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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进退不得。前有拦路,后有追兵,双重夹击之下,宁止不由重重呼了一口气,对方打定了注意要狙杀他。心下一沉,他蓦地伸手握住了云七夜的手,“云七夜,你相不相信我?”
闻言,云七夜转头看着宁止,但见男子眉宇间的坚执,以及眼眸里的傲。不由的,她出口,“我相信。”
只此三字,足矣!深吸一口气,宁止紧紧的握着云七夜的手,看着女子,一字一顿,“我生,你生。我死…你睡在我的棺材里。”
不语,云七夜一瞬不瞬的看着宁止,眼看今日如此情境,不由生出了一种生死与共之感,没由来的,此刻她相信他!
“两位的感情,倒是好。”为首,黑衣男人带着淡淡嘲讽。下一瞬,手里的长剑直指两人,“可惜,只能去下面了!”
不曾看那些杀手,宁止深深的看了云七夜一眼,不后退,亦不前进,反而拉着女子直直向一旁的山壁冲去。
“抓紧我的手!”紧紧握着云七夜的手,宁止向上提力。顷刻,一白,一红,两人直直跃上了数米之高的山壁,头也不回的向上奔跑。
“该死!”山下的黑衣人跺脚,不想两人竟会如此逃脱夹击,得意之色立时掩去。
“还不快追!”咬牙低咆,为首的黑衣男人率先跃出数丈,而后提力上了山壁,快速追向渐行渐远的二人。
山壁路窄,入眼尽是稀松的树木,脚下也没有成型的道路,而且长满了荆棘杂草,时不时约扯着人的衣袍肌肤。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宁止在前,云七夜在后。挥剑将身前的荆棘草藤斩开,宁止小心翼翼的引领着云七夜,将她握得更紧,那样的力道,仿佛只要稍稍松一下手,身后的她便会消失不见。
幸而两人都有武功依仗,奔走了许久也不会太累,只有几不可闻的喘息声。越往上走,山壁越崎岖,道路的坡度几近成直角,渐进行不动。不远处,分明听到了那些黑衣人的搜索声以及刀剑挥斩树木草叶的声音。
扭头对视,云七夜手里的银线蠢蠢欲动。
“只有躲了。”有丝无奈,宁止迅速扫看周遭的地形,空旷的林子里,除了稀松的树木,只剩下杂乱的荆棘野草,根本不足以遮掩二人。看着,宁止半晌后将视线定在了不远处的崖壁上,眼里滑过一丝狠绝。
拉着云七夜,他快速奔向崖壁,俯看而下。不算高的崖壁,离下面的地面大概数十米之距,就算是不小心摔下去,也不足以致命。
一旁,眼看如此的高度,云七夜脑子里嗡的一声,头晕目眩,双腿一瞬发软,恐高如她,脸上的淡定不复,难掩惊惶。
感知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宁止抿唇,转而伸手覆上了云七夜的眼,躬身在女子的耳旁轻道,“闭上眼,你就不怕了。有我,我会保护你,用我的双臂保护你。”
有我。
那样的话,好似安神的汤药,竟将女子心下的惊惶压下去了一半。闭着眼,云七夜点头,下一瞬便被男子的双臂揽在了怀里,身子一紧,她颤抖的环住宁止的腰。不刻,但闻耳边风声阵阵,她抱紧了唯一的依靠,迅速下降……
安然无恙的落下崖壁下的空地上,宁止和云七夜靠在弧形坡的最里面,从上面往下看,很难发现此处。平复着呼吸,云七夜不想时隔数年,自己居然还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跃下。转头,她看着咫尺宁止,近到可以看见他的睫毛,近到可以感知到他拂面的气息。
宁止……
沉默着,她看着他,下一瞬蓦地又想起了他后肩上的伤,旋即正了正脸色,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我给你包扎伤口吧,要不然你会留血过多的。”
点头,宁止默许。
手上使力,云七夜毫不费力的将自己的衣摆撕去好一大块。见状,宁止眼瞳一缩,果然,她会武功。抿唇,他终是不曾言语。
云七夜示意宁止背过身去,如此的情况,她早已顾不得其他,一心只想着他的伤了。那一日,她于不经意间,已然将自己一点点暴露。
宁止被震开的伤口此刻仍流着血,周边的衣料已然黏在了这片粘稠里,心下一揪,云七夜不由呼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小心翼翼的将宁止伤口旁的衣料割去,尽管动作轻之又轻,还是会触痛伤口。
咬牙,宁止抑下痛苦的闷哼,任由云七夜处理。半垂的睫毛将男子素来的疏离淡漠敛去,略急的气息吞吐间,染了一襟的兰花冷香。
温暖的手指,温暖的触感,渐进……不疼。
追超上来,几名黑衣人骂骂咧咧着,怎也没看见目标,“他娘的!我说,人呢?”
