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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胤踱步下楼,想去看看她。因为前身为猫,即便修成人型多年,他的脚步依然很轻,可睡梦中的小右却被惊醒了。
“叔叔。”看清来人后小右松了口气,旋即,模糊不清的唤了一声。
“怎么不吃?”郎胤注意到茶几上的罐头和水原封未动,随口问道。
话音一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他没帮她打开,食物当然原封未动。
小右摇头,低声道“我不饿。”
郎胤将罐头和水开封,而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自言自语般的喃道“但愿白素竹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我还没疯。”
隔天,郎胤破天荒的没赖床,早早出门寻找布阵所用的水墨杨去了。
这种树本就罕见,他还对树龄有要求,忙忙碌碌的寻了一天才把这件事搞定。
可这只是其中之一,布七芒阵还需要古银币和公牛角,于常人来说,古银币属于罕见物,可对郎胤来说却不成问题。
猫和龙一样,偏爱亮晶晶的东西,郎家的酒窖里没有酒瓶酒桶却摆满了奇珍异宝,单是各个年代的钱币就有一箱子,找几个古银币并非难事,可牛角这种常见之物反而难寻。郎胤所需的牛角必需为公牛角,而且,还有诸多忌讳。又过了两日,他才集到五根。
郎胤不愿和组织里的人碰面,自己又找寻不到,无奈之下,只好找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家伙帮忙了。
“你这是为谁啊?这么折腾?”整个酆最懒,最馋,最不着调的鬼差陆离陆大人靠在墙边看着郎胤在牛角上雕刻符咒。
“……!”郎胤不语,实在没心情搭理他。
陆离无谓一笑“你家里怎么有人气?”
郎胤依然不理,将刻好符咒的牛角以符布裹好,而后将念力加诸其上。
“我去瞅瞅。”陆离穿墙而过,从藏宝阁晃进了客厅,一眼就瞧见了沙发上的小娃娃。
小右昏昏欲睡,忽觉有人靠近,立刻睁大了眼睛。陆离有些惊讶,按说凡人是看不到他的,可孩子却定定的瞅着自己,莫非,她看到了?!
“叔叔!”小右颤巍巍的喊了一声,可不是喊陆离,而是寻找郎胤。
“那只冰山猫什么时候这么有人缘了?”陆离好笑的咕哝一句,俯身盯着瘦巴巴的小妮子“你能看到我嘛?”
小右紧贴在沙发里,惊惧的摇头。
陆离啼笑皆非,这个小笨蛋,谎都不会撒。
“别怕,我比那只恶猫善良一百倍。”陆离自认不丑,笑起来就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了。但他忽略了自己整日与鬼灵为伍,身上会沾惹鬼气。而小右对这种气味很敏感,直觉的将他当成了怨灵。
“你叫什么名字?”陆离笑的白牙闪闪。小右却跳下了沙发,快步出了大门。
“别跑啊。”陆离不明所以的跟了出去。小右又惊又怕,跑的小辫子都扬起来了。
“等等。”陆离忽然敛笑,身形一闪,将慌忙逃离的小右抱了起来。抬手撩开她脑后的马尾辫。他没看错,她的脖颈上确实有三颗红痣,
呈竖立“一”字型排开。
“我知道你是谁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陆离揉着她的小脑袋劝慰,神情有些复杂。如果她没在郎家出现,没有天得阴眼,魂魄没有这么透彻,他会当这件事是个巧合。可以上所述的三个条件加在一起,只能拼凑出那个令他无奈的事实。
“你放开我。”小右惊惧的道,虽然陆离没伤害她,可她依然很害怕。
“你想找郎胤嘛?”笑容回到陆离脸上,小右对郎胤的依赖和信任让他觉的好笑。
“叔叔…。”一提郎胤,小右差点哭出来。白素竹对她说过,和郎胤在一起很安全,她相信白素竹,所以也相信郎胤。
陆离唇角一撇,捏住了她的小脸蛋“那只恶猫比我好嘛?”
小右听不懂他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快点逃离。她见陆离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捏来捏去的,也不知怎么生出的胆子,竟然一口咬了下去。
“居然咬我。”陆离啼笑皆非的将她放下了地。小右早已吓的双腿发软,却还想着快点逃跑,一个不小心跌在了台阶上。陆离想扶她,可她以为他要伤害自己。郎胤闻声而至时,正见她面色发白的赶陆离走。
“怎么了?”郎胤居高临下的瞅着小可怜虫。
“叔叔。”小右如同见了亲人似的扑向救世主“他…他好可怕。”
郎胤拧了拧眉,将小右抱起走进了客厅。陆离如同一只背后灵,紧随其后。这招致小右紧抱着郎胤的脖子不肯松手。
“你怕他什么?”郎胤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冷…。”小右不知该如何表述陆离身上的鬼气,只是把自己每次见到怨灵时的感受说了出来。
陆离没听懂小右的意思,不禁诧异的问道“我有他冷?”
