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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颔首,同时道:“我知道师姐去哪了,她昨夜才走的,我们快追。”说着,策马而走。
静王世子闷闷的“嗯”了一声,尾随其后。
林池以为最多不过一日就能追上师姐,才发现自己实在太小看师姐的速度了,他们沿途几乎没有休息,边问路边跑,跑到第二日傍晚才算打探到师姐的消息。
“你说那位姑娘啊,对,她是住在小店,不过方才出去了,不知何时才回来。”
林池几乎精疲力尽,静王世子也累得够呛,反正师姐总要回来,两人坐定守株待兔的准备,在师姐隔壁定了房,又叫了晚膳,便坐在大堂一直等着。
林池狼吞虎咽中,直到填饱了肚子才发现对面的静王世子正忧郁的握着筷子,面前的饭菜还一点没动。
“不合胃口?”
静王世子:“我只是担心……”
林池擦了擦嘴,有些犹豫:“你真的要娶那个什么……小姐……”她想半天没想起来名字。
静王世子看着客栈外的人来人往,眼神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林池不由问:“……那你追出来做什么?啊,对了,你就这么出了明都没关系么……”
“没事,我本来也要回封地了。”静王世子垂下睫:“为什么追出来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她走,她这一走恐怕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他苦笑,“我太了解你师姐了,她那种的性格……算了,小池,你先上去休息罢,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师姐就行了。”
林池犹豫了一下:“等下半夜,我们来换班好了。”
静王世子点头,笑得很浅:“嗯。”
下半夜,林池爬下楼,漆黑的大堂里只有静王世子一个人的身影,被窗外的月光拖得老长,显得寂寥而孤寂。
见林池下来,他的唇角勾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弧度:“下半夜了?”
“嗯。”
于是,两个人对坐直到日出破晓,师姐也没出现。
林池的头已经点到了桌上,静王世子脸上的表情也只剩一片木然。
“回去休息罢。”静王世子虚弱的笑了笑。
林池看了一眼客栈外已经热闹起来的早餐铺,捂着肚子道:“等下,我先买去份早膳……”
买了六个包子,林池一边吞咽一边刚想朝回走,就一下愣住了。
客栈外,一袭素裙也难掩芳容的师姐正俏生生立在门口,而在她身边一位靛蓝华服的公子轻摇折扇,模样文质彬彬的同她交谈着什么,师姐不时掩唇低笑,两人站在一起极是登对。
而另一边……
林池转移视线,那边因为熬夜而神情憔悴苍白的静王世子正呆呆看着这一幕,脸上难看到了极点。
……太、太狗血了啊。
林池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突然被人扶住,林池条件反射挥拳回头:“咦……”
索瞳按了按鼻梁,面瘫状道:“小姐。”
林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念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有跟陌轻尘说么?我解决完事情马上就回去。”
沉默了一下,索瞳才点头:“嗯。”
林池松了口气,转回头去看狗血场景,却没发现索瞳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涩暗光。
☆、四七章
四七章
站在林池的角度实在不知道该偏向哪方。
迟疑间,听见师姐的声音:“小池?”
那位靛蓝华服的公子微微一笑便闪身告辞,这厢师姐已经双手环胸下巴示意林池走近。
林池犹豫了一下,刚走近,就被师姐敲了一下脑袋:“笨小池,现在才想起你师姐,早去哪里了?也不来报个信。”
抱着头,林池下意识转头去看已经身形摇摇欲坠的静王世子。
师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滞了一下,便轻描淡写转回来。
“宛儿……”干涩的唇轻轻开合,艰难吐字。
师姐根本连看也没看,揽过林池,又对对面的索瞳道:“你们带的东西多不多?快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罢。”
林池不由道:“走?去哪?”
师姐按着太阳穴,似乎很烦恼:“当然是去救我们那个麻烦师父了,他捅大篓子了,得罪了毒妖花久夜,现下正被追杀到魔教呢。”
林池:“师父他到底……”
做了神马啊?
“说来话长,别多问了。”师姐截断她的话,干脆利落道,“再不快走只怕我们到时候只能给师父收尸了,羽公子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我们这就上路罢。”
“宛儿……”
师姐视若无睹道:“小池,听到没有?”