“屁大点的地儿,藏哪去了?”
“闭嘴!给我搜,他们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目光迅速扫过偌大的空间,飞天遁地,藏到哪里去了?
皱眉,片刻后,男人快步向崖壁方向而去。
060 惨遭背叛
居高临下,黑衣男人微微弯腰俯瞰着崖壁下的情形,只能看见那数十米之下的空地,旁的倒是不见,那二人躲到哪里去了?
“主上,找不到!”
“我们这里也没找到,那两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搜寻完毕,几名黑衣人快步向崖壁上的男人走来,不解的嚷嚷着。不曾回头,男人握拳,眼里闪过一丝急躁。山风吹来,吹得几人的衣袖哗啦作响,闻声徒曾烦乱!
在崖壁上又站了好一会儿,为首的黑衣男人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崖壁下的空地,蓦地挑眉,转头冲属下低喝一声:“你们几个下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躲在下面!”
“是!”
距崖壁上方不过数十米的距离,内力深厚的二人将男人的声音听在耳里,暗呼不妙。相互依靠着对方,云七夜的心一揪,不晓得今日是不是要出手了。转头,她看了看宁止,但见男子迅速扫视着周遭的地形,半晌后压低嗓音道:“先移到那边的角落。”
数丈之外的角落处,有一块足足两米之高的大石,后面的空间勉强可以容两人藏身。率先起身,宁止一手握剑,一手握着云七夜的手,放轻脚步向前而去。
然,对方比他们的速度更快!
崖壁上方,只闻数声坠落所发出的呼啸声,五名黑衣人宛若魑魅般跃到了崖壁下,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二人!
“两位真是会藏,害咱们寻了半天!”咬牙低喝,几名杀手周身的杀气一瞬迸裂,挥剑直指二人,剑芒森冷。最外面,一名杀手仰天冲上方的首领报信,“主上,他们在下面!”
“你左手有伤,待在这别动。”紧了紧云七夜的手,宁止在她耳旁轻轻道了一声,转身欲迎战。一瞬,云七夜便看见了男子的肩背,那块从她身上撕扯下来的红布包扎在男子的肩上,宛若朵开得妖艳的血莲花。眼瞳里的红光一瞬闪过,她不放手,反而紧紧握住了宁止的手,他也有伤。
转头,宁止垂眸看着云七夜的手,心头一瞬竟有些凄然。命运和他开了一个极具讽刺的玩笑,饶是他雄心万丈,精才决绝,却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只此一点,所有的一切尽数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脆弱到一触即破。
抬眼,他冲她宽慰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有事的,不会。
那一日,多年后忆起,洪荒万里,圣湖之下,孤身一人的女子,蓦地绽开了笑靥。那样黑暗的幽冥,那抹笑,如同春日里灿烂的桃花。
宁止……
五指松开,她终是放手。
兔起鹘落,全身备战的男子已然跃出数丈之外,手里的剑芒宛若闪电,霸绝的劈开了虚空!
速战速决!
持剑迎战,五名黑衣人迅速向宁止袭去,顷刻便被那迎面而来的剑气刺得脸皮生疼!心下一凛,几人不敢轻敌,快速变换了阵型,将凌空跃来的男子齐齐包围在了圈内。
“啊!——”忽的,一声惨叫乍起,惊得众人心下那根紧绷的弦一颤,心脏跳快!一瞬,一股粘稠的血液喷溅而出,有几滴溅到了宁止雪白的袍上,点点猩红,宛若雪地里绽开的寒梅。
顷刻间,离他最近的一名杀手轰然倒地,脖颈间的鲜血潺潺流出,空气里尽是血腥的味道,惊得其余几名杀手动作一瞬的停滞,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是怎样出手的,同伴已经一剑毙命!
将六岁的孩子抱在怀里,倾城的女子笑的安婉,“阿止,等你长大了,会遇到一个,或者好多个这样的人,那人,是你想要用生命守护的人。为了守护好那人,你得立于不败之地,要不然,那人可要被别人抢走,或者伤害。那时候,你会悔恨到,恨不得自己去死。”
握剑的手一紧,宁止眼里凛冽的杀意惊得几名杀手心下悚然,竟不由倒退了几步。谁也不想,久病之躯的男子,竟会爆发出如此的身手!
