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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影十二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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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泪水融在笑容里,三个人都逐渐平静下来。

“昭儿,好孩子。不管你身在官府,还是身在江湖,娘都会把你当成亲生骨肉。”

展昭一笑,却又掉下些泪来。

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了:“……娘!还有我呢。这回,轮到我嫉妒他了。”

江宁婆婆理了理鬓边白发,把白玉堂拉过来,笑道:“好啦。娘最疼的还是你。你这么没良心,三过江宁酒坊而不入的小老鼠,娘都不曾抽你一巴掌,你说我疼不疼你?”白玉堂挤了挤眼,在母亲身上习惯性地挠着。

展昭起身,对白玉堂道:“白兄,江宁酒坊被烧,你带娘回陷空岛安身吧。”

“哎,你认了娘,那你得改口叫我五哥了。”

这“五哥”二字,无论如何是叫不出口的。展昭把嘴一撇:“只怕你比我还小些。”

“哦?那你倒把生辰报给我听听。”

“乙卯年七月廿二。你呢?”

白玉堂把手一摊,不言语。江宁婆婆笑道:“你们两个同年。他是十一月初二。”

二人对视一眼,都想,反正称呼还是改不了的。

展昭道:“娘,昭儿要回开封了,您自己多保重。”

白玉堂道:“是赵龙他们说的公主的事?”

“据展某猜测,所谓赵龙,其实是襄阳王孙赵幼龙。”

白玉堂点头,他也认为展昭所言不差。展昭续道:“但我仍然想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像冯诚,冯诚又为何失踪。”

江宁婆婆叹了口气:“江湖险恶,官场亦如是。很多事情,一时想不明白,就放一放。昭儿,记得来陷空岛看娘。”

展昭点头,眼眶再次湿润了。想到当初自己和白玉堂跳崖后,江宁婆婆一夜白头的情形,又想到她为了让他们和解,几次使出捆龙索……能认下这位好母亲,实是他几世的福分。轻唤一声娘,再次跪下,拜了三拜,才离去。

走出树林时,听得背后一声“猫儿”,是白玉堂追了上来。

“猫儿,这个给你。”

展昭接过来一看,是一支短小的烟花。他明白这是什么。

“陷空岛信号从不给外人的。你这是……”

“谁说从不给外人?阿敏我就给过。而且……”

展昭看着白玉堂,知道他是欲言又止,也就不多说,伸出右手在他肩上拍拍,表示感谢,转身走了。

十余步外,听到那人又说:“猫儿,别舍不得用啊——”

展昭把那支焰火贴着胸口放置。他确实舍不得用。

不过他终究还是用了。因为包大人被“罢黜”,要做满这场戏,还非得五鼠相助不可。

当他看着五鼠送回包大人,并押着自己师兄的时候,胸中感慨万千。

一些原来在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远了。另一些本来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却进了自己的心,融入自己的生命。

比如,包大人,公孙先生。

现在还有,娘。还有……那个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锦毛鼠白玉堂。

师兄被铡后一个月,展昭再次与白玉堂不期而遇。这次是在楚地常平盐仓。

白玉堂有了一个恋人,名叫苏虹。

这个女子和他真是绝配。展昭来此地的本意,是要查案,可是见到他们俩,就又多了件事。他护着他们,也撮合他们。看见那两袭白衣站在一起,便觉得无比赏心悦目。尽管他们是“逃犯”,尽管他们其中一人已离死期不远。

韩彰也恋爱了。他的姑娘陆珠儿,同样是一个离死不远的人。

展昭亲眼看着这个悲剧,也亲自守候着这个悲剧,希望能给它一个最美的结局。用情至深如白玉堂,能走出阿敏的阴影已属不易,现在,他多么希望他能握住幸福,不再流浪。要知道,苏虹是比阿敏更有能力温暖他的人!

