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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影十二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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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叔,有年货送上门儿来了!”押人的大汉把他一推,河狸险些摔倒。

只听一人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私闯陷空岛?”

“私闯?”河狸不仅怒火上冲,“小鬼拆毁阳关道,钟馗守着独木桥!五鼠何在,为何如此待客?”

“嗨,这落了网的鱼还瞎蹦达。信叔,我教训教训他。”

先前问话的那人不语,像是作出阻止。河狸憋不住,带着绳索将身板一挺,说:“请你们几位爷出来,我有事相告。”

“几位爷不在岛上。你这探子,有话便在这里说了,我们自有计较。”

“不见五鼠,无可奉告!”

有人从后面踹了他一脚:“探子,还嘴硬!”河狸也不含糊,立刻顺着那方向以牙还牙,倒把那人踢得“啊”了一声。周围便有人呼喝:“这厮尥蹶子,揍他,揍他!”

还是那个信叔的声音:“不忙。把他绑紧些。先关起来,等老爷回来处置。”

河狸双眼不能见物,只觉得自己被拉扯着走了好半天,来到一处。“进去!”被人一推,踉跄几步,又过了一个矮门,倒在草上。绑他的人退出,拴了外间的门闩。河狸觉得这里空气憋闷,有股霉味儿。过不多时,听到“吱吱”的响动。他心说,这回真进了老鼠窝了。

就这样被关了几日,水米不进,只在心里把五鼠骂了个遍。有一天正在昏睡,只听外间木门呀地一声响,像是进来个人。河狸张嘴想骂,却是完全哑了,半点儿声音也没有。火折声响,来人一边翻东西,一边自言自语:

“琥珀芡实……琥珀芡实……大嫂怎么把那么好的东西放仓库里,真是……”

吱吱几声老鼠叫。

“呀,好孙子,又下崽儿啦。”那人呵呵一笑,接着翻腾。忽然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扯了出来。“在这里了!乖乖,今天爷的鲤鱼是最美味的喽。”

河狸听到这里,挣扎着要起身。

这一下,外面这人便听到了。凭他功夫,本该早察觉有人在旁,只是河狸先就在此,又是躺在里间,所以直到他动才发觉。只听刷的一声,本来暖暖的声音霎时变得凌厉:“什么人?”

河狸只觉得寒气逼人,一股剑气直指咽喉,凭感觉便知是宝剑。他头脑灵敏,立即哑着嗓子用力念道:“锦毛鼠?”

咦?白玉堂拿着火折一照,见一个瘦子软在稻草里,身上给绑得死死的,眼睛也给蒙着。收剑问道:“你是谁?你识得我的声音?”

河狸无力解释,仍是用力念着:“展昭派我来此……”

听到“展昭”二字,白玉堂忙扶起他,斩断绳索,撕开布条,把他拉到外间坐下。河狸久不见光亮,不敢看向门外,缩了缩头。白玉堂看他憔悴,先从怀里掏出一粒灵葫丹塞他嘴里,又出门取水。

河狸服了药喝了水,气力稍长,便将经过讲述一遍。在他被关的这几天,不知把五只老鼠从大到小挨个儿咒了多少遍,可是锦毛鼠当真出现,却又没有心绪骂了。适应了光亮,瞧向白玉堂,确是华美英俊,一表人才,江湖传言不虚。

“果真如此,那委屈你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人要对五鼠不利,不得不防。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吴三,外号河狸。”

“河狸?嘿,狸便是鼠,是一家人呢。”白玉堂笑着,“那我倒要问问,你没见过我,又蒙着眼睛,怎么知道就是锦毛鼠?”

“你那宝剑好厉害,想必就是画影。而且我听你说要吃鲤鱼……展大哥他告诉过我,陷空岛白爷最好这一口。”

白玉堂微微一愣,胸中温暖,面上却不露声色,咬着嘴唇道:“臭猫儿怎么连这都打听了去!”

河狸不悦:“白玉堂,你敢对展大哥无礼!”

