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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君侧之生死劫-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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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若明吃惊地看著楚熙然,砰地一下推开他,将人摔到了一边。
  「这是哪?」
  「长门宫。」楚熙然猛地被搁到一边,扯到的伤口疼得发木,气得他脸都白了,可看著一脸傻愣的贺兰若明,他又气不下去,只没好气道:「你昨儿留宿在我这的。」
  「怎麽可能?朕昨儿明明是和贵妃一起过来的!後来……」贺兰收了声,他的眼睛偷偷瞄向楚熙然松开的里衣领口,一眼就看到了里头绑著伤口处的纱绢,「真的刺下去了?」他比了比心口的位置,又指了指楚熙然的心口。
  「是啊,你刺的,倒忘得干净!」
  「疼不疼?」这话倒和昨晚清醒时问的一样。
  楚熙然原本拉著领口的手轻轻一抖,抬起脸看著贺兰若明问:「你不是一心想我死的吗?」
  「谁让你不让阿朵做皇後的?你要是肯让位,朕也不想让你死的,你要是死了……」贺兰若明突然不说话了。
  「怎麽不说下去了?」楚熙然故意靠近他问。
  贺兰若明红了脸,别过脸小声道:「朕只是觉得,你比以前看得顺眼些了,死了也怪可惜的,而且……心里也会不舒服。」
  「怎麽个不舒服法?」
  「不知道。」贺兰若明只觉得身边的人呼出的热气都喷到了他耳边,吓得他一骨碌跳下床,朝外嚷道:「小林子,死哪去了!」
  「皇上醒了?奴才正准备唤您起床呢,要到上朝的时辰了。」小林子赶紧推门走了进来。
  「不上朝了,朕要去贵妃那!」贺兰若明话刚说完,只觉得身後一道视线射来,他回过头,果然看到一脸憔悴的楚熙然正怒瞪著他。
  贺兰若明一缩脖子,闷闷道:「先上朝,你通知贵妃等朕下了朝找她一起用早膳。」
  「遵旨。」
  见贺兰若明跟逃也似的跑出了长门宫,楚熙然捂著胸口笑了半会儿,才又躺下。
  
  京城郊外有座寿公山,半山上有个大瀑布,若从瀑布下穿过继续往峡谷里走,可以看到许多深浅不一的奇洞,又因地势陡峭,且峡谷下方是碧绿的深潭,因此这里常年杳无人烟。
  黑耀自从到了京城便住在这里的一处山洞里,洞口被杂乱的野草覆盖,进入洞中摸著黑顺著狭窄的石道走上片刻,再一转弯,眼前便是豁然开朗的一方锺乳石洞穴。
  贺兰若英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块平滑的石床上正坐著一人,他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头发,脸上还挂著黑纱遮了半张脸,一手把玩著吐著红信的赤蛇,双眼却紧闭著,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浅眠,一听到脚步声,这人立刻睁开双眼,待看清来人,他略一错愕,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怎麽?见到我不高兴?」
  贺兰若英脸上虽带著笑,可一双眼却盯著那条赤蛇,迟迟不敢走近,直到赤蛇被收进了瓷罐里盖上盖子,他才迈前几步。
  「给你在京城里备了小院,你倒不乐意住,偏跑到这种荒山野岭来,也不觉得吓人?」
  贺兰若英走到他身边,眼角一弯轻轻一笑,那模样和贺兰若明有五分相像,特别是那双柔情密意的眼,看久了一定会让人上当。
  「我爱住哪儿是我的事。」
  「我的耀儿生气了?」
  原来,这一身黑的人正是黑耀。
  黑耀低著头不看来人,只盯著眼底那双藏青色的靴尖,鼻息轻轻一动,蹙眉道:「你刚才去了哪?」
  贺兰若明眼光一闪,挑起嘴角老实回答:「逍遥阁。」
  「难怪一身恶心的香料味。」
  「吃醋了?其实我也不爱去,可是为了和那帮官员周旋,不得不去那种地方应酬,但我心里可是只有耀儿一人。」说著,贺兰若英蹲下身,将手臂撑在黑耀腿上,伸出手撩开他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
  黑耀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就跟这大山里的水潭一样绿而幽深,衬得他比姑娘家的肌肤还要白上几分,只可惜他的眼神是黯淡的,脸上也总是冰冷冷的,彷佛拒人於千里。
  不过贺兰若英却是习惯了他这样,也不在意,只伸手摸著他雪白的颈项,用暧昧的语气道:「那些庸脂俗粉怎麽和我的耀儿比?这些许日子没见,想你想得紧,你呢?想我吗?」
  黑耀没有回答,却也没阻止贺兰若英逐渐放肆的手掌。
  「不说话?那就是想我了?」
  「你来找我到底什麽事?」眼看著贺兰若英的手顺著领口伸进了衣服里头,黑耀的身体轻轻一颤,刚想躲开,又被人拉了回去,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来找你当然是有事,但也是想你了。」贺兰若英一手抓著黑耀的腰,一手掏出一张纸条,「这是飞儿从宫里传回来的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
  「就知道你会这麽说。」贺兰若英展开纸条递到黑耀眼前,继续道:「好消息是楚熙然快死了,坏消息是向阿朵有些控制不住贺兰若明,那傻皇帝似乎清醒过几次,所以得找你讨个办法。」
  「向阿朵本就不是蛊苗的人,控制不住蛊咒之术是难免的,但一时半会应该也没有问题,何况桃花蛊加上血咒,几乎无解,除非他死,所以无须担心。」
  「几乎无解就是还有可能被解?」
  「当今会解的人除了我,就是我师傅和师弟,他们都在苗寨,不可能到这里来的。」
  「当真?」
  「我已经被驱逐出族,师弟便是下一任唯一的巫神,族长和师傅是绝不会放他出寨。」
  「听你这麽一说,我也安心多了,朝廷中已有不少人归顺我爹,现在只等楚熙然一死,向阿朵生出皇子,大局就能定下了。」
  贺兰若英一边亲著黑耀的脖颈一边解开他外衣上的盘扣,三两下就剥下了他的衣裳,将人压在身下。
  「耀儿,你到底想不想我?你还没说呢。」
  「我是为了谁被驱逐出族?你还要问我这个问题?」黑耀的脸上已泛起潮红,他只得用手背遮住双眼。
  「你放心,他们不要你,我要!」贺兰若英抚弄著黑耀的下身,呼吸也渐渐加粗,「等我当上了皇帝,你就是我的男皇後。」
  「你不骗我?」
  「他贺兰若明能立男後,我为什麽不行?」
  「可是你爹……」黑耀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下身一疼,竟被贺兰若英直接撞了进来,痛得他忍不住呻吟。
  贺兰若英也知道弄疼了黑耀,反倒不动了,安抚似的亲著他,才说:「爹就我一个儿子,皇位迟早是我的,等我坐上了龙椅,谁又能奈我何?」
  「可是……」
  「哪来那麽多可是?当年我就对你说过,你要是不信我,就给我下蛊!」
  「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下蛊的,就算是你骗我……」
  黑耀伸出手臂抱住了贺兰若英,未完的话飘进了贺兰若英的耳里,只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而後一手握住黑耀的腰,一手按在他大腿内侧,一下下撞进他身体里。
  
