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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这时服务生正好送上餐点,天水顺便给谷仁希叫了一份外卖,便专心去填饱肚子了。
然而这边莫知章却是为她半吊子的答复忐忑不已,哪里还有心思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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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育侬的送葬仪式是在自家庄园里举行的,古朴的庭院内四处摆放着关公的脸谱和塑像。穿着清一色黑色西装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们就像小学生那样划分了圈子依次聚集着。
天水带着谷仁希迈出走廊时,四周的人只是瞟了一眼就纷纷移去了目光,看得出他在这个家族里得到的只有忽视。这让天水不禁猜想,如果一开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辉夜又会怎样?
“姐姐……”谷仁希猛地抓住天水的袖子。
她随着谷仁希的目光往旁看去,只见莫知章脸色憔悴地往这边走来,潦草地看了少爷一眼,便压低声音问:“上次的事你有头绪了吗?”
“什么事?”天水有些莫名,她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莫知章抬起手,指着手表的位置说:“就是这个,你不是问过我关于圆圈的颜色?”
第9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9)
“哦,那个啊,我查过书了。”天水这才想起,“这个咒印是以吞噬宿主的生命为动力源泉,每经历一段过程,圆圈的颜色就会变深,而当它变成黑色,也就是你必死之时。”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莫知章连声音都颤了起来。
天水一脸认真:“当然不是。”见他瞳孔发直,又补充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不用这么害怕。”
“可还是要死啊!”
“人都是要死的,你已经多活了这么些年,算起来已是赚到了。”天水拍了拍莫知章的肩膀,不咸不淡地安慰着。
忽然她感到一股凌厉的视线,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旗袍的艳丽女子站在阶梯上瞪视过来。
谷仁希害怕地往天水身上靠去,她发现了他的恐惧,于是问:“你认识那个人?”
“是程姐姐,她是医生,以前爸爸身体不好就是姐姐帮忙治的。”他眸光一黯,又说:“爸爸还让程姐姐来给我治病,但是她好像很讨厌我,总是给我吃会很难受的药……”
原来谷育侬也曾经找过无数神医偏方,尝试治愈谷仁希的痴症,只是到至今为止都没有人看出在他背后其实还隐藏着另一个人格。
姓程的药师,又是这幅显眼的长相——天水回忆着以前在报上看过的专访:“莫非她就是程如是?”
作为以中医来救人的药师,千百年都对靠数术讹诈百姓的风水师嗤之以鼻。起源于云南的程氏药宗,是唯一能破解蜀中唐门之毒的强盛世家,这程如是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早已习得程氏药方的百年精髓,在业界也算是名声不匪。
没想到同世的宿怨居然会在这里碰面,天水这才不由得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如传说中天生的紫色卷发,如同欧式美人一般深邃的五官轮廓,白皙的肌肤洁净光滑,一双深邃的凤眼更是盛气凌人。以程如是的身份,既然会出现在谷育侬的葬礼,必然是和谷门有着很深的源缘,既然如此,莫知章有病为什么不找她而去听信神医呢?
天水正想回头问些什么,却见莫知章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的手,自袖口露出的肌肤,已隐隐透出深沉的黛色!
趁着前堂举行丧词悼念仪式的机会,天水让谷仁希将她带到了案发的书房。
第10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10)
约有百平米左右的古式厅堂内摆满了各色的屏风和字画,正前方的墙壁上悬着一幅墨水描绘的白莲,正是谷氏一门三代膜拜的图腾。图腾的左方是用上等红木打造的华贵神台,挂在台上的黑白照片里有一位古装打扮,手持长剑,脚踏莲花的侠女,虽然没有署名,但看这架势此人想来就是谷门先祖,白莲教圣女谷兰心。
“姐姐……”谷仁希似是呻吟地喊了一声。
天水顺着他不安的目光往屋角看去,只见三个宽大的立柜齐齐排列在屏风的后方。
右边的两个柜子是开放式的,上面分别放着精美的刀具古董和功夫茶具。最角落的柜子里面却是空的,柜门上镶着两块镜子,拉开从里往外望去,竟然是两片透明的单面玻璃。
当日谷仁希就是藏在这里躲过了一劫,天水目测了一下屏风和柜子的距离,然后只身走进空荡的立柜。从这里看去,视线刚好可以穿过两扇屏风的缝隙目睹房中央的情景。她又关上柜门,突然发现玻璃的包边竟比外面所见的要宽厚许多,即便将身体往侧移动,那块木板也始终挡住了视线所及,只能落到白色的屏风上。
天水总算懂了,为什么警方无论怎么问谷仁希都不作回答,这不是因为他傻,而是他根本就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并没有目睹到你父亲死亡的场景,对吗?”
