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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各将愣住,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片刻寂静后,一声大吼蓦然响起,李鸣霍地从椅上跳起,将肩上披风一扯,扑通单膝跪在南宫冰玉面前,双手奉上沾满血迹和黄尘的披风,仰头一字一顿道:“这披风随李鸣走南闯北,立下无数功勋,请小姐收下。”
南宫冰玉哪里肯收,站起来摇手道:“这怎么可以?”
“小姐……小姐看不起我吗?我李鸣的祖国家眷,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靠小姐救回来。”这大汉满脸络腮胡子,吼声如虎,此刻竟似哽咽。
南宫冰玉微愣,咬牙道:“好,我收下。”刚接过李鸣手中披风,只听帐中扑通声此起彼落,众将竟全跪下,学李鸣般将披风呈上。
军师李阳不等南宫冰玉开口,沉声道:“整个大靖的,只有我们这些跟随小姐打凤凰关之战的人才知道,这场会使大靖的乱国的战役是如何被小姐以惊天将才扭转,只有我们才能真正领略到这过程中的惊心动魄。这披风上有我们和死去弟兄们的血,还有对小姐的钦佩和仰慕,小姐如果不收,就请把它们烧了吧。”
南宫冰玉沉默,水银似的眸子缓缓一圈,转过众人沧桑凝重的脸,莲步轻移,逐一将他们手上的披风双手接过,连同楚天成的上将军披风,一共十二件,慎重地摆在桌上,看着这些染满兄弟和敌人鲜血的赠物叹道:“战争实在太可怕了,愿我们永远不用再面对它。”
“南蛮撤军,战事已结束。”南宫冰玉一脸闲情,轻笑道:“从南蛮都城往凤凰关快马传递消息至少要五天,如此推算,大靖的王应该已经昏迷五六天了吧。”
可是,当她的话一说出来,立即就见楚天成等露出愕然,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
李鸣挠头,大大咧咧道:“搞半天小姐还不知道具体的消息内容吗?大靖的王宫大乱不是因为大靖的王昏迷,而是因为大靖的王已经中毒身亡,现在所有有资格登上王位的南蛮王族都蠢蠢欲动。”
南宫冰玉瞪大眼睛,好似被闪电猛劈在头顶,顿时天摇地晃。耳朵嗡嗡作响,朦胧中只看见众将嘴巴一开一合,听不见一个字。
“你说什……”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喉头发腥。南宫冰玉哇一声,吐出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眼前白灿灿一片,瞬间后黑暗铺天盖地涌来,向后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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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汗随着脸颊向下淌。
永不相负……
“张卓啊张卓,你这个傻子!”凄厉的笑声,震得耳膜发疼。
有人扒开脑子,狠狠撕着里面的神经,用指甲扣,用尖利的牙咬。
是梦,这是梦。
热,熔岩似的热。
这是梦,醒不过来。
南宫冰玉在梦中,怔怔吃着一颗又一颗的野果,色泽多好看的红果实,为何每一颗都比上一颗更苦涩,苦不堪言。怎能这么苦?怎么可能这般苦?这是梦,醒不过来的梦。
华丽的马车在归程上奔跑,没有帅旗插在上面,观望的大靖人并不知道里面载着拯救了他们国家的人,她是一个女人,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女人。
她曾经属于大靖,但现在,她甚至不再属于自己。
“我在南蛮等你。”
等你……
反反复复,喃喃着,爱意满腔的目光,柔得似那夜的月光。
不过是梦,醒不过来的梦。
可她必须醒来,醒过来看看谁毁了她。是谁如此不须吹灰之力,毁了她苦苦等来的一切。
她咬牙切齿地,用恨,挣扎着,直到千金重的眼皮,被一点一点推开。
光淌泄进眼中,刺得发疼。她睁大眼,不愿合上稍避强光,只瞪着面前的人,用力瞪着,仿佛要将眼眶瞪裂似的瞪着她。
她现在已是楚天成的妾室了——细雨。
“小姐,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要我去给你弄点水喝吗?”
