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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9
……》
单町心里一紧,立刻跳下车子,奔过去查看。
阴月月头一次见到单町紧张的样子,那一点都不像是他。他抱起那个女人很快奔回车里,阴月月这才看清那是池婕。
接着,他又一路逛奔把车子开到医院,路上,他只抽空和阴月月说了一句话:“打给池杰,告诉他他姐姐出事了。”
池杰接到消息,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二话不说就朝单町脸上挥了一拳。
“遇见你就没好事!你就是来我们家讨债的!”
阴月月不假思索的挡在两人中间,伸长了双臂用力把池杰推开,怒吼着:“池杰你冷静一点,今天的事是意外!”
池杰双目通红,瞪着阴月月:“意外?你亲眼见到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信,阴月月听得刺耳,冷笑道:“难道还是我杜撰的!”
“你亲眼见到的,那你为什么会在场?你们干了什么会让我姐姐出这么大的事!”
池杰的联想能力令人错愕,阴月月乍听之下愣了一瞬,然后莫名的愤怒,气的两手发抖。
“啪”的一下,池杰的头歪向一边,脸上印着五个红指印。
放下阵阵发麻,关节隐隐作痛的右手,阴月月说:“你太过分了!”
池杰讽笑着点着头,冷漠的看着阴月月,指着她半响说不出话。
单町将阴月月拉退两步,说道:“这里是医院,你要算账等以后再说。”
这时,医生从病房走了出来,看了几人一眼,问谁是家属。
池杰上前一步,道:“我是她弟弟。”
“她有点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你去办理手续吧。”
池杰点点头,刚要转身走,又回头看了单町一眼,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别进去骚扰我姐。”
池杰走后,阴月月陪单町一起去包扎,接着,两人一言不发的坐在走廊里,面对面,谁也不说话,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池杰买了矿泉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阴月月旁边。
“你还不回家?”
阴月月看看他,默默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单町也站起身,疲惫的看了池杰一眼:“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池杰冷哼一声,别开脸,灌了口水。
车开到阴月月的家门口,阴月月刚要下车,单町已经一把将她拉住,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早点睡。”
阴月月没敢看他,挣开手,低声回道:“今天你说过的话,就算了吧,好好照顾池婕。”
单町一惊,一把抓过阴月月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哑着嗓子问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已经在那里了,不是你想放手就能放的。再说,她已经受伤了,你还想再伤害她一次?”
单町眯着眼,皱着眉,声音更低:“那你就要伤害我?”
阴月月别开脸,哑口无言,心里七上八下,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反问自己,为什么要把事情变得这么复杂?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做错了!
见她不语,单町也松了力道,叹着气道:“算了,这事等过了今天再说,你先回去吧。”
“晚安。”
一得到自由,阴月月想也不想的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不妨脚下一软,跪坐在地。
单町一惊,也跳下车跑过来看。
“你没事吧?”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挥开,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出现的程欣荣也正蹲在阴月月旁边。
程欣荣在门口等了阴月月半个小时,见到有车驶近,停在马路对面,车灯亮着,清晰地照出车里的人,正视自己的女儿。
程欣荣没有上前,她看到有个眼熟的男人抓住阴月月的手,心里一凉,立刻上前。
正巧男人也放开了阴月月,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跌在地上。
男人和程欣荣同一时间奔了过去,在看清那是单町的瞬间,程欣荣也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
程欣荣扶起阴月月,严肃的看着单町:“不送了,单老师。”
单町张了张嘴,僵着嘴角点点头,然后颓然的转身,上了车,在程欣荣和阴月月的注目下发动引擎,开出两人的视线。
进了家门,程欣荣什么都没问,也没和阴为了提起方才的事,只是在阴月月睡前对她说道:“你成年了,也毕业了,你和谁交往我们管不着,不过妈妈也希望你看清楚再选择。还有,以后别这么晚回家,我和你爸都很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单町没有出现在阴月月上班的广告公司,也没有打来电话。陈组长催促阴月月尽快和单町联系,敲定合同,月月始终左耳进右耳出,直到秦副总也发下话来,她才不情不愿的打给单町。
单町的手机没开机,阴月月如实以告,陈组长皱着眉这样问了她一句:“那天我们走后,你们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招标书里的标价?”
