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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相公狂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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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宛若针扎,便是因为她,宁止才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痛。心脏抽疼,云七夜强忍着道,“怎会?是你太多心了,你的病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唇角又溢出了一股血丝,宁止疼得攥紧了她的衣衫,连带着声音破碎,“那你说,我此次犯病,会不会好?”

  “……会。”

  “那要多久?”

  “很快,很快便会好。”

  不信,宁止低喝,“可是我很疼!云七夜,要是我死了,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眼皮一颤,云七夜摇头。

  面色当即沉了下去,宁止正欲说话,却又在一刹听到她说,“要死的话,也是我先死。但是要能活着的话,那便不要放弃。”

  “好。”点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旋即伸手指天,“那你同我一起发誓,终你一生,你只会死在我的前一天!今生今世,你都要同我一起活下去!”

  愕然,云七夜尚还来不及拒绝,已然被宁止的下一句话堵死,“当然,你可以不发誓,我从不强迫谁,更不会强迫一个女人。不过,我可以对自己残忍狠绝,纵使我今日侥幸活下去,他日我亦可自行毁灭,跳楼跳河样样皆可!……你用那种眼神看我作何?”

  “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那你以为,我活着…… 又有多少生趣?”一字一顿,宁止看着她,那双愈发暗淡的眼瞳里带着不尽的悲恸,面容苍白如纸。“你该明白,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既然没有可以爱的,纵使我再爱自己,又有何用?不若干脆些,死了干净!”

  听着,云七夜一哽,不刻后缓缓伸手指天,“好,我发誓…… ”

  握住了她的手腕,宁止蓦地又道,“发誓前,你先告诉我,你回乾阳来,到底作何?”

  “为一个人。”

  ——凤起。

  眼神一瞬的幽暗,宁止顿了顿,语气坚决,“我不计较那人是谁,更不会强迫你将他剔除。但是从今往后,云七夜,你便是为两个人而活!”

  ……

  花氏医馆。

  睡不着。

  远远的,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更夫的报更声。

  一更,二更,三更……

  床上,云七夜翻来覆去,眼看着都三更天了,可她怎也睡不着。愈发黑漆的夜色,时间过的缓慢极了。

  厢房外,男子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甚是利落地按着窗台就跳了进来!

  一惊,云七夜扭头,“谁?”

  缓步朝她走来,那人淡淡然一声,“我。”

  ““我”是谁?”

  脚步一滞,那人半响后咬牙切齿,“…我是宁止!”

  不曾起身,云七夜闭眼,“宁止,你就不能走正门?就算你不走正门,你能不能在每次突然出现之前,给我打声招呼?万一我还没穿好衣衫呢?”

  蓦地被掀开的床帏,宁止笑的阴险,“冲你这么一说,我以后更不可能给你打招呼了。”说着,他径自脱鞋上了床,而后很是自然地宽衣解带,丝毫不吝墙自己的春光,不刻便将白皙的肩,精壮的腰身尽数裸露了出来。

  眼角直抽,云七夜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极为冷静,宁止一本正紧道,“自是想和你春风一度。”

  险些吐血,云七夜索性将头埋进丝被里,理也不理他!

  院外的廊道里,一名过路的学徒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厢房,不由冲一旁的师兄好奇道,“师兄,你说那两间厢房里到底住着什么人啊?这都两日了,我都没见过他们的模样呢。”

  摇头,少年道,“我也没见过,不过听人说那女的是个骗子,那男的是个流氓。”

  骗子?流氓?

  药童瞪眼,“他们竟是这样的人?师兄,你听谁说的?”

  “听一个大叔说的。”

  “哪个?”

  ——这个。

  不起眼的角落,秦宜眼角一抽,旋即抽身撤离,思忖着要藏到了哪个旮旯里是好。

  房内,宁止瞟了一眼被子里的人,嘴角隐约勾起笑来,“七夜?”

  “嗯。”

  “睡吧。”

  “好。”闭着眼,云七夜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宁止顺势睡到了她的身侧。丝被被轻轻覆上,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宁止,我听人说,这几年来你的身子一向都很好。缘何昨天会突然犯病?再者,为什么非要来花大夫的医馆看病?那些御医不可以吗?”

  “你在怀疑我?”

  “那你以为,我该相信你吗?”

  眯眼,宁止低喝,“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我返回去想想,你的所作所为,我似乎不该太随意相信。”

  “这么说来,你连我犯病都不信?”

