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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流光是她的学长,现在,他依旧是一位学术上的前辈。
季流光迟迟没有回答孙缤的话,只是噙过一口酒后,微微笑了笑。然后才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大家自然是互相学习。“
当晚孙缤喝得挺多,回宿舍的路上还正常,然而上楼梯的时候就不行了。
清秋扶她回房间,孙缤倒在床上后就拉了清秋,吵吵嚷嚷的要抱清秋。
“你好好睡一觉吧。我去弄点解酒的东西来。”清秋将她安置好就要离开,孙缤抱着她不放手。
“清秋你最好了,不要走啊……”然后她就开始絮絮的,“你知道吗,我妈妈当年嫁给我爸爸的时候,我爸爸还是个穷小伙。但是我爸爸对我妈妈很好……小时候的冬天,是很冷的。大雪经常没过膝盖。我爸爸去野外挖了很多莲藕上早市卖,是为了给我妈妈买面霜……为了我妈妈在娘家人面前抬得起头,我爸爸辞掉了工作,下海经商……”
孙缤似乎清醒着,又似乎喝醉了。哭一阵,说一阵,她说她的爸爸妈妈,说她跟杨少锋……
临到最后,孙缤终于睡了,手臂滑落在清秋的腿上。清秋将她掰回去躺好。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寝室楼下的门已经关上了,清秋只好在孙缤旁边躺下。
校园里一片静寂,寝室楼也陷入了沉睡中。宿舍安静异常,黑夜中,清秋睡不着,睁着清亮的眼睛。
脑海中有许多事情,一件一件的……清秋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烨然……想起了……
今晚在阳台上接孙缤电话的时候,阳台下停的那辆黑色的车……好像……
几日后,未名大学的两百年校庆。
正是朝城一年中最舒适的时节,和风拂面、杨柳依依。
历届学子返回母校,学校里熙熙攘攘。学术大师、商界大腕、政治名家齐聚一堂。林荫道、大讲堂、甚至校园门外,都是未名的莘莘学子。(读这篇小言文的小孩们,如果你们还没有升大学,请尽量考好一点的学校。名校里不仅有学富五车的教授拓宽你的视野,还有志同道合才智卓绝的同学及师兄师姐……)
季流光的讲座在3号礼堂。清秋得了邀请,挑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过去。
从1号礼堂背后绕过来的时候,旁边的小径上拐过来一个人。因为这两条小径旁边都是及肩高的常绿灌木,那人走得急,差点与清秋撞上。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
清秋这才看清对方,原来是师兄徐生!
徐生穿衬衫,依旧带着浓郁的文卷气息。“清秋?”徐生也很意外,推一推眼镜看清面前清秀的女子。
“真没想到会在校庆这天见到你……”
徐生本来在1号礼堂听校友讲座。因为礼堂里信号不太好,他就跑了出来。现在正准备回去。没想到急匆匆竟然撞上了清秋。
自当年夫睿一别,两人已有多年未见。
说起现下生活状态和当日离职夫睿的缘由,两人忍不住感慨。
清秋只简单说跟沈如瑂相处一段时间后就分手了。徐生当年是很不看好她跟沈如瑂的。此时叹着:“哎,沈如瑂……”
徐生顿住话,改口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往前看。”他笑话于清秋,“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怕找不着男朋友?实在不行师兄给你介绍几个嘛。”
清秋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徐生也挺高兴的:“你不知道吧,我那夫人,她竟然认识你,说当年做助教的时候带过你一节课……”
师兄师妹见面,自然有许多话说。
清秋与徐生告别后去3号讲堂。
季流光穿了一身正装,他身形颀长,衬衫纯白,颇有儒林风雅。
讲堂里早没了座位。清秋看前排留给她的位置似乎也坐了人。讲座已近尾声,她就其他人一样站在最后面。
最后是互动环节,坐下的人向季流光提问。季流光对几个医学方面的问题回答得颇为圆满,多次博得大家的掌声。
话筒递到一个女生手中,女孩子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季师兄,我帮我的室友问一个私人的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唏……”
底下一篇唏嘘之声。男孩子们开始偷笑。
女生一手握着话筒,一手握着手机,声音还算清晰:“我的室友的短信是这样的——你帮我问一下,季师兄结婚了吗?如果你帮我问了,我就请你吃必胜客。”
座下又是一波笑声过去。年轻的孩子们对这类事情带着普遍的喜好。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礼堂氛围的影响,清秋竟然也染上愉快的情绪,然而恰在此时,她的手机震动。
是孙缤打来的,信号时有时无。按清秋的经验,在礼堂接电话一准要掉线。她索性握着手机迅速除去。
不过背后季流光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从音响里传来:“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我还没有结婚……”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110
孙缤那头的信号不是很好:“清秋,你在哪里?演讲都要结束啦。”
“哦,我刚才就在礼堂最后一排。”
“在哪里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我现在已经出来了。”
“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吧,就要散场了,免得出去的人流撞到你。”孙缤语速飞快,“等会还有个神秘人物说要见你。”说完孙缤就挂了电话。
神秘人物?
