师并不识得那名何大夫。”
应笑说:“因为师父许久没回去了,那何大夫定是在师父外出时进了门的。”
方泽芹轻笑:“兴许为师自大门出来时,那何大夫恰恰从后门进去,想遇上也难啊。”
应笑抬头望向师父的笑脸,看了一会儿,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上趴着,方泽芹照常环臂圈住小徒弟,轻轻拍抚她的背部,应笑偏脸靠在方泽芹胸前舔起了牙根,嗫嚅着说:“师父,接着昨儿的继续讲,那座不老峰上长了些什么?”
方泽芹便将登顶不老峰后的见闻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她听,讲完之后见小徒弟眼睛也快合上了,忙晃醒她,将放凉的药汤端到床前。
柳应笑一闻到苦味就撇头,不太情愿地说:“我娘以前用这些药材熬出来的药粥都香甜,为何师父熬出来的这么苦,比黄连还苦。”
方泽芹耐心地告诉她:“七夜楼等药材之所以珍贵,一是因栽培不易,再来则是药性会随着熬煮逐渐转变,你娘以它们为主药,只用了头沸的药性,为师以它们为佐药,需用高热蒸老,略带出些消补清热的凉性以平补元汤的燥火。”
柳应笑看看药汤,抿起嘴,又抬眼觑向师父,方泽芹对她点点头,柔声哄道:“应笑,为师只盼你早日康复,离了药才能和师父云游四方。”
柳应笑这才乖乖张开嘴巴,还用手捏住鼻子,方泽芹一勺勺将凉汤喂了,又拿出白天吃剩的梨子给她,应笑被苦味呛得脑门发涨,接到梨后也不管门牙松动,“咔嚓咔嚓”连咬数口,由于用力过度,把下牙给蹭了下来,牙齿脱落后她还没有察觉,一口咬下,梨肉磕在牙洞上冰冰凉、刺刺疼。
应笑“呀”了声,挪开一看,梨子上沾了血迹,牙洞里鲜血直冒,顺着下唇流到下巴上,应笑伸手一抹,见手上染了红,当即丢开梨子,拽住方泽芹的衣裳,急急地唤道:“师父!血……血!”说着仰头张大嘴巴,手指朝嘴里直戳。
方泽芹让应笑把血沫吐在药碗里,饮水漱口,取出洁净绢布擦拭她嘴下的血迹,又按在牙洞上止血,须臾,再填上凉血化瘀的齿药。
应笑咬着药不敢开口,只能用哀怨的小眼神瞅向师父,方泽芹爱看她多变的表情,只觉得可爱滑稽,忍不住在软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俯身拾起脱下的门牙,见牙齿形状不整,便知道小徒弟的身体发育较同龄孩童迟缓,心性倒是乖巧地招人疼。
他用湿绢布细细擦拭乳牙,拈到应笑眼前,笑道:“人自生来便会长两副牙齿,第一副便是这乳齿,待乳齿尽脱,应笑也该长大了。”
柳应笑好奇地盯着乳牙左瞧右瞧,见牙根缝里还夹着条条血丝,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推开方泽芹的手,慢慢爬进被子里,因药苦牙疼,情绪不免有些低落,方泽芹便靠在床头讲去往各地行医的游记。应笑偎在师父怀里只觉温暖安心,听着听着便沉沉睡去。
方泽芹本想下床,才一动应笑便皱起眉头,嘴唇不停蠕动,发出细细的呓语声,方泽芹凝望她许久,也不下床了,索性和衣抱着她睡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嗯……
☆、公堂01
方泽芹每日午时都会去保来客店探视病人,七付药后,石庭之便能行动自如,兄妹俩自是感激涕零,石金莲三番五次表露情意,石庭之也有意撺掇这门好事,常以言语试探,方泽芹只充作不知,回客栈后收拾行囊,打算再过一宿便即离开。
次日清晨,师徒俩正在楼下吃饭,却见石庭之冲入堂内,扑地跪倒在桌前,疾声高呼:“先生,救我妹子!”
