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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父是神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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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我?”
  “你不问仙君,怎么来问我?”
  “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倒一直忘记要问他。”
  “自你下山后,仙君日夜坐在莲塘边等你回来。你魂魄由他修补而成,游离于三界之外,即使在天命镜上也看不见。直到那一日,这莲塘中的荷花一夜谢尽,仙君方知你出了事,循了你的气息下山去找你。”
  “一夜谢尽?怎会如此?”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些荷花长久沾染仙气,极具灵性,你的魂魄从莲塘而来,它们自然比仙君更能察觉你的异变。等仙君下山不久,它们复又接连开花,我便知你已平安脱险。”
  “那后来,它们为何不再长年盛放,只如山下寻常荷花一般,夏开秋落了?”
  润秋淡淡一笑,清亮的眸子静静看我,“阿莲真的想知道么?”我点头,他便道:“仙君为了等你修炼成精,复又在这塘边等了百年。他同我说,花开长盛,度日如年,竟生生逼出了天荒地老的错觉。惟有花开花落,年复一年,他才能清楚数过自己究竟等了多久。阿莲,他等你一百年,甚至还比不上等沉碧仙君那三百年,却几乎要将岁月熬尽、将血肉熬成枯骨。”
  我仰起头看天际流云,轻轻笑道:“我知道。那一百年,他在塘边看莲,我在水中看他。现在,我不再是凡人,终于能许他真正的天荒地老。”
  润秋笑起来,一只火红的小狐狸从林中跑出,跳上我的膝头。润秋伸手抚它软毛,“它叫什么名字?”我答道:“我给它取名小彤,可好?”润秋哑然失笑,“阿莲,替身很不好,你不是最明白么?”我笑道:“才不是替身,师父将它寻来,我便知它是阿彤的转世。”润秋恍然,良久点头道:“活得长果然也是有好处的,终归能比他人等得更久。”
  我心中一动,侧头望去,莲塘无垠,却依稀有条山路小道隐没在密林间。沧海桑田,出云山下村庄早已不复存在,这些年更少有凡人上山来。我忍不住问润秋:“你等的人如若不来,你真要一直等下去?”
  润秋微笑道:“他已经来过。”我吃惊,“何时?”润秋轻轻摇头,“他凭梦中记忆摸索上山,却找不到梦中的人,终是茫然四顾失望下山。我瞧出,那一世他与我的羁绊已然极浅,既然错过,往后不可能再相见。”
  我既意外又生气,“你为何不现身叫住他?”润秋揉着小狐狸的脑袋,笑得极浅,“他那世已有婚约,小指上缠着月老的红线,我又如何唤住他。我等他千年,天亦怜我,终于叫他在累极之时在我身上靠了一刻。这一刻,却将我们之间的缘彻底耗尽,从此再见亦是路人。”我听得心酸,“你等他千年,为何不下山去寻他?”润秋眸中泛起微微涟漪,“可我并无紫浮仙君和昭华仙君的本事,芸芸众生我如何寻他?我只能在原地等他,盼他冥冥之中忆起前尘的零星半点。阿莲,这个世上并非人人都能像你和仙君,凭着等待便能等来想要的人。”
  我只能沉默,远处跑来芙霞,冲着我大喊:“阿莲快回来干活!别妄想本姑娘伺候你,你现在同我一样不过是只荷花精了,道行还比我浅了几百年!”我无奈起身,看一眼同样无奈的润秋,拍了拍衣衫往小院走去。
  院子篱笆上爬满不知名的白花,浮起清幽香气,柳树下,师父一袭白衣安静而立。我踏入院门,他倏然回头,日光落在他的脸上,将欣喜雀跃的神情刻画得纤毫毕见。
  他的眉,他的眼,他眸中的神情。
  真正的神仙光华。
  我的师父。
  




