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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账-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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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敏中干渴的喉咙因为这口微甘的茶水终于舒服了一些,“唔”了一声,意识不清地伸手握住张谏之的小臂,似乎在渴求更多的甘霖,张谏之无奈淡笑,遂又喝了一口水喂给她。小丫头当真是渴极了,喝完这口水,竟主动唇舌纠缠他,原本只是唇瓣触碰,这会儿居然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小黄:赵公公是写肉虎头蛇尾的蠢货
        
☆、七七

    就在这会儿;白敏中感到胃里饿得发疼。早上明明吃了那么多;可为何到这个点又饿了?她坐起来,张谏之索性将茶盏递了过去。她低头猛喝几口;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竟瞥见床帐顶上盘着的一只孤鬼。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张谏之亦是抬头看了一眼,取过一旁的衣服,又问她要不要洗个澡。
    他已可以当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白敏中到底还差了一些;只急急忙忙套上中衣说不用了。
    “还怕么?”张谏之帮她系腰侧绳带时波澜不惊地问了一声。
    白敏中这时已清醒了,只摇摇头说:“不觉得怕,只是觉着有些怪异……”
    张谏之看着她的眼睛微微愣怔了一会儿;白敏中觉着奇怪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了神。
    “怎么了?”
    张谏之则低头握住了她的手,没有立即回答,随即又起身取过床边架子上的外袍,展开来对她说:“若不想继续睡了,吃些东西便去祖母那里罢。”
    白敏中起身穿衣服,她眼下迫不及待地想要进食来填补自己空虚到发疼的胃。
    她正欲出门时,张谏之却又拖住她,站在她伸手将她头发理顺了束起来,又将她整个身体转过来,低头仔细看了看,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这才放她去吃饭。
    白敏中兴冲冲跑下楼,张谏之却迟迟未下来,大约是在收拾行装。
    她等餐间隙,卢菡忽然出现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白敏中连忙抬头看一眼楼上,卢菡低了头道:“他在忙,暂时不会下来。我抽空与你说些事。”
    “怎么了?”白敏中揉揉肚子打起精神来问道。
    卢菡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她看看白敏中的脸,语声淡淡道:“帮我解决一个人。”
    白敏中闻言一惊:“诶?!”
    卢菡伸手示意她淡定一些,轻抿了唇道:“帮我解决掉长平。”
    “为什么……”
    “解决她对谁都好不是么?”卢菡语声轻轻,好似方才只是在聊寻常话题,跟杀人害人这些丝毫扯不上关系。她说着抬起自己的袖子,那白衣上的颜料犹在,丝毫不会因为岁月的关系淡下去:“我那时无甚戒心,就算有人对我下毒我也不知道,何况那毒药是掺在我用的颜料里,经久接触长年累月的毒,我却一直以为自己是身体不好。直到最后一刻倒在画桌上,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那样。”
    穿成这样,衣袖上这么一块颜料,原来是这个缘由。会觉得委屈罢,明白原委之后,冤死的人总会觉得不甘心。
    白敏中怔怔地看着她,卢菡脸色寡淡,不慌不忙地接着说了下去:“长平精通药理,也极擅用毒,你亦是有所体会。她手上人命很多——”卢菡看了她一眼:“就算是为人间除害,她也不该继续活着。期许这样的人放下屠刀,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敏中听她说完,末了才缓缓问:“所以,你想要……怎么解决她?”
    “以牙还牙。”卢菡语气神情均很冷静,也看不出愤慨的意思,接着道:“若是张谏之递过去的东西,她不会拒绝的。至于毒药——我已经备好了,不会被察觉。”
    身旁有太多深重的执念,白敏中已是听了太多的以牙还牙。作为她来说,是体会不到这样强烈意念的。可她到底更现实一些,在所有的复仇之外,好生的她,总是会去考量退路。
    “可是……若她被毒毙,活人是逃不了咎责的。”卢菡这个法子看着解气,好似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仔细一想,却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白敏中叹口气道:“复仇并不一定是你死我活。何况……死人对活人的复仇,从来都是不对等的。退一步讲,若她当真这样罪无可恕,痛快地死了,难道不是便宜她吗?”
    卢菡说:“我知道,但我太累了,也许哪一天受不了就灰飞烟灭了。我是被鬼差放弃的死人,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这么飘着,我……想早些看到她的结局。若等不到,就只能自己给她一个结局。否则……我没有办法甘心。”
    她的确看起来……疲惫极了。
    白敏中想到她之前说离开东海府就会浑身疼,大概那感受当真很难熬。
    由是交谈太过投入,白敏中都没有及时注意到送餐饭过来的小吏。那小吏端着漆盘见白敏中对着空气叹息说话,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这才有些怕怕地走过去,将漆盘递上。
    白敏中陡然吸一口气,抬眼瞅了瞅小吏的表情,埋头就吃起来。
    她不再说话,对面的卢菡却依旧坐着。卢菡见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哑声开口问道:“你上一次进食是何时?”
