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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我的寝宫。
这个惩罚正是我需要的,不用卷入后宫的尔虞我诈,不用每天听她们嬉笑怒骂,不用每天为了他担惊受怕。如果余生能这样呆在天恩殿,那真的是天恩了。
抬头仰望,一轮明月正当空,这是穆儿上战场前,我和穆儿的约定,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现在我头上的月凉如水,穆儿却再也看不到了。从来缘浅,奈何情深,我和穆儿的思念,挽成千千结,谁人能解?
从皇上下了这道口谕之后,天恩殿从原来的门庭若市瞬时变的冷冷清清,衣时供应等物品由原来妃子待遇一下变成了连答应都不如,奴才们也一个个的被调走安排到别的宫里做事。这些我都能应付,清静是我所希望的,俸禄少了我们可以节省过日,奴才不足,我本也不用那么多人伺候,有茜儿和小连子就够了。
只是一样让我烦恼,我最怕夏天的蚊虫,从前每天都有人送来驱蚊虫的香过来,点上了便可以安睡一夜,可是现在我总是在半夜里被蚊虫咬醒,身上都是红红肿肿的包,专心的痒,又不敢抓挠。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对我还算是仁慈吧,我情不自禁之下说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他完全可以因为那些话判我满门抄斩,可是他没有,他甚至没有判我入冷宫,只是让我待在天恩殿,这里虽然变得荒废,但至少还有一个屋,一张干净的床,几套换洗的衣服,和几个伺候的奴才。
他对我,为什么总像是格外开恩,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都是好的,还是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也是可怜的,他身为皇上,能得到天下,却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的一颗心。抱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时候,却听到她梦呓里也在说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种痛也是痛彻心扉的吧,我不能理解他,正如他不能理解我。那么,我和他,哪个更可怜?
转眼夏天就要结束,蚊虫好像要抓紧这最后的存活时光,白天黑夜的在我眼前飞,弄的我的身上都红肿起来,傍晚时候茜儿在我身边一边为我扇风驱蚊一边心疼的说“主子,都是奴才们没用,没能为主子分忧,才害的主子这样难受。”
“傻丫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要不是跟了我这样的主子,你们也不用受这样的罪。”
“主子?”
我握住茜儿的手,不让她再说下去,我们不只是主仆,我们还是患难友人,更是日夜一起的姐妹,既然是姐妹,还有什么好计较。
门突然被推开,兰贵人从门外走进来,一进来便啪的一声给站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小连子一巴掌,然后大声呵斥道“狗奴才,看见本小主进来还不请安,真是大逆不道!”
说完看着小连子带着怒火的眼神,又是一个巴掌“怎么,还不请安?”
茜儿马上过去使劲拉着小连子的衣角,向兰贵人做了个福“兰贵人吉祥!”
小连子也咬牙切齿的说道“兰贵人吉祥!”
兰贵人傲慢的哼了一声,“来人,给我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的嘴,那日你说什么来着?皇后娘娘的口谕?皇上的恩典?如今怎么着?还不是废物一个,待在这宫里哪也去不得,到连累了我,在外面也抬不起头。”
那日小连子得罪兰贵人的事她还记得,现在要变本加厉的还回来了。
“妹妹自己的奴才,妹妹自己会管教,不用劳烦姐姐。”我站到兰贵人和小连子中间,看着兰贵人的眼睛。
“妹妹这话说的,你现在是自顾不暇,还来管奴才的性命,你知道么,现在就算你突然死了,皇上也不会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也不会让人去考究你的死因,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第015章 坦诚相见
兰贵人在宫里的时间比我长,她比我更了解凌允的作风,凌允的妃子若是一旦被打入冷宫,就等同赐死。
“那么姐姐呢,若是姐姐没了,皇上会为姐姐伤心难过么?会为姐姐查明真相么?”我看着她的眼睛反问她。
兰贵人顿了一下,眼里闪过哀怨,然后又马上恶狠狠的看着我,“要不是因为你,皇上也不会牵连于我,不来见我,我虽然可以自由出入天恩殿,可是出去了又有什么意思,终归是让其他的妃嫔欺负,欺负我不得宠,欺负我和你住在一起,都是你的不好!”
“我来之前呢?皇上喜欢过你,关心过你?”