“唷,刚有点儿力气就发飚,真是猫儿的兄弟。”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既是猫儿让你来的,又那么辛苦,你五哥得尽尽地主之谊了。走!”扶他站了起来。

河狸听到这话,似乎白玉堂比自己更与展昭相熟,而且竟然自称“五哥”而不是“五爷”,不禁呆望着他。但见这白爷春风满面,说:“我刚得知一个烹鲤鱼的法子,最是美味。你也饿坏了,好酒好肉吃上一顿再说。”

河狸急道:“白大哥,还是速去庐州吧。展大哥要我十日赶个来回,这一耽搁,已经来不及了。”

白玉堂收了笑容:“那你得告诉我,展昭倒底让五鼠去保护什么人?”

“他只说,是极重要的人。”

“哦。”白玉堂微一思索,“可是几位哥哥都不在。这样吧,我领你去见大嫂,你在此间将养,如果他们回来,就通知他们。我自去庐州南门外芦荡。”

河狸点头。短短的相处,竟对白玉堂颇有好感。原来锦毛鼠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坏。

庐州城内,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跋扈而过。

巷陌,弄堂,集市,会所,一切本来祥和的地方,都变得乌烟瘴气。只听呼喝声不断,官兵手持兵刃掀棚子踢箩子,嘁嘁喳喳不亦乐乎。

一个孩子躲得慢了些,被拎起来远远地摔出去。哭声,这些人永远不以为然。除非什么时候那哭声来自他们自己。

折腾一路,折腾一城。没办法,开路的是钦赐宝刀。

展昭走进庐州北门的时候,心便凉下一截。冤家路窄,看这样子,涂善绕山绕水又绕到了庐州。

南门外,涂善领着亲兵歇脚,正气急败坏地踱来踱去。

“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快七年了。你们说,是钻地里了,还是上了天?”

手下人皆不出声。

涂善踱到水边,眼见草木丛生,湖田交错,茫茫然向前延伸,心中恼火,当啷一声抽出宝刀,指向水田:“给我烧!给我烧!”

身旁有人躬着身子小心地说:“将军,这里都是庐州民田,如果毁了,庐州知府恐怕不会答应……”

“本将军有钦赐宝刀,怕什么!大冬天的,又没稻子。点火,给他们肥肥田!”

忽听一人朗声道:“涂善将军,久违了。”

涂善闻声回头,但见来人紫剑红衫,长身而立,发巾随风飘动,凛凛英气。

“哼,原来是御猫到了。”也不多说,仍是命令,“点火!”

“且慢!涂将军,展某来庐州访友,看到城中一片狼藉,可是将军所为?”

“是又怎么样?我既奉命,自然要搜查彻底。”

展昭和涂善说话之际,用余光扫视周边,并没有其他人。五鼠是还没到,还是已经把太子救走了?

“将军,你若是要毁民田,纵然有圣命,展昭也想管上一管。”

涂善只是冷笑。把眼一瞪,继续叫,“——点火!”

几名军士拿出火把,还没等点上火,展昭飞身而起,早将火把尽数踢入水中。涂善大怒,挥刀来战展昭。几个回合,宝刀宝剑相撞,镗琅琅地响。展昭借力飘开,苍鹰展翅,单足点在树枝上;涂善却是虎口一麻,身体摇晃,险些跌倒。这一下更是怒火中烧,也不再找火把,扯过一丛干草,直接掏出火石在宝刀上一打,再把干草往芦荡一扔,轰地一声便着了。

展昭斩断树干,跃起身来一压,燃着的芦苇又压入水里,完全熄灭。

这时,只听有人哈哈笑道:“一只野狼一只猫,扇风点火烧水草。”是白玉堂到了。涂善见到他来,便不再点火,向前两步,冷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展昭,你可听好了,这白玉堂便是钦命要犯,你若阻拦我,与他同罪。上!”哗哗哗,立即便有几人围攻白玉堂。