可是……一切都那么快,就结束了。

铡了恶贯满盈的阎正诚,展昭骑了匹快马,飞也似地向东海奔去。

虽然韩彰叫他不用去,他们要自己走完这一程,但是他仍然不放心。一个注定悲剧的结局,便要有一个注定孤独的主角。他不能让白玉堂独自充当这个主角。尽管还有他二哥韩彰——另一个孤独主角。

他知道他们行进的路线。虽然万里跋涉,倒底心意相通,几乎就在他看到海时,也就看到了他们二人。柴心农已经走了。这小捕快上过这堂课,也从展大人身上学了些东西。他留下他们,回去消化他的所得。

“韩二哥,白兄——”

喊出口,又觉有些后悔。此时的海岸是那么安静,任谁都不该去破坏它。

苏虹和陆珠儿的遗体,已经顺着海浪漂走了。白玉堂和韩彰商量过,是要把她们带回陷空岛,还是带回他们父母坟前。最终,决定让海带走她们。他们把她们放在一张木筏上。这生死相依的姐妹花,将永远不再分离。

展昭缓缓地靠近二人。他们知道是他,都没有说话。韩彰慢慢转过身来,点了一下头,算是问候。白玉堂却仍然在礁石上愣着,望向大海。

展昭便立住不动。

许久,只见白玉堂不言不语,顺着海岸线往北而行,眼睛兀自不离开海面。韩彰却不跟着他,自己坐在礁上发呆。展昭在海岸内侧,与白玉堂同步而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也不知走了有多远。夕阳已接近海面,就要一点点沉沦下去,而身后韩彰早就出了视野。白玉堂脚步不停,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展昭,那面孔与平日风流倜傥的锦毛鼠简直判若两人。

展昭看在眼里,心道,他是真的爱她。恐怕,比当年爱阿敏,还深了几倍。

这样对望着又走出十几步,白玉堂猛然停住,呼啦一声拔出画影,向展昭刺来。

展昭并不意外,也是拔剑相迎。两个人便在夕阳下一声不吭地对攻,剑招一如既往地凌厉,下手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

拆了百余招,白玉堂大喝一声,扔掉画影,徒手相对。于此同时,展昭也撇了巨阙,和他呼喝着斗在一起。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一片红霞洒在天海相接处,在海面上晕染开来。

一开始,两个人出手还颇有章法,此来彼往,甚是精致。然而慢慢地,出手位置越来越奇怪,速度力道越来越乱套,身法姿势也是越来越难看。再后来,已经和未习武艺之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此时有人看到,绝难相信这就是名动江湖的御猫锦鼠。

天色微微暗下来,连红霞都褪去了。苍穹沧海,都只剩一片蓝。而茫茫天地间,似乎也只剩他们二人,还在缠斗不休。

此时二人已经开始抱住厮打。你一拳,我一脚,或捶胸,或袭背,和几岁的小孩儿打架没什么区别。

又是几个“回合”,展昭揪住白玉堂头发,“咵”地一声将他按倒,自己也被拽翻。这下子完全不分彼此,滴溜溜地沿着海岸线翻滚,任凭浪花将衣衫湿透。

长庚星已经开始闪耀,天海同蓝,又浓了一层。

白玉堂被展昭压在身下,第一次从心底认同他似乎真比自己略胜一筹。身上潮湿,头皮又被扯得生疼,终于叫了出来:

“猫儿!”

展昭方才住手,放开他。白玉堂肯出声,这通架就没白打。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手臂交错,喘着气,一言不发。

良久,白玉堂苦笑一声,道:“我不敢跟二哥这样打。”

展昭嘴角轻轻一动:“我知道。”

星光下的海岸边,巨阙和画影斜在沙滩上。不远处,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睛,怔怔地掉下泪来。

第七剑 金楼独往

 夜幕下,昭白二人坐在海滩上迎着浪花,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白玉堂道:“有人说,天上一颗星对应地上一个人。我很想知道,白玉堂的又是哪一颗。”展昭转过头去看着他,他却不觉,仍出神道,“看看……它是摇摇欲坠呢,还是坚如钻石。”