小右埋在郎胤脖颈处,听闻陆离开口,小身子瑟缩的更加厉害了。
郎胤心思一转,冷声呵斥道“闪远点,一身鬼气。”
“原来是怕这个啊,我躲可就是了。”陆离识趣的挪到一旁。
小右怯怯的瞄了一眼,见他真的走开了才松开紧抱着郎胤的手。情绪一放松才意识到,刚刚摔的那一跤把膝盖擦破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娃,见到自己流血最普遍的表现就是哭。她也是个孩子,自然不能落俗。
“哭不能减轻疼痛,只会招人心烦。”郎胤嗓音冰冷,并没意识到,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种近乎苛责的话只会令她觉得更委屈。等他有了这个认知时,孩子已经不会哭了。
“既然遇见就是缘分,对她好一点。”陆离离开之前对郎胤说。
郎胤没去深思,爱嬉笑爱玩闹的陆离为何忽然认真了,也没注意到陆离看待小右的目光很复杂,似乎有个不能说的秘密似的。
☆、058
在小右入住郎家的第四晚,郎胤引出了那只觊觎小右的恶灵。说起来,那是两人第一次合作。郎胤隐去自身的灵力,如同一个带孩子散步的父亲,领着她的小手行走在夜幕之下。小右是天得阴眼,自出生时就能见到普通人类无法见到的魑魅魍魉。恶灵出现时,她被吓的脸色发白,体温丢了一大半。
“没事。”郎胤淡淡告知,只简短的两字却极具安抚效果。
诱捕怨灵的行动很成功,郎胤于当晚抓获了纠缠她的怨灵,而后他将小右送回家中,自己去了孤儿院,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布下了最稳固的法阵。
翌日上午,郎胤把她送回了孤儿院,可副院长却不肯接收小右。还声称她的入院手续还没办理完。
他在撒谎,据郎胤所知,小右的入院手续早已办理完了,而且已在孤儿院住了一段日子。郎胤猜测,对方会撒这种谎,估计与孤儿院闹鬼一事脱不掉干系。白素竹还没回来,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只好又将小右带回家了。
小右很乖,如果郎胤不理她,她会安静的画画,捏橡皮捏。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两日,白素竹终于在小右住进郎家的第七天清晨接人来了。
郎胤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他想知道小右和青若之间有何渊源。
却被小右一句无心之话勾去了注意力。她问白素竹什么是瘟神,白素竹黯然轻叹,并没回答。
小右扯扯郎胤的衣袖“叔叔,你告诉我好嘛?”
郎胤心念一转,不答反问“我送你件礼物吧?”
小右回眸看白素竹,可白素竹也不知道郎胤想做什么,无法给予提点。
郎胤将小右的小脸扭向自己“想要嘛?”
小右茫然的眨眨眼“我可以收嘛?”
“可以。”郎胤覆住她的小脑袋,小右觉的头顶热热的,须臾后,身体一软,昏睡过去的小妮子落入了郎胤怀里。白素竹一惊,赶忙将小右抢了回来。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她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白素竹愤慨的质问郎胤。
“她应该经历了不少波折吧?”郎胤淡然问道,心理有种报复的快感,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精明的女人会失态,是因为她真的关心小右。
“是,很多大人都无法承受的波折。”白素竹睨着怀中的小女娃红了眼眶,小右所经历的事只能用波折重重来形容。
“小右不是寻常的小孩,她的能力,她能看到的东西于她来说不是幸事。所以,我封印了她的异能,还抹去了一部分记忆。”郎胤理所当然的道“既然不好,扔掉是最可取的。”
“一部分是多少?”白素竹虽不想小右被那些可怕的记忆折磨,但也不希望她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孩子。至于她的异能,只是惹祸的苗子,没了也不可惜。
“不清楚。”小右天生良能,他无法抹去她的记忆,只能封锁。即便如此,她的潜意识依然在抗拒。所以,他无法确定她忘记了多少,可以肯定的是,她会将近期发生的事忘掉,包括被被恶灵纠缠的经历。
“你怎么能不清楚呢?”白素竹双眼发红,这会儿是气的。这男人未免太过份了,自作主张的抹杀别人的记忆就算了,还不知道抹去了多少。
“我能。”郎胤理所当然的道“现在换我问你了,这个孩子和青若什么关系?你怎么认识的青若?她对你说了什么?”
