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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悦扬点头,示意他继续,手里拿着笔不时写点什么。
“而我的烦扰就是我没有母亲,而我的父亲一直未婚。他们说我是私生子,可就算是私生子也会有母亲的,不是吗?我曾经问过我父亲,他拒绝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并且要我忘了她的存在,因为我只是一个被卖出的商品,而她是商品的提供者。所谓的供求关系就是这么成立的。”
周明谦自嘲地一笑,“爷爷虽然对我也很好,和堂哥相比,他可能更趋向于后者,因为我堂哥的母亲有良好的出身,他一直认为一个可以出卖儿子的女人会有很多不良的遗传基因。这也是为什么我父亲的遗嘱会把属于我的那一部分交给他决定。这并不是什么可不逆转的大事,只要我向他证明我的能力,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当然,我很愤怒,被自己父亲出卖的感觉,糟糕透顶。虽然遗嘱的内容我很早就知道,这也是我一直都游手好闲的原因,因为我相信我的父亲会长命百岁。可他竟然也辜负了我的信任。你看,我们果然是父子。”
他换了一个坐姿,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你能想像你的一生都在被你的亲人否定是什么感觉吗?”
余悦扬笑而不语,镜片后面的眸子精光微闪。
“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参加学校的任何一场考试,因为我是周礼坚的儿子,没有人会为难我。在耶鲁的第一年,我考出全A的成绩,我爸给我打电话,他跟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周家不需要那点奖学金,再说请这么强的枪手太惹人注目。”
“你瞧,这就是我的父亲。他从来不认为我会给周家带来什么荣耀。在那之后,每一次的考试都是我自己考的,因为远离,所以不需要掩饰,但我从不考高手,你知道这很难,要保证自己在前十名之内,又不考砸。”
“似乎真的很难。”心理医生稍微想了一下,“我几乎是全A,因为得A太容易了,真要让我故意做错几题,那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可是我的智商早就被置疑,我又何须证明些什么。在学习之余,我会在纽约的餐厅兼职。”
余悦扬瞪大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大少爷,你这是在抢人饭碗。”
“我就不能体验生活吗?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很丢脸吗?”周明谦放下双腿,身子前倾,就像一只蓄势的猛兽,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好吧,当我没说。”余悦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打从心里鄙视那个死了的父亲,所有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龙,他怎么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教育成庸才,还特别地得意。眼前的这个人智商可不低,谈话间避重就轻,根本就不谈重点。
“然后我遇到了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名满全球的旅美大提琴演奏家邹长宁。她为了音乐,为了梦想,生下我,然后抛弃我,得到她想要的金钱。她主动向我示好我就发现她的异常,叫人查了她的出身,虽然我父亲当初把所有的与我相关的资料都抹去了,但是出身证明是更改不了的。我没有和她相认,也不想跟她学大提琴,当我发现我的音乐天赋是遗传自她,我就有一种排斥感。早在我选择耶鲁之前,我就放弃学音乐的打算,我是为了袁夕放弃的。”
“不过暂时我不想谈袁夕。继续谈谈我的母亲邹长宁……”
“她回来了,在我父亲死后,她以一个母亲的姿态进入我的生活,因为没有了代孕协议的约束性,她可以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享有她母亲的权利。她坚持认为,袁夕不适合我,她是一个红颜祸水,让我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当一个拯救者,要把我带回纽约,弥补这二十四年的遗憾。于是,我开始酗酒。”
“这是我第二次酗酒,而且是有预谋的。只有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面对一个成天喝得醉醺醺的人,她是没有办法把我带出国的。我觉得她应该有想过把我弄晕带出去的打算,但对她来说很难,她本身就是一个公众人物。”
“我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袁夕就住在我楼上,我相信只要我继续不停地喝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但是她却以为我是真的失踪,而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让事情变成不可挽回。很庆幸,她尽早地发现了我,让我可以摆脱亲生母亲迟来的爱。”
“酗酒是有预谋的,但我真的是在酗酒。所以,你认为我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周明谦身体往后靠,一手搭在靠背上。
余悦扬停下笔,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开始动手收进他的随身包里,“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
“为什么?我只能付你一百美金。”
余悦扬收拾妥当,站了起来,“你的情绪到现在都控制得很好,非常的完美,没有任何的缺点,连演技都是一流的。我没有办法对一个拒绝治疗的病人,做出诊断。”
“我就说我不需要心理医生。”周明谦站起来和他握手,“你的意思是,这一百美金也可以省了吗?”
