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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何处不飞花 出书版完结-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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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笑笑捡起地上沾满了血的匕首,还没有挥起就被江姿公主打落,“你想自杀?你想得美,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的。”
  白笑笑的瞳孔里头射出一道冷芒,此时反倒不哭了,“我才不会自杀。这颗心是我和肉肉两个人的,我不会认输,绝对不会给你!”
  “可笑,我要取走便取走,你挡得住吗?”江姿公主望天一笑,“常欢!你挡得住吗!”
  “就算……就算你拿走了,我和他也还是在一处的,不分彼此!”白笑笑倔强地瞪大双眼看着血染罗裙却像个疯子一样的江姿公主,她反而满足地笑了,“不像你,就算你真的多活百年,又如何?你只会觉得孤独。真可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一声“孤独”就像针一样扎在了江姿公主的心间,两只眼睛被怨毒的愤恨点燃,所有的戾气仿佛在一瞬间爆发。她的手指抓向白笑笑的胸口,白笑笑觉得胸口一疼,紧跟着一松,面前江姿公主的瞳孔突然间扩大,是难以置信,更是不甘,她缓缓地把头转了过去,人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倒地不起。

第一百零七章 魂兮,已灰飞烟灭 之 换血
   白笑笑的心口一抽。下意识地望向江姿公主的身后,“肉……”第二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眼角还没有来得及晕开的惊喜在一瞬间收了回去,江姿公主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惋惜地低头看着江姿公主,“即便你真的吃了她的心,也不可能长生不死了。人之贪念真是可怕,公主享尽荣华,竟然还不知足。”他的声音很是苍老,白笑笑听来竟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她的梦中曾经出现过。
  倒在地上的江姿公主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眼中的戾气和不甘渐渐地如烟散去,她狂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老人摇了摇头,叹息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老朽本不该妄动。然而,公主过分强求不死,残害生灵,老朽不得不出手。”
  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抚平她那挣着的双目,“老朽会为公主诵经超度,早日升天。”江姿公主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满足,她最后说了一句话,便闭上了眼睛。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很清楚,她说,“师父,我来了。”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点笑。这是白笑笑见过的江姿公主最美的时候。
  那白发老人伸手点住了白笑笑的穴道,淡淡地叮嘱道:“姑娘好好休息几日,过阵子就好了。”
  白笑笑摇了摇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两人,白发老人已知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姑娘放心吧,他们二人伤得虽重,但老朽还是治得好的。”
  他起身封住了李杏和莫寻非的穴道,护住他们的心脉。
  白笑笑定定地看着矍铄的老者,对于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挤出了一丝笑意,她轻轻地把手靠着自己的胸口,“老伯,你快走吧,一会儿公主的人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白发老人道:“那些人正被冉家的人缠着,没那么快找到这里来。”
  白笑笑一愣,冉家的人?是冉白石么?她舌下泛苦,只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白发老人道:“老朽先送你们回李家。再把公主的尸身带回木唐山去超度。”
  “木唐山?!”白笑笑心念一动,不由分说反手就拽住了他,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袖摆,“你是枣残老人?!”
  那白发老人一愣,淡定地一笑,“正是老朽。”
  “扇倾城呢?扇倾城他人在哪里?你把他带走了,是不是?!你把他还给我!”白笑笑如同揪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那是她能打探到扇倾城下落的唯一一线希望。
  枣残老人道:“公主想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已经不在了。”他的语调平静,就好像在叙述天气一般。
  白笑笑松开手,四处去寻那把匕首,她将匕首对准了枣残老人,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救命恩情,“是你!是你害了他?是你杀死了他!”是他把扇倾城劫走的,她亲耳听到了江姿公主的下属如是说。
  枣残老人对于白笑笑的拔刀相向并不生气,“老朽的确想过要替天行道,取常欢的性命。只是老朽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六年,常欢已经参悟生死,不再强求修炼。他既无害人之心,老朽又何必取他性命?”
