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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范家也因为大量食盐的失踪被传进官府协助调查时,林如海外出的事故频率也越高了,扬州城里的百姓也渐渐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出门都是速去速回。而民众之间原本的家长里短的聊天,也换成了哪个商号又换老板重新开业了或者哪家人又全部消失了。
到了冬天快过年时,原来的肃杀的气氛终于回暖,范家也以八层家产保住了所有族人,只是原本江南称霸的世代商家慢慢消失了,一个将来的书香世家也开始崭露头角。
解决了范家的事,重新划分了江南势力分布,虽然还要面对王府残余势力的报复,但是总体上林如海终于不那么忙了,也有了时间去解决之前遇到的方怡的问题。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那时候伤害了她,如果有什么自己可以补偿的,自己一定不会推迟。
思绪回到昭华九年。那年林如海先于皇上来到扬州,暗访这几年传回的江南的消息的真实性。后来圣驾继续南巡,林如海留在了江南配合张济彻查江南的情况。扬州齐家是十几年前才慢慢兴起的,刚好当时江南的权利转移,齐家搭在了王府的船上,十来年已经是江南的米粮产业的老大。
那天林如海本是和齐家大少爷周旋,谁知齐家设计要把女儿嫁给自己。林如海当然不同意——那几年正是调查瓦解王府粮食供应的关键时机,自己还要继续调查齐家,怎么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浪费了那么久的谋划,后来强撑着等到在齐家卧底的暗探带自己出去,等到林福和那个暗探带了方怡进来自己早已失去了理智……
自己醒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又和暗探一起回到齐家,再后来听林福说是画舫上的姑娘,也留了银子给她,也就没再想这件事,没想到几个月前却又遇到了是良家女子的方怡……
正文 十二章
看着手里的单薄的纸张,林如海有点不可置信。话说最后在范家的配合下,皇上一举拿下了两王府的后方供应,并处理了不少跟随王府的官员,林如海终于能真正的监察江南情况,不再需要调查其他事情时,他也终于有时间看之前调查的方家的详细情况。
调查很详尽,连乡下人们的不管真假的言论也都写在上面了。看着前面方家的发家史和方怡怀孕却只能和乞丐一起慢慢走回方家林如海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到占了调查八层以上的周围人的说法,林如海不能镇定了。单子上暗探自己调查的那栏写的很清楚,方怡从昭华九年五月就再没出过方家,直到方齐考中举人后才慢慢露面,期间在昭华十年正月生下父不详的龙凤胎儿女。
再看看后面人们传言方怡不守妇道、寡廉鲜耻的污言恶语,林如海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找来林福询问当天的情形,知道是林福在街上打晕方怡后把人带回去的,林如海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来弥补那时的错误了。又想到调查上提起方怡那时正在说亲,之后五年的不出门一步以及三个孩子和家人所受到的诋毁,林如海想就算杀了林福也补偿不了方怡和方家受到的伤害。
就在林如海面对着一堆的所谓事实无比纠结时,林家后宅又有事故发生,林如海无奈只得先放下方家的事,只是当他再有时间关注方家时,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先是贾敏的长女黛玉三周岁生辰时来了两个奇怪的和尚道士要化黛玉出家,并断言黛玉一生孤苦,与六亲无缘,贾敏虽然很恼火的赶走了两人,究竟还是在心里存下了事。
夏天的时候,林家的幼子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孩又突然发热,林家请了无数名医,虽查出了孩子的天花病症,却还是由于孩子本身体弱,最终没有熬过去,贾敏听到消息后立即晕倒,林家一片愁云惨淡。
林如海把心思完全放在内宅,亲自出手查证天花事件的起因,却终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无法确定真凶。不管结果怎样,孩子也还是夭折了,贾敏一直躺在了床上,之前积压的弊症也全都显出来了,而黛玉刚过三岁虚四岁的小孩也因为这过多的事病倒了。十四年的后半年,林家就在查访…寻找…邀请名医看病吃药中度过。
昭华十五年正月林家正房里,林如海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瘦骨伶仃的妻子,很是后悔。两人成亲15年,贾敏一直跟着自己四处漂泊,帮自己生儿育女,打理内宅,自己却一直忙于仕途疏忽了他们母子。还记得第一个孩子没了时,贾敏抱着自己哭到昏倒,原来只是有点单薄的身体也因为孩子的离去变得虚弱不堪,十几年以后,又因为自己的大意,让政敌趁机害了自己独子,现在妻子因为小儿子的离开消耗了所有的生命力,半年前还神采奕奕的人现在已然七旬老妪。
