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很热,我有些不适应,头也剃了,成了光头,很难看。我们班长是神枪手,但他还在拼命训练,他说,现在打准了,上了战场就能多点生的希望。所以,我也在拼命练枪法,现在,我的枪法很不错了,爸爸,有机会我们上靶场较量下。
爸妈,儿子活了19年,从来没让你们省过心,我现在想起来,很难受。我知道,你们的儿子一直在给你们丢脸。但幸亏这次,我没做逃兵,没让你们更丢脸。我为自己做这样的选择感到骄傲。
我们指导员说了,没有大家,何以有小家。正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小家庭,我们才来到了前线。
我万一牺牲了,请爸妈一定不要伤心,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儿子。爸爸,我一直惹您生气,我希望您能原谅我;妈妈,我不孝,从小到大,没少给您添烦,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就是您,我只请您一定注意自己的身体。儿子是为国牺牲的,是光荣的,我只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没有白养我!
万一,我残废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扔下我不管。所以,我在战场上会很勇敢,但我也会努力让自己活着回来。
爸妈,儿子不孝,给你们敬礼了!
贺帅
信写完,贺帅看了遍,想,怎么写出来的和想的差别那么大呢?可他再怎么蠢,他也知道此刻他不可能写:我要回家,我不去打仗。叹了口气,封了,想,就让爸妈为自己的儿子真正骄傲一次吧。贺帅是矛盾的,而他的矛盾不代表他自己,很多人都矛盾。他想着给贺盈也写封,但想着自己的小外甥还小,就别刺激他姐了。
信统一交给指导员,统一寄了出去。生前身后事都安排好了,他们现在做的就是集中精力训练。贺帅也什么都不想,拼命练着。想着,也许现在多流点汗,战场上就能保住一条命。
他们要适应丛林气候,他们要适应炎热的天气,他们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甚至那早已经熟练无比的打背包。
在这个村庄的最后一个夜晚,炊事班给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完饭,各班稍做休息,就要出发。这是出发前最后一次班务会了。陆卫军看着眼前的人,开始点名!点完名,他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一定要说点什么。
“该说的团长营长连长他们都说过了,大道理我们都明白。我就不多讲了,我想说的是:要想活着回来见你们的老子娘,腰里的那个光荣弹不要随便拉,如果被俘,留着命,等着换俘。但是,我声明,你们绝对不能做叛徒,绝对不能做甫志高!那个脸,我们一连丢不起,我们二班丢不起!
如果哪位兄弟牺牲了,我们班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尽孝。我们要让家里的老子娘知道,他们失去了一个儿子,但他们得到了很多儿子。我陆卫军没爹,娘也去了,你们的爹娘就是我的亲爹娘,如果你们走了,我替你们去养老,百年后,我给他们披麻戴孝。
我要是死了,李飞跃代替我指挥,他要是也光荣了,王少红上。。。。。如果我们都死了,那正好我们地下结个伴,我们还一起喝酒,一起抽烟,一起甩老K。我们这辈子是兄弟,下辈子还做兄弟!要说的就这些,最后一句话,记住:战场上绝对不能做孬兵!”
对于陆卫军的这次讲话,贺帅若干年后仍然记得请清楚楚,他只听了一遍,但他却记得每个字,甚至陆卫军说这话的表情。他感觉面对他们讲话的那个人不是他熟悉的班长,而是一个站地很高的人,高地需要他去仰视。
誓师大会后,他们就出发了。没人知道去哪里,只知道跟着走。雨一直在下,黑暗中的丛林象是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不能打手电,只能拉着前面人的背包带,如串起来的鱼般。不能说话,不能落后,只知道朝前走,朝前走,也许前面就是天的尽头,谁知道呢?人在自然面前,显地那么渺小。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只是个序曲,这只是所有灾难的开始,比着后面的,这样的行军简直是在散步。
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停了,星星竟然露了出来,很亮很亮。雨后的天空宛如一块深蓝的碧玉石,洁净,无暇。
黎明时分,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听到原地休息的命令,所有的人几乎都要趴下了。贺帅倚着棵树,立刻闭上了眼。睡了也不知道多久,被喊起来吃饭,然后营长又开始训话。他们再检查了遍自己身上带的东西,枪,弹带弹夹,手榴弹,背包,雨衣,防毒面具,水壶,救生包,干粮,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加上,要四十多斤。
吃过饭,中午时分,他们又出发。这次是他们一连,单独走。这次总算知道了去哪里。出发之前,连长做了指示。他们一连要赶去617高地,汇合那里的兄弟部队后,晚上开始攻打。
战争,真地来了。。。
