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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宸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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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映夕静默了会儿,才缓缓回道:“皇上怜恤你,不忍你为难。”

  韩清韵放于膝上的双手十指紧绞,似乎正抑制着怒气,低着嗓子道:“还望皇后见谅,清韵已是嫁出之女,无权干涉韩家处事,恐怕此次帮不上忙。”

  路映夕凝眸看着她,心有感叹。韩淑妃有一双掩不住情绪的美丽眸子,清澈灵动,而又倔气高傲。若她所嫁之人并非皇帝,而是江湖侠士,也许会缔造一段武林佳话。可惜,深宫埋人,她迟早会被磨尽棱角。

  “韩淑妃。”路映夕微敛神色,淡淡道,“本宫知你难做,但本宫也只是奉命行事,莫可奈何。你要考虑清楚,抗旨是何等大罪。”

  韩清韵牵了牵唇角,笑得讥嘲,脱口道:“清韵愚昧,不知违抗的是皇上圣旨,抑或是皇后懿旨?”

  路映夕轻眯起明眸,声线不由沉冷下来:“韩淑妃,你仔细想想,若非事不得已,本宫为何平白无故要与你过不去?个中缘由,难道你真的想不明白?”

  韩清韵一怔,眸光渐黯,露出一丝苦笑,低声喃道:“明白,怎会不明白。”

  “有些事,身不由己,要怪只能怪……”路映夕正觉事情进展顺利,欲要再接再厉,可是此时皇帝恰好返来,她不得不噤声。

  “淑妃明白了何事?”皇帝边行边问道,俊容带着闲适笑意,朗逸轩昂。

  “皇上。”韩清韵转头望向他,幽幽一唤,眼含怨责。

  “怎么?”皇上疑惑扬眉,走到她身旁,关切道,“淑妃受了什么委屈?朕在此,必会为你做主。”

  路映夕心中冷嗤,这柔情蜜意,未免太假。

  皇帝轻拍韩淑妃的肩头,眼角却瞥向路映夕,那眼神毫不掩饰,尽是赤裸裸的戏谑笑意。仿佛在说,朕就是在做戏,你奈我何?

  路映夕忍不住低哼一声。就让他好生安慰美人,她落得清闲。

  “皇后呼吸不畅?”皇帝斜睨她一眼,薄唇噙着一抹诡谲笑容,“既然皇后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去歇息吧。余下的事,交给朕善后。”

  路映夕直觉不妥,但见皇帝眸中隐隐泛起冷光,她只得起身告退:“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先行告退。”

  韩清韵站起,行礼恭送:“清韵恭送皇后娘娘。”

  路映夕缓步离去,身后二人的絮絮轻语,逐渐模糊难辨。她摇头叹息,如果韩清韵足够了解皇帝的冷酷性格和强硬手段,应该不会迁怒旁人。

  出了婉兮宫,夜风迎面吹来,颇有几分寒意。

  路映夕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蓦地止了脚步。皇帝故意支开她,是想要扭转乾坤,使韩淑妃从怨他转变成憎她?

  思及此,她踏上撵车,速回凤栖宫。看来今次她无论如何都挣不脱这个局,那么,她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待到返回寝居暗见曦卫之后,路映夕才略觉宁心。

  她倚躺在长榻上,掩袖打了个呵欠。之前睡足一日一夜,现下又困了。这就是迷药的后劲,不过三日也褪不尽。

  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意识飘散。似醒似梦中,她听见皇帝低柔的声音。

  他说:“映夕,情非得已,别怪朕。”

  模模糊糊的,又听他说:“朕尚需要韩氏势力相助。这次你代朕背黑锅,来日韩氏若要暗杀你,朕必会保护你。”

  路映夕浑身一个激灵,陡然醒了过来!她记起来了,那是她在藏书阁昏迷时,隐约听到的话!由他那番话可以推断,韩家山庄,恐怕比她所以为的更不简单。慕容宸睿,他是否已令她陷入一个异常危险的境地?