  “若不是你?他怎么会就这样死了?七星连珠的日子根本就没有到,他还没有应劫。又怎么会灰飞烟灭?”白笑笑如何肯相信。
  枣残老人黯然沉吟,“老朽带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打回了原形,因为功力耗尽,难以再变成人,但他强行运用念力驱使魂魄离体,化作人形,不止如此,还一再用魂魄施法,这样的结果,便只有魂魄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一个下场。”
  “这么说来,他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要……也要来参加我和大少爷的婚礼,亲眼看着我嫁给大少爷。”白笑笑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分崩离析,“即使他知道我只在乎他,我只想嫁给他,他也还是要依他所想,为我找个归宿……”
  枣残老人道:“姑娘,老朽劝你不要过于执着,既然已经嫁给了状元爷,不若就顺应天命吧。如若不然,你只会更加痛苦。”
  白笑笑徐徐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枣残老人,“你是我梦里边的那个声音?你在梦里边就对我说过这番话?”见枣残老人莞尔一笑,白笑笑却更加茫然了,“为何……为何你们都要我嫁给大少爷?我只喜欢肉肉,哪怕只能跟他待一天,我也愿意!他为何就不懂呢?”
  “老朽问姑娘。当初为何会服下曼珠沙华?”
  白笑笑一愣,不知枣残老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却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当时想着,他既然要我的心,迟早要拿去的,还不如痛快点给他。”
  枣残老人摆了摆手,盘膝坐下,“那只是表象,换做任何人,第一个念头都是能跑多远是多远。老朽以为,姑娘虽然心灰意冷,在心里还是希望常欢能够度过天劫,获得永生,是以心甘情愿地服毒成全。”
  白笑笑默然不语,却见枣残老人朝自己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常欢今日所为,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放弃内丹,耗尽最后一丝真元也要让姑娘嫁给状元爷,只因姑娘占了他的内丹,便成了不死仙丹。”
  “不死仙丹……不死药?”白笑笑愕然。
  “江姿公主方才所说也是实情。若是服食了他的内丹,虽不能长生不死,但亦可以延寿百年。姑娘身上有常欢的内丹。常欢只怕妖魔邪道会找到姑娘,才安排姑娘和状元爷在一起。状元爷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银发文曲星,你只有和他在一起,才可以化解掉常欢内丹的孤煞之气,让他的内丹和你的心脏真正融为一体。自此之后,姑娘便是个真正平凡的人。”
  “这么说来……我是不死药这件事倒是真的了?”白笑笑仰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了,“所以扇倾城才会费尽心思让我和大少爷在一起,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决定。”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白笑笑忽然有了茅塞顿开的感觉。一直以来,她恨扇倾城入骨。是因为他一个劲地撮合她和李杏,即便她表露心迹,只愿嫁他一人,也不能更改他的心意。他这么做,是想要自己能够平平安安地做一个平凡的人,哪怕灰飞烟灭,他也甘愿。现在想来,换做是她,又何尝不会这样做呢?当时她不也问都不问一声,就服下曼珠沙华,想要把心留给他。
  白笑笑心中死结解开,不再钻牛角尖,不觉心境豁然开朗,“我还有一件事不明,还望告知。当初那个鸠杀说,我若没有纯阳之血相护,三日必死。他那时候就已经把三少爷李椿的血吸干了,为何……我还能活这么多天?”
  枣残老人莞尔一笑,“姑娘,有些事,不必太较真。老朽活了这么多年,只悟出一个道理,做人嘛,糊涂点好。”
  白笑笑摇头道:“老伯是智者,笑笑只是一个凡人,如果不知道真相,心里头总有个疙瘩解不开。”
  枣残老人理解地一笑,“道家修炼分为阴阳二脉,姑娘之所以需要饮用纯阳之血,那是因为常欢修炼的乃是纯阳的道法,他本身是纯阳之体,他的内丹在姑娘身上,则必须以纯阳之血来维护。李椿的纯阳之血虽没了,但常欢可以用自己的气血来维系姑娘的生命,只是太过耗损精元。只是偏巧姑娘吃了曼珠沙华。”
  枣残老人不经意地看了白笑笑一眼,白笑笑已然动容,“因为我吃了曼珠沙华便怎样?”
  “若是寻常毒。以常欢的本事,要救醒姑娘并非难事,可曼珠沙华是麻痹心脉之毒,当时要救活姑娘,就只有——换血。”
  “换血?!”
  “正是。姑娘的心脏因承载了常欢的内丹,则必须以纯阳之血替换姑娘体内的毒血,所以……”
  “所以他就把自己的血给了我?怪不得他从前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他现在那样虚弱,那样苍白,是因为他把他的血都给了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笑笑想起在宝济寺的那一夜,若不是因为扇倾城的失血过度,他又怎么会被凌少之重创?再接下来的日子里,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受伤?