余悦扬挑眉,“你父亲没有发现你是个精明的商人,真是太可惜了。”
深夜的疗养院是安静的,静得可以听到远处波涛拍岸,海浪起伏的悦耳声响。打开窗户,微咸的海风扑面而来,拂过耳边,宛如一曲波澜壮阔的交响乐。
“汪逊一,你确定门锁好了?”周明谦的房间在一楼,窗户正对着一片青草地,正值初冬,青草枯黄。
汪逊一在门外回答道:“我确定。”
他问:“那为什么我能打开窗户?”
“你这是普通病房,不同于那一头的精神有问题的那些。而且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自制力不开窗出去,因为你没有车可以离开。”汪逊一很笃定地说。
“可是你忘了疗养院是有厨房的,对一个酗酒的人来说,只要是酒就行。”
汪逊一却很坚持,“不,我相信我认识的周明谦不会委屈自己喝劣质酒。”
屋内再没有说话,汪逊一在门外吐了口气,朝站在十步开外的女人走去,她的手里拿着半瓶威士忌。
“你这是要干什么?”
袁夕扬起手中的酒,“如你所见。就像你每天都吃三碗饭,你吃成了大胖子,于是你开始节食,你没有饭吃,一碗都没有,因为米饭的糖份和淀粉太高。你会怎么样?”
“第一,我不会变成胖子,我有运动。第二,米饭中含有……”
“停。”袁夕打断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教条和学术,只是比方而已,“我的意思是,做事情应该循序渐进,在他控制不了的时候,给他一点甜头。得到之后,就会满足。”
“不,要是这一点酒满足不了他,是不是还要搬更多的酒?”
“你以为他是吸毒吗?他只是酗酒而已。”袁夕转身就往外走,拒绝和汪逊一做深层次的沟通。
“喂,你要去哪里?”
“我要窗户那守着,以防他半夜砸窗。”
汪逊一大惊,“那里是草地。”
“我有带帐篷。”
竟然是有备而来,汪逊一觉得事态严重,“可现在快入冬了。”
“我有带御寒的棉被。”
“那里蚊虫很多,可能还会有蛇。”
袁夕终于停下脚步,转身说:“我有带药粉,在帐篷的周围喷上一圈,什么生物都靠近不了我。汪逊一,我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请不要把我当成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你们爱霸王呢
为什么我不能是虞姬呢
嘤嘤嘤
45讨好
第四十四章
这一夜;周明谦睡得很好,可能是因为被褥都是崭新的缘故,有一种螨虫被炸干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熟悉香气,可能是他出门前特地带了他和袁夕的专属香水的缘故,空气中都是这个味道。在沉沉睡去之前,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有很久没有好好地睡一觉;能进入梦乡是一件极奢侈的事情;如果没有袁夕在身边的话。
可在窗外以天为被地为床的袁夕就有那么一点的小郁闷,因为蚊子实在是太多;即便是她全副武装;驱蚊水、驱蚊身体露全部都用上;还是感觉被蚊子包围。已经习惯高床软枕的大小姐;对硬梆梆的草地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
她索性拿被子包住自己坐起来,眼睛紧盯着那扇窗户,生怕他突然从里面跳出来,跑了。
就这样坐了一夜,那扇紧闭的窗户纹丝未动。在天刚刚亮时,袁夕卷起铺盖火速离开。
在袁夕离开后五分钟,周明谦起床了。这么多年难得有起这么早的时候,他开窗换气,伸了伸懒腰,梳洗过后,穿上运动服,沿着沙滩慢跑。
正值涨潮,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海水打湿了他的鞋,他索性脱了鞋子,让脚底和沙子亲密接触。
跑了一个小时,他回到疗养院的时候,汪逊一正好开车进来,“运动完了?起得挺早啊,明天等我一起。”
“你放心,我没有去找酒喝,用得着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吗?”周明谦擦去汗水,不悦地睨他,“走吧,吃早餐去。”
“你……几点起来的?”汪逊一有些紧张地问。
“我也不知道。”
汪逊一环视四周,好像没有发现袁夕的车,应该是离开了吧。
连续一周,一到入夜时分袁夕必定在周明谦的窗外露营,没有了第一次的不适应,接下来的一周她都睁着眼睛守到天亮才离开。
这严重影响她白天的工作状态,好几次弄错了艺人的通告,还好有助理提前跟节目组联系,才发生没有大的失误。
“你这是第几次了,每次我来找你开会,你都在睡觉?”宁暄敲门进来,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袁夕,桌上的电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什么都没写。
袁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现在几点了?”