清秋脑海里滑过若干个影象……
不一会儿,礼堂里的人就陆续的出来了。清秋站在台阶的一边等,台阶下有个声音叫她:“清秋清秋,这边!”
原来孙缤她们从侧门出来了。
可是孙缤身旁一位飘逸的男子却是司徒有容!
清秋直奔着司徒有容而去。
虽然司徒有容握着手拐,孙缤依然在旁边护着:“清秋,是不是很惊讶?本来我是要提前告诉你的。不过司徒先生没准我给你发消息。”
孙缤之前就知道司徒有容帮助清秋重返校园,只是不知道他和清秋的具体关系。
于清秋一双清灵的眼眸弯出可爱的月牙型来:“很惊喜。”
有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到朝城来了!他示意旁边的孙缤,对清秋说:“这位孙缤同学,给我很大的帮助,要不是她,我还找不到座位呢。”
“有容。”清秋发自内心的微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司徒有容的一位助手跟在背后。
“昨晚到的。”司徒有容笑容和煦,“流光曾经做过我的私人医生,现在他回国来了。我就忍不住飞过来,顺便也来拜访你。”
季流光与学校的几位教授做了道别,这才腾出身来照顾这边。他自然的走在司徒有容的一侧去:“有容可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好的病人了。哎。”
众人一道走出校园来,司徒住在朝城中心城区的一处小院落里。季流光似乎来过多次,自去后院里逗鸟去了。孙缤这处小院的摆置很有兴趣。
司徒有容叫了清秋去书房:“清秋,你在朝城,生活还顺意吗?”
“一切都很好,我妹妹烨然就在旁边的大学。我经常可以去看她。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也都还在学校,时常联系。学校的老师们都很有经验,我的课业也还好。”
“那可有看中如意的男生?”
“这个……”清秋稍稍囧困,“这个倒是没有去留意……”
司徒有容坐在梨花木的老式椅子中,佣人在他背后又加了一个刺绣的垫子。“我听说,你以前,跟流光的关系是不错的。是不是?”
清秋不晓得有容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信息。但有容的初衷,始终是对自己的关心。他真的就像一个兄长,不求回报的关照着自己。
司徒有容目光瓶颈,两人的视线里都没有杂渍。
“很久以前,的确是很好的。我曾经,还以为自己会嫁给他。然而……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书房里静默片刻,两人都想着事情。
“清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打听过你的一些事情。”
清秋低下头。她所经历的事情,好像多数都不是很光彩。然而无论承认不承认,无论记得或者不记得,都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无法抹去。于是,她又抬起头,坦然的看向有容。
有容身上自有一种宽容的气息,徐徐道:“过去的,就过去吧。如果你现在仍然没有合适的男朋友,不妨再考虑下流光?”
拒绝的话就要脱口,然而有容这样关心自己的事情,清秋觉得还是委婉一些的好。她笑一笑:“难道我很老了吗,你担心我嫁不出去?”
“那倒不是。”有容灿然一笑。良久,才说:“我父亲,你也知道,他对你和我的关系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有容这样着急自己的婚事,大约还是被司徒问天那边逼得紧。
清秋想一想,问道:“那日后,你再遇到其他的女孩子,他岂不是也要逼你去娶人家?”
