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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药天香-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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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春大惊失色,整个人一抖,急忙结束手中的事,和王军医一道飞奔过去。
  被送来的受伤之人,竟然真的是萧琅!他已经被平放在了处置台上,脸色白得像张蜡纸,双目微微阖着,左边大腿之上,血仍在不停渗出。检查伤口的时候,边上人七嘴八舌,绣春很快便得知了他受伤的缘由。
  战事近白热,突厥主力被压制在了萧琅与裴度预先设好的包围圈里做拼死挣扎,企图以骑兵突围。萧琅指挥预埋的精锐骑兵加入战局,对阵之时,左大腿的上方,不慎被近旁两骑对战时迸弹而出的一截断裂流刃飞刺而中,深嵌肉里。
  战场之上,这样的皮肉伤非常寻常,萧琅一开始,并不以为意,自己随意处置了下,不顾伤处流血不止,继续指挥对战。
  骑兵战取得胜利,成功阻截了对方突围的意图。突厥人被迫退回阵地,裴度率兵冲锋陷阵,在震天战鼓声中,四面合围,杀得对方节节败退,最后退回到了雅河对岸,死守不出。就在裴度兴奋去向魏王汇报战果、商议下一步行动时,这才发现他已受伤,大腿伤处一直血流不止。
  战事暂停,萧琅这才有时间处置伤口,战地军医赶来查看,拔出深插入肉的刀刃头,鲜血立刻奔涌而出,大惊失色。
  军医虽然没有系统完整的人体构造知识,但凭了经验,一眼便看出了出来,这是伤到了大腿主动脉。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再好的金疮药也止不住血,伤者最后往往会因了失血过多而死。幸好这一次,京中新近送到的止血伤药效果显着。军医急忙撕开药贴,往他伤口处按压撒了大量药粉的布条暂时止血,然后紧急送到了这里。
  ~~~
  十几天了,绣春一直忙碌于自己的事,他也一直在战地最前线。直到这会儿,她才见到了他——却没想到,竟然是用这样一种方式。
  他被送到时,因了失血过多,脸色已经惨白,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此时躺在那里,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终于慢慢睁开眼睛,找到了她的脸,凝视她片刻,目光清明了起来,朝她虚弱地笑了下,然后微微动了下嘴唇。
  他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
  绣春飞快收回目光,低头下去,拿剪刀剪开了一侧裤管,用药水冲洗伤口,看清情况后,整个人禁不住一阵发冷。
  虽然已经上过自己新制出来的三七药贴,但根据刀刃插…入位置和现在的出血情况看,军医的判定没错,确定无疑,伤到了股动脉。
  “陈郎中,怎么办?”
  边上的王军医也是脸色大变,有些惊慌地看向了绣春。
  他在军中数十年,见过这样的伤。通常的处置方法就是往伤口处上止血药。但寻常的药粉,倒上去就会被血冲走,根本无法止得住。这一次能这样,已经是奇迹了。
  “到底怎么说?殿下决不能出事!”一边的裴度目眦欲裂,对着绣春再次怒吼出声。
  绣春深深呼吸口气,极力定下心神。闭上了眼睛,脑海在飞快地思考。
  倘若股动脉受损严重,光闭合外部伤口根本没用。就算最后侥幸保住了命,最有可能的结果,也是整条大腿因缺血而彻底坏死。必须修补血管。这里有现成的各种大小的针,凑合可以用,但是用什么线?缝合外伤的桑白皮尖茸线,根本不能留于体内。能自溶的取自于羊肠的线,手头却没有,就算现做,时间也来不及了……
  她后背冷汗一阵阵地冒,整个人抖得简直要站立不住。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他还躺在那里。或许是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可能要死去了,他的唇边仍噙了丝微笑,看着她的目光里,却满含了深深的歉然和不舍。
  她再次闭上眼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躺在这里的,不是她心上的那个男人,而是一个在战场上受伤濒临死亡的普通人。作为医生,她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理智。
  她飞快地想着任何可以代替的东西,忽然,想到了一样东西,猛地睁开了眼睛。
  “快去把我放在歇脚地方箱子里的那件绿色衣服拿来!快!”她回头,对着身后的人厉声大吼。
  “快去!”