    白敏中趁那小吏离开后,扫了一圈周围,见没人,这才回说:“差不多快两个时辰之前……”
    卢菡轻抿了唇,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担忧。
    她欲言又止了一下,末了又道:“你祖父那般厉害,又怎会袖手旁观呢……”这声音隐隐带着叹息意味,但她大约察觉到张谏之快下楼了,遂立时没了踪影。
    对面的卢菡刚走,楼上便传来脚步声。张谏之拎着行李下了楼,寻到白敏中坐着位置,随手取了一两块点心吃了,看她吃完,问她是否饱了,这才自袖袋中取出一只瓷瓶给她。
    白敏中将瓶子取过来,倒出来竟发现是药丸。她看看张谏之:“这是什么药?”
    张谏之握过桌上茶盏,淡淡回:“你近来看着精神不好,这是补气的药,记得每日早晚服用。”
    白敏中哦了一声,随即将小瓶子揣进了袖袋中。
    用完饭随即启程去祖母那儿,白敏中窝在马车里靠着张谏之补眠,张谏之则不知倦地翻看账本。她睡得很香,途中偶尔动一动,就又靠得张谏之更近。张谏之低头看看她,唇角抿起笑来。
    抵达已是下午,依旧是好天气。白敏中高高兴兴地敲了门,侍女领他们进去,便见程苇杭正在走廊里给一幅画落款。
    用色细致繁复,白敏中对这样的画法感到熟悉。
    唔,张谏之也是这么画的。
    她凑在一旁看程苇杭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张谏之则只是与程苇杭打了招呼,便拎着行李跟着侍女往卧房去。
    程苇杭搁下笔,从桌上摆着的一只锦盒中取了一枚印章出来。她端详那枚印章许久,忽然偏头看了一眼白敏中,最终取过印泥盒,蘸取印泥后在刚完成落款的画作上印上了这枚章。
    这是一枚肖形印,虽无文字,但寥寥图案,却足够传神会意。白敏中在一旁看着,猜测这枚印章应当意义深重,刚要开口问时,程苇杭却已是将印章递给了她:“这枚肖形印是你祖父的,当时他没有带走它。”
    白敏中仔细端详那枚印章,又看看落在画纸上的那枚印的形状,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她不由蹙了蹙眉。
    程苇杭将印章拿回来,见她走神,又好奇地问道:“你的字写得如何?”
    白敏中连忙收回神,支支吾吾说:“还好……还好。”
    程苇杭随即便铺了一张新纸,很是自然道:“写给我看看。”
    白敏中硬着头皮取笔蘸墨,想了一段诗词,慢慢写着。然她才写了三两句,旁边的程苇杭已是蹙了眉:“居然写得这样丑。”
    白敏中被她这么一打击,底下的字写得更糟糕。一来因为记账的关系,她更习惯写蝇头小楷;二来程苇杭的这支笔实在有些难掌控,她觉得很紧张。
    难怪祖父要叮嘱她好好练字,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不成?可她还是不争气地被祖母嫌弃字丑了……
    这时张谏之恰好走过来,程苇杭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教成这个样子,是有多不负责任。”
    白敏中忙小声辩解道:“是我资质差、我资质差……”
    程苇杭抬手就拍了一下她脑袋:“我程苇杭的孙女可能资质差么?”
    白敏中摸摸头。
    张谏之却站在一旁淡笑,从容回道:“徒弟知道了,以后会好好教导的。”
    白敏中苦着一张脸连忙搁下笔,投奔张谏之这个救星去了。
    张谏之笑着握过她的手,与程苇杭道:“祖母要喝茶么?带了一些海国的茶叶过来。”
    程苇杭抬头看看天色,这会儿风渐渐大了起来,也不宜在外头待太久,遂吩咐侍女将桌子收了,自己径自往茶室走。
    张谏之携白敏中一道过去,待走到茶室门口,张谏之才忽然停下步子,俯身微笑着对白敏中道:“茶叶放在包袱里了,你去卧房拿过来罢,我与祖母说一些事情。”
    白敏中忙点点头,转过身就往卧房去了。
    侍女给他们安排的卧房在东南方向,白敏中推门进去,还没看到包袱,便先瞧见了铺在床上的那身衣裳。
    那身绯衣,她曾经在东海府的张宅试穿过,记得当日连一双配得起这身衣服的鞋子也没有。
    她目光往下,看到床下放着一双鞋子,搭这身衣裳真是绝配。
    张谏之竟然连这些都带到丰泽来了吗?这身衣服当时分明是被她收进柜子里了呢……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换上这身衣服。
    但她在换□上这外袍时,忽然意识到袖袋中还装着中午张谏之给她的小瓷瓶。她立时将那只瓷瓶取出来,转了个方向,盯着瓷瓶底的一枚肖形印蓦地愣了一下。
    ……怎么会呢?
