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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妃诱情-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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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寒倚在树干上,眼前柳枝轻拂,他扯下一根柳条,在手中轻轻挥舞着。
    早就知道流霜喜穿白衣,但是今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白衣翩然的样子。她的背影很美,身姿纤秀,白裙飘荡,裙摆上洒着朵朵银白色梅花,衣衫随风飘扬,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飘逸出尘,宛若白梅,自有一种高贵孤傲的气质。
    是啊,她好似从未说过不走的,记得她说过,一月后会离开。一月之期,如今还不到一月。她说父母已经归乡——
    难道?
    犹若有一道白光,劈开了百里寒有些混沌的思绪。
    原来如此,她留在府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父母不为她担心。如今,二老归乡,她再无顾忌了。是这样的吗?这个女子,原来并不似他想象的那般不堪,原来她并不是他想象的贪恋王妃之位的女子。
    如今看来,她倒也是一位不错的女子,百里寒有些惋惜地想到。只是,他的脑中忽闪过,桃林中那白衣女子凄迷婉约的深眸,那眸光中的哀怨好似在灼烧着他的心。
    他的手蓦然握紧,轻轻一掳,一片片柳叶飘洒而下。
    百里寒缓缓转手,向着帐篷走去,张佐和李佑迎上来问道:“王爷,不用属下送王妃回去么?”
    百里寒冷冷挥挥手,道:“不用!她不再是本王的王妃了!”
    张佐和李佑忍不住怔在那里。
    小道上很静谧,只有流霜和红藕缓缓走着,道旁是大片的农田,涌动着盎然的绿意。轻风吹拂,树叶簇簇作响,流霜的心情并没有想像中那般轻松,有淡淡的惆怅萦绕心头。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望,百里寒早已离开那里,义无反顾地向着高台那里走去,他的背影很是潇洒,步伐极是轻快,大约是终于摆脱她了吧。
    从此后再无瓜葛!
    流霜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心头忍不住悲凉。
    红藕看到自家小姐沉静的玉容,很知趣的没有说话,也默默地走着。
    忽然,有一样东西从树上飘然落下,准确无误地插在流霜的发鬓上。流霜伸手拈下,是一朵白色的野花,开的正娇艳,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是野花,是生在草丛里的,怎么会从树上飘下,流霜诧异地抬头。枝叶繁茂的大树上,依稀垂下一角亮丽的紫色。
    流霜苦笑了一下,此刻她可没工夫陪他玩,继续赶路,懒得搭理他。
    然而,他若是肯轻易放过她,就不是小魔王了。
    只听得树上传来一声嬉笑:“怎么,比舞大赛还没结束,这就要走么?”
    红藕闻言,惊呼道:“哎呀,谁在树上?”
    话音未落,百里冰从树上翩翩落下,好似是要炫耀他的轻功,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花样,然后姿势优美地翩然落地。一身亮紫色衣衫透着入骨的华丽,他嘴里叼着一片柳叶,绿叶趁着白皙的俊脸,格外分明。
“哎呀,是你啊!”红藕叫道。

第二十章 假纯真,真残忍
    “你怎么爬到树上去了?”红藕见到百里冰,极是惊异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欣喜,显然很是喜欢这个天仙一般的美少年。
    百里冰调皮地对红藕眨了眨眼,然后将亮如星辰的黑眸转向流霜,嬉皮笑脸道:“小霜霜,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哦?”
    小霜霜?
    流霜闻言,身上一阵恶寒。他竟叫她小霜霜,“霜霜”也就罢了,还加个“小”字,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比他小呢。
    流霜冷冷沉下脸,没有搭理他,自当没听见。
    “小霜霜,我在叫你呢,你怎么不理人家?”百里冰瞪圆了一双乌溜溜的黑眸,充满哀怨地看着她。
    “你是在叫我吗?我怎么没听见?”流霜回瞪着他,没好气地反问道。
    “自然是在叫你了,你和三皇兄都和离了,总不能还让我叫你皇嫂吧!”他的语气幽怨得很,小嘴嘟着,可怜兮兮的。
    红藕听到百里冰说到皇嫂,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少年也是皇子,很是惊异地“咦”了一声。百里冰转首对她绽出一抹微笑,看得红藕玉脸微红,转首却又对着流霜做出一脸可怜相。
    流霜虽知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但,心中还是忍不住一软。倒是没想到,她和百里寒的对话竟被他偷听了。
    流霜淡淡说道:“那就还叫我白姑娘吧!或者叫霜姑娘也行,只是,不许叫小霜霜!”
    “怎么能叫白姑娘呢,如今你可不是姑娘了哦?你与三皇兄成亲后,虽没有圆房,至今依然是处子之身。但是,不管如何,你却已是妇人的身份了,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叫姑娘了。对了,你和皇兄和离,你伤心难过吗?”百里冰用那特有的孩童般的语气撒娇般地说道。
    圆房?处子之身?已是妇人的身份?