  裴度立刻下令。身后人飞奔而去。
  “王军医,你帮我。”她看向边上的人,说道。
  王军医不由自主地点头。
  整个箱子很快被抬了过来,她迅速拿出了自己带来的那件绿色衣衫。
  这是一件精美的衣衫,轻软得像天上的云,绿得像春日里的一湖碧波,看一眼,目光仿佛就会深陷,不可自拔。
  这是她最后收拾行装时,一时意动,随手塞了进去的。现在,却成了救命的东西。
  它的质地是丝绸。最好、最纯正的丝绸,染色也是取自植物,对人体不会有大的伤害。来自蚕茧的丝线,柔韧,细致如毫发,具有与羊肠线相同的性质。当然,用它来缝合血管,或许也会有排异反应,但现在,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闲杂人都退开!把布幕拉起来!”她再次发声。
  ~~
  就在一切准备完毕,她要动刀时,却被意外告知,带来的麻醉成丸和麻醉方剂饮片都已经用光了。
  伤员太多,前几天的损耗量非常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看向了萧琅。
  “动手吧。我忍得住。”
  他凝望着她,道了一句。
  她卷了块纱布塞进他嘴里。
  “疼就叫出来,我不会笑话你。”说完,收回目光,看向了王军医:“开始吧。”
  ~~
  绣春清除伤口附近异物,冲洗了伤口,沿着血管方向用刀将切口上下延长,分离了动脉与静脉的远近段,让血管充分暴露。发现确实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平平断成了两段。随了她的动作,血再次喷涌而出。
  没有止血钳。她用一根细纱布绕过断裂的血管上端,轻轻提起,然后用桑白皮线在纱布外缠绕打结,扎住血管口,临时阻断血流。出血中止后,对断端外膜作了修整,用药水冲出血管内的凝血块,最后进行缝合。
  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类似的精细活了。现在俯身下去,全神贯注,像在雕琢这世上最精致的一件艺术品,手指灵巧得像安装了弹簧。缝合好血管后,她剪了上端的纱布和扎线,轻轻拿掉。查看缝合处,只有少量细细血丝渗出来了。用煮过的纱布压片刻,血便止住了。最后冲洗过一遍伤口,确定伤口清洁了,进行缝合,留一小口,放置一块干净纱布,当做引流条。
  伤口终于处置完毕了。只要不被感染,他就会没事。
  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长长吁了口气,再次抬眼看向他。见他正死死咬着嘴里的纱布,脸色白得可怕,额头冷汗汩汩不绝。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一直紧紧绷着的身体似乎终于也放松了下来,吐掉了嘴里的纱布,朝她咧嘴一笑。
  “殿下,你没事了——”
  她低低说了一声,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耳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在边上王军医的惊叫声中,人便倒了下去。




☆、第72章

  连日超负荷连轴转已经让她体力有些不支;不过是凭着一股劲才坚持了下来。现再经历这样一场几乎耗她全部精力艰难手术,甫一完成;精神一松;整个人便像被掏空了般;一下这样软了下去;边上王军医眼疾手,一把扶住了她。她稍缓过神儿;等视线再次清晰,看见萧琅咬着牙,已经用一边臂膀撑着抬起了半边身体,就要挣扎着坐起身朝自己伸手过来样子,心头便忽地提了起来。
  这会儿;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
  也不知道哪里来力气;她精神一振,立刻道:“你不能动!小心牵动伤处,前功弃!”人已经一个大步到了他身边,臂弯托住他后背。
  萧琅借了她力,慢慢躺了回去。
  他凝视着她,双眼一眨不眨。
  数日之前,就这场大战爆发之时,他才从赶赴过来裴皞那里知道了她随京中太医再次过来,如今正身处疫区消息。说不惊喜是假。自从她离去后,这几个月来,他想念着她,想念得几乎入骨,怎么也没料到她竟忽然又再次回来了。但这短暂惊喜过后,他又开始担忧,生怕她万一出事——只是那会儿,已经没时间让他再儿女情长牵肠挂肚。战鼓已擂响,战马嘶鸣,他将士们执戈待发,血誓声已经遍传四野,作为统帅,他也要担起自己职责,投入其中了。
  战事进行得昏天暗地,满目是血色喘息间隙里,他也曾想过,等这边战事一结束,他过去见她时,该向她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因了她到来欢喜感动,还是板着脸教训她自作主张?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当他终于和她相见时候,却是用这样方式——他曾对她说,叫她家中等他,他会好好地回去找她。如今却横着被人抬进来,鬼门关前徘徊,因了她一双手,这才被拉了回来。
  现她,满脸倦容,手上染满了来自于他身体里血污,甚至连那一头他想象中散着栀子般芬芳青丝长发,也因了女主人无心打理而显得蓬乱无比——她是如此憔悴、不修边幅,但是却又如此美丽动人。
  再昂贵丹青,再娴熟技巧,也难能叫他描绘出她此刻神和韵。
  “绣春……”
  他凝望着她,终于艰难地发出了这样一声,声音喑哑而无力,却充满了感情。
  ~~
  绣春感受到了来自于他感情,鼻头忽然一酸,忍住了那种突然袭来眼中热意,回望着他,朝他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先前过于紧张,乍放松下来,所以晕了下而已,已经好了。”
  “殿下怎么样了?”