  缓缓握起双拳,她的眸色变得暗沉冷锐。想不到,她助他打天下,他依然分毫不留情!

 

第六章:诊出喜脉


  隔日,曦卫带回来的消息,令路映夕大惊。她派人暗中盗取药引,是不得已的下策,但如此可以避免皇帝推她出去与韩氏为敌。岂料,竟因此牺牲了两名曦卫。

  石室中,曦卫一号身染血渍,跪地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公主殿下责罚。”

  路映夕微蹙眉头,沉声道:“韩家山庄,藏龙卧虎,是本殿估计错误,你起身吧。”

  曦卫依言站起,面无表情,语声透寒:“殿下,韩家山庄私下招兵买马,培植死士,实力足以与一支军队匹敌,不可小觑。”

  路映夕点了点头,清眸中泛起冷芒:“韩家显然得到了皇帝的默许,将来必会成为强大阻力。从今日起,严加监视,但切莫轻举妄动。”

  “是,属下领命!”曦卫肃然颔首。

  路映夕返身离开,心中思绪万千。如今贺氏一族不足为惧,但韩氏异军突起,成为她的心腹大患。皇帝此番部署,意在暗藏一股实力,留待来日攻人于不备。

  路映夕端坐静思,忽听寝殿外一迭声的通禀。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她心生诧异,皇帝来她宫中一向随意,今日却这般隆重其事?

  前往外殿迎接,举目一望,她不由更觉震惊。

  “皇后。”皇帝见她发怔,薄唇边的笑意渐浓,悠然道,“现下有了药引,接下去的日子,皇后可要忙了。”

  路映夕低眸一礼,收敛心神,温声回道:“臣妾定当协助太医署尽速制药。”

  皇帝似是满意地凝睇着她,挥退身侧的太监,漫不经心地伸手一指:“药引珍贵,皇后先去看看吧。”

  “是,皇上。”路映夕神色恭顺,走向殿堂中央。

  丈余长的绒毯,平铺在地,其上尽是一个个草还丹,皆如拳头大小,晒成干果,状如小儿人形。这样满满一地,蔚为奇观。

  异香扑鼻,路映夕不禁轻叹。韩家终究还是献出来了,只不知皇帝是如何劝服的。草还丹又名人参果,本是良药,而长至人形模样,更是罕见的圣品。据说长期食用,可使人长生不老。虽然此传言不可尽信,但草还丹确实能够令人延年益寿。纵观天下,惟有韩家祖辈植有一株灵根树,数年前古树枯死,其果实便成珍稀至宝。

  “皇上。”她转眸望向皇帝,试探地轻声问,“是否韩淑妃出面相助?”

  皇帝俊容带笑,不置可否,只道:“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路映夕回以微笑,不再追问。他一定应承了韩淑妃和韩家某些好处,否则这件事不会如此顺利。

  她绽唇浅浅笑着,眸光流转,光华四溢。他也应允过,他会保护她,她会等着看他会否信守承诺。

  “皇后,如果药引没有问题,朕就命人送至太医署。”皇帝缓缓走近她,牵住她的手,笑道,“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朕不想为琐事烦心,不如皇后陪朕四处走走。”

  “臣妾遵命。”路映夕柔声应道,淡笑地看着他,“皇上想去哪儿呢?”

  皇帝未答,忽地俯头,在她唇上一啄,而后笑吟吟道:“皇后想去哪,朕就去哪。”

  路映夕怔愣,还未及反应,殿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惊惶的抽气声。

  那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在日光下越发显得娇美俏丽。路映夕转头看去,菱唇微扬,笑得玩味。

  “栖蝶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盈盈曲膝,栖蝶细声请安。

  皇帝懒洋洋地睨去,并不作声。

  栖蝶的神色愈加不安,似惊惧又似委屈,双腿一软,跪伏在地:“奴婢莽撞,还望皇上和皇后恕罪!”

