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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混蛋!不值得你爱,更配不上你!
竟然,耽误了你一生,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别这样,她已经去了,就让她安心吧。”沈源握住他的手,
安慰他:“不要太自责。她那么爱你,在天之灵,一定从未怪过你,更不忍心看到你这样。”
尹杰抬起头注视着凯特,照片上的她,朱唇未启目含情。
他在心底默默地对凯特说了很多。
你认为,我该不该回去?
香港,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了。
你告诉我,那边的幸福,真的可以属于我吗?
凯特留下的信,说的没错,尹杰没有爱过她。
但现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留下了她,不可磨灭的印记,她会一直都在。
由香港毛皮业协会为主办单位,万豪集团承办的“皮草之夜2010时装秀”,于6月7日晚8点,在4月新开张的宾利大饭店举办。
宾利大饭店是李柏翘的好友Robert与万豪董事长赵志祥,去年合资兴建的项目,今年1月份全部落成,4月15日正式对外营业。
他们也邀请了李柏翘作为特别来宾,策划活动的细节,坐在秀场第一排。
此次参展中有十多家顶级品牌,为其今年的毛皮潮流,进行了展示。
由于王蕙近段时间,风头一时无两,出镜率极高,再加上李柏翘的极力推荐,主秀自然非她莫属。
沈源通过赵志祥的关系,也收到了邀请函。
来到现场,她见到了ROSEMARY那边的公关策划经理——珍妮,
她很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这种大型活动能学到很多东西,我就过来看看,顺便带了些人来帮忙。”
珍妮转而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沈源,不开心啊?”
原来,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如此糟糕,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
“没什么,陪我去后台看看吧。”
珍妮心领神会,拍拍她的肩,算是安慰。看来她也知道了李柏翘的事。
王蕙正在化妆台那边,训斥身边一班新人,“我说了,这双鞋不好看,我要换她脚上那一双!”
一个女模特赶忙蹲下,要把鞋脱了给她。
旁边人议论纷纷,都说王蕙气焰嚣张,却没人敢出声。
“等等!”沈源走过来叫住那个女生,“你不要脱!”
珍妮立即帮腔,“王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主秀,衣服都定好了,现在改个什么劲啊!”
王蕙根本听不进,“你换不换!你不换,这场秀我就不走了,看你们到时候,怎么跟柏翘交代!”
说完,便打算上去强扯。
后台站着的,还有珍妮从ROSEMARY带来的一大帮子员工。
听了这话,他们顿时齐刷刷地看向沈源,看她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柏翘?
沈源站在那儿,真是尴尬,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看来他们俩,还真的很有渊源!
那些八卦杂志,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她心想:我今天要不把你主秀的位子拉下来,今后面子还往哪儿放。
珍妮相当有眼头见识,她明白沈源心里想的,不说话,也不劝着,
跟她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里面有个模特怕事情闹大,上去拦着王蕙,“你干嘛呀?还懂不懂规矩!
今天这事儿,就是李柏翘来了,你也占不到理!”
沈源叫人出去,将后台的事,通知今晚最大牌的,国际资深设计师——布鲁斯·南。
他看到这样的情形,自然很不高兴,当场就严厉地批评了王蕙。
他不容置疑地发话:“这样的model做主秀,展示公司的品牌,根本就是在玷污我的作品!
马上通知他们,主秀换人!”
王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为时已晚,只能委屈地一声不吭坐在椅子上,等待处理。
李柏翘闻讯赶来,王蕙正打算跟他哭诉一番,却见他径直越过她,向前走去。
沈源看到李柏翘,立即转身就走,却被他跑过来一把拉住,“沈源,”
“你不是应该在大陆嘛?”他一贯质问的语气又来了。
她什么话也不想跟李柏翘说,用力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
王蕙满脸泪痕,望着他们那边,
“那个女的谁啊?”她郁闷地,问站在一旁的珍妮。
“你呀,以后勾引老板之前,最好先弄清楚,老板娘是谁。”
李柏翘回头,气汹汹地,劈头盖脸就问:“珍妮,她来了你也不跟我说啊!”
“天地良心,我可是以为您是知道的!”珍妮表示很无辜。
王蕙还没插上话,
“诶——李总——”李柏翘人已经离开了。
沈源坐在出租车上,伤心欲绝。
为什么自己每次都是所托非人?一次又一次地被伤害!