  一直焦急等外头裴度听见里头传出话声,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掀开帘子,探头进来便问道。
  绣春中止了和病人对话,转身应道:“暂时没事了。但是必须保持卧床至少一个月,需要专人护理,不能有半点马虎。”
  裴度听了,终于松了口气,看了眼脸色还白得像纸魏王,嚷道:“你哪也不要去了,殿下就交给你了!”
  绣春看了萧琅一眼,嗯了声,俯身下去洗手。
  伤情处置顺利,但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护理才是关键,就像她对裴度说过那样,不能有半点马虎。
  以魏王殿下现情况,还不能被送回灵州,生怕伤处经不住路上颠簸。绣春让他服了止血三七凯旋丸和对症汤剂,又补充了淡盐水后,裴度安排下,将他就近安置了青龙镇一间营房之中。等过几天,伤势稳定之后,再送回灵州静养。
  ~~
  夜幕降下了。营房外有重兵把守着。四下却静悄无声。安静得甚至让绣春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从前云水村里旧居之中。
  血管愈合速度比皮肤要些。为防继续出血,她用小沙袋进行局部压迫止血,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两天。
  从安置到这里起这半天时间里,她已经检查过无数次伤口,探摸过无数次他足背动脉搏动和体温。他照她吩咐躺着,望着她一刻不得停歇身影,柔声说道:“绣春,我知道你很累了,你去休息一下,我这里叫别人来就行了。我会记住你吩咐,绝不乱动一下。”
  绣春揉了下脸,坐到了他榻前一张椅上,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第一夜是关键期。就算拿棍子撑着上下眼皮,她也必须要亲自守着这个好容易才救回来活宝贝。
  他静静望着她,唇边渐渐浮出了一丝毫不掩饰沾了糖蜜般笑意。
  “绣春,怎么办?”他叹了口气。
  她一怔。
  “我觉得我现很幸福,简直像躺了云端上一样,你还是赶紧把我拍下来吧!”他一本正经道。
  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到现还是有些苍白。但这却丝毫无损他那张脸魅力指数。他这么说完了,见她不解风情,仍是呆呆地盯着自己没有反应,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洁白齿,眼睛再次弯得像月,衬着苍白脸色,带了种奇异美,好看得叫她居然也怦然心动。
  这会儿,这方面反应永远要慢上半拍陈医生终于才回过了味儿。
  他是看出了自己紧张和不安,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逗自己,想让她放松下来吧。
  她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流,一直紧着眉眼儿也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柔软。
  她想起白天动刀时候,他生生忍住那样常人无法忍受痛,过程中竟没发一丝声音,后吐掉嘴里咬着那块纱布时,上头已经染了一丝血痕,两排牙印深得刺目。
  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驿馆里见到他时,他也是忍着那种可以想象深入骨髓般疼痛,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时情景,心里怜惜与敬佩浓了。
  这个男人,他天生就该清溪弄舟,风花雪月,但他骨子里,却又这样英迈坚忍,手中长剑出鞘,刺穿胡虏心胆。
  “疼吗?”
  她目光再次落他受伤大腿根处,然后转回头凝望着他。灯下一双眉眼儿透出怜惜,软和了几分,叫他忽然便想到了一团兰膏香腻。
  魏王殿下看得目不转睛,心渐渐便意动起来,一时难耐,顺势握住了她一只手,嗯了声。“疼。疼死我了。现还疼呢。”
  绣春原本以为他会自己面前逞强说不疼,没想到他竟一溜竿地滑到了底,丝毫不要男人颜面,一时倒没辙了。手被他这样握得紧紧,一时也不想挣开,咬了下唇,只好安慰他道:“我知道刀口很疼。你再忍忍,等伤处好些,就没那么疼了。”
  他不语,仍那样紧紧握着她手。
  “绣春,我真好疼……”
  这还不够,他轻轻晃了下她手。
  绣春也真觉得心疼。可是现别说没止疼药,就算有,也不能给他用。
  她叹了口气,声音温柔了:“你再忍忍好吗?”