扶起床上的贾敏,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静静地听着贾敏最后的心愿。
“我…知道,即使…我去了,老爷…也还是…会…照看好…玉儿,只是,我这一走…老太太定然伤心,贾敏不孝,希望…老爷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送,送玉儿…回京,代我…孝敬老太太…”,贾敏用力握住林如海的手,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怨恨、后悔诸多情绪。
“老爷…敬了我一辈子…任何事…任何事都…听我的意见,林家一切都…都由着我…跟着老爷,我过了…过了谁都比不上的…一辈子,贾敏…知足了,老爷…以后没有敏儿…敏儿在你身边,你要…要好好…爱惜身体,别…别再…拼命…拼命办差…,好好…珍惜…珍惜…自己……”随着话音落下,贾敏抓住林如海的手也慢慢的垂了下去。
“夫人,夫人,我还没答应,你快醒醒听我答应你啊,敏儿,你醒来啊,你醒了,我以后就只陪着你,陪你赏花弹琴、吟诗作对,我不再只想着恢复林家荣光了……不再想了,你醒醒啊……”,抓住贾敏垂下的手,林如海抱着贾敏的身体痛哭失声。
站在外面的黛玉和林家的一众下人仆妇听到林如海的声音,全都失声痛哭,之前已经安排好的灵堂也在林家的几个清客的指挥帮忙下快速搭建起来。林家的亲朋故旧也很快得知消息前来祭拜。
四月,贾敏的灵柩被送回林家老家姑苏。贾家大房二爷贾琏留在了林家,按照贾敏的遗嘱,月前就应送林黛玉上京,奈何林家这两年事故频发,林黛玉一直病病歪歪,贾家来人只好等着黛玉身体好转后回京。这一等,直到这年的九月一行人才打点好行李启程。
送走了黛玉,林如海也恢复了正常去衙门办公的时间。只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林如海精神十分萎靡,眼里经常是茫然一片,办事决断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干净利落。对这这样的林如海,曾经的战友、现在的同僚都赞扬林如海林如海情深似海,贾敏有福气……
对着一直没有振作起来的林如海,回到京城的张济也传信老父,帮忙劝解好友。院长张世杰和书院的先生李文礼这两个之前林如海多次看望的老者渐渐的开始时常结伴到林家安慰林如海。
面对着扬州不停传出的林如海和妻子夫妻情深的传言,方奕浩由最开始林家出事时的担忧彷徨慢慢的沉默下来。当林如海因为妻子双双早亡而失魂落魄的消息再传到书院时,方奕浩冷笑一声,再不关注林家的任何传言。
方家的十三年到十五年过的非常忙碌而且开心。首先是十二年方家幼子方齐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然后和几个同窗出门四处游历,直到十五年才回家。再就是方家自己的生意又添上了酒楼经营这一项。当十二年范家和其他一些商家的商号酒楼被朝廷公开拍卖时,方怡说服二哥拿出方家的大部分积蓄买下了范家最大的酒楼“四季”连带着里面的厨师、小二一干人员,开始自己经营。全家人也再次搬回扬州城,开始了方怡初来时的努力。三年下来,方怡出创意,方严执行,四季也渐渐的走出了因为被拍卖而带来的不良影响,重新成为扬州第一大酒楼。
而方怡在忙碌的过程中也经常听到林家的一些八卦。听着这两年林家的一系列的事情,方怡就像是再次回忆了当年看过的红楼,看着预定的故事一件件发生,方怡除了偶尔叹息几声绛珠仙子林妹妹的命运外也没有再关注林家的事情。
林家最开始出事时,方怡看着儿子方奕浩的暗暗焦急,也曾想过能不能去改变后续的发展,但是看着方家这陪着自己在家闷了几年的亲人和一对可爱的小儿女,方怡就立即打消了心里闪过的念头。林家是很惨,但是一旦自己做点什么,那么好不容才消失的流言蜚语将会再次堵住方家出门的机会,赔上大部分积蓄买来的酒楼可能也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倒闭,刚刚考上举人的弟弟和即将要考秀才的儿子也会被影响。
正文 十三章
时间就在林家的凄凉压抑和方家的努力奋斗中过去,一转眼已经到了昭华十六年。
春天,万物复苏,万象更新。林如海虽然还是一直沉浸于自责自怨的情绪中,但是面对好友的父亲、自己一直尊重的两个老人坚持不懈的劝解安慰,林如海还是很给面子的参加了白鹭书院这个春天举办的踏青郊游。
坐在张院长旁边看着书院的年轻学子三五成群或猜谜连对或曲水流觞 ,脸上都流露出锐意进取勇往直前的生动表情,林如海沉闷了很久的心也渐渐活跃起来。