    只属于祖父的这枚肖形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瓶药,难道是祖父留下的么?可为何要留这样的一瓶药?

  
☆、七八

  祖父为何不直接交给她?这当真是补气的药么?白敏中盯着那瓶子琢磨半天;觉着并不像那么一回事。她闭眼回忆了一下临近中午时张谏之的神情以及卢菡临走时说的话;看起来两个人似乎都有话要对她说,但最终都咽下去了。
  跟她关系罢?一定是的。
  但白敏中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名堂来;遂匆匆忙忙将瓶子塞回衣服袖袋里,换上那身绯衣,又迅速找出茶叶,往茶室去了。
  程苇杭有一句没一句地问张谏之一些事情,见孙女换了身衣服进来,眼前亦是一亮。好看的确是好看;但这身衣服……看起来实在太像喜服了。这桩事看来当真定下了;成双的指环,预备好的喜服,还有张谏之笃定的态度。
  白敏中将茶叶取来后交予侍女,侍女沏完茶,程苇杭随即又让她准备些酒菜,特意强调了要丰盛一些。
  侍女起身去准备,程苇杭则简单称赞了一句茶叶不错,便转移了话题。她看一眼白敏中,与张谏之道:“这孩子除我之外也无家人了,若她铁了心将来跟着你,我作为长辈也好做个见证。”
  张谏之回:“自然是如此。”
  “至于那些俗常礼仪,你们自己看着办罢。左右这地方荒僻,就算要请友人前来见证,似乎也无人会来。心到了即可,不用太刻板了。”
  程苇杭说完淡淡看了一眼窗外,清净的庭院里只有风过。
  她搁下茶盏,看看对面坐着的晚辈,也不由想起年轻的时候来。想那时候,周遭寻不到知心好友,不论是她还是白子彦,好像生来都是孤独的,不容易结交朋友,也总是不关心身边的事,与同龄的人合不来,总是有自己的心思。
  于是就连婚宴,连个能邀请的朋友也没有。
  虽有遗憾,如今想想,却也没什么不好。不需要应付人情的人生,也许更简单,只是似乎……在关系错综复杂处处有勾心斗角的这个纷繁人世中,孤独得有些无聊了。
  对面坐着的晚辈,应当也是差不多的境况罢。
  不追逐热闹,没有可以胡天海地的朋友与应酬,偶尔孤单,却也自得。
  喝茶谈天,时间却也过得很快。茶室很快被夕阳笼罩,微凉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一片昏黄。
  程苇杭起身道:“该用晚饭了罢——”她瞥一眼白敏中:“这时辰必然已经饿了?”
  白敏中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跟着站起来,暮光打在她的绯衣上,更显得那颜色夺目。张谏之起身站在她旁边,看着看着有些走神,清瘦的面庞上喜悦之余又闪过一丝丝的隐忧。
  这丫头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待程苇杭迈出茶室,便立即跟出去抱着她的胳膊说好听的话。
  “祖母太神通了,竟然能猜到我这个点就饿了……我其实不挑吃的,只要饭菜多就好了,难吃好吃在我眼里都差不多的……”
  诸如此类。
  她说说笑笑似乎很开心的模样,一身绯衣在这傍晚里看起来格外显眼。张谏之则跟在后面,低头看地上被拖得老长的影子。
  她的影子被暮光拖得越发长,可也越发淡,与她身旁的程苇杭比起来,都要淡。
  她忽地回过头来看张谏之一眼,脸上绽开的笑容比这时节的花还要烂漫。二十岁不到的无忧年纪,一心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但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路还有多长。
  张谏之回以微笑,继续往前走。
  晚饭很是丰盛,餐点精致考究,看得出来准备了许久。桌上还放了一坛子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程苇杭望着那坛子酒道:“这是你祖父当年埋的,今日开坛喝了罢。”
  白敏中连忙摆手:“我不喝酒的。”
  “是么……”程苇杭似乎预料到这一点,语气里也没有惊讶的意思:“果真是……与你祖父一样呢。”
  白敏中心想,祖父不喝酒的缘由,大概也是因为……不想被那些讨厌的东西黏上罢。
  但眼下这么说似乎很扫兴的样子,她遂补充道:“能喝一点点的,不喝醉就行……”
  程苇杭淡笑笑,吩咐侍女开坛温酒,倒给白敏中的也不过只有一小盏而已。
  这顿饭吃得慢吞吞,谁也不着急,等月亮挂上树梢,那清亮的光线铺满了走廊,程苇杭方擦了擦嘴起身:“时辰不早了,我年纪大了熬不起,先去休息了,你们再坐一会儿罢。”
  她离开餐室往卧房去了,白敏中与张谏之则还坐在原地。屋子里的烛光亮着,今日程苇杭还特意将往常用的灯台换成了红烛,看起来温馨之中又透着喜气,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是什么意图。