展昭不知接什么话好,唯有静静地陪着。不久,听到韩彰一声声唤着五弟,二人才感到秋凉阵阵,拾剑起身。

韩彰寻到二人,见白玉堂面色红润,眼神平静,知道他已从失去苏虹的哀痛中调整过来了,感激地望了展昭一眼。

白玉堂道:“快中秋节了,不如同我们一起回陷空岛,看看娘。”

展昭犹豫了一瞬,仍是缓缓摇头:“中秋夜,开封府正要增派人手,护卫京师,我走不开的。代我向娘问安吧。”韩彰知道他认江宁为义母的事,并不怪责,拉了五弟欲行。白玉堂却不动,道:

“二哥,你先回吧。我送他一送。”

这一送,竟送到了东京。

进城时,恰是八月十五的正日子。汴京城里车轿穿梭,骡马喧闹。展昭是晚间当值,此时尚早,未到酉时。展昭笑着对白玉堂道:“白兄送我千里,我何以为报?”白玉堂捶他一拳:“少装蒜。白爷第一次在京城过节,你当班前,能陪我几时,便陪我几时罢。”

展昭知他贪玩,想起一处,引着白玉堂去。那是城内汴水湾头虹桥附近。长桥卧波,舢舻相连,颇有赏玩之妙。展昭笑道:“醉仙楼你是熟的,若论酒菜,那里已臻极致,也不新鲜。不过开封自有你没吃过的东西。”白玉堂只是笑,任由展昭领着他在河畔游廊中穿梭。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质朴的木舟与华丽的楼船同时入景,相映成趣。下了堤外石阶,来到一处丈余宽的小码头,只见六七张乌篷船一字儿排开,在斜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缆绳系处,人头攒动,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些是农闲和节庆时临时进城的农家小贩,食料都是自家带来,最是新鲜。”白玉堂一望,见卖东西的,买东西的,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百姓,一碗一碟都非常简朴,很多人就蹲在路边吃,看上去却是有滋有味。展昭叫了两碗鲤鱼烩面,那是开封名吃之一,汤鲜味美,面滑筋韧。白玉堂是不在乎吃相的,见猫大人都吃得随意,便也捧着碗,嘶溜嘶溜地吃起来。这简简单单一顿,比起酒楼上饕餮一桌,又别有风味。

二人迎着夕阳,一碗下肚,身上也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猫儿,今日鲤鱼,与平时大不相同。布衣之食竟甘美如此。”展昭却道:“先别忙,另有一物,不可不尝。”白玉堂暗笑,心想这家伙平日也是只馋猫,倒不点破,仍是乐呵呵地跟着他,离开码头,行至桥下。这里有一间小棚子,傍着石墩,把住了桥下生意风水。棚中一人头戴书生巾,忙碌不已,离开的人手中都握着一根香喷喷的棍儿糖。

展昭在白玉堂耳边道:“这小贩识得你的。你只需报上白玉堂三个字,他一准儿给你免费。”白玉堂哈哈一笑:“锦毛鼠名满江湖,从未想拿名字占便宜。”猫儿却只是怂恿。白玉堂拗他不过,终于走上前去,对小贩揖道:“在下白玉堂。”

“白玉糖?好嘞。现做,您等着啊。”说罢只是低头鼓捣。白玉堂心说,真给我免费?倒也不用。糖好吃,五爷自然不会空手。

小贩捧出糖时,真是浓浓杏仁香,诱人之极。“客官,这是您要的白玉糖,两文钱。”

白玉堂纳闷:“什么叫‘我要的白玉堂’?”