林池被那一声哀怨又低弱至极的声音引得恻隐心大动,忍不住道:“师姐,你就稍微听世子说两句吧,他昨晚等了你一夜都没睡……”
“去收拾东西!”
同时师姐终于再次转头看向静王世子,吐出的却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你回去罢。”
静王世子的身子晃了晃,似乎已经站不稳:“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师姐却只是冷冷道:“我们不适合,你回去罢。”
静王世子伸手想要抓住师姐的手腕,可惜还没碰到就被师姐躲开。
林池叹气一声,上去收拾包袱,下来的时候静王世子已经不见人影,客栈大堂里人来人往,却只见师姐独自抱臂倚在门口。
“师姐,静王世子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师姐淡淡道,“我也相信他喜欢我,但是想娶我只有这点器量是不够的,他太优柔寡断也太过温吞,真的跟着他我下半辈子绝对会过得无比憋屈,长痛不如短痛……算了,你小孩子不懂了。收拾好了?我们走罢。”
林池跟在师姐身后走出客栈,还是觉得有点不能理解。
“师姐,你也太……”
绝情了吧……
师姐摸着她的头,露出一个浅笑:“爱得死去活来那都是话本里的故事,这世上本来也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可是……
在一瞬间,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涌出陌轻尘安静出尘的样子。
林池的心忽然像被什么抓了一下……
她好像,有点想陌轻尘了。
不出意料,那位靛蓝华服的公子就是羽公子,他准备的马车都是上好的,车行的极快,却半点不颠簸。
林池垂眸出神了一会,才问:“师姐,我们要多久才能回来。”
师姐道:“这我可说不准,若是能在师父进魔教之前拦下他,差不多一月就能赶回来了罢,若是运气不好,你师父进了魔教,那就麻烦了……”
“师姐,真的要去魔教啊?”
师姐挑眉:“那还有假么?不过不用担心,有羽公子在一路上不会有麻烦的。”
林池下意识问:“羽公子是?”
“等会你就知道了。”师姐淡淡道,转眼又有些苦恼的扶额,“只是这次你师父得罪的是教主的男人,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教主的男人?!!”
林池咽了口口水,觉得有点震惊。
之前看话本里说魔教教主都要练那种威力强大但是不男不女的武功,然后爱慕的对象也会逐渐由女子转为男子……这竟然是真的么?
师姐摩挲着下巴,似乎有些好奇道:“不过听说那毒妖花久夜样貌妖孽俊美至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花公子的样貌自然不俗。”
温文中略带磁性的嗓音在马车外响起:“裘姑娘,介意在下进来么?”
师姐笑道:“为什么要介意?”
说着,那位羽公子已经掀帘进车,靛蓝华服行云流水一转,便已席坐在地。
马车里很宽敞,多他一个人也不显得拥挤,但是林池却一下僵住:“你……”
那位羽公子剥掉脸上的面具,浅浅勾起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林池,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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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羽公子会是杜若,说起来两人也已经两年不见。杜若的容貌没有大变,依然清冷而禁欲,只是五官更显成熟深邃,气质也沉淀下来,不再像过去那般凌烈。
林池看着那曾经让她无比心动的脸庞,心底已经再掀不起半点涟漪,很平静的笑了一下,道:“好久不见。”转而又疑惑道,“可是你怎么会……”
杜若苦笑:“说来话长。”
林池:“那就慢慢说!”
杜若咳嗽了一下:“……那我还是简而言之罢。”
林池:“……”
原来杜若离开后,因为没有去处,便在边境游走,恰巧救下因为出任务而中埋伏的魔教大长老羽连。羽连见他没处去,便将杜若留在身边,杜若闲不下,便帮羽连做了不少事,羽连因而在去年正式收杜若为义子,杜若也干脆化名羽若。
林池顿了顿:“可是这次我师父是……?”
杜若抿唇思虑了一下,才道:“确切来说,也算不得你师父的错,只能怪他运气太差……被教主和花公子的女儿看上……”
林池大惊:“女儿?”
杜若:“怎么了?”