  “何罪之有?”路映夕笑着走上前,欲要相扶。

  但栖蝶却坚持不起,执意跪拜,以额触地,用力磕头,口中凄凄道:“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路映夕挑起眉梢,饶富兴味。栖蝶刻意选皇帝在殿中时出现,其意图,昭然若揭。且就看看她有何伎俩。

  “皇后娘娘……”栖蝶幽幽抬起眼,额上已是一片红肿,语带泣音,“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怀了身孕……”

  “什么?!”路映夕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扭头向皇帝看去。

  皇帝似是十分无奈,扯了扯嘴角,散漫开口道:“莫非是朕的龙种?”

  栖蝶闻言,眼露惊痛之色,泪珠扑簌簌滚落脸颊,哽咽道:“皇上……那夜、那夜……”

  皇帝低哼一声,竟不接话。

  路映夕忆起有一晚,她在御花园窥见栖蝶,后来皇帝也至,他们二人一同离去。难道就是那夜的露水姻缘?

  她思索一会儿,柔了嗓音,道:“栖蝶,若你怀有身孕,之前受了杖责,也许已动了胎气。本宫略懂医术,让本宫为你诊一诊?”

  栖蝶面色哀戚,神情悲伤,慢慢伸出手来,边道:“先前奴婢自己也不知,已怀上龙、龙……”她含泪凝噎,伤心得无法再说下去。

  路映夕搭上她的手腕,细细诊脉,心中甚感惊诧。果真有孕?!她上次把过栖蝶的脉,但仅是一瞬的触摸,没有仔细探究。现在才发觉,栖蝶体内居然有一股真气盘踞,但藏得极密,应是被人封住了任督大穴。如此便就难怪廷杖之刑也没令她滑胎。

  栖蝶仰着清美小脸,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皇后娘娘……胎儿可安好?”

  路映夕收回手,转了身,定定地望着皇帝。

  皇帝脸色如常,俊朗优雅,却是一派悠闲,仿佛不关己事。

  路映夕隐生怒气,一字一顿清晰地道:“皇上,栖蝶确实有了身孕。”

  

第七章:何其相似


  皇帝散淡地勾着薄唇,一双幽蓝瞳眸深不见底,不显丝毫波澜,慢悠悠地开口道:“那夜,朕饮醉了。”

  “皇上的意思是?”路映夕扫过垂泪的栖蝶,语气不由冷淡起来。她不管皇帝如何风流多情,但作为男人,自己做过的事又怎可抵赖。

  皇帝随意地挥挥手,示意栖蝶起身,继而道:“皇后医术超群,朕自然相信皇后的诊断无误。既如此,皇后就替朕想想,该给栖蝶一个怎样的分位。”

  路映夕淡淡接言:“先晋升栖蝶为才人,皇上认为如何?待到皇嗣出生,再另行赏赐。”

  “皇后乃六宫之首,此事就由皇后决定吧。”皇帝无所谓地耸肩,神情轻佻不羁。

  路映夕不愿再看他,转眸望向栖蝶,温声道:“栖蝶,本宫会命人打点,赐你一座寝阁。”才人之位尚属低微,并不如嫔妃有资格独享一座宫殿。

  “奴婢叩谢皇上圣恩,谢皇后隆恩!”栖蝶一边拭泪,一边跪地谢恩。

  “如今你身怀龙种,要万事小心,先下去歇息吧。”路映夕无意与她寒暄,心中暗思,皇帝的态度未免太过冷漠。

  栖蝶满面感激地退下,路映夕特别留了心注意,发现栖蝶离去前,竟未再多看皇帝一眼。

  偌大的殿堂恢复清寂,路映夕直视着皇帝,想从他眼中探究一丝情绪,可是并无所获。

  “皇上。”她低声唤他,轻叹道,“皇室血脉,岂可儿戏。”

  皇帝却是意兴阑珊,慵懒扬眉,回道:“皇后不必忧心,朕自有分寸。”

  路映夕无声嗤笑。他的分寸,她实在捉摸不透。也许他和栖蝶之间,早有协议,而她被蒙在鼓里。

  “皇后生气了?”皇帝斜睨着她,唇边勾着一抹戏笑,“气朕滥情博爱?”