方泽芹忙将他扶起,问道:“发生何事,你且慢慢说来。”
应笑体贴地捧茶送上前,石庭之喝茶缓气,待喘息平定方道:“今儿一大早,潘老爷子带了从人来客店里,见小生病愈,便说是他堂里何大夫的功劳,以那文书为凭,强要金莲作妾,小生愿还他药钱,他却不认,只认那卖身救兄的契文,找来媒婆做个门面,叫家里的恶仆将金莲按在轿中带了回去,小生与他争执不过,只得来找先生,望先生能出面做个证见。”
方泽芹面色微愠,见应笑吃完了面粥,便起身道:“烦请石兄带路,方某去替你说个理。”
石庭之大喜过望,不住称谢,引着师徒俩径奔潘家宅邸而去,敲门半晌才见主管出来问询,石庭之说明来意,那主管用鄙薄的眼神将方泽芹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粗衣布鞋,便朝石庭之哼笑道:“我道你搬来甚么名医,却原来是个江湖郎中,好不晓事的酸馊,你家妹子跟了老爷,虽只得做个小的,吃穿用度能少了哪一样?老爷手里宽,你若是明白人,做个笑脸常来常往,每日得他一两钱保个衣食无忧,你那字画卖出的钱也好攒下来置办田产,若是翻了脸皮,没你好日子过的。”
石庭之也不是生来就贫苦无依,他自幼捧读诗书,自有文人的傲骨,当下沉了脸道:“舍妹立有字契在,若确是那何志寿医好的,小生无话可说!而今却是折他人的功劳,成了你家老爷却欺了恩公,休再啰嗦!快将你家主人叫来,我要与他当面分说!”
主管瞪他一眼,嘴里碎碎骂着掩门而去,再开门时却是领了两名持棍恶仆出来,换了张凶神恶煞的面孔,气吼吼地嚷道:“老爷说了,有文书为凭,礼钱也清了,如何由得你反悔?快走快走!若再来烦扰,我识得你,这棍棒可不长眼!”
那两名恶仆上前挥棍示威,方泽芹抱着小徒弟站在门前,一棍挥来没打到石庭之,却险些扫上应笑。方泽芹及时偏开身,心头无名火起,伸手抓住那乱舞的棍头,腕上使了把巧力,便将那棍子夺了下来,朝后远远抛开。
另一人见状,也不做虚招,抡起棍棒朝方泽芹劈面打上去,应笑还趴在方泽芹的肩头,这一棍下来极有可能就落在她的背上,方泽芹横臂挡下,只听“咔”的一声响,棍棒竟断成两截。
旁人只道是巧合,却不知眼前这看似文弱的大夫是个内家高手,方泽芹挡棍后随即退到阶下,主管以为他吃了一棍晓得怕了,又说了些冷嘲热讽的话,招仆从回宅,依旧将大门闩上。
石庭之不敢再去敲门,只捶胸顿足地怒骂许久,待气泄尽之后复又走回方泽芹身旁,问说:“那恶仆气力大,先生受那一棍可别伤到?”
方泽芹道:“不碍事。”摊开手掌在小徒弟背上来回抚摸。
柳应笑覆在师父肩头不敢作声,她在龙江时遇上的都是些亲切面孔,离了城后却常见到令人生厌的嘴脸,有师父护着,她倒也不是太怕,只对那些恶形恶状与冷言慢语感到心烦,不想见也不愿听。
石庭之连声叹气,摇头道:“这潘家老儿也是个不实诚的,他自来抢金莲,除了药钱何曾给什么礼金!对上这家有钱有势,即便当面对质,他若抵死不认帐,又叫凶仆赶打,我一介穷儒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如何能够辩说?”
方泽芹道:“不如书一纸状书请官老爷来断。”
石庭之道:“先生有所不知,这潘老儿与知县素来交好,常使钱上下打点,那知县有个无火虚证,是个在帐里疲软的君子,亏得潘老儿献药才治得好,知县对那何志寿也是倍加推崇,只怕会徇私,诉状不成反倒牵累先生。”
方泽芹道:“听闻新上任的府尹乃是廉正刚直的清官,便是家常民事也不乏有去州衙里的。”
石庭之听从建议径到州衙告状,府尹接了状子看罢即传潘家老儿上堂问话,潘财主递交了卖身契,又找来两名证人,是桥北市里的屠户吕梁与开缎店的吴叔,石金莲卖身救兄那日,他二人都在旁围观,又得了潘老儿的好处,自是处处帮他说话。
府尹再传方泽芹与何志寿上堂,柳应笑直跟到衙门外,见门楼森然,心里害怕,粘在师父身上不肯撒手,方泽芹丢不下她,只得对传报的公人道:“这娃儿亦可做个证见,敢请通传一声。”
那差使见应笑年幼,也不多加为难,客气地说:“先生在此稍候。”入内问讯,不一时折回来,叫左右门吏收了棍,将师徒俩一并领到堂前。
方泽芹跪下行礼,应笑还不懂堂上规矩,有些惧怕却还感到新奇,缩在师父身后东张西望,只见公堂宽敞,衙役持棍肃立,两面立有禁牌,十八般兵器有序地列在木架上,公案后悬挂海水朝日图,再往上看,一块金字牌匾横于壁顶。
应笑喃喃读道:“明镜高悬……”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