方奕浩站在林如海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个突然间老了十岁不止的人,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明明很心疼这个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父亲,却又想到这个人现在的消沉、孤寂都是源自于他对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儿子的思念、伤心,心里的那些心疼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他对另一个女人的喜欢重视,娘亲当年不用怀着自己一个人走回扬州,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用被人嘲笑辱骂那么久,后来娘亲也不会被别人欺负,连累外公外婆舅舅们一起被人嘲讽,还有现在的弟弟妹妹,他们还那么小,却只能一直关在家里……方奕浩的脸上出现一种及其复杂的表情,愣愣的看着林如海,任思绪翻飞。
坐在一边的林如海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身上,还以为是那个学生好奇自己的身份,就一直没有在意,只是和两位老先生谈自己的话题。可是当其他人都是看两眼就离开了,而这道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身上时,林如海也有点好奇了。看向视线来源的方向,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学生,看起来很斯文,独自一个人坐在不远的地方,自己看过去时,他就立即调整了视线,看向了溪边的同窗。
“你还记得方奕浩啊,他书读的确是不错,已经考中了秀才,他小舅舅也在我们书院读书,几年前已经考中举人,准备参加下届的春闱。”看着林如海一直看着一边的方奕浩,李先生笑着解释了一句,听得出,他对方家的两个学生印象都比较好。
“记得?我之前见过他?”林如海有点纳闷的问道。
“你刚来扬州时不是在书院遇到过他一次吗?我看你一直注意他,还以为是你想起上次的事了。”看着林如海疑惑的表情,李先生又说了一句。
“哦,他啊,想起来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了”,林如海随意的说着,想起了上次看到这个孩子时熟悉的感觉,“姓方?扬州这个姓的读书人不多啊,他家是外来的吗?”
“呵呵,他们是扬州本地人,之前一直没什么人读书,他舅舅是第一个,他还是第二个”,张院长对扬州地区的书香之家和自己书院的学生都了解过,听到林如海问就直接答了出来。
“这样啊,江南这一大片地区的读书人还真不少,每年进京的考生这里的都快占到一半了……”,林如海随意的继续着话题。
下午,两位先生在学生的邀请下一起去热闹的那片当评判了,林如海一个人转了两圈,看到之前的方奕浩又一个人坐在了树下,就也慢慢的踱到方奕浩旁边坐下。
“你的同窗都在那边写诗作赋,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林如海随意的问道。
“哦,也没什么意思,就没过去,你怎么也一个人来这了?”方奕浩看着坐在身边的人问道。
看到林如海过来的时候,方奕浩其实很激动。自己的父亲,十几年从来没见过,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里有这么多人,他只注意到了自己……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他终究还是给了自己生命的父亲。
“哦,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听李先生说你书读的不错?”林如海看了眼旁边的人,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吗?可能是小舅舅经常指导我的原因吧,你不知道,我小舅舅才是真的读书好,他一直都是看几遍就记住了,我一直都记不住,他就想了个办法,冬天就让我开着窗子站在窗前读书,夏天就不许开窗子,直到记住了为止……”,听到旁边人说自己读书好,就算只是复述自己先生的话,方奕浩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看着边上的人温和的站在那,方奕浩忍不住把平时和小舅舅上学的小事说了出来,“厄,我这么唠叨,你一定很烦了吧,”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方奕浩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小时候也不爱读书,我爹爹每次……”,看到地方的赧然,林如海也笑着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整个下午,林如海都和方奕浩在树下聊着不同的书籍趣事。方奕浩很高兴,听着林如海讲着他的一些小事,两人一起聊着对同一本书的所思所得,更加的觉得林如海好学聪明,原本的心中的那个模糊地父亲的形象慢慢的变得丰满起来。