软被丝枕,华丽依旧。
细雨已经守候多日,一见南宫冰玉睁开眼,喜色顿现,可一接触南宫冰玉眼神,骤然心里发毛,硬生生打个寒战,竟在南宫冰玉的目光下说不出来。
“你确定把药给了泡泡吗?”
南宫冰玉嘶哑的声音问。知道她这个计划的人,只有细雨一个人。而让人潜伏进去的,那是泡泡。
可是,细雨究竟还对泡泡说了些什么!
第116章 突变【1】
“说!你把药给了泡泡,你说了什么?”南宫冰玉气得浑身打颤。
细雨跪在她面前,低声哭泣道,“小姐。我,我……”
“说!”
“那天从小姐房间出来后,我知道,如果只是让南蛮王昏迷,并不能真正的解除大靖所面临的危难。只有南蛮国国乱了,我们大靖才有时间凝聚再强的兵力与国库。于是,我告诉泡泡,让她下毒,务必让其身亡。”
细雨坦言相告,可是,当自己的话说完后,发现小姐的表情突然变得如此苍白无力,神情布满了惊慌与恐惧。
似乎自从小姐见到了对方的主帅后,就变了,变得让人猜不透小姐是在想什么。
听到细雨的回答后,南宫冰玉整个人如坠入冰窖之中!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为了大靖,可是换来的却是别人的背叛,将她至于不仁不义之中。
张卓,你会相信那并不是我的所为吗?
南宫冰玉痛苦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却像是个瓷娃娃般的呆坐在床头。
细雨伸出手,想替主子擦拭她脸上的泪。
“别碰我。”让人寒透心的冷冽,从齿间逸出。
细雨的指尖在最后刹那停下,凝在半空,再也无法伸前半寸。南宫冰玉的视线似与她碰上,又似什么也看不见。原本小姐眼里面的温柔、狡黠、灵巧、善意,统统不在了。
细雨只看见藏在里面的寒冷,还有不解和痛心,细雨怅然收回手,垂眼:“小姐,你变了。”
“南宫冰玉已不是当日的南宫冰玉,”南宫冰玉惨笑,微顿,幽幽问:“细雨还是当日的细雨吗?”
细雨倾前,仔细审视南宫冰玉。当日不再,咫尺之间,隔着天涯海角。
细雨百感交集,叹了口气,柔声道:“还记得我们在一起时候吗?小姐写字,我磨墨;小姐作曲,我弹琴;小姐去哪我就跟到哪,离一步也不依。要是能回到从前,那该多好。”
“从前?”
南宫冰玉失神地憧憬片刻,回复眼中清冷,淡淡道:“不错,从前我们确实是姐妹相称,即便你是我的贴身丫环,我也不曾要求过你一定要为我付出些什么。可是,如此你为何要违背我的意愿去做事呢?如若你不愿帮我,你可以直说,何苦要让我的手间接的沾满上别人的鲜血?!”
细雨第一次听到小姐的话如此的狠利,浑身一震,气到极点,竟连声音也颤抖起来,冷冷道:“从前清风姐姐还在,从前清风姐姐也没有被人害死!就因为清风姐姐过份的相信小姐的决定,才会让小姐那时差一点就死了!”
宛如血红闪电蓦然撕裂天空。
“你!——”南宫冰玉失声,猛站起来,双膝发软,又跌回床边。
细雨清秀的脸庞正在咬牙切齿,回视南宫冰玉,哭着柔声说道:“小姐,清风姐姐已去,我又没有兄弟姐妹,最亲近的人只有小姐你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害了小姐,我宁可错杀一人,也绝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想害小姐的人。”
南宫冰玉怔住。
是的,她怎么会那么容易把细雨和清风的感情给忘了呢?
只是,往日那软声笑语,去了,都去了。
伸手一握,往事从指尖讥笑着淌泄而去。留不住。
没有可以回头的余地,若细雨不是她的侍女,怎会改变自己的计策,害得南蛮王族大乱呢?