戟灵

作者有话要说:2周的大假~
最近可以更新得勤快些,争取5月中旬完结
  我们上山数日之后,鉴月和白觞也一同回来了。
  白觞估计受了鉴月一路的气,变回白虎原形,钻入山林不见踪影。鉴月缠不住他,只好和润秋聊天,调戏调戏芙霞,倒是不常来找我。
  师父告诉我,鉴月神戟乃是上古神器,鉴月本身也是一位上古战神,在天庭有着很高的地位,与师父定下契约成为他的兵刃,故而对着师父也只是以名字相称。我暗自惊奇,问道:“那他这次现身之前怎么一直在睡觉?战神不都是应该骁勇好战的么?”师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原先与沉碧关系很好,自他死后,连鉴月也消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那么鉴月对着我时种种不自然的回避与疏远,也能够解释了。他怕是无法接受,我这样的凡人能够代替沉碧仙君罢。
  那天夜里,我热得有些睡不着,从师父怀中轻轻挣开,推门到院子中乘凉。四处走着便到了院后莲塘,却意外看见鉴月坐在水边自酌自饮。
  他回头看我,挑起眉毛,问得毫不客气,“小阿莲,你凭什么知道,灵澈爱的不是沉碧的影子而是你?”突如其来的敌意让我莫名其妙,却下意识反击道:“你又怎么知道,师父爱的不是我?”
  鉴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被他笑得不服气,“你是沉碧仙君的旧识,自然只念得他的好。我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比起神仙什么的却要更通凡情。”鉴月笑看我,神情中多是揶揄,“小阿莲倒是很自信,好!果然比沉碧要有意思的多。”
  我的脸有些发红, “我不是说沉碧仙君的不是,师父始终记着他,你也因为他而消沉,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神仙。”鉴月反问:“我因为他而消沉?你怎么知道?”我小声道:“是师父说的。”
  鉴月面上的笑渐渐散去,最后只余下淡淡神情,“灵澈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笨蛋。他若是知道我最后插…进的是谁的胸口,便会晓得我这几百年来为何宁肯睡觉。”我心头重重一撞,沉碧仙君仙元碎片中的那一幕在眼前重现,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是真的?沉碧仙君真的不是被魔物杀死的?”
  鉴月双目闪过厉色,紧紧地盯着我,“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是不是?你怎么会知道?”我闭了闭双目复又睁开,“我看见过,他的记忆。”鉴月看我良久,终是信了我,慢慢道:“你、不要让灵澈知道,他至今仍想不明白沉碧临死前为何向他露出那种表情。”
  我当然知道此事绝对不能告诉师父,甚至不敢想象他知道后会变成怎样,却不能不追问:“为什么?师父为何会那样做,又怎会平白忘了?”鉴月叹口气,“我怎么知道灵澈那时中了什么邪!我只知那个瞬间,握着我的人绝对不是灵澈,我与他定下契约,自然能分辨他的气息。有谁附了他的身,这么大的本事,我竟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手心渗出冷汗,不敢想象事情背后的真相,半晌只能道:“幸好只有你知道。”鉴月奇怪道:“谁说只有我知道?紫浮也知道。”我恍然——紫浮仙君与师父同去魔界相助沉碧仙君,知道的话也是自然。鉴月有些不爽道:“紫浮那家伙不知去了哪里,三百年来连灵澈也没再见过他。”
  我不记得最后如何告别了鉴月,浑浑噩噩回到了房间。师父从榻上坐起,目光柔柔看我,问道:“你去哪里乘凉,天都快亮了。”我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迭声唤他,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他是我世上至爱,我一定要保护他。但不安却不断涌上心头,就算我和鉴月能永远守住这个秘密,但当时究竟是谁借师父之手杀了沉碧仙君?哪一天,他会不会再次发难?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起我的背,犹如过去无数个难眠的夜。他的怀抱素来是我最安心的地方,但这一次,却没能赶走深埋在心底的阴影。我脑中乱哄哄地躺了半夜,半昏半醒间又做了许多恶梦,终于在天快亮时才真正睡去。
  