小贩还没答话,旁边又有路人接道:“我也买个白玉堂。”另一人道:“给我也来一个。”

这下可把白爷窘到了极点。也不拿糖了,转身就找猫算账。小贩唤他也不再理睬。

展昭却早就站到河对面,一手提剑,一手捂着那几欲爆破的肚子,无声地笑着。

“臭猫!”老鼠龇牙咧嘴地跳了过来,一把揪住猫的胸口,“你……你……”

毕竟是在开封城,展昭自有顾忌。忍住肚疼脸涨,低声道:“玉堂,饶了我吧。”

白玉堂脸上红一下,白一下。这声“玉堂”,让他想发作却又无法发作。想到那杏仁糖的香味,把手一紧,气呼呼地问:

“你老实说,这白……这糖你吃过多少次了?”

终于止住了肚疼脸涨,展昭缓了口气,道:“没有。”

“哼,我不信。”

展昭按住他抓着自己胸膛的手,几乎又要笑出来,然而还是正色道:

“真没有。我一念叨这名字,就吃不进去。”

白玉堂使劲将他一推,愤愤地道:“那你也是买过。”

猫儿也不辩白,看看天色,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唰”,画影半出,带鞘逼向他:“大过节的,戏弄了五爷,就这么走了么?”

“那依白兄之意,又要展某如何?”

白玉堂将身一转。刚才这句不再叫他“玉堂”,心中竟微微有些失落,一时也想不出要这位“展某”如何。

展昭看他一眼,腾空跃起,再回到刚才那卖糖棚子前,掏出十两银子,对小贩说:“掌柜的,你杏仁糖的原料,我全要了。”

这破落书生在开封也混了段时日,知他是个人物,忙施礼道:“大人给的太多了。小的手里所有原料也不过二两银子。”

展昭摆手道:“中秋佳节,多些无妨。我的朋友与你这杏仁糖重名,不可犯了他的忌讳。你再做这糖就改个名儿吧。”

小贩称谢,交出杏仁糖原料。展昭转身,见白玉堂早就立在一旁,便把原料交在他手里。

白玉堂一直看着他,接过东西时怒容已去,只耸了耸鼻子,做出个“请便”的手势。

展昭便向府衙走去。白玉堂仍跟在他身后。转过一道街,五爷看见路旁有个江湖郎中卖跌打膏药,摊子上另有两个银灿灿的东西闪亮入眼,便走过去瞧。

那是一对银鞘匕首。白玉堂出身富贵,这种金银之物他最识货,见鞘上云纹雕刻得十分精致,便拾起一把拔出来看。这匕首寒光倒也出色,虽不是宝刀宝剑,却也映物如镜,透着精气。白爷孩子气涌上,用画影剑脊相试,匕首丝毫无损。

展昭正行,却听白玉堂在后面唤他,便停住相候。

“猫儿,给你一个。”

展昭看看匕首,再看看白玉堂,似笑非笑地道:“白兄,这是……”

白玉堂扬眉道:“日后你我有了孩子,拿这个当信物。同是男的,让他们结个猫鼠兄弟;同是女的呢,让她们结个猫鼠姐妹;要是一男一女,就结个猫鼠亲……”

这话刚出口,展昭已经开始忍笑,等他说完,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来。

老鼠眼一瞪:“有什么好笑?送你东西,不要拉倒。”转身要走。

展昭忙拉住他:“是展某错了。玉堂,莫恼。”

白玉堂没好气地瞅瞅他,心道,这猫儿一做错事就不以白兄相称了。

展昭轻轻接过匕首,握了握,再从白玉堂手上拿过另一把,拔开来,在自己这把的柄上刻了一个“昭”字,递给白玉堂。

虽是给未来儿女之物,现在并不知道姓名,白玉堂也不以此举为怪,照样学样,也在另一把上刻了一个“堂”字,送给展昭。

对开封来说,这是个幸运的中秋。朗朗夜空不见一丝云彩,皓月东升,顿时盈盈夺目,衬得汴京华美异常。人们相邀而游,搭棚设台,登高遥祝,把盏为歌,道不尽的喜悦美好。

皇宫内,赵祯也已领着太子和近臣,来到皇城东侧升平楼上。此楼临街,取与民同乐,四海升平之意,高十余丈,流光溢彩,金碧辉煌。逢此佳节,天子既赏月,亦观人间欢庆景象,得意于自己治下盛世繁华;庶民既赏月,亦窥天子尊容,皇家威仪,赞叹自身生逢太平的幸运。

