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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男子从马上下来,再把孩子怀里的篮子拿下来交给父亲,最後把孩子抱了下来。
老者掀开帘子上的布,一看篮子里竟然是个婴孩,老者立刻说:「进屋进屋。」其他人也没问男子这两个孩子是怎麽回事,围着他和他一起进了老者的院子。屋里有一位妇人出来,男子叫了一声:「娘。」
妇人对儿子的回来先是一喜,然後看到那个陌生的孩子之後马上掀开门帘说:「快进屋,娘给你们弄吃的去。」
「娘,有没有奶或者米汤,篮子里的孩子刚过满月。」
男子把篮子从父亲的手上拿过来给母亲看。妇人急忙把还在睡着的孩子抱出来:「交给娘吧。」然後妇人抱着孩子走了,大家都进了屋。
有人关上了门,有人留在外面望风,男子把那名年约十岁的男孩子搂到身前,低声对众人说:「这是越王世子,那位是越王刚出生的幼子,张忠对越王出手了。两位王妃娘娘,没了。」
「呵!」
一片惊呼。男孩子咬住嘴,眼泪涌出。
「越王已经逃出京城,我奉大人之命把孩子送过来。」接着,男子对孩子说:「世子,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我爹娘是你的大伯大伯母。你叫元麦,麦子的麦;弟弟叫元豆,豆子的豆,我是你们的堂兄,叫元秋,记住了。」
世子霍云开点头,用力抹了一把泪:「我叫元麦,弟弟叫元豆,大哥叫元秋,这里是我的家。」
男子把孩子推到父亲的面前,说:「我得走了。」
老者一听马上问:「大人呢?」
「大人护送越王返回夷东。爹,战事要起了,你让大家都收拾好,大人说咱们可能得换个地方。告诉娘,大人喂了孩子一点迷药,过一会儿才会醒。」
「你让大人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那我走了。」
无暇去吃一口热饭,男子告别亲人和众人,急匆匆地出了门,上马离开。众人站在门口看着男子走远直至不见人影,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深深的仇恨。老者带着世子返回家中,世子哭着问:「大伯,我父王,会没事吗?」
老者沉声道:「有大人护着,他会平安回到夷东。」老者在心里说,希望这次越王能狠下决心,救百姓於水火,还天下苍生一个平安世道。
※
张忠和孙季禹分别向各地的沪安卫和御亲卫据点发出指令,命他们追击堵截越王一众。一路上,关於越王出现的消息此起彼伏,沪安卫和御亲卫的人跟着这些消息跑来跑去却连个越王的影子都没见着。南楚国随处可见穿着沪安卫和御亲卫兵服的追兵,还有各地的官兵,一时间鸡飞狗跳,被各种消息耍得团团乱。
伊重人一开始也受到这些假消息的影响,过了一阵子之後,他与先行打探消息的哑巴会合,便下令直接向玉城关进发,让其他人继续追堵越王。不管越王往哪里逃,他最终的目标都一定是回到夷东,而玉城关是他的必经之路。
追了几天,手下们都累得不行了,伊重人把手下交给一位缉事,让他们找地方休息,他和哑巴继续去追。等休息够了,这位缉事带着大队人马再来追上他们。众人都知道伊重人武功高强、精力十足,敬佩之馀也感慨伊重人对督公的衷心。
伊重人和哑巴向玉城关赶去。那边,进入山林的霍峰一路向玉城关进发,路上只做短暂的修整,让马匹喘口气之後霍峰就再次上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一刻都不能耽搁。马不停蹄、披星带月地赶了十天的路,霍峰在距离襄樊城三里远的小道上,与追堵他的御亲卫和沪安卫人马撞了个正着。霍峰他们穿的是兵服,对方也没有怀疑,只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霍峰冷静地回道:「我们是绥阳县衙役,奉命追拿逃犯。」
「绥阳县?」对方立刻说:「九江发现越王馀孽,上峰命我等前去堵截,你们不必往玉门关去了,跟我们走吧。」
沪安卫和御赐卫有权力调配各城县的兵力。见这队人马脏兮兮、乱糟糟,一看也不可能追到越王,这方的领头乾脆把他们收编,一起去捉拿乱党。
九江方向,不是刑天那只人马吗?霍峰不动声色地问:「九江那路人马抓住了?」
对方不耐烦地说:「抓住了还用我们去追吗?不要罗嗦,带你的人马跟随其後。」
「是。」
霍峰向士兵们打了个手势,让开路。在沪安卫和御亲卫的人马走过去之後,他突然拿起马上的大刀,罩着前方一人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啊!」
