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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都说去唱,他们两个还有什么推的?这玩意其实也没兴多少年,如今特火。有钱的去高档的地,没钱的就找个路边摊过过瘾。
陆卫军说他知道个唱歌的地方,不过是个平民地方,问他们去不去?贺帅严肃地说,班长,你就是那王二小,即使带我们去包围圈,我们也绝不眨下眼。少红就笑了,说,班长,看贺帅那张阴阳脸看了好长时间,都已经习惯了,他现在又开始贫了,我还真不习惯。贺帅瞪眼说,我怎么成阴阳脸了,那叫酷!多流行啊。班长,你说是不是?陆卫军就笑,没吭声。
路上,少红收到了信息,说医院有急事,让他快点来。三人又赶忙转了方向,送少红去了医院。下车时,少红有些遗憾地说你们俩个去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说完就匆匆走了。看少红没了影子,两人才转了头,还是去了陆卫军说的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确实是个平民地方,就是在河边,一排大排挡中夹杂着几个唱歌的摊子。所谓的摊子,也就中间摆一桌子,上面放一大电视,旁边放音箱。那音箱,不唱的时候也嗡嗡的。唱首歌三块钱,还要排队。每个摊子边都围一大圈人,唱地好给喝彩,唱不好也喝彩,是倒彩。这地,就是一成全平民老百姓明星梦的地。
看到这,贺帅拉了脸,这不就一菜市场吗这,这地,他还真没来过。灯不是很亮,陆卫军没看清他的黑脸,自顾兴奋地说,“我经常来这听。我就想,要是你在这唱,那听的人还不巴掌拍地山响,连做梦都这样想。”听了这话,贺帅的脸不拉了,看着陆卫军笑意盎然的侧脸,心里突然就高兴起来。蓦地就想,别说在这,就是跑火焰山上跑北冰洋里他也唱了。
陆卫军挤到老板身边去交钱了,贺帅站在那,气宇轩昂,不象是等着唱三块钱一首的地摊歌,而象是等着上台大展歌喉的超级歌星。终于快轮到了,前面那位老兄是一公鸭嗓,唱了首正流行的《大花轿》,又唱了首《纤夫的爱》,还一人唱男女声,那叫一个难听!完全忽视掉一圈子人的倒彩声,他接着还要唱。老板说了,一人最多两首,要唱接着排队。那人才总算作罢。
“贺帅,快,到你了。”贺帅朝里挤了挤,他那衬衫被人蹭地都是灰,也管不了了。这里,还真有“明星感觉”。
“唱啥?”老板瞄了他一眼,语气比对刚那公鸭嗓客气多了。贺帅好久不唱了,刚也没怎么想。被这样一问,一时有些愣。
“你唱过的那首月亮的歌,叫什么名字?”陆卫军这一说勾起了贺帅的很多回忆,他愣了下,但瞬即就把那些东西抛开,决定不去想。
“天涯孤客。”
“这歌会唱地可真不多。我这歌全,还真有这首。你要去别地,铁定没有。”那老板颇有些得意的说着。翻了翻碟子,拿出一个,开始播。那个掉了漆的黑色话筒塞到了贺帅的手里,漏风的音乐响起。贺帅看着陆卫军那张有些期待的脸,不知道怎么着,心陡地有些酸。。。。。。
头上还真有轮月亮。河边的灯光不亮,但足以把月亮的光比下去。贺帅把视线转了回来,看着电视屏幕。那么多年,那些词他以为早已经忘了,但谁知道根本没忘。其实,有些东西,是我们根本忘不了的,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暂时强行地把这些东西统统埋到了记忆的最深处而已,如果不去扒拉,这一辈子都不会出现了。但是,如果出现一点契机,那些东西就会喷薄而出。
“唱啊,唱啊你。”有人喊。
“不会唱就别占地啊。。。”有人吼。
“会不会啊,不会换人!”有人不耐烦。
贺帅转头看着陆卫军,陆卫军看着他,似乎有些紧张。贺帅笑了下,对他说,“我没忘,我先找找感觉。”陆卫军忙说别急,慢慢找。贺帅笑了,转过头来。在另一段音乐起来时,他跟着唱了起来。
夜静更深对朗月
朗月清辉亮
行遍天涯离开家园沉痛看月亮
何堪天涯
回首家乡
夜夜暗盼望
笑对朗月月光光照地塘上
照着欢畅团叙愉快温暖处乐也洋洋
远处里阻隔千里白云晚望
想想想别离后寸心怎会不思乡
每夜每朝报愁眠悲痛流浪
故地故苑最是难忘空盼望
啊深秋满地风霜最断肠
阵阵秋风送柳浪朗月光且亮
人去天涯萍踪漂流何处有岸
人海飘浮怀想家乡异地两处望
笑对朗月月光光照地塘上
照着欢畅孩儿父母温暖处乐也洋洋
去去去去家千里梦回故乡上
悲秋风独流浪那堪漂泊嗟风霜
冷落痛心岁月无情漂泊流浪
那日那朝鸟倦还巢春柳岸
啊深秋倍念家乡最断肠
远处里阻隔千里白云晚望
想想想别离后寸心怎会不思乡
每夜每朝报愁眠悲痛流浪
故地故苑最是难忘空盼望
啊深秋满地风霜最断肠
唱完,一时间周围竟没了声响。贺帅拿着话筒,抱了个拳,说,“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好不好都给个反应,行不行啊?”他刚说完,就有人带头拍起了巴掌,一个当然是陆卫军,另外一个却是这摊子的老板,口里还大声喊着好字。掌声就响起了一片。贺帅笑了,看着旁边的陆卫军,说,“怎么样?我功力不减当年吧。”陆卫军朝他竖了竖拇指。可怜一首凄惨的思乡歌如今竟变地如此欢乐。
“还想听什么?”贺帅问。
“那首又见炊烟,还记得不?”