  一切正如楚熙然所料,之後的几日御医再也没来过长门宫,倒是向阿朵天天派了人来查探他的情况。而另一边,黑麟也有了解除桃花蛊和血咒的法子,可唯一的办法却是以用比桃花蛊更毒的蛊术来解蛊,也就是命蛊。
  命蛊是用精血养成,这点和血咒又有些相像,蛊虫依附在血液中而活,施蛊者将自己的性命与受蛊者连接在一起,从此後便是一蛊两命,任意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当场暴毙。这是很霸道的蛊术,通常也是用在结盟的义兄弟或者夫妻之间。
  只要能顺利施下命蛊,桃花蛊便能自动解开,这也是血咒最易解的时候。
  解释到这,黑麟有些担心地看著躺在床上的楚熙然,又道:「只是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命蛊并不好养,以你现在的身体,很容易没养成蛊就被反噬,就算你养成了,将蛊施在贺兰若明身上也会耗去你许多体力,我怕你撑不住。」
  「这是不是唯一的办法?」楚熙然问道。
  「是。」
  「那就没得选,教我吧,若我撑不住了,只求赵公子想办法帮我续命,即使半死不活也得吊著我一口气在,不然连累他一起赴黄泉,就真的亏大了。」
  黑麟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赵月宁,低声问道:「你在想什麽?」
  「若真出了事,要吊著你的命并不难,只是很可能你会再也醒不过来,你确定要这麽做?」赵月宁问他,表情也难得地严肃起来。
  「我确定!」
  「不後悔?」
  「为什麽要後悔?」
  「命蛊不是情蛊,虽然你们一蛊两命,他也可以对别人动心。也许你长眠没几年後,他就会爱上别人。」
  「若惦著我会让他痛苦,为什麽不让他爱别人?」
  赵月宁听到这,侧头看向身边的黑麟,就见黑麟也正转头看著他,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牵住了对方的手。
  「其实,我和黑麟也是一蛊两命,所以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就开始吧。」