世事环环相扣,自有因果。
想到这里,南宫冰玉心里空荡荡的,连怨恨的力气都失去了,失魂落魄道:“假如南蛮内乱肃清,我们大靖就会立即大祸临头。你出去吧,日后大靖国内的事,将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说你的举动是为了我着想,可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说到底,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王爷!罢,罢,你离开吧!回去王爷的身边!”
房内骤然安静。
细雨几下勉强按捺的深喘后,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珠帘晃动,细雨去了。
南宫冰玉象失去所有力气,软倒在椅上。
几天后,南宫冰玉和楚天成告别,“王爷,将养这些天,我该走了。”
楚天成愕然:“南宫冰玉,你现在……”她的身体还正在体虚之中,最近一直不见起色,但是她都开口了,与她认识许久了,也清楚她说出来,也定不会再听任何人的劝了。
这几天细雨哭得伤心,他也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于细雨为他的付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这样,细雨可是把南宫冰玉推入陷井里了啊,叹了口气,软声劝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开,我怎么放心?”
南宫冰玉瞅了一眼楚天成,沉声道:“我们朋友一场,你亲眼看见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境地的,我给你说几句知心话,可别忘了。”
楚天成心里一沉,点头道:“你说。”
“如此政局变动,四国从此多乱。你虽然立下大功,但是,如果为了细雨能过上安定的生活,此时激流勇退正是时候。还有,”南宫冰玉稍顿,又叹气道:“你要小心皇宫里的凌嫔。”
“凌零儿?”
楚天成看一眼早发凉的菜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露出愁容道:“你真要走?”
“对。”
“茫茫天下,你能去哪?”
“我要回家。”
“回家?”
南宫冰玉淡淡一笑,眼中闪过柔情和憧憬,悠然道:“有人,在等我。”举手,掠平鬓旁被风吹乱的发丝,婷婷立在窗前,远眺南蛮的方向。
他们约定过的。
南蛮举国转用素色。王令已下,三月内,全国上下无论贵族平民,一律不得使用鲜色。衣着、门帘,连街道商铺使用的表示吉庆和发财的红色招牌,都被勒令摘下。
一片死气沉沉。
大王中毒不治。
张卓接到噩耗,急忙领兵回国,一路飞砂走石,在都城外五十里,被早已等候的左丞相何耿拦住。
“停!”远远看见王旗在仿佛褐色的半空中无力招展,张卓举手。
十万长途跋涉,筋疲力尽的精锐,轰然止步,被尘土模糊的脸愕然看向前方剑拔弩张的王宫禁军。
“奉王令,”何耿双手持明黄的王令,昂然道:“都城正逢先王丧期,为恐戾气难解,远征之兵不宜入城。所有兵马原地留守,交由琅王统管。”
众将下马跪听,方圆数里静默无声,只有何耿发音清晰的字一个一个不带感情地钻进耳朵里。
日暮将至,斜风入骨。素问听完王令,心寒了半截,偷眼看张卓。
张卓脸上不冷不热,双手过头接了王令,站起来。