  “是不信了。”哪有人前一刻还咯血咯到要死要活,下一刻又猛的坐起身,硬是要她将所发的誓言再重复一遍的?

  “你真的不相信我?”

  “难道我该信?”

  “难道你不该信?”

  无奈的叹息,云七夜半响后低声道,“我还不如相信我的直觉。”

  “你既然都能相信这东西,那又为何不能相信我?”说着,宁止蓦地掀开了云七夜蒙在脸上的丝被,他看见她正皱着眉,有着掩饰不去的疲倦,“……七夜。”

  两相对视,待到云七夜反映过来的时候,宁止蓦地低头亲上了她的眼皮,温热柔软。一慌,她想要后退闪离,却又被宁止钳制住了身子,“七夜,你别动,让我亲亲你。”

  脸色刷红,她闭眼,身子僵硬至极。而宁止似乎已经不满足于眼皮的接触,炽热的唇下移,一路掠至了她的唇角,毫不怜惜的啃咬着她,疼得她不由低声痛叫了几声。

  “宁止,疼。”

  闻言,宁止的动作一滞,肢合着唇齿总算是稍稍分开了一丝,可他的声音却暗哑得几乎分辨不出,“七夜,我有的只是这具身子了,我就给你一个人用,你要不要?”

  “……不,不要。”

  “那我吃了你好不好?”

  耳垂一热,云七夜不做声,她震惊于宁止的下流,居然能够如此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不好。”

  接连被拒,宁止危险地眯眼,“看来我只有做流氓的命。也好,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了你的身,将来老了回味也好。”

  差点被噎死,云七夜尽量平静道,“其实,这个…… 我还没洗澡,你也知道,客栈里的浴桶有些小。”

  ——他哪能不知道?

  脸色有些黑,宁止不语,云七夜明摆着在调侃他,那晚房顶上的采花贼

  便是素以高贵闻名遐迷的天家九殿!

  有些承受不住宁止的目光,云七夜佯装一个哈欠,连忙闭眼,“我困了,先睡了。”

  托腮睇了她许久,睇得宁止忍不住以指尖轻轻勾勒起了女子的轮廓,罢了,那便一起睡吧。将她身上的丝被掩好,他小心地躺在她的身侧,翻了个身把她楼住,当被子似的蹭两下闭眼睡去。

  一瞬,只觉这一刻的宁静弥足珍贵,做梦般的不真实。然,待到她的呼吸拂面,他蓦地又笑了起来,黑眸澄净,直如春风融雪。

  ——是真的。

  ——他的妻子。

  于是,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在凄凉的梦里,找到了一个温暖臂怀,再也舍不得放手。

  ——从现在开始,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我已经不爱你了。

  心想着,既然每一句都是假的,那么……分明还是爱你的。

  ——假如有一天我能和你重逢,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你不幸福。心想着,要是这样,我就可以给你幸福。而你,也会回到我的身边……

  于是,平安符,墨兰…… 那个叫宁止的人,忍着痛楚将它们尽数抛离,只因她离开的那一日,她说不曾爱他。那好,他为她抛却旧的,只为等待新的来临。于是,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在暗里继续等,继续找……饶是被告知,她和另外的男人走了。

  待到怀里的人睡去,宁止浅笑,而后从怀里掏出一缕交缠在一起的发丝,细细的看了许久,“结发。”

  人说,男人和女人婚后同寝,发丝会纠缠在一起,便有了结发夫妻,恩爱两不疑,是会厮守一生的。而后,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他和她躺在营外的草地上,她睡着,他看天。

  那一日,他本想将她被风拂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可待碰到那丝顺滑时,他手上的动作蓦地一滞,又是将手收了回去。(详见59章)

  便是那一日,他收回手去掏出随身的匕首,偷偷割了她一缕发丝。是夜,他将自己发丝和她的发丝结在了一起。

  —— 恩爱两不疑。

  —— 果然,如他所想,他的妻子,一定会回来。

  三年时光,用来等待一个人。

  其实,

  并不算太多……

  “七夜,欢迎……回家。”

  117 大结局

  

  “好了,您可以去领药了。”

  “谢谢花大夫,那我先回去了!”

  “您慢走。”

  待到最后一个病人起身离去,花错终是忍不住看向门外,但见那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栏上,已经用那双狭长的凤眼注视了他一早了,委实叫人有些承受不住。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桌上的杂物收好,旋即起身朝男子走去,“殿下是来找我的?。

  微微眯眼,宁止摇头,“不是。”

  “那是您的身子不舒服?”