谷仁希吃惊地看着她:“你相信我?”
天水相信自己的判断,然而警察却把他的真话当作了发傻。“你当时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为什么躲到了柜子里?”
“我没有躲,是有人在叫我。”他急切地说,“我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在书房里叫我的名字,那个声音好像我妈妈!”
“你妈妈不是死了么?”
“我不知道,我进了房,跟着那声音找到这个柜子,后来爸爸和夫人回来了。爸爸以前一直不许我进书房,我怕他们生气就躲进了柜子,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喘不过气,头也很痛,最后就困得睡着了。”谷仁希说着,身子一抖,“后来有人把我叫醒,我看到房里有好多血,爸爸和夫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会死呢……?”
第11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11)
天水将他的话在心底细细过了一遍:“你进来的时候,这个柜子就是空的吗?”
谷仁希点了点头。
这就怪了。
辉夜说这里面放着谷育侬的遗嘱,又说要把财产留给谷仁希,可那财产究竟是指的什么?
她看着那两面镜子,为什么要刻意把镜子做成单面的?柜子里既没隔层也没横拦和挂钩,到底是做来用装什么的?
天水敲了敲内壁和柜底,是实心的,依照房屋的规格也不可能藏什么暗阁或是秘道,除了谷仁希的那次巧合以外,还有谁曾经藏在这个柜子里,又或是靠着这扇单向的镜子在监视着什么?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瓶紫色的香水往前喷去。
“这是什么?”身侧传来的声音已经转变为辉夜的语调。
天水看了他一眼说:“你有听过发光氨吧,被擦掉的血迹只要喷洒这种强酸就会显现出来,在风水学里也有类似的工具,但凡使用过咒术的地方,无论怎么湮灭都会留下痕迹。”
她的话刚刚说完,只见柜门边和对应的柜子侧面出现了被分断的长方形发光印记,就像是曾经粘合过的透明胶带,她又往柜子里里面看去,光滑的红木壁上逐渐现出一道等身大小的人形圈框,就像是死亡现场被勾画出的死尸标记,安宁的姿态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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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提要:谷仁希的妈妈竟然也是风水师,她用自己的尸体做了一个诅咒,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那么共用一个身体的谷仁希和辉夜到底谁将最终留下来?这个身体将属于谁?
第12节:空气里的疼(1)
关于作者:
蔺染,1991年1月生,江南女子。眉目温婉,寡情凉薄。
怕冷、怕过分喧嚣、怕别人对我敷衍,沉默并隐忍地执著着。
写了一些文,躲在故事里看人物的悲欢离合。
在写字的这条道路上,不苛责自己,定要走得坚定,走得稳妥。
关于本文:
写这文期间,下了一场雪,患了一场感冒,失了一个爱人,好在,终于写完。
最初,是想写一段深海之于长空、现实之于酣梦的爱。于是有了林薄生与宋未染。
我想,林薄生与宋未染不是不爱,只是有些感情注定爱而不得。
最后林薄生放手任宋未染离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全部索性就全部不给。
我想,故事的最后,未染、薄生、葛非、风眠都将开始一段平和的日子。
因为,所有剧烈的感情、刻骨的仇恨,终将败给时间。
空气里的疼
文/蔺染
Chapter1
宋未染斜斜靠在沙发里,优雅的跷起二郎腿,微仰起下巴,饶有兴味的环视整个校长室——红木的桌子及沙发;挂在墙壁上的仿名家书法;奖牌奖状证书整齐的排列在橱窗内,占了室内的四分之二,似在告诉人们A中曾经的骄傲。未染一个个奖牌看过去,心中默数,其中竟有一半都是素染一人捧回的。如此优秀的宋素染自己怎能企及?未染自嘲。
视线最后落在校长办公桌前的林薄生身上。他今天穿了格子衬衫,外面罩一件驼色外套,一派休闲的打扮,少了平素里穿西装革履的严肃。林薄生是这样淡定从容的男子,纵横商场,在A城只手遮天,加上原本就是长相英挺的男子,虽已年近不惑却越发让人觉得有味道。有时,未染看着他眼角横生出来的皱纹,会幻想少年时的林薄生是怎样的模样,是否同现在的寻常少年一般盲目轻浮且朝气蓬勃?