“没有。我不知道招标书里写了什么。”
“那行,这件事先交给我,我打过去电视台问问,你先忙你的。”
阴月月走出陈组长的办公室,正遇到经过门口的小王。
小王神秘兮兮的揪住阴月月,一直拖进厕所里,又挨个查看了隔间,确定没人才敢开口。
“听说这次电视台的广告代理又有人出价了,还比咱们公司低十个百分点!”
“十个!这么多?”
阴月月心里一凉,不由自主地将此事和单町关机联想在一起。
“我说月月,你要不要再努力点?要是公司接不下这个案子,上头肯定不高兴,到时候是要找个人背黑锅的!”
“那也不该轮到我吧,我才来几天?”
“说不准,秦副总和陈组长是哥们儿,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俩要是一致口径,你有辙么!”
阴月月不语了,脑子很乱。
阴月月回到家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已经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能不能挽回些什么只有一条路。
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不想还没做出成绩就莫名其妙的被人请走。可单町仍旧关机,联系不上他,就只能看着合同流到别的公司。
难道,她真要走一趟医院?
阴月月打电话给于一一,于一一请了半天假陪她来到医院,两人在医院门口不远处的水果店里买了一个果篮,一边商量一边来到住院楼四层。
“一会儿咱们现在门口看看,如果单町在里面,咱们再进去。如果不在,就把果篮交给护士转交,省的她看到你又发疯。”
阴月月攥攥拳头,频频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于一一伸头往里一瞄,不见池婕,回头道:“她不在,是不是弄错房间了?”
“是这里啊,刚才护士不是说……”
阴月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一道声音:“你来干什么?”
池婕站在两人身后,苍白着脸,眯着眼,一脸不善的上下打量阴月月,说:“来看我?”
阴月月点点头,让开一条路,见池婕走了进去,又和于一一相视一眼,随后跟了进去。
于一一将果篮放在桌上,扯了扯阴月月的胳膊,又对池婕说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们随便买了点。”
“谢谢。”池婕道,然后看向阴月月,眼神带着疑问。
阴月月心想,这可坏了,单町也不在这里,她该去哪里找?总不能直接问池婕“单町在哪里”吧,池婕准会没完没了。
左思右想之下,阴月月决定先离开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单町家走一趟。
“嗯……那什么,你先休息吧,我们走了。”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想不到,池婕竟然有此一问,阴月月愣在当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池婕半靠在床,把被子盖在腿上,开门见山道:“你来不是为了广告招标的事吗?”
“你知道?”
“当然,我们公司也参与竞标了。”
“听说这次电视台的广告代理又有人出价了,还比咱们公司低十个百分点!”
小王的话还没来得及消化,又从池婕口中听到另一件事,阴月月似乎一下子全明白了。
“愿意降低十个百分点的公司,是你们?”
“对。”
“你们这不是以本伤人么?”
“在商言商,我有我做生意的原则。”
阴月月被池婕噎个正着,只能做最后的挣扎:“是单町对你透露了底价?你们已经协商了?内定了?”
池婕耸耸肩:“这事你质问本人质问也没用,生意本来就是这样,谁的底牌漂亮,谁就是赢家。”
“对,你说得对,是我天真了。”
阴月月冷笑着,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听道池婕说:“不送。”
走到住院处出口,老远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单町。
单町也见到阴月月两人,快步走了过来,道:“怎么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害怕她们会再度吵起来,阴月月却只觉得很累,再没有争抢的力气。
她摇摇头,低声问道:“投标的事决定给池婕了?”