“啊——”那一日,崖壁下惨叫声凄厉的回荡在山间,不过几柱香的时间,地上已然直挺挺躺了五具尸体,死相各异。
满地的血腥,为首的黑衣男人眯眼,即使不曾见宁止出手,但是在崖壁上听着下方的动静,他也能知晓对方出手的速度,即狠又快,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眼波一转,男人抬头。不远处,宁止微微喘息着,面色略微有些苍白,显然耗了不少的体力。下一瞬,男人举起了手里的剑,虽说此等情况下出手不公平,但是重要的结果,而非过程。
“殿下,得罪了。”说着,男人扯唇,只不过那笑意达不到眼里,那双镇静万千的瞳宛若冬风吹过,冰冷至极。长剑挥斩,带起一阵锐利的剑鸣,男人手里的剑如银光流转,呼啸着风声向宁止而去,不死不休的锐气!
好快的身手!眼看男人欺近,宁止眼里浮出惊讶,甚至隐约还有一点赞赏,挥剑抵挡,两道剑芒相撞,那样的声响震荡耳边,剑刃上亦碰出了点点火花。
虎口一震,两人死死的盯着对方,手部用力,妄图将对方压斩在剑下!
棋逢对手,亦算是一种乐趣和挑战,一个高手最想杀的,是另外一个高手。
额上有汗水溢出,势均力敌的两人,力量不相上下,一瞬宁止被压下,转瞬又轮到了男人。长久的对峙,谁也不肯退让认输!
时间一长,已经激战过的宁止渐进有些吃力,胸口有股憋涨的郁气,他不动声色的压了回去,万万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出岔子!
下一瞬,男人猛的使力,宁止手臂一软,便被压了下去。立时,男人的剑渐进欺向他的面颊,森冷的剑气迎面扑来,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从未有过的沉重感袭身,在那道白芒更近几许的时刻,他脑海一瞬滑过的,竟是草地里的那抹安眠的红。
为了保护一个人,应该立于不败之地。
那一瞬,那股郁气直直冲破了他的喉咙,在血液涌出之前,男子不由低吼了一声,如同只牢笼里挣扎的兽。握剑的手一紧,他加大了腕上的力量,竟在一瞬反击了黑衣男人,将他的剑逼了回去!
一惊,男人瞪大眼睛看着宁止,就在他以为碰上劲敌的时候,宁止蓦地收剑,身形踉跄的朝后退了几步,嘴里的血猝不及防而出,不刻便浸染了男子胸前的白衣。
“宁止!”惊慌,云七夜迅速跑向男子,将他踉跄不稳的身子扶住。
“咳……咳……”嘴里满是淤血,宁止咳着,握剑的手渐进不稳,废人。
—— 你的出生,就是无可饶怒的罪孽。
一瞬,所有负面的情绪攻占了男子的大脑,手里的剑当啷落地。重重的喘息,他额上的汗滴落到睫毛上,手上隐隐作痛,这才发现虎口已然被方才那一击震裂,有血流出。周身的剧痛,他吸气,靠在云七夜的身上不让自己倒下去,对不起,保护……不了你。是我,太过相信自己的力量……
“宁止。”喊着他的名字,云七夜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渐进疲累的身躯依着她,她听见他轻声说,“对不起……”
眼里,蓦地竟是一湿,她的唇张张合合,终是轻声回道,“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这样的你,在此刻,仍不忘记保护我。
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衣男人眼里的光芒浮动不定。下一瞬,蓦地一声锐利的破风声乍起,刺破了汹涌的杀意,从云七夜的手上发出!见状,黑衣男人一瞬的怔愣,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根几近透明的银丝迫在自己的咽喉处,不过一寸!
她当着他的面出手了!
伸手擦去唇角的血,宁止扭头看着云七夜,终是强行将那阵咳意压制了下去,扇子出手。他和她一起,生死与共!
脸色微微一变,黑衣男人迅速朝后退闪数步,险险的避开了云七夜的银线。下一瞬,不等他站稳身形,徒然又是一道银芒乍现,如闪电般划破长空,扇形的刀面霸道袭来!
刹那间,男人的脸色微妙的变化,手里的剑却是片刻不迟的挥动,剑芒如同鸟翼一般张开,瞬间变化万千,将连续袭来的银线和扇子抵挡在了身前。
“叮!——”忽的,云七夜挥手,只听一记响!
黑衣男人的身躯猛然一震,肩头已然一片血红,一记小流星锤直直刺进了他的肩头!皱眉,他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奋力将宁止和云七夜的攻击抵挡出去,而后快若闪电的转身飞跃出了崖壁!