林薄生环抱着胸与校长对坐着,未染听不见他们在谈什么,但能想象一贯凌厉的林薄生定不会让校长有好果子吃。林薄生回过头来,微蹙着眉,招手让未染过去。
校长指着未染,断断续续的说,林总……你看看宋未染这身打扮,实在不符合学校规矩! 她平时的表现也真是让人失望。我们很难教育啊……
宋未染着一身绛紫色带吊连衣裙,裙摆及小腿,下面有缤纷的流苏,走路时会带起一阵亮丽的色彩;细细的手臂上戴着五只藏银镯,镯子碰撞时叮叮咚咚的好象清泉声;长发披散下来,卷成大波浪,一簇簇挑染成酒红色;很有波西米亚的风格。
宋未染掳掳头发,朱校长,我并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妥当。秃顶校长的眼睛瞪的和驼铃一样大。
林薄生厉声,宋未染,把头发扎起来!
未染嘴边挑起一抹笑,你以为我是素染,任你摆布?
第13节:空气里的疼(2)
听到素染二字,林薄生的脸迅速的垮了下去,随即又恢复冷漠,宋未染!
校长搓着手为难的说,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很棘手啊。毕竟宋未染打的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啊。书记也一直让我拿个说法出来。我也很难办啊。
下午放课后,西面的天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红。
学校里的人已走了大半,未染一如往常在已荒废的煤渣跑道上奔跑,像小鹿一样矫捷。裙摆拍打着小腿,微微的痒。晚风掠过脸颊时,闭了眼,张开手臂膀,宛如在飞翔。身后细细碎碎的扬起一些煤渣屑。
是在这时,有嘲讽的女声钻进未染的耳朵,宋未染,不管你怎么奔跑,你必定赶不上宋素染,你终是要败给她!
一句话,横插在未染的痛处上,有血渐渐溢出,开成一朵枯萎的花,少年人的自尊裂了一地。
自未染入校以来,所有人都拿她与素染比较。宋素染,眉目温婉,容颜恬静,有江南女子的灵性之美;成绩出挑,精通多种乐器,A中前任学生会主席,从容辗转于各大活动。有人断言,十年之内,无人能超越宋素染。只可惜若不出意外,素染也不会死。
而宋未染呢,起初人人都对她抱有期望,奈何她逃课滋事为非作歹无所不做。亦有人说,这样出格的女生,十年之内,也是无人能超越的。说罢意味深长的叹一口气,既为亲姐妹为何差的那么多。
未染转过身,秦葛非站在司令台上居高临下斜睨着眼睛,宋未染,你该知自己一无事处。
未染眼里一闪而过凛冽的光,飞快的像司令台跑去,未等葛非反映过来,宋未染已掴了她两个耳光,扬长而去。
葛非晤着一片红肿的脸,气的跳脚,不甘的眼泪簌簌的掉下来,宋未染我定不会让好过。
未染肆无忌惮的哈哈笑起来,嘴巴那么臭回家刷刷干净啊!
校长,是她骂我在先,我只是回敬她,礼尚往来而已!
校长愤恨的说,那你就可以打人了!
未染委屈的说,我的监护人——也就是这位林薄生先生,并未告诉我不可以打人。
一句话,把林薄生推向尴尬境地。
校长还在那讥讥歪歪,显然林薄生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拿出商人一贯冷漠,朱校长,我不想多说什么。如果你开除未染,那么下学年你们学校的赞助我是一分不出;至于书记那边你大可放心,我自会解决。你好好衡量衡量。
第14节:空气里的疼(3)
说罢,未等校长表态,扣住未染的手,径直向门外走去。
Chapter2
走到楼梯间,未染挣脱开林薄生的手,对上他锐利的眼,林薄生,你现在该后悔了吧,把我找回来就是处处给你若麻烦。从前素染尽是给你脸上贴金,现在我是让你颜面无存。
林薄生俯下身子,捏住未染小巧的下巴,你是故意给我制作麻烦呵。我劝你还是放乖巧点。
我是宋未染,你不要已素染的标准来要求我。她是濮玉,我是垃圾。未染放肆的笑起来。
林薄生连拉带拖的把未染拉下楼塞进黑的发亮的奔驰里,未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
宋未染眉头皱了皱,没有再说话,扭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2007年,彼时宋未染只有17岁,在散寂酒吧做驻唱的歌手,混迹于各大娱乐场所,已少了这个岁数少女应有的纯真。每当夜幕降临时,就化浓艳的妆,使自己看起成熟老辣些,应酒吧的要求穿闪片吊带衫,头发批散开来,唱劲爆的歌,对客人陪着笑脸。