白爷一乐:“好久没打架了,正好松筋骨!”一个跟斗翻起来,双腿齐出,啪啪踢翻两个,同时剑也亮出,在翻转的同向划圆。只听“滋溜”“啊”,某个倒霉蛋儿做了太监。

涂善脸一横,就要亲自攻上。却听身后展昭叫道:“何劳将军,展某愿效劳。”

这一句出乎两人意外。白玉堂挺剑相对:“展昭,原来你给白爷设了个圈套!”展昭也不答话,看向涂善,那意思要听他示下。

单打独斗,涂善自知逊于昭白二人,他们能斗起来当然是好事。便对展昭说

“想争功?哼,本将军就给你个机会,可不要耍花招。”退出了圈外。

巨阙和画影都是好自没趣。这两个主儿打起来哪有个完啊,还当着涂善呼来喝去的,看官只当武术表演罢。白玉堂本来怒冲冲的,却见展昭剑力甚是绵柔,用的是“粘”字诀,剑剑要把画影缠住,便知他有话说。二人腾跃到高处,双剑一绞,展昭俟机问道:

“你刚到么?”

“刚到。”

“四鼠何在?”

“未到。”

“太子危矣!”

“阿敏?”

两人同时瞥向水中沙洲。

就在他们打斗的时候,涂善还是放火了。圩田,芦草,都已点着。冬草干涩,一逢火苗便燃得甚旺。火生风,风助火,草海片刻之间成为火海,浓烟滚滚。昭白一边打,一边关注着水中那个沙洲。它孤然立于水中,湖水为其屏障,烧是烧不到的。然而二人多次飞到高处眺望,却也不见草屋有什么动静。

外围干草烧尽,涂善肃立湖边,仍是只见芦荻灰烟,茫然无一物。白玉堂与展昭在烟尘中一来一往,剑气纵横,美则美矣,只是没完没了。涂善看得不耐烦,哼了一声,忽然扫见水中一丛孤草孑然屹立,不染烟火,心下一动,取一羽箭点燃,倏地射了过去。

那是一支金貔箭,力道极强。沙洲并不远,瞬间便可射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争斗中的昭白同时倒转了身子,如两道飞瀑倾泻而下,同时使出一招“水底捞月”。铛地一声双剑相击,那金貔箭,竟然正正射在巨阙画影的交叉点上。

扑,火箭落水。

涂善睁大眼睛,做难以置信状。继而抽出宝刀,就要发作。

却见展昭忽然格开画影,把脸一转:“涂将军,这老鼠厉害,不如一起上罢!”

涂善才不吃这一套。吆喝着手下进水搜人。白玉堂眼急,想要阻拦,却被展昭用剑逼开。这回可着恼了,臭猫死猫地叫着,一剑快似一剑。

然而涂善挑开草屋时,什么人也没有。又在水里搜到天黑,仍是一无所获。

这边二位爷自顾自地酣斗。

湿淋淋的将军和兵士再也无心观战了。涂善真想乱箭射死这二人,碍着展昭身份,终是没有动手。心中狠狠地道:“展昭,别让我在荒山野岭看见你。”翻身上马,大手一挥,撤了。

展昭见涂善走远,白玉堂却仍和自己缠斗不休,真是不可理喻,便叫道:“白兄,天都黑了,你肚子不饿么?”

万万没有想到,这句竟然管用。白玉堂把剑一收,跃了开来。

展昭说:“敏姑娘和太子想已离去。还劳白兄多方找寻,妥善维护。告辞。

原来,本打算开春慢慢动身的阿敏,因小宝寒病犯,提前离去,倒躲过了一场灾难。

“啊唷,说的像你要死了似的。阿敏的事就是我白玉堂的事!还要你这只猫提醒么?”

展昭不理他,准备走路。

“慢着!想走,回答五爷两个问题。”

这耗子真是难缠。展昭看着他,一声不吭。

“第一,刚才你明明已经看出草屋里没人,为什么还要叫涂善上来助你打我?”