惨叫声起,马蹄嘶鸣。
「是乱党!他们是乱党!」
有人大喊。厮杀声起。
霍峰把这段日子以来心里的窝火与失去夫人和孩子的哀伤全部发泄在这些人的身上。对方的人马和他们相当,但由於是他们突袭,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混战中,有人调转马头回去报信。霍峰看到了,砍死面前的敌人,他策马就追了上去。
「嗖——!」
路边的树林中飞出一只冷箭,霍峰本能地立刻趴下,箭从他的上方飞过,直接刺入了报信那人的後心。那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霍峰勒紧缰绳,停下,警觉地看着箭羽飞出来的方向。他没忘了逃出来的那晚,也曾有过几只神秘的箭。
「嗖嗖——!」
又是几只箭从林中窜出,几名沪安卫的爪牙惨叫地倒在了地上,随即被霍家军砍死。沪安卫里有人高喊:「我们中埋伏了!撤!快撤!」
那些人立刻找方向突围,只要跑出去搬来救兵,这些人逃到天边也会被抓回来。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有活口出去!霍峰朝迎面逃过来的敌人冲了过去。剑气破空,两名黑衣人从林中窜了出来。先是几枚暗器发出,接着两人手里的剑直取沪安卫和御亲卫爪牙的脑袋。是自己人。霍峰心里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大刀更是毫不留情。
这两人的功夫极高,有他们的加入,霍峰这边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一个时辰後,四周遍地都是恶党爪牙的尸体,没有一个活口逃出去。霍峰喘着粗气下马,连日的赶路,风餐露宿、又刚经历过一场厮杀,他很累很疲惫。
两名黑衣人不仅戴着蒙面,还戴着黑色的纱帽,在霍峰走近时他们也没有取下纱帽,显然并不打算露脸。其中一名个子较高的黑衣人站在另一人的身後,很明显,那名个子较矮,身形偏瘦的黑衣人是两人中主事的。
「多谢两位壮士相助。」霍峰抱拳感激,双眼紧盯着那位矮个男子,想透过那层黑纱看到没有被蒙起来的那双眼睛。
对方没有回礼,也没有说话。他身後的男子开口:「这些人的尸体不能留在这里。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尸体全部烧掉。」说完,他伸手进蒙面,吹了一声口哨。林子里传出马蹄声,有两匹黑色骏马跑了出来停在了两名黑衣人的身边。矮个黑衣人从马背上拿出一个包裹直接朝霍峰丢了过去。霍峰单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身御亲卫镇抚使鹰袍,还有一块镇抚使的腰牌。
霍峰立刻扒下自己身上又脏又破的衣裳,换上这身乾净的衣服。对方又丢过来一个水袋,显然是让他梳洗一番。霍峰让兵士们把从恶党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也不管有没有血渍,全部换上。他拿着水袋走到一边用换下来的脏衣服擦了擦脸,整理了整理散乱的发髻。
「你们直接进城,直奔玉城关。沿途若有人阻拦,亮出腰牌即可。」还是那名高个子的黑衣人。霍峰再次抱拳感谢,眼睛仍盯着那名矮个子男人。
「两位壮士可否报上名讳?日後若霍某能大仇得报,必会重谢两名壮士。」
「重谢不必。王爷只要当断则断,不要再犹豫便是。」
高个男人上马,矮个男人也上了马。两人要走了。
「等等!」霍峰拉住矮个男人的马缰,眼里是某种急躁,「是不是你!」他说得模棱两可,但他相信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伸手覆住霍峰的手,霍峰的身子顿时一震。把霍峰的手从马缰上拉开,那人的手指在霍峰的肩膀上轻轻弹了一下,好像在为他弹去什麽灰尘。霍峰的双眼大惊,後退了一步。
「王爷,一路走好。」高个男子突然冒出一句,矮个男子随即挥下马鞭,马儿嘶鸣,两人的身影极快地窜了出去。紧紧握着双拳,霍峰的耳朵「突突突」的响——「王爷……一路走好……」这句话,他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听到过三次了。
一路走好……一路走好……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若还走不好、走不下去,那不是更会被你骂 「孬种、懦夫」了?