司徒有容微微一愣:“……清秋……你是不同的……”他的神色有些闪烁,而后才说,“过几天,你就会明白。”
三天后,司徒有容带于清秋去一家医院。那是一家砸个几十万也挂不上号的医院。
站在回廊这边,清秋静静的看着透析室半躺着的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
只一眼,清秋便认出了他——她曾经在电梯里见过他的。那时清秋与烨然去看望还在住院的妈妈……
老者似乎正专注在棋盘上,只与对面坐着的人专心下棋。
血缘之间的感应如此强烈……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母亲?……母亲的死,是不是因为他……
有容站在清秋旁边,小声说:“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清秋默默的摇头,然后迅速转身跑到走廊尽头来。
许久,司徒有容跟过来。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我是两年前见到你的照片的。问川叔,也就是你的父亲,当年也是被祖父胁迫……才会丢下你们母子……”
清秋紧握着拳头,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她才扶了有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妈妈,从没对我说过她以前的事。虽然我长大了一些后也听到别人私下议论过,但是我爸爸对我一直都很好。”清秋握着自己的手,“我对他们的事,不清楚。只是两年前,我妈妈生病住院了,我在电梯里碰见过他……我妈妈都快康复了,可是第二天就跳楼自杀了……”
清秋一阵哽咽,停下话,垂下头。
有容拍一拍她的肩膀:“他们的事有点久远……”
于清秋的母亲徐阿萍原名许萍,当年是上海滩上某富商家的大小姐,徐家父母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先去了美国避难,而后准备回来接留在上海的大女儿和老人。
而于清秋的祖父是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膝下唯一的儿子,便是于清秋的父亲,司徒问川。司徒问川留洋归来,接管当时的一家国营的日用化学有限公司。(现在的说法叫化妆品公司)
司徒问川与许萍的结合遭到于清秋祖父的强烈反对。当时的事情还闹得挺大。然而沉浸在爱恋中的浪漫主义这对小青年,自然的想到逃离。
两人计划由香港转机飞往美国。彼时香港也有点混乱,两人的计划似乎出了什么纰漏,在香港盘桓两个多月。而后司徒问川外出途中被警署扣押,许萍不敢向司徒的父亲求助,只能联系自己的父母施以援手。
没想到司徒问川在扣押过程中染上痢疾。许萍去探望她,只见他越加消瘦,又不知道原因。
彼时各地之间联系不如现在方便,许萍从香港发出的一封家信辗转到达美国她父母手中,总会耗去个把月。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许萍父母仍然没有给予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也或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警署那边似乎看司徒问川奄奄一息,也问不出什么,就把他丢了出来。
许萍又难过又高兴,他们所带的钱已不多,飞去美国已经不可能,在香港也生活不了多久。司徒问川又病着,需要看病吃药。
两人颠簸流离回到内陆,暂时在南部某乡安顿下来。
又一年后,司徒问川的身体渐渐调养好。那年年末,他们成亲。
然而好景不长,婚后不过两个月,司徒问川的父亲竟然追踪而至……司徒问川被其父掳回去。
事实是,在司徒问川消失的两年中,其父在战时的旧疾复发。不过司徒问川的父亲曾经收养了战友的儿子,即司徒问天。司徒问天及时接手了司徒家的事务。
司徒问川回到家中,需得跟着司徒问天学习。然而司徒问川的心思不在家族事务上……
等司徒问川能够私底下去探寻许萍下落的时候,时间又过了两年。
他们曾经在南部住过的小屋早被拆了……
泱泱大国,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
他的寻找没有停止。
直到三年后,有匿名的人给他寄了一个小包裹。是当年在上海他送给她的一枚戒指,除此之外再无只言片语。
“问川叔,一直保存着你母亲的照片。大约是他们照结婚照的时候加印的一张。你与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有些像。”司徒有容的语调迟缓,“你的性格,与问川叔很像……”
清秋黯然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那他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没有。他再没有婚配。”
☆、完
天空零星的飘落雪花,没想到到了二月末,朝城还会下雪。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青石板上细细的铺了一层松叶,有点点的雪花徐徐的覆盖其上。
水木与未名一样,是百年名校,校园里清幽无比。清秋穿了保暖的羊毛衫,又在外面加了一件黑色的长呢子大衣。这样简朴的装束却依然引得行人侧目。好在她还戴了一顶红色的英伦帽,挡住了半张脸。