林池:“他们……不都是男的么,怎么可能有女儿……”
杜若嘴角抽搐:“谁跟你说的……”
林池:“呃……我猜的。”
“你……”
杜若转头看向林池,她依然是干练的打扮,如云长发高高扎在脑后,宽袍窄袖衣袂宛如流云,五官线条流畅而精致,脸上表情通透的一眼即明,只是已经长开的五官让人再不会将她误认作男子。
而她看向他的眼神清澈,就像只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杜若轻叹了口气,道:“叶教主是女子。此事的重点在于叶教主和花公子的女儿今年才刚七岁,她偷跑出魔教追你师父去了,如今下落不明,花公子好容易找到你师父,却发现他女儿不在你师父身边,自然怒不可遏……”
林池结巴道:“七、七岁?”
杜若颔首,唇边漾出一个苦笑:“不过若把她真的当一个七岁女童看,只怕会后悔死。总之,尽量劝罢,花公子地位超然,我也不能担保他会卖我这个面子,更何况他看义父不爽久矣……”
林池点头:“我知道,多谢了。”
杜若笑:“何须客气,我欠你一条命,此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客客气气说完,一时无话。
倒是一直沉默的师姐突然插话道:”我说,你们就不打算叙叙旧?”
林池一愣:“叙旧?”
杜若已经习以为常:“裘姑娘,别取笑我们了。”
“可是你们……”师姐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林池往后退了退,靠在世界身边道:“师姐,我有点困,先睡会。”
师姐:“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池就已经合上了眼睛。
显然是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师姐无声的叹了口气,对杜若无奈的扬了扬眉。
杜若轻轻笑了笑,便又退了出去。
师姐摸了摸林池的头,“别装了。”
林池睁开眼睛,默默咬了下唇:“师姐,最迟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师姐:“我不知道……但是,你已经这么喜欢那个陌轻尘了么?之前不还……”
她当然知道林池的感情,可是当日是当日,现在是现在,她没想到林池竟然是真的对陌轻尘动了真心,裘宛实在无法想象她的小池留在宫中做后妃的样子,杜若已经不是朝廷官员,林池也不再是通缉犯,其实未尝不……
林池点了点头,道:“师姐,离开他,我会难过。”
师姐目光复杂:“好了,我知道了。”
但她……还当真是个死心眼的孩子。
百里外。
东宫内院。
“公子,都是我的错!您惩罚我吧!我是当真没料到少夫人会出城离开……”凌书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耳朵,就差没磕头认错。
陌轻尘看也不看他一样,盯着其墨问:“查到她去哪了么?”
细长的眸微微合着,脸上仍旧面无表情,只是细微处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受伤。
其墨也是一筹莫展:“林姑娘的师姐早一日便走了,只知道是往北方走,却不知是要到哪,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但是尚未有消息……等等,公子您要去哪里?您现在不能随便离开明都……”
陌轻尘已经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快!快追公子!”
几乎同时,其墨和凌书都腾起身形,直追而去。
饶是其墨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想痛骂林池。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公子正在接受沈神医的治疗关键时期,身体随时可能有异变,公子现在离开,一旦路途上有什么问题,那就糟糕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呜呜
☆、四八章
四八章
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的睡了几日,林池一行终于接近了魔教的边境,遥遥望去便是那遮天蔽日的黄沙,辽远而一望无际,只剩滚滚烟尘辉映着苍劲的天穹。
“明日便能到了魔教两大边城之一的辉月城,今日两位先在这里休息,到时我去打听你们师父的下落。”
杜若笑了笑,温文尔雅。
林池因为在车上睡得太久,躺在榻上反而没多少困意,而且比起冰凉的榻,总是止不住的怀念陌轻尘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辗转数次,深夜的饥饿让林池爬了起来,摸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粥。
饥肠辘辘灌下去一碗,胃里的空洞被填满,心里的空洞却越深……离开越久越觉得不安,不知道陌轻尘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很生气……
想着,林池垂下头。
“好香。”
厨房的门被推开,靛蓝华服在月华下沉淀出幻蓝的光,杜若的笑容都被映衬的不真实,“原来是你做的,还有多的么?”