休息了半天,又吃了饭,感觉精神了些。一连跟着向导又开拔。白天的路比晚上好走些,百来号人如长龙般默默地走着,没人说话。他们一营是尖刀营,而一连又是尖刀连。强将手下无弱兵,连里的人在这样的强行军下,竟没人掉队。
他们走的这条路,已经被开过道,所以,路上没见到越战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地雷。一直朝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当终于越过那片莽莽的树林时,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极目望去,竟然是个村庄,村前村后是一片片纵横交错的水田。这里,似乎只是中国南方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村子。
连长和指导员走在最前面,停了下来。前面手一挥,队伍就如被定格了般,站在了原地。他们连是第一次拉上战场,没人打过仗,包括张玉柱。但军人的敏感让他知道不能贸然前进。这百来号人的命全部在他手中握着,他不能不谨慎。
“一班长,带人去侦察!”张玉柱声音不高。
“是!一班,刘大伟,秦力,跟我来!”一班长丁飞猫着腰走向前面,后面跟了两个战士。
张玉柱拿着望远镜,一直在看,但这个村庄却如一个坟墓,无丝毫生气,连只鸡都看不到。通往村庄的是条不宽的路,三个人猫着腰前行。张玉柱放下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也只是刹那间的事情,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响。贺帅就看到丁飞被炸到了半空,看着那被炸飞起来的身体,贺帅眼睛睁地不能再睁,感觉是在看电影。
“我操你娘!”只听一声喊,有人跑了出去,接着有人跟了上去。贺帅的眼睛还是瞪着,耳朵响个不停。不敢相信那被炸飞起来的人是刚刚跑出去的战友,他觉得他是在看电影。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跑出去的人是一班的副班长罗卫国,跟着他跑出去的都是一班的战士。张玉柱吼了句“站住”,但那几个人却似乎根本没听到,疯了般的朝前跑。张玉柱朝身后其他要跟上去的人大吼了句,“都站住!”这声喊,喊住了一众人。他又喊了句,“二班,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呆呆站着的贺帅不知道被谁推了把,跟着前面的人跑了上去。
“卫生员!卫生员!”罗卫国抱着丁飞嘶哑着嗓子大吼着。丁飞的一只腿不见了,全身血肉模糊。卫生员扑到面前,哆嗦着拿纱布去捂那腿,血流如注,纱布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丁飞努力睁了眼,看清身边的人时,嘴唇哆嗦着,似乎努力想说点什么,但血从他嘴里就那样流出来,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闭上了眼睛。
“班长,班长,你睁眼啊,你睁眼啊,班长!”罗卫国喊地嗓子都要出血了,他抱着丁飞的身体,只是拼命摇晃着。
贺帅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身体,粉碎的肉片,趴在地上呕了起来,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但他还在拼命吐。
三个人,一死两伤。这就是战争。而这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罗卫国在新兵连里是贺帅的副班长,他本是一营一班的副班长。新兵训练结束;他就仍然回去做一班的副班长。
战争
丁飞的腿被炸飞了,落在了旁边水田里。陆卫军默默下了水田,把丁飞那断腿给拣了回来。扭过头时,在路的下方,他发现一个小小的洞,洞里蜷着个小孩,瞪向他的目光,是说不出的仇恨,隐隐还有丝恐惧。小孩手中握着根引线!
拿着那条断腿,抓着那个孩子,陆卫军回到了连长身边。
看着这个猴子般的孩子,张玉柱明了了一切。而其他人也显然知道了。罗卫国放下丁飞的身体,抓起枪,拉起栓,就要开枪。
张玉柱吼了句“住手”,但罗卫国显然是不想听,眼看枪就要瞄准,张玉柱扇了他一耳光,才把他给扇醒。罗卫国扔掉枪,哭着喊,“连长,连长!班长死了,班长死了啊。。。”呜呜的哭声一如对月嘶吼的狼。有的战士跟着哭了起来,这是群受伤的狼。
上战场前,他们有条军训,就是不准杀俘虏,不准杀老百姓。如果罗卫国毙了这小孩,回去铁定是要受处分的。张玉柱不能在失去战友的同时,让活着的人还受处分。
张玉柱看着那小孩,8岁,9岁?最多也就十岁。
望着前面的村庄,张玉柱有些脱力感。早就听说这是个全民皆兵的国家,只是当亲眼面对时,怎么也无法接受。他是个火暴性子,而如今,他却只能把性子收起来,百来号的人命,他张玉柱玩不起。
“连长,我们需要担架!”是卫生员王启明。他的手已经不再哆嗦,神情也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刘大伟和秦力一伤在腹部,一伤在腿,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到后方医院。担架队不是能随地碰上的,现在他们需要抓紧时间。
张玉柱抓住那小孩,用枪逼着,让他走在自己前面。然后喊了句,“二班,跟我来!”陆卫军抢在张玉柱的前面,说,“连长,我来!”