何耿露出含蓄的笑容,手拢在袖中,亲切道:“小王爷总算回来了,大王和琅王是亲兄弟,请千万劝慰琅王,不要为大王而伤了身体。琅王命何耿务必亲自迎小王爷入城,好拜祭大王。”向后退开,已有五十多名穿着王宫侍卫服饰的人等候在路上。似乎大王被毒杀后,王宫侍卫都换了人,这群人中没有一个是熟悉的面孔。
“王爷……”素问在张卓身边垂手站立,压着嗓子道:“将士们离开家乡有一段日子了,个个思乡心切,现在忽然被命令留在这里,恐怕会有人趁机闹事。十万精锐,出了事可不得了。该怎么办,请王指示。”
何耿不动声色,轻轻咳嗽一声,对素问道:“本丞相宣读的王令,将军没有听清吗?将兵由琅王统管。”
“左丞相,恕素问冒昧,军营中的事不可轻忽,这么多的兵聚集在这里,万一出……”
“闭嘴!”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卓忽地低喝。
素问骇然止话,低下头去。
何耿正担心不知怎么应付素问,见张卓开口,赶紧道:“时间不早,琅王在宫里等着呢,请王爷上马,随我入城。”命人牵来张卓的坐骑。
张卓在南蛮掌管兵权数年,不喜阿谀奉承,对纨绔子弟当面叱喝,贵族们对他又惧又恨。往日当然不怕这群小人,可眼下出了父王被害的大事,张卓偏偏人在边疆,挟大军归城,若琅王趁机反叛,难保琅王不会趁此机会对王下杀手啊。
素问最熟悉这里面的事,暗想无论如何不可以让王单独一人进京,沉声道:“素问和众亲随护将陪王一道进城。”
不料这话正中何耿心意,笑道:“王爷的随身亲将不必留在这里,可随王爷一同入城。琅王还说了,这次讨伐大靖连番大胜,要重重奖赏各位有功的将军。听说素问将军身先士卒,几次立下大功,琅王说,请素问将军和小王爷一道进宫,琅王要亲自奖赏。”
何耿越笑得亲切,众人越觉心里发沉,一网打尽这四个字,竟不约而同冒上心头,纷纷握上腰间宝剑,目视张卓。
张卓屹立的身躯仿佛永世不会稍倾,薄唇微抿,刀削似的轮廓在夕阳中如铁铸般没有一丝表情。悠悠看着远方宏伟瑰丽的都城,张卓淡淡道:“何耿,回答我一个问题。”
何耿被冷冽如冰的语气冻得一颤,面前这个是威名震慑四国杀人如麻的南蛮第一猛将,眼下又统率着十万刚刚从沙场上厮杀回来的精锐,此刻说错一个字,小南蛮王要杀他这个平日威风八面的丞相如捏死一只蚂蚁。
他不敢接触张卓犀利的目光,低头道:“小王爷请问,何耿一定言无不尽。”
第117章 突变【2】
“你相信琅王与父王的死无关吗?”
此问刁钻无比。
张卓话锋凌厉,直问何耿心意,论不到何耿打哈哈说不知道。如此一来,何耿如果不想和张卓翻脸的话,只有两条路可走,实言相告或撒谎。
何耿当然不敢在这种情势下和张卓翻脸,真话是万万不能说的,那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张卓的剑刃上面去;可如果自己当着十万将士亲口说出“何耿绝不相信王爷会和王子的死有关系”这话,万一将来小人嚼起这事的舌头,琅王计较起来,那足以把他何耿以和小南蛮王共同谋逆问罪,株连九族。
刹那间无数念头转过心房,饶何耿是南蛮出了名的沉稳,也不由汗湿满背,苍白着脸,嗫嚅道:“小王爷……这这……这……”
“这问题很难回答?”张卓似笑非笑:“左丞相只需回答,你认为有关,还是无关?”
被张卓若有实质的目光一扫,何耿啷跄退开两步:“下官万万不敢……不敢……”举手一摸,冷汗从指缝连串淌下。
“哈哈……”不等何耿回答,张卓仰天长笑,脸上掠过一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愤,骤然收了笑声,露出肃容,沉声问:“南蛮王宫,是否已经易主?”