  他笑了起来,眉眼像染了桃花,望着她,诱惑般地道:“你亲下我吧?亲下我,我就不疼了。”
  绣春顿时石化了。终于反应过来,低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抓住自己那只手,然后起身,顺手拿了边上放着一块干净纱布,丢到了他脸上:“魏王殿下,记住医生话。要乖,别调皮。”
  萧琅拿开遮住视线纱布,见她立自己身前看过来,乌溜溜一双眼中满是盈盈笑意,又听她这样调侃自己,心神是飘荡,干脆撕下了后一层伪装,央求道:“绣春,就亲我一下。一下就好。只要你亲我,我就保证不再喊疼。”
  绣春想绷起脸,让他见识到自己这个医生权威和不可侵犯。可是面前这个病人,一张脸蛋生得像祸水不说,这张祸水脸蛋上现还挂着这样迷人笑,再加上那声声恳求,谁还能抵挡得住呢?
  她也终于败下了阵。
  “下不为例!”
  他笑吟吟地看着她,认真地点头。
  她叹了口气,屏住呼吸,弯腰下去,将自己唇凑过去,轻轻点了下他唇。
  四唇相贴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他扑洒到自己脸庞上呼吸,一阵酥麻感立刻随这温热气息而起,肌肤也一阵紧缩。急忙抬头离开他唇,正要起身,后背忽然一重,他一只手臂已经压了下来,不轻不重地圈拢住了她肩膀。
  她抬眼,对上了他漆黑眼眸。
  他面上方才那种无赖之色已经消失。
  他凝视着她,手轻柔地抚过她发,柔声道:“绣春,我一直想你,很想你。你现过来了,我很高兴。”
  绣春眼波微微流转,忽然伸手过去,轻轻点了下他还有些干燥唇,微微蹙眉道:“殿下,你问我相思可药否?我虽然是郎中,可是却也寻不到这样解药。怎么办?”
  萧琅低声呵呵笑了起来。
  “你来,我便不药而愈。”
  笑声甫歇,他低低地她耳畔呢喃道。


☆、第 73 章 
  
  经过绣春精心护理;几天之后;经检查;萧琅伤肢术后次日曾一度出现水肿现象终于消去,伤口无大感染迹象,足背动脉搏动及皮肤温度颜色都正常,推测并无血栓形成,危险期算是过去了;这几天来神经一直绷着绣春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考虑到灵州都护府适合养伤;便打算安排他回去。临行之前,裴度过来求见。
  因了气血亏损严重,头两天里;萧琅基本都是睡了醒,醒了睡状态中度过。直到昨天;精神才恢复了过来。为防交叉感染,除了开窗通风,这几天里,绣春也一直严恪控制员出入这间屋子,除了两个与她一道服侍之外,即便是裴度,有时候有急事,也是被她拦外汇报,或者由绣春转告。现听外头说,裴大将军要见魏王,绣春看了眼萧琅,见他望着自己一脸巴望神情,知道他挂心外头事,想了下,便点了下头。
  裴度进来,被赐座后,绣春便退了出去,自己外头等。过了许久,裴度出来了,看见绣春正靠坐那边一道廊凳上,便朝她过去。绣春忙站起来见礼,问道:“大将军与殿下议完事了?”
  裴度点头,道:“白虎镇那边情况控制住了,这几天,也没近感染疫病士兵报告了。多亏和几位太医。还有殿下……”他看向她,语气十分诚恳,“裴某生平极少服。魏王殿下是一位,如今又多了一位。裴某从前若是有所得罪,还望大小姐见谅。”说罢抱拳。
  绣春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如此郑重。急忙再次还礼道:“大将军言重了。”
  “方才已经对殿下说了,战事大局已定,对手此刻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能替殿下分忧,叫他不必挂怀,接下来安心养伤。殿下之安危,关系社稷福祉,还请陈大小姐多多用心。”
  绣春道:“不消大将军多说,也会所能。大将军放心就是。”
  裴度面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就叫安排,送殿下回灵州。”
  ~~
  一路平稳小心,两天之后傍晚时分,回到了灵州城。
  前些天,因情况特殊,为方便照料萧琅,绣春他那屋里架了张临时床榻,累了便和衣躺下去歇一会儿。两个随她一道服侍,是从都护府里调过来太监。一个名张安,一个名刘全,那几天也都外间睡通铺。现回到都护府,魏王住他自己原先卧房,绣春睡边上一间厢房,两个近身服侍宫,为备召唤方便,则睡卧房外间。
  安顿好后,绣春回了自己屋,从头到脚洗了个澡。收拾完后,已是掌灯时分,便去了萧琅那里。
  为防长久卧床导致血栓,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助他翻身叩背一次,腿部也要进行按摩,以促进血液流动。这些事,随她一道侍病张安刘全都十分清楚了。她到门口时,见张安正送来熬好药,便接了过来。进去后,看见他正摊手摊脚地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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