林如海看着对面的少年,神采飞扬,说话间顾盼神飞,整个人就像飞腾的瀑布,热烈、激扬,即使站在他旁边也能感受他身上的无限活力与蓬勃生机。
“林大人,你能说说你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吗?”看着旁边的人,方奕浩突然很想知道林如海都是怎么对他的孩子的,是不是也是这样温和的夸奖,暗暗的教导,“不是,我不是故意问这个的,林大人你不要介意啊”,突然想起林如海还在因为幼子的夭折伤心,方奕浩立即道歉,焦急的看着旁边的人,生怕他因为自己的问话再次伤心起来。
猛然听到方奕浩的话,林如海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怕引起自己伤心的心思。“我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只有五岁,现在在她外祖家,她也很聪明,教她念书认字都是一遍就能记下来……”看到对方焦急歉意的眼神,林如海没在意什么,缓缓说起了林黛玉还在家时两人相处的一些事。
因为之前说错话的原因,之后的时间里,方奕浩就有点小心翼翼,林如海也不计较,两人还是东说说西聊聊的过了一下午。
参加完书院的踏青郊游回家后,林如海整个人也好多了,看过那么多积极向上的学子,仿佛也传染上他们的那种飞扬,林如海恢复了以往正常的生活,只是时不时会去书院走走,有时也会特意找方奕浩这个林如海印象还比较好的学生聊天。而这时,贾敏的周年祭也完全过去,林家的最后一点贾敏的痕迹也在慢慢的消退。
正文 十四章
昭华十六年的夏天注定是个多事之季。自从春日与林如海相见甚欢,以后的每月方奕浩几乎都会和林如海见面,有时是在书院,有时会应邀去林家。直到林如海有一次随口问到方奕浩的家人。
“我们和外祖父母舅舅们一起住,他们都对我们很好,娘亲…娘亲…现在也很开心”,听到林如海的问话,方奕浩被惊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恩,对了,上次听李先生说起你小舅舅,好像也是姓方,你随母姓啊?”看到方奕浩停了一下才说起自己的外祖娘舅,林如海猜测方奕浩的父亲可能是入赘的方家,听说方家开了很大的酒楼,这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林如海的问话,方奕浩不知道是否林如海想起了什么在试探他,还是随口一问而已,最后就只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回到家的方奕浩有点后悔和林如海交往。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娘亲和自己的身份,现在还有弟弟妹妹在,娘亲肯定不会去林家,自己当然也要跟着娘亲,可是论实力,方家肯定比不过林如海,他现在还没有儿子,如果一定要自己去林家,自己一定也没有办法,那最后娘亲和弟妹还有方家怎么办?焦躁的方奕浩一个人在自己房里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觉得这事要和娘亲说清楚,防止事发时大家没有应对办法。
方怡的房间里。方奕浩低着头惭愧的对方怡说了这几个月自己做的事,很怕给娘亲带来麻烦,更怕被娘亲误解。
“我开始只是想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到后来我也没想过要告诉他什么,只是想就和一般人一样偶尔见见面而已,真的没想到他会怀疑的……娘亲,你别怪我,我以后不去见他了……”看着听完自己的话后就一直沉默的母亲,方奕浩急着解释。
“我知道,我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奕浩,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你两个弟妹,这么多年,你一直没说过,可是娘亲还是知道,你们兄妹三个都很想有个父亲的,只是怕娘亲伤心才憋在心里……安儿和语儿的愿望这辈子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实现了,现在你有机会,娘怎么能拦着你呢?”方怡看着焦急解释的儿子,心一瞬间疼痛起来,奕浩长这么大,除了再嫁那次提过父亲的事,其他时间再没有问过,在自己面前也一直是有娘亲就很幸福的样子,开始的时候自己还会为他心痛,可是后来又有了一双儿女,甚至比奕浩还不如,自己再也不敢去注意孩子们偶尔流露的渴望的表情,生怕他们怨恨自己这个做娘亲的没有给他们一个幸福的家。
“娘亲,你别这样说,我真的没有想过要离开娘亲的……”听到母亲的话,方奕浩更着急了。
“好了,好了,没有,娘知道没有,奕浩将来还要给娘亲养老呢,不会离开娘亲的”,把急的眼泪都流出来的儿子抱在怀里,方怡就像哄小时候闹别扭的方奕浩一样拍着儿子的肩。
“那娘亲,我们现在怎么办?”方奕浩乖乖的躺在母亲怀里问道。
“按你所说,林如海可能只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