宁暄抄手而立,“你还知道几点吗?和投资方的会议就要开始了,难道你又想让我一个人去不成?这个星期几回了,你夜里到底干嘛去了?”
“我怕谦儿半夜出来找酒喝,去他窗户边守着了。”
“你是笨蛋吗?你不会让那边装个铁栏杆吗?不行的话,你住在他隔壁房间不就好了,干嘛到窗户边守着?喂蚊子吗?”
袁夕噘着小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怕他真的跑出来,我不知道。”
“那你就该和他睡一张床。”
“不行,他不想见到我。”
宁暄翻了个白眼,“管不了你们这么多,快点收拾一下,一会投资方该到了。”
袁夕打起精神,拍了拍僵硬的脸颊,准备投入新片的谈判。
新片的男主角是公司最近力捧的新人陈钧,很青涩的年纪,因为一部偶像剧走红,成为众多女粉丝的男神。宁暄借着偶像剧还未大结局之际,和他签下两部电影合约,这是在袁夕缺席的情况下签下的。
袁夕对陈钧不熟,只在电视上看过几眼他演的剧集,不算成熟的演技,但有一张很美的颜,在他还是新人的阶段,应该还是很吃香的。
靳帆最近有些销声匿迹的味道,除了拍戏,其他时间都很安份,没有来招惹她,也没有新的绯闻传出。有时候袁夕在想,那次是不是对他做得太过了。
陈钧很早就到了,他的助理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一看到袁夕就挡在陈钧身前,不屑地对她说:“我们陈钧不会和你传绯闻的。”
宁暄在旁边浅笑,却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假装在看电脑。
袁夕的瞌睡虫立刻一扫而空,不得不给新人一个下马威,“这位女士,你还没资格这么对我说话。从级别上来说,我是艺人总监,你们都归我管。我要如何运作一个艺人或是一部片子,你都没有指手划脚的资格。”
“很抱歉,我是陈钧的母亲。”陈母很彪悍地和她对峙。
“so what?”袁夕把资格往桌上一拍,“如果你看不惯我的行事风格,你可以辞职。我并不赞成艺人的直系亲属当他的助理,这会带有主观情绪,而无法冷静地处理可能出现的矛盾。”
“为什么不是你辞职?”陈母不依不饶,“我看报纸你都要嫁到周家了,也不在乎这一份工作,像你这种名声不好的女人,就该好好在家呆着,不要出来抛头露面,抹黑别人。”
“我辞职?”袁夕感觉到她深深的恶意,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去问问坐在那边的那个男人,他会解雇我还是解雇你?”
“坏女人,就会靠男人给你撑腰。”
“这位女士,你知道一个新人得罪艺人总监的下场吗?”袁夕的权威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而且还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中年妇女,“那就是被雪藏,永无出头之日。”
谈判会还没开始,就告终结。
袁夕拒绝陈母当艺人的助理,而陈母不满意袁夕将会有的任何运作方式,从根本上说,陈母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投资方是因为陈钧才投资这部电影的,因为陈母对袁夕的不满,引起的投资方的反感,很有可能撤回投资。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当天晚上某个权威娱乐新闻公开了陈母和袁夕的对话录音,陈母公开向媒体披露袁夕的霸道无理,呼吁娱乐圈要沉重地打击这种靠潜规则上位的经纪人,才不至于埋没像陈钧这样的明日之星。
袁夕在离开公司前看到报导,火冒三丈,“我潜规则谁了?”
“据说是靳帆。”宁暄目睹了下午那场不欢而散的争论,就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
“就算我真的潜规则靳帆,那也是人家靳帆愿意的,关于一个老女人什么事情。她儿子毛都没长齐了,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宁暄问:“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她摇头,完全摸不着头绪。
“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说。人类都是健忘的。”
袁夕没有回家,直接驱车去了疗养院,比平日晚了一个小时,汪逊一在停车场等了她好久,看到她的身影,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还没走?”