“滚蛋!”
“一连不能没有连长!”说完这句话,陆卫军不再看张玉柱,喊了句,“二班,跟上!”抓住那小孩,朝前走去。
其实也就刚迈开几步,那小孩却突然回头,猛地抱住身后的陆卫军。陆卫军想去扯开他,但一时间却甩不开。脑海中猛地闪了一下,他蓦地意识到什么,大喊,“趴下!”旁边的人都有些发懵,但听到他的喊声,下意识地都猛地趴下来。
陆卫军此时无法冷静,时间也容不得他冷静,他拖着那小孩就朝水田冲。同时更用力地去扯他,也许终究是脱了力,那小孩最后一秒竟然终于被甩了出去,如个风筝般飞向了水田。而就在半空中,那个身体炸开了,尸肉横飞。
这一切只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趴在地上的贺帅怔怔地盯着那具水田里破碎的身体,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他机械地伸手去摸,拿到了眼前,竟然是个小手指!
猛地又拼命吐了起来,胆汁似乎都要吐出来了。。。。。
陆卫军脸色苍白,但很快就恢复了。他知道自己当前要做的是什么,手一摆,说了声,“二班,跟上!”趴在地上的人重又站了起来,跟着他朝前走去。刘大舟拉了贺帅一把,贺帅终也站了起来,踉跄着跟了上去。
还好,没有埋伏。很快,找到三个木板,抬了回来。张玉柱下了命令,由副指导员带领,让一班的人把伤员迅速抬回后方。丁飞的尸体也抬回去,战士要埋在自己的家乡。
罗卫国坚决不回去,他红着眼睛,说,他要给班长报仇。张玉柱把他编到了二班。这下二班有了两挺机枪,罗卫国是一班的机枪手。
队伍继续前进,带着股仇恨,带着股士气,似乎也带着股隐隐的恐惧。前方到底是什么?还有多少暗中的雷,还有多少隐藏的敌人?谁也不不知道。这是个全民皆兵的国家,而你不可能把全部的人都杀光。
穿过这片开阔地,他们重新又钻进了丛林。钻进这片密密的丛林,贺帅反而觉得安全了些。他此时宁愿在这里一直和毒蛇待着,也不愿出去。湿热的天气中,贺帅却感到冷。苍白着脸色,他紧紧跟着陆卫军。陆卫军给一班长安腿并整理衣服的镜头在他脑海中过着,那种镇定给了他太大的震撼。在陆卫军抓着那条断腿揪着那小孩时,他却在旁边呕吐!贺帅突然间觉得和陆卫军与罗卫国这些人比起来,自己却象个小孩子。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沮丧。
路上没有再发生特殊的事情,看到树上盘的毒蛇,也没有人再惊奇,甚至没有人再去多看一眼。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朝前走,他们要在部队发动攻击之前到达汇合地点。
七点左右,到了目的地。部队做休整。连长指导员去开会,回来后布置任务。他们的任务是从右翼发起进攻,和兄弟部队一举拿下这个高地。
晚上8点半,信号弹升起,战斗正式打响!
先是炮轰,震天彻地的响声,铺天盖地而来。各种炮火在空中划过,落地时发出的声响把地表都震地乱颤。
听到炮响时,贺帅还在看那信号弹,但瞬间,震天的声音就把他震懵了,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他要死了,要被炮给炸死了。然后他就抖了起来,拼命抖。当又一发炮弹在他耳边响起时,贺帅突然扔下枪,站起身来,转身就跑。但,瞬间,就有人把他压了下来。
“现在逃跑要枪毙!”耳边传来的嘶哑但熟悉的喊声让贺帅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他神经质般地握紧拳头,嘴唇一直在哆嗦。他感觉自己还活着,那就够了。枪又重新递到他手中,贺帅握紧,握紧,手和脸色一样苍白。这是地狱!