她觉得爱情这回事太假,太累人了,她真的玩不起。
回到旅馆,她闷着头一连睡了两天,不吃不喝,也不下床,感觉像在冬眠,快要于世隔绝了。
中午,尹杰正在尖沙咀的餐厅上班,意外的接到了李丽华的电话。
说很着急,联络不到沈源。
知道了昨晚的事,他放下手头的活,请了假就往回赶。
到了门口,他又反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只能在门外,拨通了她的电话,接通后,对方却一直没有声音。
他担心有事,咚咚咚咚,敲起房门,
“沈源,你开个门吧,我就在外面。”
走廊里,只听见尹杰一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源躲在房间里,用被子捂着头,始终不来开门。
“没想到你这么傻!”
“为了那个人,这样惩罚自己,值得吗?”
电话那头,还是一句话也不回。
“啊!——你说话啊!”
尹杰无奈地地挂断了电话。
是啊,她那么骄傲,这个样子一定不想见他!
都怪当时自己太心急,没想好就匆匆忙忙跑来。
可是,沈源,你最起码也出个声,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晚上回到家,打开手机,终于看到她发来的短信:安好,勿念。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尹杰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抽得时间,好好为自己思考。
其实,与沈源重遇之后,罗仁良的信,回忆的时光,沈源的劝慰,着实令他有所动摇。
所以他躲起来,背着她,是在反反复复地问自己,
要不要?能不能?
如今,沈源找到她的人生轨道,他也该好好想一想,自己今后的生活了。
第九章:围城(上)
经过这么多天的反反复复,曲曲折折,尹杰终于做出自己想要的决定。
闭关好几天,沈源为的是,去想通,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自己的事业。
她是个内心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凡事不可能悉数听从他人,必须完全经过自己的思量,做出决定。
当沈源回到尹杰家时,发现尹杰已经走了。
手机上显示他的信息,“倦鸟知还,勿念。”
沈源想:看来,他也已经明白地做出了选择。
几天后,她和李丽华一起回到K市。
自从上次见面,遭到沈源的侮辱,沈匡心里的气是越来越不顺。
前段时间又由于过度操劳,情绪易激动,长期便秘,患上严重的心肌梗塞,进了医院,情况不容乐观。
终日与病床作伴,令他思考了很多很多。
这么多年,沈源她们母女俩孤苦无依的,受的苦一定也不比他少。自己也就在女儿小的时候,他抱过她,亲过她,给她买过玩具,拉着她的小手,听她叫过爸爸。
一转眼,女儿都这么大了。在她的心里,还把他当做头一号仇人。这一辈子,活的真是悲哀。
沈源的母亲陆珊萍,家庭出身好,长的漂亮,为人心气高。和她父亲谈恋爱是经人介绍,时间不久就登记结婚了。婚后,茶米油盐,婆媳不和,两人才发现性格完全和不来,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后来,因为在工作单位结识了张佩文,沈匡渐渐和她走到一起,最后选择,正式和陆珊萍离婚。
两家人关系从此形同陌路,除了支付沈源的抚养费外,再无往来。
陆家从小就灌输沈源,天下最无良、最狼心狗肺之人就是他的父亲,天下最卑鄙、最下贱之人就是她父亲的情人——张佩文,沈源深谙其中的道理,铭记在心。
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非要坚持从医院搬出来,住回家里。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病而拖累家人,慢慢等死反而更好。
此生,剩下的最大愿望,就是希望能够得到沈源的原谅,别无他求。
沈亦文明白父亲的心意,主动联系上沈源,姐弟俩约在沈匡家附近,见了面。
“姐——”
沈源知道,他其实心地不坏,而且很懂事,但不是个学习的料子,大专都没上完,就辍学了,早早出来,在外谋生。
“别这么叫,我受不起。上回,我的命,还是你救下的呢!”
“姐——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我脾气不好,你就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别和我计较了!”
这小子突然态度这么好,必有目的。但沈源也一直对上次砸店的事,过意不去。
“爸患了心肌梗塞,很严重。他人又很倔,不肯住医院治疗,非要呆在家里。”
“沈源,你能去看看他,劝劝他吗?”