“你没看出来我这是在等你。”
“对不起,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害你回家晚了。”袁夕由衷地道歉,疲倦的样子让人心疼。
“谦儿刚才让老赵送了一箱的酒。”
袁夕走到他跟前,目露凶光,“你怎么能让他进来?”
汪逊一也是爱莫能助,“他说老赵是来送日常生活用品的。”
“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你请的那个心理医生说了什么?”
“都不是,是周明慧来过。”
“她来干什么?”袁夕几乎是尖叫着,好不容易离她远一点,她怎么又自己贴上来。
周明谦的房间灯火通明,往常这个时间他已经入睡,袁夕推开门走进去,看到那一箱的威士忌躺在地上,没有开封,她陡然松了一口气。
周明谦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只听脚步声他就有知道是谁,“我没有喝酒的打算,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会出现,而不是每晚都守在窗前。”
“你都知道?”袁夕的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二天的早上,虽然你很早就离开了,但是你身上的香味是掩盖不了的。”周明谦背对着她,望向她安营扎寨的那个位置,“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可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我只是想陪着你,不想你一个人孤仃仃地住在这里。”她的心尖犯酸,委屈地垂下头,“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仰望星空万里,半晌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她永远都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让他心软,以前是她不屑于去做,现在当她真的做出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心疼。
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朝她展开双臂,“过来。”
袁夕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部表情,眉头微蹙,双目温柔,唇边挂着浅淡的笑容,身后是漫天星光璀璨,为他周身镀了一层朦胧的光。
就像个天使!
为什么她以前一直觉得他是恶魔的化身。
天使和恶魔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是她的周明谦,永远都不会变。
她坚信。
“手臂会酸的。”周明谦懒懒地抖了抖手臂,“不要算了……”
话音未落,袁夕已经像一只无尾熊般扑上去,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两条腿也缩在他的腰侧,“我又没说不要,我不可以矜持一下吗?”
“你这样叫矜持吗?”周明谦低头,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柔软的身体,温暖的体温。
袁夕撇嘴,难得一见的小媳妇模样,“我怕你反悔。”
周明谦心情大好,头一低,吻上那久违的唇,辗压,吮吸,深入,唇舌的交缠。他似乎故意吊着她,舌头只探入一点,勾着她追逐,等她迫不及等地纠缠过来,他却退回自己的营地。她不依,撬开他的唇贝,蛮横地掠夺城池。等到他被勾出一声粗喘的呻,吟,她便骤然松开,推开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们回家吧!”袁夕说。
“太晚了,你又累了一天。”周明谦深吸几口气试图平息体内的躁热,可她那水光盈泽的唇瓣近在眼前,让他忍不住心辕意马起来。双手捧着她的翘臀狠狠掐了一把,“去洗澡,晚上不许睡外面。”
袁夕眨着眼睛明知故问:“那我睡哪啊?”
“当然是屋内。”
袁夕一溜烟从他身上下来,拧着她随身携带的小包进了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卸妆洗澡,等她喷上香水裹着浴巾出来,却看到在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地铺。
她顿时脸色一黑,“我不睡地铺。”
“没让你睡,我睡不行吗?”周明谦换了一件贴身的T恤和棉裤,仰天躺在厚厚的地铺上,双手枕在头后,“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黑眼圈很深,皮肤没有光泽,妆容也有点残。我很不喜欢。我喜欢你颐指气指的傲慢,无懈可击的妆容,让你看起来那么的迷人……”
袁夕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那怎么办?”
“睡觉。”
袁夕很听话,换了一套运动服就爬上床,黑暗而静谧的空间,连呼吸都那么相似。
“谦儿,明天就回家好吗?”她软软地命令,充满她特有的哀求。她不习惯摆低姿态,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她一直都占有绝对的主导地位。
他没有拒绝,“好,明天就回。不过……”
“不过什么?”她翻身,紧张地探出头问。
“不过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她不解,“为什么?”
“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周明泽的未婚妻。而我们现在是叔嫂的关系,除了兄妹之外,我们又多了一层关系。是不是看起来更禁断了呢?”
袁夕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
周明谦转身把后背留给她,“先睡吧。”
回到宽敞的大床,袁夕一扫连日来的疲惫,很快就进入梦乡,而睡在地上的周明谦听着她的深而长的呼吸声,会心一笑,但笑容没有保持太久。
他拿了烟静悄悄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