“二班,跟我来!”却是一排长。二班战士迅速出动,跟着他在草丛中前进。一捆捆的手榴弹捆到一起,扔向雷区。伴随着火光,雷区里的地雷接连响起。贺帅趴着,没动。因为,他根本动不了。
隆隆的炮声响了20多分钟,信号弹再次升起。只听连长一声喊,“冲啊!”一连的战士冲出了埋伏的草丛,呐喊着朝上冲去。密集的炮火摧毁了一部分敌人,但不可能摧毁全部的敌人。蜷缩在洞里的越南兵在炮声停下来后,迅速占领有利位置,朝攻上来的人扫射。
张玉柱冲到最前面,飕飕的子弹从他身边飞过,他似乎没感觉到。身边冲上来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一发子弹贴着他耳朵扫了过去,再偏一点,就肯定没命了。
一排长扛着个火箭筒冲在前面,一个手雷扔了过来,张玉柱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了个火球。眼里要滴出血来!
“隐蔽,隐蔽!”张玉柱大吼。敌人火力太猛,冲上去,伤亡只会更大。一阵慌乱后,众人也听到了连长的喊声。这段时间的战前训练终于起了作用,不再是盲目的前冲,找到合适的地点,很多人把自己隐蔽了起来。
张玉柱观察着地形,他再一次告诉自己,左边那个火力点,必须拔掉。横了下心,他开始朝自己身上绑手榴弹。眼睛此时却看到有个黑影朝那个火力点爬去。张玉柱忙端起机枪,吼到,“掩护,掩护,机枪掩护!”
左边的身影在黑暗中潜行着,不快,但也不慢,敌人没发现。快到的时候,突然他象个兔子般跳了起来,朝那个洞里扔了捆东西,然后就势趴下。但也只是瞬间的事情,那捆手榴弹竟然又被扔了出来,轰隆一声,在洞外爆炸了。
看到这一幕的战士都愣了!
但更仍让人感到吃惊的是,刚才扔手榴弹的身影竟然摇晃着站了起来,双手扒住洞口,如铁塔般堵住了那个机枪眼!!!!!!
贺帅感到自己的血全冲到脑门上去了,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一脸的泪水。在猛烈的炮火中,他看清了,那堵机枪的人,是一班的副班长罗卫国!仿佛就在昨天,罗卫国还吼他,说,“你嚷什么,多大的事?!要嚷回去冲你妈嚷去!”
也许是罗卫国的举动也震惊了越南人,阵地上的枪声一时间竟然寥落下来。抓的就是这个机会。“冲啊!”张玉柱的声音要喊出血来,端着机枪冲了上去。罗卫国的壮举让他震撼,让他痛心!他恨死了这该死的越南人,他恨不能把这些人剥皮拆骨。贺帅抓着枪也呐喊着冲了出去,他的手已经不再哆嗦,他的眼中满是仇恨!不再怕死,要报仇,报仇!杀光这些越南鬼子!
冲上阵地的当口,有个人端着刺刀朝贺帅冲了过来,贺帅眼里盯着那人,那人也同样恶狠狠地盯着他,都是刻骨的仇恨。两个人拼了起来。
在久经沙场的这些越南兵面前,贺帅毕竟嫩了点。凭着一股仇恨,他冲了上来,但他的实战经验太少,在那如猴子般灵活的越南兵面前,很快落了下风。一个失神,竟然被那人给踹到了地上,看着那明晃晃就要刺下来的刀,贺帅没闭上眼睛,那一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没想,甚至没有害怕。。。。。
但那刀最终没有刺下来,举刺刀的人却口吐血沫歪到了一边。身后站着的是陆卫军,明晃晃的刺刀上是红红的血。而陆卫军却没发现他身后另外一个举着刺刀的越南兵。
“班长,小心!”随着话音,一个身影把陆卫军给扑倒。贺帅的脑子轰地炸了,一声大喊,他站了起来,把刺刀插进那个越南兵的身体,拔出,再刺,再拔出,再刺。。。。。那人身上不知道被他戳了多少个窟窿,可贺帅却没有停止,他仍然在刺,在刺。。。。。。
把陆卫军扑在地上的是秦大勇!
“卫生员,卫生员!”陆卫军嘶喊着,他抱着秦大勇,浑身抖着,激烈地抖着。
“班长。。。。。班长。。。。。我不想死,救我。。。。。”
“没事,大勇,没事!别怕,你没事!”陆卫军紧紧抱住他。
“班长,抚恤金你要交给我娘。。。。。。。班长,我不要死,我要回去娶媳妇。。。。”秦大勇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几不可闻,终于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