  白敏中看看外面的月光,又看看屋子里的烛火。寻常人看着好似很安静的地方,事实上真的吵死了。对面不知何时来了一只酒鬼大叔,很是高兴地享用着桌上这些佳肴,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小伙子,埋头啃肉一句话也不说,张谏之旁边也趴着一只野鬼,对着点心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屋子里还有些其他的小妖灵,跳来跳去很是碍眼。白敏中这会儿喝了一些酒,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靠着张谏之小声说:“居然吃这样一顿饭,来的还是些鬼界的家伙。”
  她说话含含糊糊的,吐词都不是很清楚。
  张谏之轻应了一声,说:“是啊,只有它们在。”
  这句话中的无奈又岂是寻常人能够理解的无奈?他抬手轻揉揉她脑袋,视线却忽然偏至一旁,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蔡琼。
  蔡琼这会儿也是一脸疲惫的模样,想来地府的人也一直在穷追不舍。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神情中有百感交集的意味,想对他曾经效力过追随过的人说声恭喜,可又因为如今立场上的一些问题而没有办法说得出口。
  他也只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白敏中偏过头去看门口时,他已然走了。
  本来安静的夜晚,对于白敏中和张谏之而言,吵闹得令人头疼。
  张谏之替她揉揉太阳穴,又给她喂了一些水,俯身问她:“想去睡觉了吗?”
  白敏中本闭着眼睛,这会儿睁开瞧了他一眼,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便靠在了他胸口。
  张谏之将她抱起来,身后立即跟上来一堆孤魂野鬼。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白敏中缩在他怀中,似乎睡着了。
  张谏之刚进屋,便发现那些孤魂野鬼都散去了。他再低头一看,才察觉这屋子的不同寻常之处,想来是白子彦在这里动过手脚——即便自己已不在人世,也还守护着继续活在这人世的人。
  他抱着白敏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才将她抱回床榻上,轻手轻脚地替她脱掉鞋子,不急不忙仔仔细细地脱掉这一身繁复的衣裳,给她换上干净中衣,这才轻舒一口气,在她身侧躺下来。
  白敏中立时靠了过来,偎着他老实地闭眼睡着。
  她睡得沉沉,张谏之这晚却很难入睡。借着屋外照进来的月光,他低头看她的睡颜,安安静静的,很乖巧的模样,呼吸平稳,似乎是放宽了心的轻松状态。
  他之前也看过她的睡颜,都与这不同,这是完全信赖依靠对方的放松姿态,而非之前一直有的戒备模样。
  他轻吻了吻她额头,小丫头却无知无觉地将手滑进了他的中衣内,以更亲近的姿势抱着他,手温热热的,却让人心中发酸。
  这一夜难眠,能说都只在心里。
  ——*——*——*——*——
  早晨时白敏中还未等天大亮便爬了起来,早早地去给程苇杭问安。程苇杭却只丢给她一本帖子,话说得冷冰冰的:“好好练字,那么好的资质全给你浪费了。”
  白敏中笑嘻嘻地接过来,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谏之,将字帖揣进了怀里,似乎很是珍惜的样子。她不可能一直在祖母这里待着,故而也格外珍惜起与祖母相处的每时每刻来。
  吃完早饭白敏中便缠着祖母说一些旧事,自己也会相应地说一些以前在家的事。关于父亲是怎样的人,她能絮絮叨叨说上很久,可心里对他仍旧只有模糊的印象……毕竟,走得太早了。
  白家的人几乎没有长命的,这也是白敏中最初时最担心的部分。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能看到那些,且向旁人泄露了天机,所以才会折寿……
  于是自己一开始便避开了这行,努力装作看不到那些,以寻常人的姿态活着,但愿自己能活得久一些。
  可眼下看来,却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张谏之眸子里偶尔闪过的隐忧她并非看不到,他彻夜未眠她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些都给她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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