  “臣妾不敢。”路映夕亦笑,笑得讽刺。谁敢要求帝王一心一意?即使有人得到专宠,那也只是一时风光罢了。

  “其实,朕也想专情。可惜,朕这颗心,没人有能耐栓得住。”皇帝上前一步,揽住她的纤腰,如蛊惑般在她耳畔低语,“映夕,朕期待你有这般本事,能征服朕的心。”

  路映夕轻轻推开他,半玩笑地道:“如果臣妾有这个本事,皇上可会为了臣妾而废除整个后宫?”

  皇帝长眉一挑,朗声大笑:“只要能够令朕心甘情愿,莫说区区后宫,就算锦绣河山,拱手相送又如何?”

  路映夕不响,笑望着他。她很确定,这是不可能的事。他非纣王,她亦非妲己。

  皇帝敛了笑声,再次伸手一勾,将她搂进怀里,以额抵着她的额头,姿态亲昵,口中低柔道:“映夕,你嫁入我皇朝,便是皇朝人。若你有此觉悟,诚心助朕打天下,朕可以应允你,将来的天下霸业,朕与你共享。”

  “信口开河。”她小声咕哝一句。这样的话,她已听腻。

  “朕一言九鼎。”他松开她,后退两步,与她认真对视,“朕坦白告诉你,和朕作对的人,皆不会有好下场。朕怜惜你有惊世之才,不愿见你以后惨淡收场。”

  她微微一笑,心平气和,不受撩拨。

  他深深凝望她,良久,叹息道:“朕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她不语,沉静地目送他拂袖离开。

  。。。。。。。。。。。。。。。。。。。。。。。。。。。。。

  原本,路映夕并不十分明白皇帝的那番话。直到,曦卫查出了栖蝶的身份。

  “娘娘。”晴沁皱着秀眉,难掩担忧之色,“不如趁早解决了她?”

  路映夕沉吟不决,思虑甚重。小沁这个建议,也不是没有道理,却不可行。皇帝已经安排好一切后着,相比之下,她落尽下风。

  见她不吭声,晴沁加重了语气,再道:“奴婢知道娘娘心善,但有时万不可妇人之仁。那栖蝶贵为霖国公主,却匿藏皇朝多年,显然居心叵测。”

  路映夕走至窗柩旁,望着庭院里那两棵并排而立的梧桐树。物有相同,人有相似。但她没想到,栖蝶与她相像至此,连怀揣的目的都相近。

  如今天下四分,霖国最弱,地小兵少。虽然强国不急于吞食它,但它也已然自危了。假如皇朝成功灭了龙朝,下一个要攻占的,不是邬国就是霖国。

  很明显,不久之后,她和栖蝶,只能留下一人。

  路映夕舒展眉宇,浅浅扬起菱唇。她与栖蝶之间,有一点,决不相同。栖蝶选择依附慕容宸睿,而她,要战斗到底。

  “娘娘?”晴沁见她一味沉默,不禁更加忧虑。

  路映夕轻盈旋过身来,微笑着道:“小沁,要杀栖蝶并非难事,但霖国必会追究。而且,她现今怀着龙种,若她出事,只怕连皇帝也不会善罢罢休。”

  “难道就这样什么事也不做?”晴沁不甘,目露忿忿。

  “也不是。”路映夕缓缓摇头,道,“她有孕之事,许有蹊跷。小沁,你去备撵。”此次,她只能找师父帮忙了。

  晴沁不解,但见她自信笃笃,也就不再赘言,只恭敬道:“是,奴婢即刻去。”

  看着晴沁退出寝居,路映夕一点点地蹙起眉心,手捂胸口,神色痛楚。这心疾,竟又发作了!