单町一愣,心虚和难堪从脸上晃过,不言而喻。
阴月月叹着气,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的答案你也该知道了。”
“月月!”单町一把捉住阴月月的肩膀,反被她一手拍开。
阴月月站到于一一身后,别开脸,道:“我不会再找你,你也别找我。”
话一落下,阴月月拉着于一一头也不回的走出住院处。
她不敢看身后,耳边只能听到于一一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
“生意就是这样的,这次只好人倒霉了,咱们斗不过池婕的。”
“我知道,我也没想和她斗,是她捉着我不放。”
“要是你们公司怪罪你……”
“那我就辞职。”
辞职,说得轻巧,真到这个最坏的结果来临时,阴月月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到一周,投标结果出来了,阴月月所在的广告公司被除名在外,秦副总很生气,整张脸黑了一整天,但凡那天让他抓到出错的员工,都会被狠狠奚落一顿。
阴月月无所事事一上午,手上所有的工作都被别的同事拿走了,变相的冷落已经浮出水面,她想,她需要自找退路了。
她打了一封辞职信,正在写落款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陈组长。
坐在陈组长的办公室里,阴月月深吸了几口气,左手握着右手,正准备将事先想好的台词说出来,哪知陈组长已经开了口。
“你也知道这次的招标的结果,上面有些意见……”
“行了,陈组长。”阴月月提高了嗓子打断他,在他惊讶的眼神下,抿了抿嘴,又道:“我知道公司花了很多心血。这次没有中标,所有人都很不满。您也不用为难怎么劝退我,我现在就辞职。”
阴月月站起身,摘掉胸卡,放在桌上:“我还在试用期,应该领不到薪水,这是胸卡。一会儿我再把手上所有的资料交给小王,这样就可以了吧?”
陈组长道:“那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留你,你去人事部把这几天的工资领了吧。”
拿着试用几天得到的两百多块,阴月月走出了这家广告公司,又走了五百多米远,才觉得有点累,找了个门脸前的台阶一屁股坐下,打开牛皮纸袋,掏出那两百多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钱的味道。
这是她人生里的第一份工资,虽然只有两百多块,却显得比任何一次拿到零花钱都来得有份量,她舍不得花,两百块钱也禁不住花。
她想到了丰铭,这个很久都不曾在脑海里出现的男人。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他和秦玟幸福么?他的事业顺利么?
阴月月越想心里越揪、越疼,很快的,就红了眼眶,把那两百块钱揉成了一团,攥在手心里。
望着天,阴月月又记得和丰铭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骨气。她总是说不需要钱,不需要丰铭给她任何物质,更不需要欠谁的恩惠,就算受的委屈再多,只要她提起骨气,什么都能捱得过且。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她想到丰铭为了事业的努力,想到自己的无所事事,她觉得愧疚,无比的愧疚。
原来工作是这么难,原来社会是这么暗。
这里就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场,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时间被打的体无完肤,更何况是她,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她不怨恨池婕,池婕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她有手段,有能力,有本事,理应得到更多。池婕说得很对,在商言商,商人就是要像滚雪球一样以高利益,既然池婕的公司能给出最优厚的条件,电视台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也不恨单町,电视台也不是单町的私有物,他和任何一家公司也没有做出口头协定,更没有落实到笔头上,再最终决一死战前,任何变数都有可能。
她只是……想丰铭了,丰铭的奋斗,她从来看不到,只看得到她自己,她是最自私的人,只知道用自己的自私掠夺丰铭的利益,却从来也不付出。
我有什么权利得到丰铭的原谅?阴月月自问道,哭出了声。
丰铭恨她,也是应该的。
——只有摔倒过的人,才能体会爬起来的代价,才会珍惜。
Chapter 60
阴月月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阴为国和程欣荣,她辞职了。
起初,阴为国很生气,程欣荣也说阴月月太过冲动,但两人见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也都不说话了。
阴月月断断续续的对他们说:“我要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辞职。他们投标失败,把这个责任推给了我,我又是新进公司的,上面觉得可有可无……我不想等他们说出开除我的话,所以我先提出离职。”
程欣荣气的拍桌子道:“这家公司怎么回事!咱们不是托了关系吗,这叫什么事儿!”
阴为国抽着烟,一言不发,然后拿起电话,说:“我打过去问问。”
“不用了。”阴月月站起身,把话筒拿了过来,挂断,说:“打也没用,是我自己辞职的,他们肯定会推卸责任的。这件事我也有错,算了吧,我再找别的工作。”
程欣荣说:“你有什么错,分明是他们不讲理!”