  第二日醒来已是午时,师父拿一卷书坐在窗边。见我起身,打开窗户,略有不满道:“鉴月不知在外面闹些什么,阿莲,你被他吵醒了吧?”
  我下床穿衣,推开门。鉴月站在院子中间,面前站着月余不见的无泷天将。他抬眼见我和师父走出房来,轻哼一声道:“你们倒是睡醒了,我也想睡觉!我现在要将这小子解决了,才能腾出地方回去睡觉。”
  无泷天将被一束银光缚住,目光冷冷扫过我们,“本仙下凡行事均是奉帝上旨意,你们如此待本仙,天庭决不会放过你们!”鉴月怪笑一声,“你被关了那么久脑子倒是越来越糊涂了!天庭?帝上?你觉得我和灵澈会把这些放在眼里?”无泷天将面色一白,眼神看向师父,隐隐有了哀求之色。
  师父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他浑身散发出的冷意,“无泷,无须多言。你几次三番伤害阿莲,今日正是你还报之时!”无泷天将起了颤意,鉴月哈哈大笑道:“灵澈,你是不是下凡太久?天界的无知小辈难道都没听说过你当年斩魔三千血染白衣的故事!”
  无泷天将双脚一软,瘫倒在地,师父上前一步,鉴月身影霎时不见,师父右手上却多了一把银光流溢、灿若皎月的神戟。银刃扬起,天边银光大盛,刺得我闭起双目眼泪横流。
  待睁开之时,无泷天将已然不在,银光束住一团小小的金色物什,就要飞升离开。鉴月在空中现出半透明的人形,一把伸手抓住那团东西,仰头吞下。我呆呆看着鉴月的人形缠在神戟之上,师父握戟,墨色长发被风吹得乱极,眉间一道深深的银色印痕。
  他回过头来看我,我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样的师父在沉碧仙君的记忆中让我印象太过深刻,鉴月神戟穿心而过的场景在我脑中不断回放。沉碧仙君最后的表情,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我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竟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阿莲!”师父飞身接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躺在他的怀里,目光从他惊惶的表情上缓缓移开。天是蓝的,风也停了,七月明晃晃的日光,树上的不倦蝉鸣,神戟已不见,只有鉴月站在一边。师父唤我的名字,目中是掩不住的心焦与疼痛,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站起身,松开手,胸口的痛楚果然也不复存在。但余悸仍那么强烈,我突然顿悟——是这具身体记住了那种感受,即使重新长大一遍,也忘不记被心爱之人杀死、那种痛到极点的感受。抬头对上鉴月的眼,他遥遥看我,带着捉摸不透的表情,最后转过头,向师父道:“灵澈,我要回去睡觉了。”他顿一顿,继续道:“无论何时你叫我,我都在。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住你所爱之人。”
  师父猛然抬头,鉴月向着我们微笑,而后转瞬消失在明媚的日光中。“我没事了,师父,刚才只是被吓到了。”我安慰着师父,对着他笑了一笑。
  师父定定看我,然后狠狠将我按在怀中,极为不甘的声音从我颈后传来:“该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让你们一个个都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伸手抱住他的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微笑。师父,真相你永远不必知道,这是我和鉴月的约定啊。
  就让真相随往事而去,我们如今终于心意相通,决定永远相守。出云山上的小院,院后无垠的莲塘,师父和我。只要幸福就可以了,不是么?
  




紫浮

  我问师父,世上最爱的人是谁?师父笑答是阿莲。
  我问师父,世上最爱师父的是谁?师父反问那要问阿莲了。
  我再问师父,世上最爱沉碧仙君的是谁?师父沉默,然后道是紫浮。
  
  夏日那么愉快。清晨起来,我去院后莲塘,小心翼翼采集荷叶上的每一颗露珠。然后回来,烧水煮茶,准备早饭。师父心疼我早起,总叫我不必做这些,我不以为意,只道天气热自然会醒得很早。更何况,师父睡觉的时候将我整个搂在怀里,每次醒来都要先脸红上一阵。师父竟然还敢委屈——那每天晚上是谁贪我身子凉,巴巴缠着我不放的?我恼羞成怒,气得快吐血,一连三个晚上不准师父进我的房。
  午后,蜷着身子在凉席上午睡。师父坐在床头,手执竹质凉扇,轻轻替我摇风。我沉沉睡去,他闲来无事,提一支毛笔在扇面画我的小像。日复一日,竟积了一堆小扇,满满都是我各种各样的睡颜。画着画着,软软的笔尖爬上了我的肚皮,缠绵流连,宛若灵舌沾着凉意,调皮至极。我被痒醒睁眼一看,又气又好笑,肚子上竟被画了一株墨荷,含苞待放。抬手去捶师父,却被捉住,毛笔松开落到地上,未干的墨痕蜿蜒流淌弄脏两个人的身体,又是一场风流香艳的情事。
  晚上,和润秋芙霞白觞一起围坐在院子石桌。润秋每日提一个西瓜来,冰在井内,真真透心凉。满天繁星,仿佛伸手可摘,我问师父天庭之上可也有朗朗星空?师父微笑,道九重天上,哪里看得见如此胜景,仙庭有星君却无星空,西天有莲座却不如我的阿莲。我尚未来得及脸红,芙霞已笑得东倒西歪,润秋浅笑评论仙君的情话真是讲得愈来愈顺溜了。
  我怒将他们赶走,师父拉我的手,走出小院。不知是哪个山谷,长草生得齐腰,萤火流光,白觞化了原形追着飞亮点点。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师父伸出一指,那些萤虫贪恋仙气,聚拢在他的指尖。师父回头含笑看我,我只觉一颗心似沉浸在蜜水中永远沥不干甜味。天上星光,凡间萤火,比不上他眸中浅淡一笑。
  哪怕我活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有更快乐的日子了。
  