第十章

  夏末的尾巴刚过,初秋的天竟突然冷了下来,飕飕的凉风卷起一地厚厚的银杏叶,打著转往人的脚底下钻。
  贺兰若明刚下朝回到养心殿,向阿朵歪在贵妃榻上懒懒地张开眼,嘟囔道:「天都冷了,也不多睡会儿,非要上什麽朝!搅得我也睡不好。」
  「不舒服?」
  见向阿朵眼底有些浮肿,贺兰脱下披风坐到她身边,「再过个把月就要生了,得小心著点。」
  话正说著,只听外头忽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而後小林子冲进了屋。
  「皇上,不好了,皇後他……」
  「他怎麽了?」向阿朵原本还瞌睡的双眼忽地精神熠熠,哪还有刚才病恹恹的样子。
  「皇後他病毙了。」小林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当真死了?」向阿朵从贵妃榻上蹦了起来。
  「奴才摸过,已经没气了。」小林子的眼泪不争气地直往下掉。
  「去长门宫!本宫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才放心!」
  向阿朵从贵妃榻上兴冲冲地走下来,谁知一边的贺兰若明却一动不动地保持著原来的姿势。
  「你发什麽愣呢?」向阿朵急急催促。
  贺兰若明闻声抬起头,怔怔看著向阿朵,突地问道:「谁死了?」
  「楚熙然!」
  「谁?」
  「皇上,是皇後主子死了。」小林子重复道。
  贺兰若明只觉得被一刀扎进心口,痛得几乎无法说话,他只得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死死捏著桌角,直到向阿朵走回他面前,将他捂著心口的手掌贴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他才慢慢缓和下来。
  「皇上,咱们该去长门宫瞧瞧了。」
  「好……」
  
  从养心殿到长门宫虽有些距离,可在向阿朵的一再催促下,抬轿的太监走得极快,不一会儿竟超过了贺兰若明的銮轿。
  「娘娘,皇上似乎有些不对劲。」向阿朵的贴身宫女小荷悄悄道。
  向阿朵回头看了眼,只见贺兰若明的轿子居然停了下来,小林子正在一边慌乱地替他抚著心口。
  「怎麽又犯了。」向阿朵有些不耐地哼了一声,「为了个楚熙然,他居然三番四次地与身体里的蛊虫冲撞。」
  「民间一直有传,说皇上不爱红颜,独宠男皇後一人,看来不假。」
  「任他用情再深,中了桃花蛊还不是一样!他越是在乎楚熙然,心就会越痛,寿命也就越短。」
  「娘娘要去看看皇上吗?」
  「不用,本宫要先去长门宫确认楚熙然是不是真的死了!」
  见向阿朵的轿子越走越远,小林子急了起来,可瞧著自家皇帝主子捂著心口久久不能直起身,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林子,回养心殿。」贺兰若明额头已是冷汗连连。
  小林子吓了一跳,可想著向阿朵已经赶去了长门宫,不得不下狠心道:「皇上,难道您连皇後的最後一面都不想见吗?」
  「最後一面……」贺兰若明一只手揪紧了胸口的衣料,彷佛这样就能安抚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痛意,隔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渐渐恢复平静。
  「皇上?」
  「去长门宫。」
  
  到了长门宫,荒凉的院子里只有门板嘎吱嘎吱的声音,偶有几只乌鸦落在屋檐梁角,扑腾著翅膀发出难听又凄厉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向阿朵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甚是小心地走进屋内。屋里已经点起了白色的蜡烛,小顺子著一身白衣跪在床头,不停地用手背擦著脸颊的泪水,直到看见向阿朵,他便疯了似的跑上前,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神情,可惜被随行的几个太监侍卫压住了双臂。
  「向阿朵,是你害死我家主子的!我要你以命抵命!」
  「开什麽玩笑?那是他自己身子骨不好才会死的!」向阿朵冷哼一声,径直走到床前,先并拢两根手指在楚熙然的鼻前探了片刻,感觉不到气息後,又拿指腹按在他脖颈处,最後她干脆将整个掌心贴在他心口,到完全确认楚熙然已经没气了,她只满意地笑了笑,而後哗啦一声撩开了盖在楚熙然身上的锦被,抽开他衣带看向他胸前的伤口。
  那伤口翻滚著皮肉,虽已没有流血迹象,但却红肿得厉害。向阿朵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面上倒还算沈静,本想再检查他杖刑的伤口是否也一样红肿感染,可手刚触到楚熙然的裤带,就被人拽了回去。
  「你要干麽?」刚进门的贺兰若明突然冲上前捉住她的手腕。
  「检查他的伤口,以免上当受骗。」
  「他已经死了。」贺兰说话的时候背对著床,不敢回头看一眼楚熙然的尸体,「你是有身孕的人,不该来这种晦气的地方。」
  「也是。」向阿朵抽回手,退後两步,朝一边候著的小荷使了个眼色,小荷得了令,轻悄悄地退出屋子,朝著霍飞儿所住的方向疾步而去。
  「皇上,皇後的丧礼是不是该著人准备起来?」小林子适时地问道。
  「好。」贺兰若明木然地点头,动作甚是僵硬。
  「主子喜白衣,还有这柄长剑是他心爱之物,要一并落葬。」小顺子手捧著叠齐的白衣跪在贺兰若明跟前,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贺兰若明一个不注意被跪著的小顺子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回过神,不悦地低下头,刚想发怒,眼神却定定地落在了那件白衣和长剑上。
  他的目光顺著剑身一直到剑柄挂著的白色剑穗,刹时,千万画面涌进脑海,一会儿是向阿朵娇媚的脸庞,一会儿又是楚熙然淡然的微笑,几乎是同时,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朝他笼罩过来,将他整个淹没。
  「我叫向阿朵,是我救了你。」
  「臣楚家之子楚熙然,参见皇上、太後!」
  「皇上,你要是喜欢我就娶我,让我做你的皇後。」
  「贺兰若明,我楚熙然到底算你的什麽?」
  「恭喜皇上,贵妃有身孕了!」
  「前儿你告诉我你的宠妃怀了龙种,今儿你告诉我你要选秀女,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楚熙然必须死!」
  「皇上,皇後病毙了!」
  ……