贺帅掐了下嗓子,说,“这个恐怕不行了,我30多了,嗓子再掐也变不了了。那些歌太柔,唱不了了。换个?”
“随便你唱什么,你喜欢就行。”贺帅想了下,突然笑了,说“要不咱来个又火又俗的?就刚那大花轿?”陆卫军也笑了,说“成,你喜欢就唱。”这歌是刚流行起来的,别说是大街小巷整天放,它就是不放,就刚听前面那老兄唱一遍贺帅也会唱了。那调子,简单。
那老板等着贺帅点歌,听他点了大花轿有些愕然,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还是放了。唱这个嗓子要够爷们才能吼,贺帅还真吼起来了,好家伙,那气势,连带着河里的月亮都抖起来了。。。。。刚一唱,这周围的掌声就真如陆卫军想象地那样“山响”了。。。。。。。
要想火,还得这些歌是不是?这一晚,贺帅真成了“明星”。人家老板不收他钱,后面排队的一点都不急,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尽听他唱了。这一下子,贺帅,真火了??!!
最后的最后,贺帅唱不动了,他们也终于离开了那处热闹之地。灯一暗,头上的月亮就显出了优势,大而亮,而且显地越发圆润起来。如果非要说象什么,那就象个笑地眯了眼的白胖娃娃。
“班长,梦圆了吗?”
“圆了。”
“比这月亮还圆?”
“。。。比那圆多了。”
。。。。。。。
这个夜晚,就如10多年前泉水边的那个夜晚一样,永远地烙进了贺帅的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关系进展还要稍微等等,大家千万别急啊。。。。。。
海边
郑斌请客那天,陆卫军在跑长途。贺帅问也没问少红,因为他知道如果陆卫军不去,少红根本是连门都懒地出。实际上他也不想去,但想着已经答应了郑斌,也就去过了场。场面挺热闹的,来和他寒暄的人一拨接一拨。郑斌特意给他介绍了一位淑女,不是特别漂亮,属于以气质取胜的那种。贺帅面对她,却是一点兴致都没。那女人对他倒是兴趣浓厚,一直在努力找贺帅感兴趣的话题。贺帅最后终于找了个借口脱了身。看着满屋子的灯红酒绿,俊男靓女,他只感到累。
待了没多长时间,贺帅就和郑斌打了个招呼,说有事要先走一步。郑斌说就知道大班长不来,你肯定没兴致。还悄悄问他,那美女你难道一点兴趣都没有?人 家世不比你差,就因为读书读时间长了,才错过了好时间。我看她可是看上你了,你不想试试?贺帅就说让他自己去试。郑斌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啊,可是人家看不上我。贺帅说对女人已经没兴趣了,说完就要走。郑斌却猛地拉着他,说你对女人没兴趣,你别是想搞同吧?贺帅听了,就要去抽他。郑斌却早已放开拉着他的手,边躲边笑着说,你要搞就找咱班长啊,千万别找我。咱班长挺合适,你啊,早就离不开人家。你们要是真搞到一起,我坚决支持啊!我特开明!说完这话,哈哈笑着就闪开了。郑斌的话贺帅没太往心里去,他知道那都是玩笑话,没多想。
他这次过来,觉得那个烧烤挺好的,就想着哪天他们三个也去弄一次。贺帅也有栋别墅,在海边,他买地早,也是郑斌撺掇着买的。买了后就没怎么住过,锁上门放在那。幸亏有人定期过去打扫,不然贺帅想怕是柱子都给蚂蚁蛀了。