何耿脸色剧震:“绝无此事!谁……谁散布如此谣言?”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抖得厉害。
张卓转过头来,静静看他一眼,又继续眺望都城,神思仿佛已穿越这短短五十里,回到熟悉的王宫。
叹息良久,声音一沉,冷冷发命:“拿下。”
何耿早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听到张卓命令,猛打了冷战,刚咬牙举起手中物,素问早矫捷地扑上。他一个文官,哪里是久经沙场的将军的对手,顿时一个倒头葱栽倒。
何耿倒在地上,又惊又惧,颤声道:“本丞相是传王令之人,你这是谋反。”身后张卓几个贴身亲卫一拥而上,紧紧缚了。
跟随何耿一起来的数十名宫廷侍卫更不用说,才见异兆,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身边几百把明晃晃的利剑同时出鞘,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顷刻之间,来迎接张卓入城的迎接团成了一地被绑得牢牢的粽子。
素问把何耿往张卓脚下一推,禀告道:“王,他袖子里藏了短弩。好狠,三支上弦的小箭都是淬了毒的,近身发射,难有人能躲过去。”
一声闷响,短弩和箭都扔在黄土地里,扬起轻轻一阵尘土飞扬。
张卓视线停在何耿头顶。
何耿浑身战抖,他妻子父母都在都城之内,说什么也不可能不顾九族性命向张卓求活,既然必死,不如壮烈一点,昂起肌肉线条抖个不停的脸,嘶声道:“张卓,别以为你大王去世后,南蛮王位就轮到你来坐了?如此丧心病狂,琅王英明过人,怎会看不出你的毒计?我告诉你,南蛮王宫已经易主了,你所有藏匿在都城内的逆党已被琅王一举破获!恨只恨我一生只当个文官,不够心狠手辣,对你当胸放出那三支毒箭。”
张卓任他若狂犬似的咆哮半天,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凝视着地上带着暗青色泽的箭矢,幽幽问道:“这弓箭,是琅王的授意?”
“哼!若不是琅王念在叔侄情分,不忍伤你性命,希望能将你诱到宫中再做处罚,我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错过杀你的良机?”何耿一脸悔恨。
张卓不屑道:“弓箭射出,不论是否能要本王性命,你身在我十万精兵中,也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不敢动手,怕死就拍死,竟还说出可笑的慷慨话。”
何耿老脸涨红,象涨皮的青蛙般瞪圆了眼睛,翻了几下白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卓负手在后,眼角也不瞅何耿一下的开口:“父王毒发身亡,确实可以让本王成为南蛮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琅王又有何证据,认定是本王做的?”
何耿露出文人的倔态,扭头不语。
素问在他身后冷冷道:“左丞相从未带军,不知道军营中的规矩。我们凡是碰上不肯合作的俘虏,都会先剥去衣服,任兄弟们取乐一番,再行拷问。”
何耿的脸刷一下白了。
军营中没有女人,上万士兵禁欲多月,猜也猜到这“取乐”二字是什么意思。严刑拷打也就算了,他若真被剥了衣服受了那等屈辱,即使死了也没有脸面见地下的祖宗,立即浑身哆嗦,再也逞强不起来。
“说吧。”张卓站在原地,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地轻道。
何耿冷汗潺潺,怨恨地回头瞪了一眼素问,咬牙道:“小王爷以为自己的毒计真的天衣无缝?琅王当夜就抓获了下毒的贼子,严刑拷问后,那人供认是大靖国的奸细,而提供毒药的,是一个姓南宫名冰玉的女子。哼,南宫冰玉不就是小王爷为了要她而出兵攻打大靖的女人吗?”
素问猛震,愕然看向张卓。
张卓磐石似的背影纹丝不动,无人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军中肃静一片,连轻微的咳嗽也没有一声,都盯着这天下威名正盛的主帅。
最后一丝夕阳的笼罩下,张卓终于轻声问:“素问,目前形势,你看如何?”
素问不知为何,竟紧张到双手颤抖的地步,骇然跪下,惊疑道:“若何耿所言属实,那琅王对王的疑心,怕是无法消除了。”
顿时,偌大的平原上死寂一片。
站在前面的众将领,把张卓和素问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信本王会害自己的父王吗?”
“不信。”
“琅王会信吗?”
素问犹豫片刻,毅然道:“琅王会信。按照王族继承前例,若大王去世后,王爷就是王位的继承人,指示下毒的,是王倾心的女子。如今王率大军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