  贺兰若明猛地回头看向床上躺著的人,那冰冷的身体,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甚至再不见起伏的胸膛,竟是触目得让他撕心裂肺。
  「他死了?」贺兰若明红了眼。
  「他死了。」向阿朵见贺兰若明有些奇怪,连忙上前拉住他胳膊道:「皇上,臣妾累了。」
  「闪开!」贺兰若明干脆地推开向阿朵,转过身弯下腰,直勾勾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蜷缩了起来,像是被人死死攥著,每收缩一下就刺痛一阵,又像是被人活活挖走了一块心肉,他甚至闻得到那股血腥气,顺著喉咙一点点朝上涌。
  「皇上?」小林子最先看到贺兰若明嘴角边流下的血迹,吓得脱口惊呼。
  贺兰若明却像未曾听到,他只是僵硬著动作,慢慢伸出手摸向楚熙然的脸,冰冷的温度顺著指尖的肌肤蔓延到他心里,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冒出,他浑身一个哆嗦,砰地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熙然……熙然……」贺兰若明恐慌地瞪大双眼,摇著头重复地喊著楚熙然的名字,「不,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脑海里的画面在此刻一点点变得清晰:那人一身简洁的白衣骑装,跪在他面前说「恭迎皇上回宫」;那人在月下舞剑,一个姿势一个转身都熟悉得让他舍不得移开眼;那人被他扇了巴掌,还笑吟吟地说「真不知道,你打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记忆如雪花,一一落下,化成了泪,融入泥土,而最後的画面停搁在他离去时的样子,马蹄声飘远了,马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也被带著一点点消失在了眼前,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人的背影,掌心中却是空空一片。
  「熙然!」凄厉的嘶叫声划破寂静的长门宫,惊得屋檐上的乌鸦拍翅四起,哗啦啦地飞去了别地。


  「这戏不错!」
  房梁上跳下四人,前首的两人正是赵月宁和黑麟,後头两个却是影月和影叶。影月落地的瞬间,一劈掌就敲晕了向阿朵,影叶也以鬼魅的身形移到向阿朵随身的太监和侍卫身後,一人一掌将人打晕在地,而後拖出了长门宫。
  「别闹了,快点弄醒他。」黑麟从小林子手上接过已经昏厥的贺兰若明,而另一边赵月宁拿著鼻烟壶在楚熙然鼻息前来回晃了两下,又倒出点来抹在他额心,没一会儿,原本还处於「假死」状态的楚熙然立刻就醒了。
  「放蛊。」黑麟说道。
  楚熙然一点头,从床脚边的青砖下翻出用来养蛊的甕,这里头是他用自己的精血喂了足足八日的蛊虫。
  他用匕首割开手腕,被放出的蛊虫立刻飞到他伤口处,大口大口吸著他的血。蛊虫很小,妖蓝色的身体乍一看到很漂亮,可它却像吸不够似的,久久不肯离开楚熙然的伤口处。随著它半透明的腹部一起一落,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动,直到将整个蓝色的身体化成血红,它才放慢了腹部起伏的速度。
  「快好了。」黑麟见楚熙然唇色发白,知他已失血过多,可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能插手,「再忍一下。」
  蛊虫就在这个时候停止了吸血,黑麟眼里一亮,忙嘱咐道:「将你手腕上的血滴到他的手腕上。」
  楚熙然赶紧照做,果然,蛊虫跟随著血液贴在了贺兰若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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