霍峰上马:「烧了他们的尸体,我们走!」不一会儿,火焰升腾,霍峰带领自己的部下离开山地直奔襄樊城。越王返回夷东之路,无人能阻。
※
玉城关,贺甲亲自带领五万精兵从夷东霍家军的大本营赶到了这里。守城官是霍峰的部下,他们已经得到了京城送出的急信,知道越王出事了。玉城关严守以待,贺甲已经下了命令,一旦王爷出事,霍家军将杀入玉城关直捣京城,为王爷报仇。
站在高高的玉城关城墙上,贺甲心急如焚地遥望远方。远方似乎有尘土飞扬,贺甲立刻对下面吼:「去看看是不是来人了!」
两名传令兵迅速上马上前查看情况。贺甲拳头紧握,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是王爷,一定要是王爷啊!焦急地等待了约一炷香的功夫,一名传令兵回来了,仰头喊:「禀报将军!是黄将军、许将军和阮将军回来了!」
「王爷呢!」贺甲的心漏跳了两拍。
「王爷还没有回来。软将军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王爷,王爷最迟明日就能到。」
贺家硬生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已经能看到回来的人马了,贺甲迅速从城墙上下来,直接策马出城迎接自己死里逃生的兄弟。
玉城关就在眼前了,看到了贺甲的黄悍、许百才和阮刑天快马加鞭,在迎面遇到之时,三人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贺甲也从马上跃下,与三人拥抱在一起。阮刑天压下激动说:「回城,若明日王爷还没有回来,我们就直接冲进关内。」
贺甲道:「我都准备好了。你们一路累了,快回去歇歇。」
「先给我来一只烤全羊,爷爷的,真是把我饿坏了。」黄悍抹一把脸,直接喊。
回来的士兵中有损伤,贺甲让阮刑天、黄悍和许百才去吃饭休息,他来善後。派出探哨去查探王爷的消息,暂时处理完善後事宜的贺甲一回营就看到阮刑天、黄悍和许百才在等着他。贺甲走过去说:「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们,你们若不累,现在就说吧。」
黄悍最着急,第一个问:「那个神秘人还有给你送信吗?」
阮刑天插话:「我和他们两人说了。王爷那边还没来得及讲。」
贺甲沉思道:「刑天走後神秘人没有再给我送信,所以我才一直担心你们能不能顺利逃出来。」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呢?」许百才自语。阮刑天和贺甲都摇头,他们也想知道。
原来,在霍峰带着黄悍和许百才离开夷东回京之後,阮刑天和贺甲就收到一封密信。密信上说霍峰此次回京凶多吉少,张忠很可能要对他出手,要他们快做准备。阮刑天和贺甲不知这封密信的真伪,但为了以防万一,由阮刑天带人立刻去京城,若能追上王爷最好,若追不上就见机行事,务必把王爷平安带回来。
而乔装成商队的阮刑天带着人刚出玉城关,就收到了几车大箱子,箱子里竟然全部是御亲卫的衣服,还有一块腰牌。阮刑天和他带出来的人一半换了御亲卫的衣服,一半换了普通的兵服兵分两路赶往京城。
还没到京城,阮刑天就收到消息,王爷被抓、两位王妃自尽,世子不知去向,小少爷落入伊重人的手里。阮刑天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可紧接着,他又收到了神秘人的密信,要他子时三刻到观月台去救人。并在信上叮嘱他该如何应对,还告诉他救了人之後直接出城,自会有人想办法为他们打开城门。
一切都如信上交代的那样。阮刑天假扮御亲卫人马,以增派看守为由混入了观月台。一看到被绑在那里的王爷,他便知道怎麽做了。出城超出预料的顺利,阮刑天对那个给他们送信的神秘人越来越好奇,究竟是谁在暗中帮他们?能做出这样的计划,把御亲卫和沪安卫玩弄於鼓掌,此人的身份必定不凡,会是谁呢?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那个人会是谁,四人也不想了。累了一路的阮刑天、黄悍和许百才也不想去休息,王爷还没回来。四人索性窝在贺甲的营房里商量大事。王爷忠心为国,如今却落得家破人散。这就叫,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四个人都相信,他们的王爷不会再犹豫。
第六章
深夜,有卫兵来报,玉城关内出现了一股人马。阮刑天、黄悍、许百才和贺甲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对方什麽来路!」
「好像是御亲卫。」
「让弓箭手准备!」
贺甲提着自己的长枪就往外走,阮刑天、黄悍和许百才也拿着自己的兵器大步走了出去。难道是恶党追过来了?
四个人迅速登上城门,弓箭手已经就位,城墙上的火把驱离了黑暗,警示的号角吹响,告诉来人这里是玉城关,不是沪安卫或御亲卫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四人的心里都非常焦急,恶党已经追过来了,但王爷还没有回来,难道王爷出事了?这麽想着,阮刑天就万分的自责,他应该和王爷在一起的!