  “也不是。”

  “那您……”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

  倒是稀奇了。“殿下想要问什么?”

  看着他,宁止开门见山,“我想问你,可否知晓花川的真实身份?”

  一愣,花错沉默,可一想到宁止的手段,这天底下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反倒是自取其辱了…… 微微一叹,他索性据实以告,“若小民所猜不错,八九不离十,她便是云皇子妃。”

  “呵,不愧是见惯生死的大夫,一个已经薨去三载的人,你倒是没有半点的惊诧。”

  晓得宁止话里有话,花错静默了半响后又道,“也不过是小民乱猜而已,皇子妃至始至终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分毫。”

  “如此,花大夫更是精明过人了,居然还能猜出她的身份。”一瞬不瞬地看着花错,宁止沉声道,“那敢问,你和她是如何认识的?”

  不愿意回想云七夜当初的惨状,花错一笔带过道,“不过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罢了,也就认识了。”

  病人?蹙眉,宁止低喝,“她几时生病了?”

  “半年前。”

  “何病?”

  “两肩被……”

  “花大夫!”

  蓦地响起的声音,恰恰将花错的话打断。廊道尽处,云七夜冲男子微微一笑,悠闲踱步而来,待看到宁止的时候,她挑眉,“殿下也在啊,莫不是来找花大夫看病的?”

  眼里有光滑过,宁止却又是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她是故意在转变话题。扭头,云七夜又冲花错道,“花大夫,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压根没病,还说什么好不好?

  有些心虚,花错样装查看衣饰,尽量镇定道,“啊…好多了!殿下吉人自有天相,饶是……咯血,咳。可……他的身子大体上没什么大碍,只消多多休养便是了!”

  “是么?这倒是容易得紧。”说着,云七夜扭头打量了一番宁止,只觉他眼里的光芒灼灼,分明是算计人的前兆。“啊…看殿下的面色精神,尤其那双眼睛神采飞扬,想来定是浑身舒畅,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明摆着在调侃他!直直地对上了云七夜的目光,宁止忍不住揶揄,“我倒是不知,你何时学会给人看面相了。”

  耸肩,云七夜笑嘻嘻道,“没什么好奇的,殿下不知道的东西,那可多了去了。”

  ——多到,用三年的时间,也说不完啊。

  “呵,庆幸来日方长,你慢慢告诉我便是。”

  “也好。”点了点头,云七夜又道,“既然殿下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了,那您可想好何时回别院了?”

  挑眉,宁止沉声道,“是本殿听错了还是?我怎生觉得,你的口气,好像巴不得我赶紧离开啊。”

  笑,云七夜道,“岂敢?殿下想住到何时都可,只不过,我明日便要离开这里了。”

  眉眼一动,宁止道,“那可巧了,私下里本殿也想着明日离开呢。”

  “……呵,这可真是巧了。”

  面不改色,宁止又道,“那你可想好去哪里了?又或者,花川……你在乾阳可有亲人?”

  看着他,云七夜淡淡一笑,他刻意强调她的假名,无非便是要她回答,“没有。”

  “那可有好友?”

  “没有。”

  “那爱侣呢?”

  “也没有。”

  全是他要的答案。面无波澜,宁止顺着话茬,颇为关心道,“既是无亲无故,花小弟你又能去哪里呢?”

  眼珠微转,云七夜佯装讨好状,“若是殿下不嫌弃的话,可否容小民借贵院一住?”

  强忍住得逞的笑,宁止淡淡道,“自是可以。”

  “那就劳烦殿下了,小民先行谢过!”就在云七夜一颗心刚落地,庆幸宁止总算可以远离花错的时候

  扭头,宁止转而又看向花错,“方才本殿的问题,花大夫似乎还没有回答完吧?也好,那就趁本殿离开医馆之前,尽数告知吧!花大夫,本殿问你,皇子妃到底得了什么病?”

  身子一颤,云七夜瞪大眼睛看向宁止,场面冷清到了一个极点,好……

  好一个宁止!