  她一手撑着墙壁,趔趄地跌到软榻上,只觉心如刀绞,疼痛难挡。

  “来人……”她勉力扬声唤人,“快宣南宫神医前来……”

  门外无人响应,她这才想起先前与晴沁谈话,屏退了所有宫婢。

  扯唇苦笑,心口阵阵剧痛,犹如被人狠狠剜肉。她蜷缩地抱住自己,仅过片刻,已是浑身冷汗透衣。脑中模糊忆起,上次病发之时,皇帝施以援手,使她减缓痛苦。

  “娘娘?!”晴沁返来,见状大惊。

  “宣太医,不要惊动师父……”路映夕用力压着胸口,勉强抬起头,嘱道,“还有,设法让皇上知道本宫病发……”

  “是!娘娘!”晴沁领命,匆忙去办事。

  路映夕躺倒榻上,脸色苍白,鬓发汗湿,惟黑眸中仍有光芒闪烁,晶莹雪亮。

  

第八章:深谋远虑


  徐太医皱着一张老脸,表情惭愧,躬身禀道:“老臣无能,皇后这先天心疾,实难根治。”

  “退下吧。”皇帝面色微沉,手一扬,推开寝门跨入。

  长榻上,路映夕蜷成一团,白皙的丽容痛苦得近乎扭曲,额上汗渍涔涔,不断滑落鬓角。

  皇帝坐至榻沿,轻轻地把她抱在胸前,低声安抚道:“映夕,再忍一会儿,朕渡真气给你。”

  路映夕空茫地睁开眸子,嗓音暗哑无力:“谢皇上……”

  皇帝将她扶正,不再言语,温热的掌心贴熨于她后颈,如同上次一般,为她注气镇痛。

  路映夕软绵地侧靠在他怀里,浓黑长睫轻颤垂掩,复杂的晦光一闪而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感觉心房的剧烈痛楚渐渐舒缓,而颈脖后的那只厚实手掌却越来越冰凉。

  她似有若无地勾了勾菱唇,无奈自嘲。她明知皇帝伤寒未愈,却存心要耗损他的真气。

  又过须臾,皇帝缓缓地调息收掌,俊容已略显苍白。但他似乎并不在乎,径自抱起她,走向凤床,轻柔地放下,且细心地替她盖上锦被。

  “好些了吗?”他坐在床畔,倾身俯视着她,柔声问道。

  “无碍了,多谢皇上援手相救。”路映夕露出浅浅笑靥,从被子里伸出皓腕,碰触了一下他的手背,而后叹道,“皇上的寒毒怕是又要发作了。”他今夜定会饱受冰寒彻骨之苦。

  皇帝斜挑长眉,低声笑起来:“可不要告诉朕,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路映夕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微笑道:“臣妾原本有疑惑,现在没有了。”

  “是何疑惑?”皇帝的瞳眸中闪耀着些许笑意,显然早已看透。

  “臣妾只是好奇,皇上会否做于己无益的事。”路映夕语含兴味,似打趣,又似认真。

  皇帝凝望着她,抬袖为她轻拭额角汗迹,手势温柔,口中却戏谑道:“美人病弱,犹添风韵。不过皇后还是这般口齿伶俐,不显半分娇弱。”

  “皇上喜欢病美人?”路映夕倦懒地半阖双眼,揶揄道,“那可要忙坏宫中太医们了。”

  皇帝淡笑着不作声,蹭掉靴鞋,翻身上床,倚着床头闭目养神。

  路映夕亦静默,心中思忖,他扶植栖蝶上位,未雨绸缪,恐防将来邬国和霖国连手。他不仅心思缜密,而且深谋远虑,难怪自从他登基之后,皇朝日渐强盛。眼下的形势,等同于霖国已与皇朝私下联盟,莫非霖国愿意成为皇朝的附属郡城?

  她自然也是明白,霖国俯首称臣的前提,是皇朝攻下龙朝。换句话说,其实霖国尚在观望局势,可能与龙朝暗中也有往来。

  静谧间,皇帝闲散的声音响起:“皇后在想什么?”

  “臣妾在想,这世上两全其美的事,太少。”路映夕心生感慨,龙朝君王崇武好战,而慕容宸睿也野心勃勃,她夹存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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