怎么可以不接受治疗呢?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应该放弃啊!怎么可以这样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看沈源露出担心的神色,沈亦文在期待着她的回复。
“好,过两天,我会抽空去的。”
她最近在忙着房子装修的事,从香港回来后,就回妈妈家住了。李博翘让人买了市中心丽景花园的一套复式公寓送她,想借此机会和好。这段时间,每天在网上发来一大堆的邮件,劝沈源回去,他表示和那个小模特,真就只是工作上的接触,他已经坚决地放弃和王蕙继续合作了。
沈源本不想接受,但陆珊萍说,这是她应该得的,不需要客气。而且,男人嘛,总归会犯点小错。像李柏翘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绝不会和谭非那种毛头小子一样,他怎么可能真看上那样的女人。再说了,她已经坏上他的孩子,李柏翘要是知道,一定很开心的,巴不得天天围在她身边。
听了陆珊萍的意见,她甚至觉得,要是李博翘真的改过自新,不再犯错,凭着他的财力以及家世,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可以考虑看看。
虽然一向不喜欢被男人拿在手里,但仔细想想,妈妈说的也有道理。欣然接受了丽景花园的房子,想趁着这段时间不工作,好好装修一下。等孩子出生,李柏翘要是又犯什么错,她还可以回来住,这就是她们的家。
这两天,一天到晚地跟在装修队后面跑,劳心劳力。
尹杰重新回到紫荆,令久病不愈的罗仁良开心不已。
他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叫尹杰将他慢慢扶起身,靠着墙,“你终于知道回来啦?”他面带欣慰略显责备,“当初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把我气得。。。”
“罗先生,我。。。”尹杰不知该表达什么,心里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别再叫我罗先生,还和之前一样,叫我爸爸啊,既然选择回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孩子,如果你愿意,就请真心地,把我当做你的父亲。”“我们有父子缘分,而且,我也认定,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儿子。是老天爷的礼物,弥补我一生的遗憾。”
李柏翘人在国外,公司里再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尹杰太子爷的身份。
他与沈亦文之前在酒吧见过,认识他,知道他是沈源的弟弟,去到香港也有所联系。两个年轻人性格相像,还有共同的话题,自然成为朋友,私交甚好。
听说他父亲的事,尹杰也一直从中帮忙,对他们家有所接济。他本想自己联络沈源,提醒提醒她,但还是没有勇气按下那个拨号键,她的事从来都不用他过问,不是吗?
六月份的天,热到不行。好不容易,前胸贴后背地挨着一帮人,挤上公交,塞得满满一车人。沈源刚走家具城回头,这一路,感觉快透不过气了,大概是有些中暑。现在想想,真后悔当初李柏翘提出要送她车子的时候,她怎么没接受呢。
回到家,正赶上吃午饭,妈妈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
“怎么了今天?有什么好事儿啊?”
“哦,倒也没有。只是,我昨天听那家的亲戚说,沈匡病的快死了。你说这报应,该来的还是得来啊,他才多大年纪。”边说边给沈源碗里夹菜。“我前两个星期也听说了,亦文喊我去家里看看他。也就最后一眼了,一直没抽到时间。——妈,”
谁知,陆珊萍筷子一放,摔在桌子上,脸沉在那里。沈源抬眼看她的眼色,也不敢吃了,“妈,你不高兴啊——”
“沈源,我今天话就搁在这儿,你要是敢去看那个人,给他送终,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那时候他爸他妈死的时候不去就算了,可他到底是我亲生老爸啊,而且——而且,我上回还找人打了他和张佩文,这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怎么也得积点德吧。”
陆珊萍气的做到一边的沙发上,“打得好!打,还是便宜他们了!这还得多亏人家博翘,你有什么本事啊!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你要是想去看,就去吧。去了就别回来!”
看妈妈这么发脾气,沈源也不敢再说什么,赶忙收拾桌子,去厨房洗碗筷。想等她气消消,再慢慢去劝,她不想为这件事瞒着母亲,偷偷去了,到时候给她知道,把身体气坏就不好了。犯不着为了沈匡,和妈妈闹得不开心。
也就过了一个多月的事,沈匡没有熬得过这个夏天。在去医院的的急救车上,含恨而终,临死前还老泪纵横地叫了沈源的名字。
“博翘,我爸去世了,你这个星期回来一下,好么?”