女生宿舍楼显得很静寂,大概是刚刚开学,学生们都还没有到齐的原因。一想到这里,清秋忍不住难过,如果她陪着烨燃,烨燃也不会这么早就到学校来。
宿舍楼里没有电梯,于清秋慢慢走到五楼。然而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正从走廊尽头迎面走来。
于清秋一时间愣住,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俊美的男人。
怎会……怎会,再次碰见……
两年清心静气的生活,清秋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的面对沈如瑂,再也不会为情所动。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乱……可是再一次的相逢,她却再一次被他撼动灵魂……
于清秋尽量自然的转过身,避开迎面走来的人,望着楼下静谧的松树林。
灿烂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她把自己的神情全部藏在帽檐下。
一步……一步……
她的余光看见他的影子逼近。
质地精良的男士低筒皮靴在水泥地面摩挲的声音……他让人无法忽视,身型是鲜有的高大。
时间之刃并没有切断于清秋心底的那根情丝,它反而越加坚韧,紧紧的勒住了她的身体。就像现在,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然而她是于清秋,与生俱来的清冷,让她习惯了用淡漠掩饰自己,让别人忽视自己。
她看起来那么平静,好像是真的没有看见过沈如瑂。好像她的心里真的空无一物,只是凝望着远方的景色。
终于,下楼的声音传来,清秋坚持了一会儿,等脚步声远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于清秋却觉得自己被抽掉所有力量。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却又很快平复下来。清秋有一点点的庆幸——沈如瑂并没有认出自己。
沈如瑂只是顺道来看一看烨然,并没有料到清秋会突然出现。可是清秋看着自己的表情那么平静,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整个过程,倒真的是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错肩而过。
可是内心有怎样的波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望着楼下远去的高大背影,清秋的眼睛里渐渐升起一片迷蒙的雾气:他瘦了。而且,冷漠。
。
清秋特意和孙缤挑了同一门选修课,上课地点是在老校区的一个教室。公共大课,一教室里乌鸦鸦的坐满了人,教授在前面调试投影仪。
清秋早已站了中间的位置。孙缤从自己的双肩书包里掏出面包和两罐牛奶,然后一边插吸管一边问清秋:“你旁边的那个位置是谁的?”
“我也不清楚。”清秋来得稍微早些。她刚刚坐这个位置,就有人来旁边放了什么占座。当时她在看书,具体是谁占的座也没注意。后来从课本里挪开视线才发现旁边的占座人在桌子上放了一个苹果的平板电脑。
不过现在都快上课了,占座的人居然还没有来。
教授试过麦克风音量后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向大家介绍助教。
其中一位助教坐在最后排,同学们的视线齐齐往后面望去。清秋也望着后面去搜寻那个助教的面孔,冷不防旁边的占座者回来了——
几乎是从清秋的同桌出现的那一刻,孙缤就一直明目张胆盯着别人看。她还悄悄的推推清秋,示意清秋偏头去看旁边。
清秋很是诧异,转过头来看旁边的人——甲字脸,黑眸。两道浓眉,额头宽阔而饱满,掩不住的王者气势。鼻梁直而高挺,嘴唇饱满而略带弧度……
再往下……粗颈上是最具男性特征的喉结,T恤领口处隐约可见性感的锁骨……原本他身上也能摸到锁骨的,然而与往日不同,真的,瘦了许多……
眼眶忽然一热,清秋迅速转回身。一低头,两颗滚烫的泪水顺着睫毛滑落。
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这件蓝色的长袖T恤,她以前也见他穿过。那个时候,他穿这件T恤似乎有点显小,而现在,衣服分明是显大。
有手帕递过来。
清秋微微一愣,她这才发现他变白了许多,不仅是脸上,连手臂上也是——他的袖子掳到肘关节附近去了,小臂上依旧肌肉结实。
一方蓝色格子的手帕安静的躺在他宽大的手心。清秋想伸手,手腕却抖个不停。
他很有耐心的一直摊在她面前,仿佛她不接他就不罢休。
好傻。
清秋忽而又有点想笑,只得捉了他掌心的手帕来,迅速捂住脸。
“谢谢。”
“You-are-wele”纯正的美式发音,不过声音很低。
清秋深吸两口气,情绪很快平静下来,然后抬头,认真听教授讲课。
一整堂里,他再没有跟清秋说话,更没有像小时候同桌那样给她递小纸条。
而清秋自然也没有跟他说话,然而两颊却腾腾的仿佛有火在烧。
课件有一会儿休息,他出去了。清秋慌忙捂住两颊。孙缤凑在她脸庞问:“你们认识啊?”
“嗯。”
“他是谁啊?”
“如瑂……沈如瑂。”
“我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