崖壁下,宁止和云七夜不由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地平复着气息。闷咳几声,宁止转头睨了一眼云七夜银色的手,以及渐进收回去的银线,心下已经了然。眼线遍布整个北齐,何等的消息他得不到手——沧澜尊主。
自是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却不想竟传奇到了此等的地步。盖世武功,巫蛊术法,千里驭尸…… 以及,长生不老。
手指微微一紧,他将那股腥热压制了下去,冲女子淡淡道:“回去吧,往后……不用出来散步了。”
一愣,云七夜抬眼看着宁止,分明看到了…疏离。他一定是知晓了她的身份,像怪物一样不容于世的沧澜教徒,呵,谁敢接近?本以为,可以和他相处。却原来,还是不可以。
漫长的路途,一前一后,竟是一路无言。
等两人回到军营里,天色已经不早,士兵们点着篝火在操练场上摔跤唱歌,不亦乐乎。一路躲避着众人,宁止和云七夜不曾声张遇袭一事,各自回了营帐。
身心惧疲,方进了帐,云七夜便躺到了床上,闭眼许久,却又睡不着。
从来北齐第一日起,失眠已然成了惯性。即使已经困到了极点,也会猛的在下一刻被惊醒,有种窒息的感觉,梦里,她会梦到师父和圣湖下面的彼岸花。
怔怔的望着帐顶,她久久不动。眼角处,靠着窗子的烛台上的灯火忽的剧烈晃动了一下。今夜无风,烛火怎会乱动?
身子一紧,云七夜迅速起身,低喝一声,“谁?”
“是我。”低声回应,一身士兵打扮的男子悄然进账,凤起。
微微一怔,云七夜目不转睛的看着男子,一瞬有些惊诧,他的武功尽出她手,她居然没听出他的步法。帐内,烛火映照着男子的面,形成两道风景。露在面具外的一侧脸颊被烛火映照得明亮温和,而另一侧,则被黑暗掩盖,浑然有股冷然淡漠之感。
静默了半晌,云七夜道,“不是叫你在乾阳保护我爹么,你何时来北齐的?”
缓步走向女子,凤起淡淡道:“伯父不放心你,是他叫我来的。快马加鞭,我也是刚到。”
闻言,云七夜抿唇,静默了半晌后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微微一愣,不想她竟会问如此的问题,凤起旋即回道:“十二年零四个月。”
一声笑,云七夜呼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真是久啊。”久到,她已经有些模糊了,记忆里,只剩下那日的相逢。
第一次下山,孩子坐在马车里,挑帘兴奋的望着街边的行人商铺,那些嬉笑怒骂,有表情有动作的人,可比教里的人有趣多了!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马车辘轳行过,却在一刻停了下来。蹙眉,男人略带着不悦的声音响起,“怎么停了?”
“主子,前面有好些人把路堵住了,只能走人,车过不去。”
闻言,孩子将身子朝车外探了探,但见好些人围成了一个圈,大声说着话,热闹非常。
“他们在做什么?”稚嫩的声音好奇的出口。
“小姐,他们在卖人。”看得清楚,驱车的男人恭谨的回了一声。
“卖人?”何曾听过如此的事,孩子转头乞求的看着男人,“可不可以……去看看?”
笑,男人摸了摸孩子的头,心情似乎很好,旋即答应,“那就去看看吧。 ”
下车,孩子一路小跑在前,小小的身躯轻易的挤进了人群的最前方,但见好些衣衫褴褛的人或坐或站在人群围成的圈子里,头上齐齐插着一根稻草。
“各位,看上的就买啊,别看他们穿的不好,可洗干净了,那全是上等的货色啊,没病没灾的,什么活都能干,买回去,那是保管您满意啊!”中央,尖嘴猴腮的人贩子不停的游说着围观的众人,偶尔会有人买走几名奴隶,但大多数则抱着看戏的心情。手里拿着一串糖葫声,一身红衣的孩子好奇的看着那些奴隶,很快发现了一抹异样,不同于其他的大人,那是一个和她年记相仿的小孩子。
同她一起,一名买主亦是发现了那名衣衫破损的孩子,他伸手将孩子的下颚挑起,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孩子略有些肮脏的小脸上,居然生着一双墨色的瞳。更为惊诧的是他的左脸,竟有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
不是刺上去的,也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天生长在肌肤里!
“奇葩!”不由一声喟叹,买主啧啧称奇。
见状,人贩子忙不迭讨好道:“客官,您瞧瞧,这孩子生的多奇特啊!
三十两银子,人您领走!”
不为所动,买主自言自语,“要是把这孩子买回去做小倌,也不知道那些男人喜不喜欢?”
小倌?
墨色的眼瞳瞪大,自幼混迹大街,怎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