林池起身,将碗筷收好,轻声道:“没有了。”而后又道:“我回去了。”
“等等。”杜若忽然开口:“林池,你是在躲着我?为什么?”
林池顿了顿,想否认,但实在没法做到若无其事的说谎。
她的确……是在躲着杜若。
杜若苦笑:“……我果然,被讨厌了么?”
“没有。”林池摇头道,“我不讨厌你,只是……”
杜若帮她接了下去:“只是你现在喜欢陌轻尘,所以哪怕他不在,也想要跟我避嫌是吗?”
林池有点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
因为杜若是她曾经喜欢过的对象,再黏在一起的话,很容易被误会吧?而不论真假陌轻尘知道……会难过吧?
“傻丫头。”杜若的笑声在林池的头顶闷闷响起,驱散了林池心头一直压着的尴尬,“我是来报恩的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担心。只是你这么避着我,我有点受伤而已……”
明明之前是林池挡在他的身前,用命帮他拦住陌轻尘的剑,如今却仿佛颠倒过来。
“抱歉……”
林池又低道。
“何必抱歉。”杜若仍是笑,“该说抱歉的当是我,如今……便当我是你兄长罢。”
杜若说的很轻却也很认真,林池不由也笑了,刚要点头,外头突然响起了索瞳的声音。
“小姐,找到你师父了!”
丢下碗,林池就冲了出去:“哪里?”
索瞳简单道:“辉月城外,你师姐已经追出去了。”
跟着索瞳急冲了百米,远远望见城外密林中火把交映,在夜色里分外惹眼,走到近前林池第一个便去寻师父,很快她找到了目标。
师父被师姐扶着在重重人群的包围之下,身上的伤口无数,衣衫褴褛,粗喘着气,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我说花公子,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师父一边喘一边道。
林池这才看向另外一个人,色彩浓重的仿佛要淹没进黑夜般的玄色长袍,绛色的纹路顺着领口蔓延而下,衬上那张脸上妖异而冷漠的细长眼瞳,分辨不出年纪,只觉他美得令人胆颤心惊。
毒妖花久夜,也是现任魔教教主的夫君。
他摸了摸手里环绕着的蛇,露出一个近乎让人觉得惊悚的微笑,非常干脆利落的回答:“不能。”顿了顿,他又笑道:“嘛,继续跑罢,就是狩猎才有意思嘛。”
“我¥#%¥……%!还来!”师父忍不住道,“你已经追了我十天了,整整十天了!这十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上一顿饱饭,连一次澡都没洗过,只要稍微停下来就被你揍!而且揍完又继续催着我跑!我快要疯了啊!大侠,我错了,我求求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么!”
这还是林池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师父如此低声下气。
倒是那位花久夜仍旧笑:“你拐走我女儿的时候不是很开心……”
“谁开心了啊!不对,是谁拐走她了啊!”师父咆哮:“明明是她拐我走的啊!而且拐完自己就跑了……”
他还正庆幸终于摆脱了那个难缠的小魔女,结果没乐上一天就被千里追杀了啊!他冤死了有木有!
“闭嘴!”
花久夜的笑容里掺杂进一丝冷意,“她才七岁!那么单纯……”
师父继续不满咆哮:“她哪里像七岁了!还有单纯什么……喂喂,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比她单纯的多好不……”
“让你闭嘴!”
花久夜视线阴冷的看向他,杀气瞬间狂飙开来,师父果断闭嘴。
“果然还是杀掉你比较好么?”
花久夜舔了舔唇:“这个游戏我也有点玩腻了呢。”说着,他的手掌滑出一柄匕首,直取师父的咽喉,幸亏师姐反应灵敏,在匕首接近之前就扶着师父一个闪身避开。
“你也要……陪我玩么?”魅惑的声音仿佛搔过心尖。
师姐秀眉紧蹙,开口,但气势完全被对方的强大气场压制,“花公子,您非要如此么……”
杜若也终于姗姗来迟,拱手行礼,声音恭敬道:“花公子,晚辈羽若,不知前辈能不能卖在下一个面子,放他一码。”
花久夜看了一眼杜若,目光闪了几下,动唇道:“……抱歉,敢动我女儿的我一个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