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续联手,同气南征。战争不会结束,只会越加混乱和激烈。
可这些,如今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怀疑一件事,师父一直挂在嘴边的“天命”,究竟是何深意?邬国没有金枝,她原是唯一的公主,这是否也在“天命”的预测之中?又或者,她和栖蝶都是命中注定能克慕容宸睿的人,所以才会有如此的安排?
脑中万千思绪纠结在一起,她不察日头西斜,也不知身后巳站立了一个人。
“药凉了。”低醇的嗓音徐徐响起,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落在她肩上。
“嗯?”路映夕扭头看去,恍惚一笑,眉眼间不自觉地透出几许凄然。
“怎么了?是否身体不适?”皇帝皱了一下浓眉,眼中泛起关切之意,“内监说你愣坐在这儿一整个下午,唤你都无回应。”
路映夕缓缓站起,但因维持坐姿太久,双腿发麻,身子一斜,踉跄了两步。
皇帝眼捷手快地扶住她,可却被她挥手拂开。
“映夕!”皇帝微愠,蓦地扣住她的腰,一把她横抱起来,往内居龙榻走去。
他抿着薄唇,面色沉郁,安置她于床榻上,然后不发一语地折身往外而去。不一会儿,亲手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返回,沉着声道:“乖乖把药喝了,别任性。”
路映夕半躺着,举眸看他,四目相交的刹那,她心中突然一酸。他面上的怒意,是要掩盖眼底的恐惧吗?他真的害怕失去她?想不到,到最后道是他在乎她,这个本应是敌人的男子。
见她怔仲晃神.眼神迷蒙楚楚,皇帝不由软了语声:“是否担忧病况?只要你好好休养,一定会康复。乖,先把这碗药喝了。”
“好。”路映夕低低应道,接过药碗,一口气饮下。
“别喝得这么急,当心呛着。”皇帝叮咛,但话未说完,瓷碗巳空。
她递出空碗,缩入被里,蒙头不响。
皇帝接过那药碗,啼笑皆非,她倒半点也不把他看在眼里。
他在床沿坐下,看着她蜷成一团的模样,失笑道:“你要闷坏自己么?”
她不吭声,在漆黑的被下咬紧了下唇,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巳分不清楚,还有何人可以相信。即使现在下慕容宸睿怜惜她,她也觉得虚无缥缈,无法真切把握住。他若知道她并非病入膏肓,而是一直在骗他,他定会震怒翻脸吧?
“映夕?”皇帝轻拍锦被,好言道:“心里若有什么不舒服,说与朕听,让朕为你分担。”
“皇上打算如何对待栖蝶?”路映夕抑下哽咽声,强自平穏地发出声音。
“栖蝶怎么了?”皇帝疑道:“为何忽然提起她?”
“皇上当初收了她,就必定有所打算,不是么?”路映夕掀开锦被一角,,背对着他,淡淡道。
皇帝沉默半晌,轻描淡写地道:“待看霖国是何态度,届时再说。”
路映夕轻嘲地扬唇,但却悄然落下两行清泪,心中苦涩难挡。他是想等她‘去’了之后,再立栖蝶为后。届时她巳成一坯黄土,不成阻碍,自是无需在此时对她坦言。
“小范回宫了。”皇帝有意地转移话题,“他的右腿不便,朕特命他先回来,好生静养医治。他的牺牲换来晖城近半患者的生机,但也有近半患者服药后暴毙。而另剩下一些顽固不肯用药的患者,朕巳下令强灌。此次瘟疫,总计死亡了一万三千名百姓。如今朕有了一个新名号──暴君。”
路映夕不作声。这个结果她早巳料到,倘若他不果断狠决,必然死伤更甚。至于他残暴的名声,即是瘟疫操纵者想要达到的目的。现今乱世,定有许多有才有志之士正覌望,思量着应该投靠哪一国。慕容宸睿的残暴恶名一旦渲染外传,必会失去大部分的人心。
“朕巳查出,是何人有心引发了这场瘟疫。”皇帝忽然说道,低沉的嗓音隠约透着森森寒意。
“是谁?”路映夕不自禁出声询问,她原本猜测是霖国,但种种迹象看来,目前霖国似与皇朝交好。
“修罗门。”皇帝的声音淡到极致,反生出岅锥般的刺骨锋锐。
“姚凌?”路映夕惊诧。姚凌巳恨他到此地步了吗?