贺帅也是个想干就干的主,征求了那俩人的意见后,他们三个的再次聚会就放到了他那栋很少光顾的别墅,内容是烧烤。到聚会前一天,陆卫军打电话说想带个人去,问贺帅可不可以。贺帅就问是谁啊?陆卫军说大勇你还记得吧?是大勇的弟弟,刚大学毕业,留校当老师。这开学前还有点时间,就到这来玩玩。
大勇这个名字贺帅是有印象的,但一时根本想不起来是谁,听陆卫军说完,他开口又问大勇是谁?那边低低叹了口气,说,“他以前住你斜上铺。。。。。。攻高地时为救我牺牲的。。。”贺帅听了这话,抓着话筒的手就有些发白。那场战争的情景就陡地从脑中迸了出来,一时间神色有些恍惚。陆卫军又说了句什么,贺帅根本没听到,直到“嘟嘟”的声音传过来,贺帅才回过神来。。。。。。
等到那天看到秦建飞,贺帅和王少红的眼都有些愣。秦建飞和他哥长地很象,只是戴了副眼镜。看着他们两个的神情,陆卫军拍着他们的肩膀,说,“过去的就别想了,过去都过去了。”两人转头看着他,暗自都叹了口气,却没说话。那段日子岂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建飞这次来,我一直在瞎折腾,都没带他好好转转。你说海边弄烧烤,我就想带他来看看,这个新鲜。他大学毕业了,XX大学,重点大学,留校当老师,不简单啊。他以后就是大学老师了,重点大学的老师。建飞也是你们两个的弟弟,你们有个做大学老师的弟弟,骄傲吧?”陆卫军重复了两遍大学老师,谁都能看出来他的骄傲。
“哥,看你说的。贺大哥跟王大哥那才叫了不起,我努力一辈子,能赶上他们如今一半的成就,就已经满足了。”陆卫军笑了笑,没说话。
四个人坐着那辆路虎朝海边开去,天气很不错。秦建飞比他们三个都小了好多岁,但却很稳重。说起话,走起路,都四平八稳,挺象个老教授。
陆卫军和秦建飞坐后排,陆卫军坐贺帅后面,贺帅开车,少红坐的是副驾。少红就闲闲地问了秦建飞些问题,少红问什么,秦建飞就回答什么。说他的学校,他的专业,他的将来什么的。
陆卫军中间插话说秦建飞学习特别好,学校本来要保送研究生,他不愿意上,真可惜了。少红问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上?秦建飞看了眼陆卫军低声说我留校当老师也很好,以后想考都有机会,说这话时显地有些局促。
陆卫军叹了口气,说,“他说想早点拿工资,好养家。没和我商量就把保送名额给让了,要不是建红和我说,我还不知道。唉!”秦建飞低了头,说,“我哥太苦了,我家拖累他那么多年,我想早点上班,让他能轻松点。。。”
陆卫军揉了揉他的头,说:“我哪里苦了,难道不供你上学,我就躺那当老太爷。”
“咱爹也不想让我上了,说让你也早点攒钱好结婚。说连累你这么多年,人家几个娃都满地跑了。你还没老婆。。。。。。”
“老人家还真是。。。。”陆卫军笑了笑,然后说,“好了,不说这个了,决定的事情就不提了。等以后想考再考,你又不是考不上。你已经是个大男人了,这以后肩上的担子就重些了。建红也快上出来了,到时等你们兄妹俩都在北京安了家,就把爹娘都接出来享福。”秦建飞很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哥,我会的。你放心!”