兰贵人终于不再坚持,幽幽的道“皇上,何时喜欢过我呢?从我入宫,我便希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当上妃子,成为皇上最喜欢的女人,可是一个答应便做了两年,还是皇后娘娘偶尔在御花园看见我,才对皇上说,我这个答应做的也太久了,需要给个名分,不然下一批选秀的女子又上来了,皇上才宠幸了我一次,封了一个贵人。到如今已经四年了,我还是贵人,皇上也只召见过我五次。”
四年只招见过五次,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残忍。兰贵人天复一天,年复一年,等待的,就是凌允那一点点薄情寡义。
兰贵人忽然哈哈大笑道“虽然你一入宫便被封位贵人,又连着被皇上宠幸了七日,可是你倒下的比谁都快,你这一生的宠幸被你一时给用尽了,所以你就入了冷宫,再也出不来了。”
我不想出去,但是我却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安慰兰贵人,不是想要减少一个敌人,而是真的觉得她的可怜。
我拉着兰贵人的手“所以,我们都是可怜的人,这后宫那么大,女人那么多,生活本来便不易,我们何苦还要互相难为呢?”
兰贵人想不到我会和她说这样的话,也想不到我会拉着她的手,她就站在那里怔怔的看了我一会,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将兰贵人的头轻轻慢慢揽到自己肩上,然后挥挥手,示意茜儿小连子他们都推下,小连子带着一脸的狐疑,将兰贵人的奴才也都撵了出去,然后将门关上。
我轻轻的拍着兰贵人的后背,她比我大许多,可是女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碎了心也浑然不知,直到自己筋疲力尽,都无怨无悔。
兰贵人哭了一会,抬起头看看我,抽抽噎噎的说道“可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伤心难过。”
我不能告诉她,因为我爱的根本不是皇上,只能淡淡笑笑“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伤心难过也只是涂伤身子,又改变不了现状,何苦呢?”
“妹妹倒是很看得开。”
我么?看的开么?如果我真的看得开,那么我此刻便不在这后宫了,我会牵着一匹马,带着穆儿送我的玉瓶远走天涯,无论到哪里,带着对他的思念,便能活到最后。又或者,我真的看得开,我就不会继续思念穆儿,而是扮演好我贵人的角色,取悦凌允,他日封为妃子,甚至贵妃,为我依兰家族光宗耀祖。可是我都做不到。
兰贵人看我神色消怨,叹了口气“难得妹妹大度,我几次三番那样对你,你却并不生气,还和我说真心话。你这样的人,在宫里,恐怕是难找出第二个了。”
“盈尔只想和姐姐好好相处,后宫深院,虽然都是人,却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只为了自己着想。我们都是孤身一人,现在多个姐妹,多分姐妹情,倒是比什么都更珍贵的。”
兰贵人听了我的话大受感动,破涕为笑道“这样说来,我便和妹妹结为姐妹了。虽然我们本来也以姐妹相称,但是这个姐妹和先前的姐妹是断断不一样的。”
我笑着握住兰贵人的手“姐姐!”
她也笑着握住我的手“妹妹!”
自此以后,我在皇城之中便多了一个真心待我的姐姐,兰贵人口直心快,虽然经常说话得罪人,但是真的并无恶意,而且只是嘴上的厉害,心里却很是善良。
一天傍晚,我正和兰贵人在屋中说笑,突然门被推开,凌允从外面走进来,步伐有些轻飘,好像喝过酒的微醉,兰贵人马上拉着我的手跪下请安,我向门口望去,小连子他们齐刷刷的跪在那里,看来又是凌允不准他们通报。
凌允走过来,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茜儿马上起身进屋为他斟了一杯茶。
兰贵人看了看凌允,道“时辰不早了,臣妾也有些累了,臣妾先行告退。”
凌允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兰贵人暗地里捏了捏我的手,对我眨了眨眼,好像告诉我,不要错过了天赐良机。她哪里知道我心中的苦处呢?
凌允喝了一口茜儿递上来的茶,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是茶?拿酒来!”
茜儿看看我,我示意她退下,她便轻轻的退下并关上了门。
现在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不说话,等他先开口,说他此行的原因或者此行的目的。
他坐在那里,安静了好久,先是看着空空的桌子,再看看这荒凉的屋子,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这天恩殿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如果不是我还端坐在这里,恐怕他已经认不出这个屋子了。
他看向我,正好对上我决绝的目光。
“你为什么这么看朕?”
“皇上为什么装醉?”