阴月月哽咽着道:“这次投标的对象,是我大学时的那个单老师负责,我们公司以为有我在可以拿到合同,可是另外一家投标的公司是单老师的女朋友开的。我们公司很生气,必须找个人背黑锅。”
阴为国叹了口气,说:“这件事不能怪你,可也怪不了别人,这就是社会。以后再找别的工作吧。”
程欣荣张口欲言,可一见阴月月红肿的眼,也闭上了嘴。
第二天,下定决心从此再不理和池家有关的一切事的阴月月,又接到一通来自池家人的电话,是池杰的。
池杰一上来就说帮她报了仇。
阴月月一头雾水,问起原因。
池杰说,他已经知道阴月月离开广告公司的事,他能理解她的委屈,这一切都是池婕和单町造成的,他们应该负责。
阴月月攥紧了手机,说道:“你姐也是太在乎单町了,再说这是生意,你姐是生意人,不择手段的事也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了。”
顿了一下,阴月月问道:“你说你替我出了气,你都做了什么?”
池杰冷笑一声,情绪忽然标高,他将前一天晚上在池家爆发的大战讲了一遍。
前一天晚上,就在阴月月回家哭诉的同时,池杰也将广告公司竞标的事告诉了池父,但他话里的重点并不是池婕赢了一次战争,而是池婕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以本伤人而赢了一场战争。
池杰听了很生气,虽然这种气不足以和池杰那次相提并论。
上一次,池杰告诉池父,他不准备回到加拿大,他要在国内大展拳脚,他要找一个喜欢的女人结婚。
池父首先联想到了阴月月,想到这个不孝子又是因为女人,当下就对池杰说:“如果你不服从家里的安排,你就不配做我儿子。”
池杰听了自然不服,说道:“我就算不做你的儿子,我也要走我自己要走的路!”
而这一次,为了对一个外人的感情付出而犯下错误的人,竟换成了池婕。
在池父心里,家里唯一不合作的破坏分子只有池杰,池婕是给弟弟收拾烂摊子的。每次池杰在外面惹了桃花,都是池婕摆平,池婕做得很好,不管她的手段是不是高明。但DNA是不能改变的,池杰的冲动和对感情的盲目追求,似乎也开始出现在池婕身上。
池婕回家以后,被池父叫进了书房谈话,池杰也在场。
池父先是说道:“你最近搞的那个广告投标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然后他叹了口气,露出一脸失望的样子,一口气说了这样一番话:“我很喜欢单町这个孩子,虽然当初他们家出了那件事,但这个孩子有上进心,所以这些年你们相处下来,我也很放心。可我告诉你,结婚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甚至是双方工作关系的事。如果你一定要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影响了在这个家庭里其他人的利益,我是绝对不认同的。”
池婕解释道:“我明白,我也从来没有公私不分,这次的广告投标我的广告公司是志在必得,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当然错了!”池父怒道:“第一,你错在你的出发点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一个男人,因为你嫉妒!第二,你错在你不惜用生命威胁这个男人,你让他因为愧疚而将底价透露给你!倘若以后在发生类似的事,你是不是还要为了你和单町的私人感情,或是你和那个什么月的私人恩怨而妄下决定?做生意最忌讳感情用事,你终有一天会回不了头的!”
听到这儿,阴月月提出了疑问:“什么不惜用生命威胁?”
池杰哼了一声,说:“那天的交通事故是个意外,但我姐却告诉单町,她是故意撞你们的。因为她看见你坐在车里,她嫉妒。单町就因为这点才会愧对她,把你们公司广告投标的底价泄露了。”
阴月月愣住了,她早就料到这次的事源于底价泄露,可她想不到中间还有这层插曲。
她说:“你们家的事真是挺复杂的,一家人还要整天玩心眼,你们不累么?”
“累,当然累,可谁叫我们家的家庭教育就是这样的?”
阴月月无声的苦笑着,说道:“我也很累,我想再睡会儿。”
“你不谢谢我替你报仇了吗?”
“有意义么,你不是也替你自己报仇了么?”
在下一份工作有着落之前,阴月月和几个朋友出来吃了顿饭。大家听了她的近况,都很遗憾,尤其是于一一正找到了合适的男朋友,和情场、事业两失意的阴月月比起来,真是春风得意。
于一一的男朋友,叫秦夏,长的又高又壮,阴月月管那个叫虚胖。
秦夏和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