他们俩说这段话的时候,贺帅和少红均是一言不发,脸色都不是很好。。。。。。
没人说话,一时静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陆卫军歪后座上竟然睡着了,还起了鼾。秦建飞小声说,“哥他昨晚很晚才回来,都没睡多长时间。”
贺帅掂量着想说什么,倒是少红先开了口,“建飞,你家里要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们说。这么多年,我们都没照顾到你们,很惭愧。”“是啊,建飞,你别和我们客气,我们也是你哥的战友。”“谢谢两位大哥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开口。”听出那是敷衍之词,两人都暗自叹了口气。
建飞也叹了口气,说,“要是我哥早点能碰到你们就好了。他苦了那么多年,太累了!这么多年,他不只是照顾我家,还有其他家。但他从来都没和我说过。后来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汇款单,套他的话,才知道那些都是他一个班的,和我哥一样。他说他是班长,要替牺牲的战友尽点力。。。。但说起来,那是一点力吗?我们家,我和我妹上学那么多年的学费生活费,我娘的医药费。。。要没有他,我别说上大学,初中能读完就不错了。他一直供我们上了高中,大学,我要是再让他供我读研究生,我还是个男人吗?这么多年了,他都没结婚,不过没结也好,建红可一直。。。。。。现在好了,我们都出来了,不会再拖他后腿。。。。。。
说起来,我哥这事情,要如果是上了报,那不知道要感动多少人,雷锋怕也是做不到这步吧。。。”建飞笑了下,接着说,“可即使杀了他,他也不会让说。你们是我哥的战友,他才不说什么。碰到其他的人,他都说我是他表弟。这么多年来,别说是表哥,就是亲哥也只能做到他这样了吧。他做的那些事,用他的话说,那都是他应该做的,说他给牺牲的战友保证过的。我长这么大,我哥是我最佩服的人,他是条汉子,响当当的汉子。”
秦建飞的话,一字一句,半点不落地全进了贺帅与王少红的耳朵,“震”地他们嗡嗡的。。。。
“如果哪位兄弟牺牲了,我们班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尽孝。我们要让家里的老子娘知道,他们失去了一个儿子,但他们得到了很多儿子!我陆卫军没爹,娘也去了,你们的爹娘就是我的亲爹娘,如果你们走了,我替你们去养老,百年后,我给他们披麻戴孝!”
这段10多年前陆卫军说过的话就那样突然从贺帅脑中蹦了出来,很清晰很清晰,他甚至能回忆起陆卫军说话的神情,但如今,这话除了让他惭愧之外,似乎没别的。
秦建飞说完,不再开口,眼光转向了车外。贺帅与少红更是一言不发,脸色都很沉,似乎能拧出水来。。。。。
。。。。。。。。
一直到了地方,陆卫军也没醒。三人等到都收拾好,才把他喊醒。陆卫军有些不好意思,说扛东西那些体力活应该让他做。建飞就作势比划自己的臂膀,让他看自己的二头肌,说自己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那种。。。。。。旁边三人都笑了,一直笼罩着的阴郁气氛也散开了些。
这晚,四人也算尽兴,吃着烧烤,喝着冰镇的啤酒。陆卫军是海量,啤酒对他来说简直是白水。今晚,想着不用回去,也就敞开量地喝。那三人,陪着喝。最先醉的是建飞,然后是贺帅,最后是少红。
醉了的贺帅与少红一直在发着酒疯。贺帅拿着酒瓶递给陆卫军,非让他崩了自己,说自己这么多年只顾着赚钱,只想着自己,什么都忘了,把当年的话都忘了,全忘了。还说整天地玩阴沉,说自己良心都被狗吃了,说自己什么玩意啊。只想着自己,从来不抬头看看别人,牺牲的战友都躺在地下,自己不缺胳膊不缺腿,还整天地埋怨抱怨。说自己不是人,这么多年都白活了。他语无伦次,想到哪说哪,最后抱着酒瓶子竟然放声哭了起来。少红也很激动,不停地说着什么。
陆卫军没说话,一口一口地喝酒,看着他们。他没醉,知道贺帅和少红说的都是心里话。所以,有些感慨。大勇是救他牺牲的,所以,从那时开始,陆卫军就觉得自己身上背的不单是自己的命。所以,他理解贺帅的想法,那种沉重有时是让人难以承受的。他回国后,先去找贺帅。没想什么,就是想去找他,似乎只是想看看他,想和他一起看看天安门,想告诉他自己没死。没找到人,心里的感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似乎一下子没了方向。正赶上北京闹腾的时候,他没看上天安门。坐了车就回了家,给父母上了坟,然后就去了大勇家。到了那个已经要垮掉的家时,他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就是替大勇把担子担起来,替他孝顺父母,带大弟妹。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这么多年,也算尽了点力。建飞和建红很争气,这让陆卫军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当年他把大勇家事情安排好后,他又去了其他几个人的家。他们班12个人,牺牲了六个。除了大勇外,还有金贵,大舟,赵鲁,李刚,赵小明。他一家家地跑,地址是记在脑子里的。
金贵家穷,和大勇家差不多。他见到了金贵的爹娘,他娘想儿子眼睛都快哭瞎了。金贵家就他一个儿子,上面就一个姐姐。后来,陆卫军赚了点钱,带老太太去北京看眼睛,看好后,就去看了天安门,长城没爬,就在下面看看。照了几张像。老头去世的时候,陆卫军给摔的盆。他替金贵做了一个儿子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到大舟家后,陆卫军才知道大舟家很有钱。他家在沿海城市,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