他笑笑“你不觉得好笑么?这个皇宫之中,就只有你不想讨好朕,所有妃嫔当中,就只有你不喜欢朕,可是偏偏最了解朕的就只有你。”
“是不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像你一样?”我微扬星眼,挑起眉看着他。
“像朕怎样?”他的嘴角掠过一丝笑容,好像喜欢我调皮的表情,很享受我这样跟他说话。
“像你一样自以为是,自觉了解天下所有的人,看得穿天下所有的事,洞悉所有人的心思,其实你所了解的都是别人想透漏给你的,并不是你揣测出来的。就因为你是皇上,所有人都讨好你,说你想听的话,做你想要的事,表现出你想看到样子。他们在你面前演戏,又不拆穿你的表演,结果你便以为他们都是痴傻,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最痴傻的人就是自己。”
第016章 夜访
看着他的表情从戏谑到惊诧,从惊诧到怀疑,最后变成愤怒,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他气的差点拍案而起,却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朕笑你到底还是小女孩心性。”
“怎么,不行么?你将我囚禁在天恩殿受了这些的苦,我说话气气你都不行么?你纵然没有我说的那样不堪,但是自傲自大却真的,而且冰冷的简直不可理喻。”
“嗯,今天朕高兴,随你怎么说吧!”他端起茜儿刚才给他斟的茶,喝了一口,“茶有些凉了,你换一杯吧。”
我无奈的起身给他换茶,茶还没倒进杯里,我的手腕便被他狠狠握住,他的力量那样大,我无法挣脱,抬头对上他的眼,又是那种要将我融化的炙热,我企图挣脱,却被他拉入怀中,他狠狠的抱着我,像要把我镶在他身体里。
“别动!我叫你别动!就这样,让我抱抱,盈儿,让我好好抱抱。”
他再一次在我面前以我自称,不是朕,而是我,像每一对平凡恩爱的夫妻,互相尊重,互相扶持。
他再一次叫我盈儿,像我的家人一样叫我的闺名,却不同于我的任何一个家人。父母叫我时,声音里充满了宠爱,哥哥叫我时声音里都是疼惜,穆儿叫我时字里行间透漏着情意,只有他好像在用整个生命呼唤我,我是他的寄托,我是他的未来,我是他的全部。
他的语气让我无法在挣扎,我停下的动作,任由他这样抱着我,将头埋在我的怀里,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停止,我惊诧于我居然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那么一丝温暖。
为什么会觉得温暖呢?因为离家太久,到了陌生的地方接触陌生的人,所以才会觉得一个怀抱温暖?因为这许多陌生的人当中就只有他是和我关系最不寻常的一个,所以才会觉得“夫君”的怀抱温暖?因为我这个时候特别需要一个肩膀依靠,所以觉得温暖?还是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所以这个本该厌倦的怀抱,这个厌倦的人,此刻竟让我觉得温暖。
“你的手怎么了?”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看着我手背上面的红肿,急躁的询问我。
“还不是拜你所赐!”
“朕?”
“我自小对蚊虫叮咬过敏,咬过之后便会红肿不堪,又痒又痛,天恩殿自从被你封了,就在没有人送来驱虫香,我也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真的是这样?”嘴里倔强,眼中却已经开始不安而且愧疚。“身上也是这样?”
“更严重!”
“让朕看看。”
“你说什么?”
“朕说让我看看。”他不顾我的反对,已经开始动手解我衣衫上的丝带,我本能的向后闪躲,却整件衣服都被他扯了下来,只剩下身上一件亵衣挡住胸口和小腹。
雪白娇柔的脖颈,轮廓分明的锁骨,肌肤经营的肩膀和双臂都裸露在外,我紧紧抱着双臂,想要尽量遮住暴露在他目光中的自己。
凌允的眼中是燎原之火,我知道他早已经想同我合欢,如果不是这一系列的事情,我早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上的女人。
“把手放下!”
他走过来,将我的双手从我的肩上放下来,我感觉到肩上一阵冰冷,那是他的手,永远没有温度,寂寞的人才会冰冷,我寂寞是因为我失去穆儿,那么他寂寞是因为什么?
他的手游走在我的身上,从胳膊到肩膀,从脖颈到锁骨,到后背,我渐渐感觉到他的变化,呼吸开始急促,眼睛开始发红,脸上是一片火热,落在我身上的手的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的身体都燃烧起来。
凌允的唇贴在我耳际,“你这样,我很心疼。”
“心疼什么?”