  不清楚内幕,花错静默了半响后道,“皇子妃也算不得是病,而是她的双肩受了箭伤,连带着两臂无力,险些废掉。”

  半年前…… 箭伤。眼皮一颤,宁止扭头看向云七夜,直看得她朝后退了几步,挤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来,“花大夫夸张了,哈哈…哪有那么重的伤?何况我现在已经好了,不信你看。”

  说着,她笑嘻嘻地晃了晃胳膊,“喏,已经好了,你……宁止!”

  将她拦腰抱起,宁止大步朝院外走去,周身尽是寒气,抱着她的两臂亦是在颤抖。

  “宁止?”

  不为所动,宁止蹙眉,只是将女子抱得更紧,却明显得避开了她的双肩,唯恐磕碰到她的伤口。待回到房内,他二话不说便将她放在了床上,而后伸手欲解开她的衣扣。

  一愣,云七夜慌得朝后闪退,“宁止,你干什么?”

  仍旧不说话,宁止趁着她的两臂尚还不灵活,不出几下已然解开了好几颗扣子,惊得她瞪大了眼睛,“宁止,你疯了!”

  是疯了!一刹,宁止眼里的光芒幽暗,压抑不住那股戾气喷薄而出,索性伸手覆上了她的肩膀,霍地使力一扯!

  伴着那声撕拉,女子的血瞳一刹凝缩成了芒状,两肩冰凉,她暴露在空气里的两肩,赫然各有一道尚未康复完全的伤疤。

  手掌顿在半空中,宁止怔怔地看着那两道伤疤,半响后微微眯起了眼,轻且肯定道,“是箭伤。”

  “……是”

  “是我亲手使得光箭。”

  一哽,云七夜许久后吃力道,“…是。”

  半空中的手垂落,宁止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仿佛噩梦醒来一般,心脏撕疼!看着她,他一字一顿,“地宫里,云七夜,你!…… ”

  ——是我。

  缓缓地坐起身来,云七夜的眼睑微动,却是努力扯出一抹笑来,“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还活着,不是么?呵……打小,我的命很贱的,和乌龟王八鳖一样长寿。哈哈,你是不知道,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福大命大。其实我除了这个优点,我还智勇双全,

  临危不乱,遇难成祥啊!哈哈…哈哈……”

  越来越低的笑声,她看见宁止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一双手不住的颤抖,“宁止,我已经没事了……喏,我还活着呢。”

  仿若还在噩梦中,宁止的眼神恍惚,“你是如何从地宫里出来的?”

  “……是凤起带我从甬道里爬出来的。”

  “那条甬道已经灌了铜汁,你们怎可能出来?”

  “可是,他就是带着我出来了。”

  话音落下,云七夜忙不迭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来不及,有泪水落了满面。记忆里,有个人……背着她,走过了那日的黑暗。

  ——一株葵。

  师父,容我自私一次。这一次,我先走……不要哭。你看天很蓝,雪也很好,你不该哭的…… 死么,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许是  …该欢喜的。我死后,不要难过太久,有时间替死去的人难逢…不若好好活下去。

  师父,去乾阳找他吧  …你的生命,还很长呢,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一份,活下去。然后,下辈子…  又是无量欢喜,第一个…遇见你。

  师父,你瞧,天很好啊,那就千万不要哭啊!

  ——莫失、莫忘

  “宁止,你的命是我换回来的。而我的命,是凤起换回来的。于他,我来生定当遇之。可于我,你呢?”

  ——要怎样?

  有股腥甜淤在嗓子眼里,宁止痛苦地凝眉,眼前尽是那日的景象——他愿意欠任何人的,也不愿欠她的。可,偏偏就是欠了她!

  怪不得,怪不得…

  握拳,他听到自己全身的每块骨头都再颤抖,发出咯咯的声响,怪不得她要变化了容貌回乾阳了,那便是…恨极了他吧?恨到再也不想见到他!

  三年,他和她之间隔了多少人事?可笑的是,这三年来…他又有什么资格充当受害者?又有什么资格…留住她? —— 倾四海之水,也洗不去的恨。

  嗓子眼里一阵阵向上涌着的腥甜,他转身背对着她,任由心脏抽搐叫嚣,猩红的血丝溢出唇角,“七夜,咳。只消你说,即便是以死谢罪,我宁止…… 亦当是不做多言,任你处置。”

  身后,一声轻微的动响,云七夜低低道,“这便是,你的偿还?”

  “是,可若你觉得不够,我……”

  “傻子。”

  那一声叹息,宁止不确定,是身后的人说了声“傻子”,还是他听见窗外有风吹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过了许久许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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