当晚,沈源和李柏翘通电话时,她就提到。沈源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如果,这次李柏翘回来,她会一并告诉他孩子的事。不料,他却说,“抱歉,沈源,我不能来。”
“最近手头上事情很多,有个很大的项目要处理,所以,陪不到你,sorry。我答应你,等事情忙完,我就立即飞回来,好吗?”他都这样说了,沈源只有默许。
电话挂断,她还握在耳边出神,呆呆地坐着,满心的失望,满心的落寞。他竟然拒绝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这么孤独无助的时候,李柏翘为了工作,还是将她放在了第二位。那告诉他孩子的事,又能怎样呢?他还是会义无反顾抛下她的。
尹杰来沈匡的葬礼,他一路上都想着,她应该会来吧。结果,在火葬场门口就遇到了。几个月不见,她瘦了,穿着一身素黑的连衣裙站在那里,感觉风都可以将她吹走,手臂上还隐隐带着淤青。
难道是李柏翘打了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想,经过上次的事,他便觉得,李柏翘对沈源的感情越来越信不过。
有时候,尹杰甚至经常很傻地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沈源的事,就因为她是凯特的朋友?还是因为。。。?他显然知道答案,感情这回事,真的身不由己,感觉到了,就是到了。
“你手臂上怎么了?”“。。。我妈,不让我出去,把我锁在家里,我翻了窗子溜出来,不小心撞到了,还好住一楼。”
大厅里站着一些亲戚朋友,都在张佩文身边,安慰着她,她悲痛欲绝。
从进去的那一刻,沈源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一切,脑中霎时出现大段的空白,不敢相信,沈匡已经不在。
沈亦文说,妈妈有好几次都想随爸去了,是我拦下来。她不能绝望,因为她还有我,还可以依靠我。
沈匡的遗体将要拖进去火化,张佩文扑在棺木旁,又哭又闹,“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几个人合力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往后面拉,可又被她甩开,跑回去抱着不让走,“别这样了佩文,你就让他安心走吧!”'。电子书:。电子书'
“安心?”“生了个丧尽天良的不孝女,怎么安心?”
“沈源!你爸他死不瞑目!是你,是你虐待他的身体,鞭打他的心,活生生把他气死!”
张佩文的一字一句在敲打沈源的心脏,她久久愣在那里,感到震撼。
走进棺木,看着躺在那里面一动不动的沈匡。他——就这么死了,再也不在这世界上存在了。
她忽然记起来,幼儿园的时候,爸抱着自己上学,她下来死死拉着他的手不放,不愿意进去,非要爸爸送,他没办法跟门口的老师打了招呼,说了很久才肯家长带进去。刚上小学那会,他去日本出差,回来带了很多玩具,那时候别的孩子都没有,她不知多风光。周末,她被妈妈逼着学这个,学那个,是爸说要送她上课,结果偷偷带她去动物园看骆驼。。。
想到这儿,她终于记得,原来她有过爸爸,只是她选择性地,把那段记忆删除了。初中上学期间,他好几次偷偷来找她,她伙同同学把班门关了,将他挡在门外,说根本不认识他,要告他骚扰。还惊动了老师,差点报警。那个时候,沈匡该有多寒心啊。后来,沈源上大学,他一次性往她的卡上打了2万多,要知道,他那会已经没有工作,拿不到固定工资了。
“对不起!——”沈源一下子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哭花了她精致的妆容。“请你原谅我,”
她声音带着颤抖“我知道错了——爸!”“你回来,好不好?——不要走!”沈源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大厅顿时静的鸦雀无声。
“伯父已经走了,不可能再回来了!”尹杰站在她身边,慌忙地将她扶起来,“沈源,大家都看着呢,你别这样。”“自己的身体要紧。”
回去的路上,在尹杰的车里,二人各有所思。尹杰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可能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才两个多月没见,感觉隔了好久。。。”沈源手肘撑在车窗边,“我也是,”她望着车外,眼神空茫。
尹杰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我很想你——”沈源转过头,望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总会让她觉得莫名的温暖。
她眼中含着泪,转过身,凝视窗外,默默地说:“我也是。”
陆珊萍并没有真的怪罪她,看到沈源回来时,如此的狼狈样,她怎么忍心,女儿还怀着身孕。沈源回到家,就没出过家门,一直躲在房间里面。好像在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一面伤心地大哭。一天天,陆珊萍反倒觉得,她这是在对自己控诉,控诉这个做母亲的无情,残忍。
餐桌上没有了李柏翘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沈源最近都没有什么食欲,胃里经常翻江倒海,吐得也很厉害,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