“只要你肯向我屈服,我会让你像以前一样,不会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原来他将我软禁,将我禁锢,不是因为我顶撞了他,不是因为生我的气,而是想要我屈服,想要我不堪忍受这被遗忘的时光而对他屈服,他想我臣服,想我归顺,想我败倒,想我向他所有妃嫔一样对他惟命是从。
“如果我不屈服呢?”
他的手从我身上离开,眼中闪着忧伤,骤然的将我横抱起放到床上,将我压在身下,吻细细的落下来,温柔的吻着我的耳垂,吻着我的脖颈,我想喊却被一双火热的唇堵在了我的口,他用舌头撬开我的齿,在我嘴里妄图寻找一点回应。
我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下,两只手也被他用力扼住,已经没有办法逃脱,唯一能攻击反抗的武器就是牙齿,我生平第一次主动迎了上去,他该是一片欣喜的吧,以为我终于顺从了,我就在他放松的那一瞬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嘴唇。
“啊!”他放开我,嘴角还留着鲜血,我迅速起身,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他用手擦拭一下嘴角,看看手上的鲜血,又看看我,居然笑了“你还挺有力气的,好喝么?”
“无赖!”
“无赖?你这是和谁说话呢?”他又凑近了看着我。
“谁无赖我便说谁。”
“堂堂左辅丞大人的千金,居然这样泼辣,这点到还真像你父亲。说到你父亲,朕的头就疼。”
“我父亲怎么了?”
“有人参他一本,说你父亲勾结番邦,欲谋朝篡位。”他居然用漫不经心的语句说出这样严重的八个字,勾结番邦,谋朝篡位。这八个字,两条罪名,哪一项都是满门抄斩诛九族的大罪,是什么人这样诬陷我的父亲,又是什么人想要至我依兰家族于死地?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温顺下来?”他看着我,完全不能明白他刚才的一句话对我有多大的影响。是啊,他从不会害怕吧,没有人能威胁他的存在,他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意思,也不能理解我的害怕。
“皇上,您信么?”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看着我突如其来的客气,好像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嘴角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眼里都是戏谑“你信么?”
“我当然不信,家父自先帝在世时开始做官,为大齐效力,为人臣子能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天下官员能做到清正廉洁亲力亲为,为人能做到正直宽宏坦坦荡荡,他怎么可能谋朝篡位?况且,况且他的女儿现在也在宫中,如果他谋朝篡位岂不是间接要了他女儿的命么?我绝对不相信我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就行了!”
“什么?”
“你信你父亲,朕信依兰浩宇,就行了。”
是啊,只要他相信我父亲,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017章 真心
凌允,谢谢你,相信我的父亲,相信我们依兰家的忠心,你的相信,便可保全我一家老小族人的性命,这一刻我是由衷的感谢你。可是如果当年,你对穆家的罪责也能这样明辨是非,我的穆儿便不会有着这样悲惨的人生。
“皇上,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但是我还想问一句,到底是谁,参了我父亲一本?”
“不知道也罢!”
“是左丞大人?”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除了他还有谁敢在我最得宠的时候在皇上面前说左辅丞的坏话?
“嗯!”
左右丞相和我父亲三人同是两朝元老,右丞相为左丞相惟命是从,右辅丞是凌允的亲信。朝上势力三足鼎立,便是以这三人为各方势力的头目。
凌允这个皇帝也不是好当的,他登基的时候,左右丞相就已经是大权在握,兵权也几乎都在他们手上,地方官员也多是他们的耳目。直到这几年,凌允才将一部分兵力转移到我父亲和右辅丞的手中。
然而左丞大人的势力仍然能威胁到皇权安危,我猜凌允不是不想除掉左丞相,只是左丞相是先帝最喜欢的臣子,两人几乎是朋友关系,先帝临终前对凌允说了三句话,其中一句就是,善待左丞相一家人,非谋朝篡位不得诛之。
另外两句话,一句是“日夜尧舜禹,不可桀纣幽。”
至于最后一句,凌允没对任何人说,这些年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皇上,我累了,想休息。”
他看了看我,躺在床边,“我也累了。”
说完用双手握住我的手,好像害怕我会飞走,那样小心翼翼,又生怕弄疼了我。很快,就听到他睡熟的呼吸声,声音那样均匀有力沉稳。他是真的累了,困了,需要休息,突然有那么一丝的心疼他。
我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他在睡梦中握的更紧,只好慢慢的躺下,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感觉他的体温,看着他睡熟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