尽管白玉堂进过皇宫,不以官家气派为奇,却也陶醉于这片和谐美景。他半躺在宫外子瓦桥护栏上,一切风景尽收眼底。这个视角,若是赵祯得知,怕是也会艳羡的。

一顶蓝色的轿子悄然进入这片祥和,停在子瓦桥边。轿中走出一位黄衫女子。她望向升平楼时,白玉堂并未在意,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却足以让半个京城震动。

那女子望着楼上之人,久久不愿离去,终于叫道:“小宝——”

一声喊出,自有惊天动地之效。那声音,不仅白玉堂无比熟悉,赵祯也是大为吃惊。拥有那个声音的女人,应该早已长眠九泉,不在人间了啊。

太子听得真切,在高楼栏杆上探着:“娘!娘!”

这下,皇帝可是怒了。是谁胆敢冒充敏儿,让太子失态?挥手间,早有数十名禁卫军将黄衫女子团团围住。当先一人喝道:“大胆狂妇,蛊惑太子,惊动圣上,拿下!”左右便上来拿人。

自她喊出这一声,白玉堂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这身形,这声音,真让人怀疑自己究竟身处何地。此时看她形势危急,再不犹豫,飞身拦在她前面。

他亮出画影的同时,也回头瞧向她。但见此女身材高挑,眉目含情,叫了一声“白五爷”。不是阿敏却是谁?

军士们仍要拿人。白玉堂心神不定:这里是猫儿地盘,阿敏当众犯驾也是事实,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半招半招地使出来,挡开长枪短刃,本能地不愿让阿敏被带走。

忽听人叫道“且慢动手!”正是展昭。

他走到升平楼下施礼,高声道:“臣护驾来迟,陛下恕罪!”赵祯道:“展护卫无须多礼,与朕拿下这个狂妇!”展昭得旨,起身望着白玉堂:“白兄,圣上在此,不可造次。”又看向他身后女子,只一眼,也是一怔:“你是……”

阿敏却丝毫无惧:“展大人,万岁要见我,去一去无妨。”

白玉堂仍僵着,对阿敏道:“……阿敏,真的是你么?你不是已经……”

阿敏微笑:“没错。阿敏死了,又活了。此事一言难尽。我心系太子,若能进宫,正好团聚。”

“可是——”白玉堂拉着她,却被展昭阻住:“白兄,若她真是敏姑娘,圣上定不会为难于她。”阿敏含笑点头。白玉堂虽万般不愿,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阿敏被禁卫军带走了。

人群散去之后,展昭看着如痴如呆的白玉堂,叹了口气:“白兄,请往府中一叙,如何?”

“我不去。”他仍望着阿敏被带走的方向,“她,她还活着。她又活了。我……还是留不住她……”

“白兄。”展昭内心焦灼,却努力冷静着:“请随我回府,公孙先生有事相告。”

白玉堂缓缓回头,看着展昭。阿敏又活了,他们之间,会不会风波又起呢?

公孙策像是卜过会有远客来访,只一声叩门,他便来迎了。

展昭向公孙说起阿敏犯驾一事,公孙竟不惊讶,看看白玉堂,道:“白五侠以为如何?”

“是她。不会错。相貌,声音,一点儿都不差。”

展昭却道:“与那赵龙不同,她对敏姑娘的事,似是感同身受。”

白玉堂不解地望着他。公孙策给他们泡了茶,请二人坐下,方道:“白五侠,你与展护卫在徐州的所见所闻,在下已经知晓。据展护卫所言,那自称赵龙的襄阳王孙,形貌其实是开封冯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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