“不是。朕相信不是。”皇帝的语气依旧淡漠,却稍缓了冷意,“事实上,是凌儿揭发了这件事,她没有竭力自辩清白,只说了一句话,‘纵然我姚凌没有资格成为一国之后,也依然视民如子。’”
“依然?”路映夕轻声咀嚼这二字。也许在姚凌心中,早巳自视为皇后,所以才有这一句话。
“朕下旨剿灭修罗门,但其老巢巳空无一人。凌儿不再透露更多,只说她知道时巳晚矣。”皇帝低低一叹,未再言语。
“皇上若是选择相信,那就相信到底,不要挣扎不要猜疑。纯粹的人,才会活得快乐。”路映夕如叹如喃,眸色渐渐黯淡。她懂得说,可却做不到。
皇帝默然良久,不知是否在思索她的话。
“映夕,陪朕一同做一个纯粹的人可好?”他将她的身子轻轻扳过来目光定在她脸上,刹时一怔,“你哭了?”
“没有。”她否认,弯了弯唇嘴,划出一挘G康幕《取�
“泪痕都还未干,究竟今日发生了何事?”皇帝眉头蹙起,俊容沉了下来。
她未答,只轻轻地吐出一句问话:“如果臣妾的身子能够痊愈,如果臣妾与皇上有一世的时间,皇上会如何对待臣妾?
皇帝张口欲言,但又闻她紧接着说:“请皇上思量清楚,再回答臣妾。臣妾想听一个真实纯粹的答案。”
皇帝抿了唇,一时无话。
她微仰着小脸,定定凝望他时。现在的她犹如深海上的一只伶仃小船,没有方向,无岸可靠。而他,会是她可停靠的港湾吗?
第三卷 第三十七章 身如柳絮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不愿以甜言蜜语欺哄她,只四两拨千斤道:“在朕的羽翼下,你不需担心无谓的事。”答毕,他凝目看她,却触上她青幽如迷雾的目光,心口无端一窒。
“也罢,人人都是如此,也也无可厚非。”
“你今日到底怎么?”皇帝微微皱眉,伸手轻抚她的面颊,拭去她眼角残留的一京湿润,“是否担心朕会幸新人?这些时日以来,你应该知道,朕一心陪在你身边,另无它想。”
“陪伴一时与携手一世是截然不同的事情。”路映夕垂下眼帘,自知纠缠于这个问题巳无意义。如果她选择留下,所有的现实矛盾又将回复从前。她依旧是名义上的邬国公主,依旧是棋盘上的一只过河卒。又甚者,指不定她的真实身份更加骇人,更叫她左右为难,倒不如顺了师父的安排,离开是非地,悠游山林间。
“你要朕如何做才能感到安心?”皇帝轻捏着她的下颚,对上她迷雾般的眼眸,“朕曽说过,只要你愿意,朕便许你一个安宁无忧的未来。”
她避开他的手,别过脸,沉默半晌,再抬首时面上巳是盈盈微笑着:“谢谢皇上。”她不应寄托希望于他人身上,而应掌握自己的命运。待她彻底查清身世之迷,再来思量她与他的关系。
“傻瓜。”皇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舒展眉宇,唇角扬起一挘屡男。安灰悸蚁搿!�
“嗯。”她点头,举眸与他对视。他的眼中泛着怜惜疼爱之色,可她心中却忽然格外清明起来。建立在欺骗之上的感情,如同海市蜃楼,虚幻不实。如果最后她决定留下,她会把一切坦诚相告。
皇帝凝视着她,微一俯首,在她发鬓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笑望他,明眸中巳恢复平素澄澈清冽的光芒。
……………………………
渐到秋未,枫叶绚烂似火,巳是茶靡之态。
近日宫内发生了几桩特别之事。一是栖蝶认诅归宗,以霖国郡主的身份一跃成为段德妃。二是段霆天受邀留在皇朝,与南宫渊一起在太医署研究治疗范统腿疾之法。三是贺贵妃被正式打入冷宫,段栖蝶搬进了她的白露宫。
不过路映夕却无心理会这些事,她正积极查探自己的身世。每每趁着皇帝上朝,她便小心翼翼地潜回凤栖宫,时隔十日,曦卫终于带来了明确的消息。
这夜,月明星稀,秋风萧瑟,她悄然去了太医署。
在署内僻静的一隅,她与南宫渊面对而立,两人一时间都是无言。
过了良久,南宫渊几不可闻地叹息,先开了口:“映夕,你是否巳经佑晓?”自段霆天出现,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是。”路映夕语声沉凝,目光幽暗,缓缓道:“师父,你瞒得我好苦。”
南宫渊的黑眸中浮现一丝歉疚,温声娓娓道:“十八年前,师尊窥出天机,帝星南移,渐露耀目锋芒,隠含煞气。而同时,北方有颗化忌星微弱升起,正是与那帝星相生相克的星曜。”
“这颗星曜,必须落在邬国方位,才能起效?”路映夕接言,不由苦笑。如果不是段霆天有意散播一些消息出去,这阵年秘辛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查到。
“师尊的预言,巳经逐渐应验。”南宫渊仰头望向浩瀚的夜空,声线低浅似风,“在你出阁之前,我也暗自卜了一卦。天数既定,我便认了命。”
“如今我巳可离开了吗?不需再克制着帝星?”路映夕也学着他仰望,望入绒黑深邃的遥远天穹,心中无限喟然。她的命运,竟系在几句预言上。无稽而可悲。
“你出生后的第三年,又有一颗化忌星升起。如果没有它,我也不敢妄自拉你离开这一盘命运的棋局。”南宫渊徐徐收回视线,凝眸望她,语气异常低沉,“映夕,邬国不是你的家,霖国你也无法回去,你只有两个选择,留在皇朝或者彻底消失于这乱世。”
“是,无家可归。”路映夕眸中掠过一丝苦涩,转瞬即速,然后平静地与他相视,轻声问道:“到时师父是否也会选择遁世?”