  白笑笑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因为被封住了穴道,并没有多少感觉,她努力想要让脸上挂出笑容,“我懂了。老伯,笑笑有一个请求,希望老伯能够成全。”
  她突然间跪倒在枣残老人的面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姑娘要是想求我让常欢复生,老朽只怕……”
  “不,笑笑不敢奢望。或许我和肉肉有缘无分吧。笑笑所求的,是莫寻非和李杏二人。”
  枣残老人道:“就算姑娘不说,老朽也会尽力的,姑娘放心吧,他们定能痊愈。”他说着就伸手想要把白笑笑的双臂抬起。
  白笑笑仍旧长跪,“寻非和大少爷之所以为笑笑奋不顾身,只不过是因为阴差阳错下的一个吻,才会令他们迷失了心智,以为爱上了笑笑。他们为了笑笑,牺牲太多,而他们这种牺牲,却非他们本心。笑笑心里一直不安,恳请老伯能够将他们的这种幻觉收回,让他们回复正常,笑笑感激不尽。”
  枣残老人饶有意味地看着她,“其他人倒也罢了,可是姑娘现今已经是状元夫人了,何不……”
  “老伯!”白笑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表露心迹,“笑笑心里头只有扇倾城一个人,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更改。大少爷,他也有自己的家,笑笑连累他抛妻弃子,不顾祖宗家法,已经很不安了,笑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枣残老人见白笑笑心意已决,只得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旁敲侧击地劝道:“不知姑娘有何打算?其实,这世上山河秀丽,美景繁多,也有很多东西值得姑娘流连忘返的。”
  白笑笑轻轻一笑,“老伯是怕笑笑想不开做傻事吗?不会的。我若是这样,那就辜负了肉肉的心意了。更何况,如今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肉肉的鲜血,我的心与他的内丹合二为一,我们两个人不分彼此,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只要一想到,无论笑笑在哪里,他都与我同在,笑笑就觉得很知足。老伯,对于笑笑来说,他并没有死!他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
  枣残老人也不禁为她这笑容所感染,他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开怀笑道:“既然如此,老朽倒是放心了。对了,白姑娘,老朽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白姑娘愿意不愿意。”
  太阳炽热地挂在了天空上,一片云彩都没有,白笑笑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老伯客气了,只要是笑笑能做的,一定不推辞。”

扇倾城外篇
   满园的曼珠沙华是他一株株栽种的,他活了三百年,却在最后的年头迷上了种些花花草草,尤其是他一边可以栽花还一边可以指使她浇水,这种奴役她的感觉让他有种成就感。隐约间,也觉得当曼珠沙华开满园时,她一定会觉得美极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红艳艳的花竟成了她的毒药。
  他其实早该料到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抱着一股侥幸的心理和逃避的态度,不去想他们的开始。只是想着,能这样过一天便是一天,能把笑笑绑在身边多久就绑多久。
  他从前认为永生不死是最重要的,可是近来他已渐渐看开,与其不痛不痒地活,倒不如开开心心地把握能抓住的快乐,哪怕只有一天,也是知足。
  只是,他这个想法太完美,像他这种杀戮过重的人,又怎么配拥有完美?