“笨老鼠。”白他一眼,再没别的话。

“好,好。因为你明知道叫他也不会上来,你越叫他越不会上来。这个饶过你。那么第二,你怎么知道,我白五爷最喜欢吃鲤鱼?”

展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脸色一变。

这情景不是他想要的,却是白玉堂想要的。他绕着展昭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说:“阿敏告诉你的?”

这句话却让展昭一凛:“白玉堂,你又在胡说!莫说几年来我与敏姑娘未曾谋面,就是见了,也不会私谈你什么事!”

白爷一怔,点点头,叹着气说:“果然你是喜欢她。”

展昭气恼。从鲤鱼的事竟能扯到感情问题,真不知他脑袋里什么结构。淡淡地说:“你不要胡猜了。”

“我猜不猜,反正你也不敢承认。”那表情含笑,是戏谑?小白鼠啊,我若喜欢她,你该愁眉苦脸才对啊。有这么看着情敌的么?

白玉堂拉了拉巨阙的流苏,“你别干瞪眼。还是那句话,想走,就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展昭忍无可忍,把巨阙一甩:“无非是亲眼所见罢了!你白玉堂在开封府呆过,我展昭也在陷空岛住过!你若真爱敏姑娘,就该去找她,在这里婆婆妈妈的算什么!”说完,头也不回地跃了出去。

入夜,蛙鸣阵阵。烟雾散尽的湖水边,雪白的身影悄然立着,忘却了时间。

第四剑 勾栏红颜

 自那以后,白玉堂寻找阿敏,展昭则暗中行事,留心涂善动静。

一簇烟火划破夜空,在星斗下化为一只天鼠。御猫闻讯赶来。那是太子又一次被人置于风口浪尖上。

直到捆龙索出,如同灵蛇般牵住了号称“猫鼠不两立”的两人。斗剑斗勇,在一根绳子的作用下变成了小打小闹。

任谁都留恋那段时光。只是,随着一个人的逝去,嘎然而止。

阿敏死后,白玉堂觉得京城是伤心之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留恋于醉仙楼,悄然走了。他也不和四位哥哥回陷空岛,到处独游。这日来到了徐州。

南北枢纽之地,商旅自是络绎不绝。有歌云:货殖盛,河运通,五省通衢是彭城,昔日兵家必争地,今朝醉看勾栏红。白玉堂找个当街的茶肆坐下,今日没有酒缘,只叫取茶来饮。他喜好清苦的茶,徐州人常喝的碧螺春却不合他的口味,浅啜一口,便轻喃“劣茶。”

隔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只见一个青年公子手摇折扇微微侧首,看着白玉堂道:“风流人,偏说俗气话。”

白玉堂见这人身着绿锦,打扮得极考究,右眼眉梢一粒黑痣,愈显俊美。自己轻轻一声被他听了去,不是耳力极佳,就是盯梢已久。于是笑道:“这位兄台,是说在下么?”

那公子起身走到他桌边,行了个礼,自己坐下,道:“阁下品的明明是好茶,却偏偏说是劣茶,可见还未窥甘侯妙处。”

白玉堂道:“在下江湖中人,喝茶不过是消遣罢了,一切随性,管不了太多。”

“不然。以阁下风度,酒道剑道都是天下一流品格,为何独独在这茶道上大意?岂不可惜呢。”

白玉堂听他把“酒”排在第一,倒是有趣,便作揖道:“如此,便请教我。”

“洞庭碧螺春实是茶中极品,莫说香味醇厚无比,就是这形色也芳艳清丽。当年刘禹锡在徐州时,‘斯须炒成满室香,便酌沏下金沙水。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说的就是它了。以人喻之,这茶实是名门闺秀,惟君子好逑。”

“哦?”