南宫渊的眼波细微一颤,声音仍是沉穏:“我觅得一处幽僻山谷,鲜有人迹,到时你可以去那里居住。再过一年半载,我就会去与你会合。”
“一年半载之后?”路映夕淡淡一笑,“师父,你又瞒我了,这纷乱的时世,少说也要三五年才能安定下来。师父此次带着玄门弟子前来相助皇朝,必是应允了霖国一些条件。不到最后尘埃落定,师父怕是抽不了身。”
“映夕,你与我不同,眼下你有上好的时机,可以全身而退。”南宫渊深深凝望她,这番话他说得并无私心。只希望她可以脱离沉重的宿命枷锁。
“距离我生辰尚有一个月,容我再想想。”路映夕的神色平缓宁静,转移了话题问道:“师父,解除了疫城之困,慕容宸睿是否答应为你完成一件事?”
“是。”南宫渊轻扬唇角,淡淡笑了笑,答道:“他允我一处封地,但我又怎能投入他麾下?所以我向他讨了别的要求。”
“是何要求?”路映夕好奇追问。
“自然是要他好好待你。”南宫渊玩笑般回道,墨黑眸子闪烁着煦暖色泽。他要慕容宸睿答应,无论将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以映夕的性命为重。他相信慕容宸睿会一诺千金,因为这是男人之间微妙的默契。
“多谢师父。”路映夕不再深究,微微一笑,“师父早些歇息,我该走了。”
南宫渊颔首,静默地望着她轻巧跃墙离去,玲珑的身影迅速消失于浓浓的夜幕中。他的目光许久不移,心中清凉如这幽夜。他对她的情,只能严实收起,不可自私地在这种时刻左右她的去留决定。
……………………………………
路映夕堪堪出了太医署,还在殿阁瓦顶潜行,就听闻身后似有异响。
猛然回首看去,她刹时一怔。
皎洁月光下,一袭蓝衫似蔚然晴空,一张带笑俊脸放荡不羁,竟离她只余咫尺。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低低的笑声打破这静谧夜色,毫不顾忌会引来巡守的侍卫。
“段王爷有何指教?”路映夕定了心神,压低嗓子道。
“路妹妺,我近日才想起,其实几年前我就巳见过你。”段霆天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殿阁底下,蓦地止声屏息。
路映夕挑眉觑他,心下巳知他内力非凡,可听见远处声响,故而方才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安静了片刻,段霆天再启口道:“约莫五年前,我去邬国找南宫兄,他身边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我见那女孩儿粉雕玉琢,清秀可人,便情不自禁地捏了她脸颊一把,谁知那女孩儿狠狠拍开我的手,使我的手背红肿上大半天。那女孩儿年纪轻轻,却是内力惊人。我便要与她比划,不过我这人心善,想着她尚年幼,只使出三成功力,岂料被她毫不留情踹入湖中。
路映夕静想了一会儿,慢慢忆起,忍俊不禁地轻声笑起来。他不提,她都巳经忘记了。记忆中确实有这样一个人,脸皮奇的厚,她拍开他手,他却一再地试图捏她的面颊,接着又软磨硬泡地缠着她比试武功,她自是尽了全力,没有迁让,结果他便被她踹进了冬日寒冷的湖水里。
“想起来了?”段霆天低哼两声,作怒目状,瞪着她,“那几乎结冰的湖水,森寒刺骨,我险些就这么一命呜呼。”
“自作孽──”路映夕拖长音,笑睨他。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段霆天斜扫她一眼,唇边忽然勾起邪气的笑,“当时没想到,路妹妹长大之后出落得这般玲珑,纵使九天玄女下凡,也不及路妹妹的万一。
路映夕无奈扶额,对他夸张的言辞深感无语。
“像路妹妹这般绝色的佳人,困于宫墙内的幽怨之地,委实可惜。”段霆天一双惑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话语高深莫测,“你在这里只会感到抑郁痛苦,不如放开心怀,去寻找真正的归宿。
路映夕定睛看他,疑问:“段王爷可是指栖蝶必会取代我?”