  那一天,笑笑当着他的面服下了曼珠沙华。他彻底地醒了过来。他和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他从来不后悔挑选白笑笑作为他的寄生体,倘若不是因为他的这个报复性的选择,他不会体会到截然不同的人生。
  只是,他的这个挑选,未免有些一厢情愿。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白笑笑的伤害有多大。她服下曼珠沙华的时候说,如果可以,她希望从来没有碰上他。这么多年来,他苛求她太多,她无一不应允,但是到头来,那只是他的一个借口,剜她心食她肉的幌子。
  他能体会到她有多绝望,才会连根带茎地吃下曼珠沙华。
  扇倾城轻轻地摩挲着笑笑的轮廓,他一直很想这样做,可一直放不下这个身段。如今他终于可以趁她沉睡时轻抚,这种感觉很美好,他细细地体会着,因为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封禁了有关他的所有记忆,他在她的身上下了血咒,他希望她醒来后,能够同以前一样开心快乐,而他只会给她带来痛苦;他希望她的爱人能够全心全意只爱她一人,他希望她被他打扰过的人生还能够回到正常的轨迹……
  只是,当她真的视他为陌生人,甚至如他所愿讨厌他的时候,心还是会有点痛的。
  他会在她逼他喝雄黄酒的时候,愤然离席。那愤怒一半是刻意,一半是隐藏的伤心,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暗处看着窘迫的白笑笑,忍不住就想到她听到鸠杀说自己要剜她心时的模样,那种被喜欢的人伤害的感觉,一定比他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他会在看到她和莫寻非亲密时扔出石头。爱一个人,是自私的。他对于这么快白笑笑就有了心上人而感到莫名的嫉妒。可是,他好像没有自私和嫉妒的理由。他原本应该高兴白笑笑心有所属,但是无数人已经嗅着不死药的味道来了,他必须在他最后的时光让他的内丹和白笑笑彻底融合。
  他不得不设计让白笑笑为李杏度气,明明心痛得厉害,却不得不倾尽所有地来促成他们。可她就像是故意针对他似地,他越是促成,她就越是和那个莫寻非频繁来往。哪怕到最后,他已接近油尽灯枯,只能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来央求她和李杏在一起,她却还是倔强地不肯答应,她甚至还说,宁愿死,也要和莫寻非做伴,总好过和他这种行尸走肉在一起。
  那时候的他真是嫉妒地发狂,她还是同之前一样,喜欢一个人就是那样地坚持,只不过这一次,她喜欢的对象不再是他而已。
  他觉得她说得很对,他就是行尸走肉,就是没有心的动物,如若不然,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恶果。他原本想趁七星连珠的天劫还没到的时候,多诵经念佛,来化解他内丹的戾气,免得那些业障报应到白笑笑的身上。可是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也罢,也罢,用他的一命换取她心上人的一命,对于她来说,定然是值得的吧。只是,你若真的和莫寻非在一起了,教他如何能够放心离去?贪心不足的人类,蛇蝎心肠的江姿公主,又怎么肯放过你的心?
  是以,他就算是拼个灰飞烟灭也要做最后一搏,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手让她一个人在世间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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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笑笑大婚的那一天,新河城很热闹。
  他这些日子以来,都只盼望着这一天,能够看到他的笑笑穿着大红嫁衣,光鲜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她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一路上收获着祝福和艳羡的话语。
  他原本只想一个人待在树的阴影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如同他在她昏睡的那一百天里,都独自一人在夜里坐在她的床头静静地看着她一样。可是她还是不肯合作,她说假如他不出现,她怎么也不肯成亲的。
  他很头疼,很揪心。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为何这个丫头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还要为难他呢?他不得不走出来,他让她要说什么就快说。
  结果她说了一句让他觉得最震惊的话,她说,她喜欢的人不是莫寻非,不是别人,是他——她还是再度爱上了他。她之所以拒绝李杏,是因为她心里头想着的人是他。
  那一刻,扇倾城觉得自己想流泪,但那只是他魂魄生出的幻象,他当然是流不出眼泪的。
  绕了一个圈,费了这么大的劲,她还是爱上了他。他是不是该高兴?这些天,他时常会想起和她一起打扫藏经塔的情形,那情形像极了从前。
  但自那之后,他还是对白笑笑很凶很不耐烦,他希望自己在她的心中只余下不好的印象,这样,他消失不见的时候,她不会不舍得,而会觉得大快人心。
  可是,如今,他为白笑笑伤心,老天爷有时候是没有眼睛的,才会纵容他和她的这段孽缘翻来覆去地纠缠在一起。
  她说,她想嫁的人是他,她幻想着今天的新郎就是他。
  他何尝不希望自己能一辈子牵着她的手,他何尝不希望能和她喝下这杯合衾酒,可是希望就是幻想,他不敢做这样的幻想,因为一切都已经迟了,他已经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告诉她蜉蝣和鱼注定不能相爱,她倔强地反驳,只要相爱,它们就是两个人一条命,它们是一起活下去的!
  那一句话让他的心灵找到了最后的一丝安慰,他其实很想对她说,我跟你就是一条命,哪怕我魂飞魄散,哪怕我已没有了人心,但我的内丹和你的心交缠在一起,我的血流淌在你的身上,我便是一直陪着你,看着你幸福。
  他和她拜了天地,这是他三百年生命中最璀璨绚烂的一天。
  一拜天,再不艳羡那修仙路;
  二拜地,恨不能做一对人间的鸳鸯侣;
  夫妻对拜,喝下这一杯合衾酒,上穷碧落无觅处。
  他温柔地看着娇羞的妻子,替她盖上了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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