“该说的我都说了,其它事你去问欧小姐吧。”白素竹铁齿的道,她不知道郎胤有没有找过欧青若,但是可以肯定,他找不到。
聪明敏感的人能从一个眼神当中读出很多信息,直至此时,郎胤更加确定这个女人隐瞒了很多,可他不急也不怒,只是淡淡的道“我能奴鬼,也能驾驭人的思维和感官,即使你不说,我也能找到答案。”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但是,我得提醒你,答案会让你很困扰。”他在威吓她,但他绝对具备这样的能力,白素竹心理明镜似的,可她不想妥协。
困扰与否另说,郎胤只知道,他讨厌这个姓白的女人,她太精明,知道何时死缠烂打,何时以进为退。而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完她的话之后,他有了一切随缘的想法。如果他亲身揭晓这个困扰他的答案,不就意味着他在自找麻烦嘛?但是…。
“我喜欢自寻烦扰。”郎胤目光冷然“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找答案?”
白素竹气闷的瞪着他,青若说的没错,这男人很难缠。若不是实在没办法,她真的不想来招惹他。可她只是个平凡人,没有选择的余地,事到如今,她只能搏一搏了。
“我无意威胁你,也没有那个能力,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护小右不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骚扰。”白素竹不敢去看郎胤,与他对视,会让她心虚,只将目光投在怀中的小女娃脸上“这孩子很可怜,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至少长到十六岁,不要让她白来人世走一遭。
“她的异能被封印了,从现在起她只是个普通人,孤儿院里有法阵。”也许是小右给一直不喜欢孩子的郎胤留下了一丝好感,他破天荒的解释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白素竹松了口气,双保险,应该能让小右健康的长大了。可是,如果她把青若和小右的关系说出来就功亏一篑了。
“郎先生,我很感激你为小右所做的一切,所以,我决定保密十年,让你轻松十年。”白素竹说这话时手心里都冒汗了,她在挑战一个没耐心,情感淡漠,缺乏同情心的妖精,如果他一个不高兴,她和小右都别想安全的离开。
事实正如白素竹所料,郎胤真的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女人,她果然是个无赖,竟然能掰出这种歪理。更可恶的是,他被歪理说服了。白素竹带着小右和所知的秘密安安全全的走出了郎家。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荒唐的“十年之约”?他不懂,从不受外在环境影响的他怎么会输给一个妇孺?
陆离得知此事后差点笑趴下“这都想不通?你真对不起自己的年纪。”
郎胤长眉微蹙,只回了一个字——“滚!”
串门到此的陆离不仅没滚,还怡然自得的坐了下来“没人会自寻烦恼,即使你不是人…。唉唉唉~瞪我干嘛?你本来就不是人。”
“要不然说,要不然滚,别让我动手。”郎胤冷冷的道。
“说就说。”陆离撇撇嘴“我觉的姓白的女人很厉害,她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故意将那个答案说的很麻烦,让你的潜意识排斥抗拒。而后再提出【十年之约】,说白了,你没输给她,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潜意识。”
“为什么是十年?”郎胤自言自语的道。
陆离嘻嘻一笑“我知道答案,如果你想听就多抓几个怨灵孝敬老子。”
郎胤漠然的瞥他一眼“你可以滚了!”