段霆天耸了耸肩,并未回答,又举目望了望下方,低着声道:“又巡到这边了,走。”话刚落,他的身形巳掠过她眼前,迅速如鬼魅,须臾就没了踪影。
路映夕来不及再问,只得也悄然离去。
回到宸宫,皇帝巳从御书房返来,正倚在典榻上闭目假寐。
她放轻了脚步,不想扰他,但却冷不防听见淡淡的声音响起:“去了哪儿?”
“散步。”路映夕暗暗调息,穏住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最近她的身体日益弱,每次用轻功疾行都会感觉心跳失律。
皇帝悠悠地睁开眼,瞥向她:“明知自己身子弱,还要出去吹风?”
他的语调颇有些怪异,路映夕心中奇怪,不过口中依然温顺回道:“臣妾一人在寝居待着气闷,就四处走走,臣妾穿足了衣裳,不会受凉,多谢皇上关怀。”
皇帝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便就不再吭声。
路映夕细看他的神色,渐渐恍然,抿着菱唇笑道:“皇上莫不是不放心?那又何苦留师父于宫中。”
皇帝嚯地站起,负手踱到窗台边,背对她,冷冷道:“难道你不是去了太医署?若不是使了轻功,你会面红气喘?你自己全然不爱惜身子,朕倒是一厢情愿了。”
路映夕看着他绷紧的背脊,绽露浅笑:“臣妾是去了太医署,但只是为了问清楚臣妾的身世。”她心里坦荡,言语也就没有遮掩。先前从密道出来,她便索性找师父问个清楚明白,这才趁夜潜入太医署。
“要找南宫渊,大可青天白日去太医署,朕并未下令制止你与他相见。”皇帝的口气不见好转,也未转过身。
“臣妾确确实实只是为了问身世,皇上不信么?”她不再多作解释,静立他身后。如若是从前,他的怀疑是理所当然,但如今他们之间巳这般亲密,他对她仍没有一丝的信任吗?倘若没有,那她又何必留下。
两人都沉寂了下来,气氛变得凝滞。
良久,路映夕黯了眸光,心中感到无法言喻的失望。
她低垂眼帘,正要旋身,忽听一道沉厚的声音:“信。”
她蓦地抬起眼来,瞬时落入了一双深幽温柔的瞳眸中。
“朕信你,但下次你要顾着自己的身体。”皇帝并无多余的赘言,只这样叮嘱道。他虽介意她偷偷夜访太医署,但想及她时日无多,终是不忍再多加责怪。
“嗯!”她重重点头,不可自抑地弯了唇角,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皇帝轻轻揽住她,拥她入怀,温声道:“朕说过,无论你的身世为何朕都不介意。你的性子却是要刨根究底,有时真相并不令人开心。”
她倚着他坚实的胸膛,低低回道:“真相再残酷,也应该知道。这十八年来,臣妾的人生一直被他人摆布,往后的日子总该清清楚楚地为自己活。”
这话听在皇帝耳中,心头阵阵抽痛。她的人生如此短暂,想为自己活也无甚机会。
“皇上。”她微扬起脸庞,看着他,轻声而沉静地道:“臣妾并非邬国公主,而是霖国人,臣妾的母妃因淫乱之罪遭处死,臣妾之父不知是何人。”如果不是因为那所谓的天命,也许她巳与母妃一起赴黄泉。她是霖国皇室的羞耻,却又是他们不得不利用的棋子。
“上一辈的事,巳经过去。”皇帝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俯首亲吻她光洁的额头,“你只需记住,你是朕的皇后,朕的结发妻。”
她嫣然绽开笑靥,鼻端却是发酸。若是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应是最完美的吧?她只记住他这一句深情宣告,不去问将来,不去计较他早有意图扶植栖蝶登上后位。
含笑偎入他胸前,她慢慢地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