看白玉堂不以为然,那公子又笑了笑,“放在这俗杯中,是不好。”便从袖中取出一物,白玉堂一看,是个通体晶莹的琉璃杯,在阳光下光彩流溢,很是好看。见他先将滚水倒入杯中清洗了,第二次斟满水,再将碧螺春投入杯中,即刻沉底,一时间雪浪喷珠,翠绿芬芳,确是清香袭人。

白玉堂点头道:“真是好货还须识货人。我生长江南,虽然知道这茶,但这些年酒喝得多,只爱花红一类凉茶。在兄台面前,是落了俗了。”

那人哈哈笑道:“是真名士自风流。小弟赵龙,请教尊兄高姓大名?”

白玉堂看这人透着古怪,本来不想和他多说,奈何人家已经自报姓名,白爷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便道:“在下白玉堂。”

“原来是人称锦毛鼠的白五侠,失敬!”白玉堂谦虚了一句。赵龙道:“白五侠怕是刚来徐州罢,城中好去处甚多,譬如那有名的梦芳园,既来徐州,不可不去。”

“烟花巷,歌舞场,白某并无此好。”

“梦芳园可不是普通的烟花巷歌舞场。”赵龙脸上仍是挂着那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五省通衢地,四方名流会聚于此,文人雅客,剑士豪侠,任谁都会停上一停。那里的姑娘各有压轴绝艺,也可说是藏龙卧虎。正如名茶,须品过才知它好处。”

白玉堂看赵龙那神秘的样子,不置可否,施了一礼,“承蒙眷顾,多谢,白某告辞”,离了茶肆。

东京。凤仪染坊内张灯结彩。今天是平常和柳凤喜结连理的日子。出狱的平剑秋请来了四鼠和展大人,还有在狱中对自己最为照顾的两个牢子,欢欢喜喜地正张罗。河狸也跟着来了。自从那次上了陷空岛,五鼠都和他投缘,觉得这个小兄弟颇有侠义风骨。白玉堂虽然离岛已久,却对他很关照。于是,他也不回庐州,成了岛上常客。

“这么好的日子,要是白大哥也在,该多好呢。”酒席上,平剑秋道。

“老五走了这么久,也不给个信儿。这次,我一定得去找找他。”韩彰说。

“嗨,老五心眼儿多,不会有事的。”徐庆自信地说。

“他心眼儿多才会惹事呢!”韩彰对着卢方挤了个眼儿。卢方觉得此时是人家婚宴,不能破坏喜庆气氛,便招呼着:“三弟说的是,老五不会有事的。咱们共同举杯,庆贺平世兄与柳姑娘大喜。”展昭等都随声附和。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婚宴前,河狸帮着忙活,和平剑秋也交上了朋友。这会儿跟他打趣道:“剑秋,令尊娶媳妇儿了,你这做儿子的,是不是也得加把劲儿啊?”众人同笑。

“你这河狸,又不比我小多少,还取笑我。喏,这里在座的,韩大哥,徐大哥,还有展大人,不都未曾娶妻么?他们都比我年长呢。”

“哎,我啊?我韩彰眼光高,还不曾看见喜欢的女人哩。倒是老三,上次那封华……”

“二哥!”徐庆把眉一皱,卢方也看出不对,连忙掐了韩彰一下。

展昭见状,举杯对平剑秋道:“剑秋,你跟河狸自来熟儿,我替你们高兴。你是玉堂的小兄弟,河狸是我的小兄弟。你若是不恼恨开封府这一年半的牢狱,便饮了这一杯,改叫我展大哥如何?”

他这一句出口,平常一家人倒没什么,四鼠却颇为意外。这是展昭第一次说出“玉堂”这个称谓,那么亲切那么自然,蒋平心说,莫非五弟已经和他彻底和解了?

平常插道:“那怎么行啊,展大人。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呢。”

河狸倒是很兴奋:“怎么不行啊大叔,白大哥还算他老师呢!我看正好,我河狸有两位大哥哥,他剑秋也有两位大哥哥了!”

蒋平拿扇柄一戳河狸:“这小家伙忒没良心,怎么把你四位哥哥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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