未染从反光的玻璃镜中看到自己浓妆艳抹的脸,不是没有心惊,自己看来满脸风尘样。或许,在别人眼里,自己早已坠入风尘。未染摸着自己的脸浮起一抹笑,酒吧的醉生梦死早已麻醉了她。
不得不承认,酒吧是好地方,像是一挤上好的麻醉药,让人忘记过往忘记伤痛。大家都隐没在支离破碎的灯光下,不问年龄不问家庭,只是恣情的唱着跳着,所有人都像是一尾干涸了太久的鱼遇到了水一样。
未染在唱歌时会突然恍惚,自己的父亲到底有没有死去。愣神许久,方才想起,他在某一天夜里酗酒过度下楼时滚下楼梯,当场死亡。她那晚很晚收工回家,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他在世时,未必对她多好,成天酗酒,理所应当的用她唱歌挣的钱,与她争吵扭打。未染有时会想自己恨不恨她,终还是吁了一口气,是不恨的吧,他在世毕竟让未染感到还有人可以相依为命。
想起过往种种,她的心里一片荒凉。
林薄生出现那晚包下整个酒吧。点名只要SARA一人唱歌。SARA是未染的艺名。
第15节:空气里的疼(4)
如此大手笔,未染不免有些担心。老板艳姐拍拍她的肩说,SARA你只管唱,若他对你毛手毛脚,咱这生意就不做了。未染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许风眠也一脸凝重。风眠是未染在酒吧认识的,少言寡语的吉他手。
未染嫣然一笑,谢谢艳姐,风眠你也不用为我担心。
自父亲去世,一切都是艳姐不辞辛劳的打点,她给她住的地方,让她唱歌,付不错的薪水给她。这世上,当真还有如此真性情的女子。
未染浓妆艳抹的站在唱台上,冷冷的开口,林先生要听什么歌?林薄生坐在酒吧阴暗的一角,脸沐在暗处,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未染听到一把温润的男声,把妆去卸干净。
未染一怔,愣愣的反问,什么?
男子端着酒杯向她走过来,模样也清晰起来,看到他的刹那,未染眼聋耳盲,慌了手脚。
很多年以后,未染回想,自那日起,自己便已爱了他。所以后来义无返顾跟着他离开,又处处给他若麻烦,只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未染如同卑微的飞蛾扑火一样。
这一世的爱情,遇不上,是寂寞,遇见了,就是劫数。林薄生之于宋未染便是一场劫数。宋未染之与许风眠又是另一场劫数。
林薄生温柔的把未染的头发揩到耳后,低声说,怎么了,把妆去卸干净。
未染往旁边躲了下,急急的说是。
未染再登台时,素面朝天,头发清爽的束起来,在脑后挽成髻,穿男式白衬衫,磨白牛仔裤。
林薄生看着她卸了妆后清丽的容颜,心底一片酸,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未染的局促林薄生尽收眼底,这女孩虽然在酒吧呆了那么久,难免倔强戾气,今后定要费翻工夫好好教育。
未染尽量使自己镇定,林先生,你要听什么歌?
他转着酒杯说,唱你想唱的。你平日里尽唱些劲爆的歌曲,想必也不是你心底所想的吧。
未染紧握着话筒,没想到不远处儒雅俊朗的男子竟是那样了解她。她打了个响指,响起了一首极老的歌。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看见你破碎的脸。
一曲完毕,林薄生鼓起掌走过来,未染,这才应该是你。
第16节:空气里的疼(5)
未染未染,未染是谁?她恍惚了很久,方才记起自己叫宋未染,真是讽刺。
林先生,我叫SARA。未染打点一支烟,不料被林薄生夺过,烟头按在墙壁上,未成年少女抽烟可不好。
呵,在她眼底,自己不过是小女孩。未染想,如他那样优秀的男子必定有优雅的女子来匹配吧。
未染坐在高脚椅上,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你母亲冯晚秋的朋友。你父母离异后,母亲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还是没挨过这个冬天。你姐姐宋素染前一个星期来C城玩时意外坠楼身亡。我辗转打听到你的消息,你父亲也过世了,所以我想照顾你,做你的监护人。林薄生说的平静,未染听的亦平静。
对于母亲和姐姐,在她的印象中早已模糊,只记得幼年时,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姐姐,姐姐也经常对她呼来喝去。后来父母离异,她毅然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