陆离晃晃头,英挺撒意的身子融入了夜色,其实,他真的知道答案。
但他不能说!算了,那些尘事烦忧还是留给凡人和那只猫妖去想吧。
他只要守住自己的承诺就好……
☆、059
十年后的一个黄昏,郎胤按照约定的日子到了白家楼下,他之所以亲自登门并不是怕白素竹失约,而是怕她找不到自己。
时间于他的意义与普通人不同,十年光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为了避免被人询问“长生不老”的秘诀。他隔些年就会搬次家,两年前,他搬离了原来的住所,公司也转手了。每天抓抓鬼,修修仙,日子过的轻松惬意。
白素竹见到郎胤时,并没一丝惊讶之色。她将客人请进门,将刚刚取回来的生日蛋糕放进冰箱,而后为郎胤沏了杯茶。
“十年了,时间过的真快。”白素竹以一句由衷的叹息做了开场白。
“说吧。”郎胤无意与她废话,直切主题。
白素竹睨着郎胤,苦涩一笑“其实我不想说,但是为别人保守秘密很累,如果要防范的对象不是人就更累了。”
“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更多。”郎胤语气极其平淡,似乎并不惊讶她对自己身份的了解。
“确实。”白素竹呷了口茶,淡然的道“我还知道青若本是山间的一株苍兰花,因无意间沾染了一只灵狐的血才有机会修行成人。她将灵狐视为主人,和他一起修行。除了那只狐狸,她唯一的朋友就是你。”
郎胤微怔,思绪被牵动,其实,他不仅是青若的朋友,也曾和青洛推心置腹,可这份难得的友谊没挨过那场天劫的考验。
多年前,青若和青洛因度天劫而受了重伤,那是青洛第一次被天雷伤到,他气愤老天的不公,不仅不在正经修行,还研究起一些旁门左道的“捷径”。青若不想他将一千多年的修行付之一炬,百般劝阻。
青洛不仅不领情,还讥讽青若,要她看清自己的身份。事实上,青若没有身份,她就像青洛的附属品,甚至连名字都是他给的。青若没办法,只好求助郎胤,希望他能把青洛拉回正途。
那时的郎胤已离开了久居的深山,做起了顾城的守城者。他深知青洛有多固执,说服他需要时间。为了防止青洛胡作非为,郎胤将两位好友安置在顾城。那段特殊的日子里,他和青若为了青洛经常同进同出,这种情况让青洛萌生了,自己的所属品被抢走了的想法。他不仅不感激郎胤,还对他产生了敌意。
郎胤不笨,自然感觉到了。可他寡言成性,不愿多做解释。青洛的误解更深了,后来还一意孤行的要娶青洛为妻。
他们是妖,不是神,即使结为夫妻也不会受天条管束的。可想修仙就要做到心静如水,不能有太多的牵挂。郎胤深知,青洛从没把青若放在眼里,换言之,青洛不会受影响。可青若不同,她将青洛视为唯一,
在加上修行时间短,心性容易动摇。如果他们结合,青若早晚会动情,修仙也就成了无稽之谈了。郎胤将她视为挚友,自然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而他的阻拦让青洛极为恼火,结果落了一个好友反目,各奔东西的下场。
白素竹将郎胤浓眉紧蹙,忽然笑了“你真的两千多岁了嘛?”
除了郎胤之外,她唯一见过的妖精就是青若,那个温婉美丽的女人说自己是九百多岁时,她好半天都没说话。青若见她愕然不语,轻笑道“青洛一千八百多岁,郎胤两千多岁,和他们比,我还很年轻。”
白素竹没见过青洛,却见到了比古文物还古文物的郎胤,不夸张的说,她从没见过比他更冷漠,更俊朗的“人”。
“青若和你说过什么?她现在在哪?”郎胤没心情和她探讨自己的身世,将话题导正。
白素竹没说话,从阳台搬出一株有些枯萎的苍兰放在了郎胤跟前。
“她被打回原型了?”郎胤难以置信的道。
“你还记得你和青洛对决那晚吧?”白素竹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不用郎胤回答,她也知道,那么难忘的事,任谁都无法忘记呢“那晚过后,青若跟着青洛去了一个偏僻闭塞的小镇,在那休养生息。青洛为了救制重伤的青若,抓了小右一家,以人类的精气滋养青若的元身,也就是这盆苍兰花。”
郎胤凝眉,他一直以为小右的父母是被凶灵所害,还真忘记了,误入歧途的死狐狸比凶灵更狠毒。
“青洛看出小右与常人不同,并没把她给青若续命,反而留给了自己。”白素竹轻抚摸着苍兰的叶片“青若说过,如果她有意识绝不会同意青洛的做法,可她的伤势太重,一直昏昏沉沉的。待她恢复意识时,左氏夫妇已经死了,小右的精魄被青洛吸食了。青若知道自己劝不动青洛,只好趁他不注意时带着小右逃走了……”
“谁为小右补的魂?”郎胤打断了她的叙述,心理有些紧张。补魂术不仅需要施法者充分的掌握术法,还需要找到替代魂魄的物品。
而这种特殊的“物品”除了他人的魂魄,还可以用妖的内丹替代。
“是青若,她想弥补小右。”白素竹抚着苍兰的叶片,眼底满是哀伤。如果不是认识了青若,她永远不会知道,妖不是传说中才有,妖也可以有人性。她不知道那颗明亮圆润的小珠子是什么,只知青若将它放入小右的身体里,原本昏睡不醒的小右终于醒来了,可青若一直未愈的伤势却严重了。白素竹亲眼见到了温婉美丽的青若从衰竭直至消失不见。
白素竹不知道,内丹并非灵丹妙药,而是妖的精气,精血的凝合。如果是郎胤这种道行高深的妖,可以将自己的内丹划出一部分用于补魂救人。自损是不必说的,可青若修行不到千年,当时还身负重伤,将内丹给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