  午后一阵暴雨,屋外电闪雷鸣,天色昏暗。欢爱过后,我和师父躺在榻上凉席。他自背后拥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头,呼吸浅浅拂过我鬓角的发丝。“下雨了。”师父忽然淡淡地道。我嗯了一声,他没有再说话,一时静默,我却突然笑了起来。
  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师父却也跟着我,笑得紧贴着我的胸壁微微颤了起来。我情不自禁转过身去,目光贪婪描慕他的眉眼。他向来连笑也是浅淡,从来不曾如此开怀出声过,我见他纵情欢畅,不觉有些痴了。
  师父止了笑,却止不了眼角流泻出来的笑意。“你这样看我做什么?”他低低问我。我伸手摸他的眼睛,“师父,我好喜欢你。”恍惚之间,这句话竟再自然不过地说了出来。师父一愣,随即深了眸色,抓住我的指尖,捉到唇边轻轻地吻。我又羞又悔,用尽力气也抽不回手,他却欺身上前,吻落在我的眉间。
  “傻瓜。”师父轻声喃道。我再讨饶已是枉然,神志被一丝丝剥离,只余心潮泛滥,爱欲如海汹涌而来。
  待我们推开房门,雨已停,一条彩虹架在天边。暮霞美得似是不真实,紫烟笼住整座山头,氤氲出一片迷幻之境。师父搭在我肩上的手却突然紧了一紧。“师父,怎么了?”我回头问他。师父神色闪过一瞬茫然,而后摇头,“没事。只是这天色,好紫。”
  
  翌日清晨,我在莲塘边采集荷叶露珠,背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连忙回头,只见一个紫衣男子,腰间挂着一只赤葫芦,静静站在我的身后。
  我大吃一惊——那人五官冰冷似刀凿,却也同样俊美如玉雕,眉间神韵,周身紫气,竟丝毫不逊师父。他看着我,亦是面色巨变,双唇颤抖许久才喊出声来:“沉碧?”
  我脑中一激灵,忽然明白过来,“你是——紫浮仙君?”来者没有回答,眼中种种不可置信的狂喜神色却渐渐消退,最终只剩一片冰凉,“你到底是什么人?灵澈在哪里?”我当他默认了,倒不太在意他的敌意,心里只想着紫浮仙君来了师父一定会很高兴吧。“他是我的师父,仙君请随我来。”
  我领着紫浮仙君走到小院门口,师父已然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肃然,神色恢复从前的矜淡清冷。“紫浮,你来了。”他朝着紫浮仙君点点头,仿佛他们别过仅是数日。
  紫浮仙君看着师父许久,终于颔首道:“我来了。灵澈,好久不见。”
  他们进屋,我去厨房弄了早饭,端上桌子。紫浮仙君视线扫过那锅菜粥,随后牢牢地盯着我。师父旁若无人地替我乘了粥,然后问:“紫浮,你要不要?”紫浮仙君微微扯了扯嘴角,“那么久不见,我倒不知你竟开始吃凡食。”师父径自替他乘了一碗,淡淡道:“你尝尝阿莲的手艺。”紫浮仙君顿了顿,果然取了勺子喝了一口,却随即放下再也不碰了。师父向我一笑,目中多了些暖意,“阿莲别介意,紫浮第一次吃凡食,不习惯烟火气。”
  紫浮仙君看向我的目光愈发寒冷,随后掉转视线逼视师父,“灵澈,这个凡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师父平静与他对视,“难道你看不出来?阿莲的身体就是当时白觞用内丹护住、缩回婴孩的身体,他的魂魄以沉碧仙元为本,由我采集灵气三百年修补而成。”紫浮仙君目中寒意大盛,怒极却掀唇笑了几声,“好,真好。我当年将沉碧的身体交给你,你却把它养成了一个凡人。沉碧的仙元我亦留了一缕给你,你竟造出一个不相干的魂魄来。”
  师父没有说话,默默看着他。紫浮仙君深吸一口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凡人根本不是沉碧。”师父一瞬不瞬看他,点头,“我自然知道。”
  “灵澈,”紫浮仙君的声音竟多了一丝嘶哑,“你都是知道的,你从来都是知道的。你知道沉碧如何对你,亦知道我如何对沉碧。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师父神色不变,只是道:“但我并不能够知道所有。三百年前,我也不知今日会爱上阿莲,所作所为,我绝无后悔。”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们面前快要冷掉的粥,有点想要叹气。师父对沉碧仙君并非毫无情义,但紫浮仙君冰冷漠然的表情之后,却流露出更深的悲哀与凄伤。
  “灵澈,和我去那个地方,”紫浮仙君霍然起身,目光旋即落到我的身上,“你也一起去。”
  
  他带我们去的地方,我从前也来过,枯草深处的破败建筑——山神祠。
  紫浮仙君仰头看那三字,神色变化多端最终化为冰凉。师父有些怅然,轻轻一叹,“我在出云山上三百年,从未曾再踏足过此地。”紫浮仙君看他一眼,率先抬脚迈入祠内。师父回身来拉我的手,和我一起跨过门槛。
  再次踏入这里,心情已是大异。沉碧仙君的画像赫然在目。紫浮仙君背对着我们站在前面,师父的手却颤了一下。我抬头看他,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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