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让贺甲开城门!老子回来了!」
「王爷!」
阮刑天的心窝一颤,黄悍、许百才和贺甲都面露喜色,转身就往城墙下跑。
「开城门!快开城门!是王爷!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弓箭手收弓,厚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开启。四人直接上马带了几百名士兵出去迎接。火光从玉城关内出来,点亮了沿路。四个人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已经可以清楚地听到马蹄声了,有几百人。马鞭声声,双方都是那麽的急切,急切地想要看清楚彼此。
「吁——」
身着御亲卫镇抚使鹰袍的为首之人先行停了下来。看清这人的脸,阮刑天、黄悍、许百才和贺甲都激动地不由热泪盈眶。
「王爷!」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王爷,路上还好吧。」
四人跳下马围在王爷的身边问这问那,一脸胡子的霍峰沉声道:「本王的命没那麽好收。」
阮刑天马上说:「王爷,咱们立刻回夷东,从长计议。这回您可不能再心软了。」
霍峰微转马头,向後看去:「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你们放心,这回我不会再犹豫。」
「王爷,您等谁?」黄悍好奇地问。
「伊重人。」
「伊重人?!」
四声惊呼。
「王爷,您等他做什麽?」
霍峰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马屁股抽了一鞭:「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再烧锅水,我要好好洗洗。」不给部下们再询问的机会,霍峰直接朝城内奔去。
「哎,这,王爷为何要等伊重人?」黄悍上马,好奇地跟过去。
许百才道:「伊重人羞辱王爷,王爷肯定咽部下这口气,若他会来,那正好杀了他,免得他再祸害人。」
阮刑天和贺甲互看一眼,是这样吗?王爷刚才提到那人的口吻可不像是要报仇啊。带着各种的疑惑,四人匆匆跟上。
※
躺在浴桶里,霍峰一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一天之内,他的家没了、妻子死了、两个孩子不知身在何处。他被逼得甚至差点咬舌自尽。
——「你是个懦夫。」
——「……手握七十万兵马的越王爷竟然如此窝囊地被我这个你嘴里的阉人任意欺凌,你不是懦夫,又是什麽?」
——「我一直都瞧不起你,现在更是。」
——「……可你,连阉人都不如!」
霍峰放在额头上的手渐渐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你是个懦夫懦夫懦夫……」
「连阉人都不如不如不如……」
眼前是一人开开合合的嘴,一字一句戳入他的痛处,残忍地撕开他的伤口。
「哗!」
水花四溅,霍峰紧握的拳头砸入水中,睁开的双眼充满了仇恨和坚决。
伊重人,你加注在本王身上的屈辱,本王会连本代利地讨回来!似乎又看到了那双眼,那双满是讥诮与冰冷的眼,霍峰从浴桶中站起来,目光如炬。
换上乾净的衣裳,刮掉过长的胡须,身形消瘦的霍峰招来自己的四位部下。一连串的变故和连日的逃亡,霍峰的双颊明显地凹陷了下去。但是他眼中所透出的意志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看到这样的王爷,黄悍、许百才、阮刑天和贺甲对某件事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了,他们会誓死追随王爷。
霍峰看向阮刑天,阮刑天立刻会意。把他解释给黄悍和许百才的事情又完完整整告诉给了王爷。霍峰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平静地让他的部下有些纳闷。
说完之後,阮刑天还是不放心地问:「王爷,世子和小少爷真的安全吗?」
霍峰似乎正陷入某种深思中,没有回应,阮刑天又说:「我听说小少爷是被伊重人带走的。那人心狠手辣,小少爷落到他的手里,我怕……」
霍峰抬眼,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握紧又松开:「孩子在伊重人的手上,才是安全的。」
「王爷?!」饶是四人中最冷静的阮刑天都神色惊变,王爷没糊涂吧!
霍峰没有解释,却是接着说出一句让四人再次震惊的话:「若不出意外,云开也是被他提前救走的。」
「救?伊重人?沪安卫千户伊重人?王爷,您,您是不是……」黄悍很想问他家王爷是不是被气疯了。
霍峰的牙关紧了紧,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後在四人的面前摊开。
「这是……」
霍峰暗哑地说:「这是云开的贴身玉佩,是伊重人交给我的。」
「什麽?!」
霍峰看着玉佩说:「在观月台,伊重人来与我了解私怨的时候塞到我手里的。他,捂住我的嘴,却是喂我吃了‘天心丹’。」
阮刑天突然想到了什麽,马上问:「王爷,您身上的绳子不会也是伊重人割断的吧?」他差点都忘了,当时他去救王爷的时候还没出手王爷就自己挣开了绳子。那时太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