    这些可怕的字眼一个个袭来,令流霜头脑一阵眩晕,忍不住瞪圆了眼。真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百里冰口中说出来的。明明一副纯真无邪的嫡仙模样,偏偏吐出这么令人难堪的字眼。
    虽说初见面时,便见识了他的语出惊人,但,此刻还是有些措不及防。
    然,看他那无辜天真的模样,真不知他是假天真,还是假残忍。但是,他的话,却是的的确确伤到了流霜,就如同一把把利剑,向她的伤口上捅去。
    罢了,罢了,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呢,若是真和他较真,岂不是被气的七窍流血。
    流霜垂下眼,默默向前走去,午后的残阳映照着她淡薄的身影,几分冷清,几分淡漠。然,百里冰若肯放过流霜,就不叫小魔王了。
    他快步追上去,和流霜并肩走着,嘴里依然嘀嘀咕咕道:“小霜霜啊,你可知我三哥为何要支持这次比舞盛会么?说出来你别生气,他是在寻找他的意中人。哎,我说,你到底伤心不伤心呢,我怎么看你一脸无事的样子,心里是不是难过死了,要不要冰儿替你出出气啊,我去揍三哥一顿,让他再娶你好不好?”
    流霜轻轻抬起头,凝视着百里冰的眼睛,这是一双黑亮的清眸,好似星辰一样明亮,闪烁着令人迷醉的光芒,又好似明月一般清朗脱俗。流霜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然后,淡淡地冷冷地轻轻地说道:“其实,我现在最想揍得是你!”
    说罢,转身离去,白裙翩然,说不出的肃然。
    百里冰一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开始慢慢聚集水雾,水雾逐渐凝成泪水,慢慢地,好似要溢出来一般。眼波流转,泪光晶莹,紧随其后的红藕本来已经举起了拳头,看到他这副无辜可怜的样子,终究下不了手。
    “真是妖孽!”红藕狠狠说了一句,跺脚向流霜追去。
    百里冰望着流霜渐渐远去的身影,缓缓收起了眸中的泪,一双黑眸霎时变得深不可测。
    流霜缓缓走着,心中如同被绞住了一般难过。百里冰的话,像是毒引,将她的伤心难过引发了出来。原来,他观舞是为了寻他的意中人,只是不知他找到了没有。何必想他呢,已经毫无瓜葛了。
    “那个百里冰,真是不知死活的混蛋!”红藕恨恨地说道。
    流霜倒没多么生百里冰的气,虽然他的话很伤人,但是毕竟是事实,她名义上已经不是姑娘了啊。
    她也没有必要和他生气,毕竟,他是一个在众人呵护下成长的小孩,这个无法无天的少年,他或许从来没有尝过得不到的滋味,从来没有尝过痛苦的感觉。
    她和他生气,不值得!
    她同他讲道理,大约也是鸡同鸭讲,怎么也讲不通的。
    只有待他经历了一些事情,他才会明白今日她的感受,才不会再随随便便去伤人吧!
    以前之所以对她感兴趣,或许就是为了品味别人的痛苦吧,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尝到痛苦的滋味的。
    流霜和红藕在田间默默走着,从斜阳高照,一直走到了夕阳沉没,虽有些累,但在流霜心中,却有着宣泄后的畅快,让百里寒和百里冰从此从她的世界消失吧。
    终于,在薄暮时分,她们回到了白府。流霜和红藕正要进去,却被门口的两个年轻侍卫拦住了,流霜一呆,这不是她们府中的佣人。
    “你们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们?”流霜疑惑地问道。
    那两个侍卫上下打量了流霜一下,道:“对不住,白御医告老还乡,这府邸如今已经被圣上收回,闲杂人不能进入!”
    流霜蓦然想起,爹爹走前说过,白府是圣上所赐,告老还乡后,便会被皇家收回,已经把家中的佣人都打发走了。流霜只是没想到,皇上的动作竟会这么快,父亲前脚才走,这就收回了。她的许多物事还没有收拾呢。
    流霜只得微笑着说道,“我便是白御医的女儿,府中还有些物事需要收拾,还请侍卫大哥让我们进去收拾一番!”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极是客气地说道:“原来是白王妃啊,对不住,这座府邸已经赐给静王了,小得不能做主,还是待静王回来后,白王妃得到静王许可再进府吧!”
    原来赐给了百里冰,他刚满十六岁,在宫外还没有府邸,一直是住在皇宫里的,却没想到看中了自家的白府。
看来,要摆脱这个胡作非为的小魔王,还真是不容易。

第二十一章 无法无天
    当夜,流霜和红藕无家可归,便宿在了“流芳医馆”内的简易软榻上。一室的淡淡药香飘浮,伴着两人酣眠。
    第二日,流霜一早便派了药叉出去找房子,总不能就这样在医馆内凑合着,好在爹爹走时给她留了一笔银子,足够她找一处简陋的房子租住。
    药叉办事很是迅速,不一会儿便在医馆后面的胡同里租了一处小院。这一带是平民所居的地方,当初开医馆时,爹爹也是本着为穷苦人家医病的,所以便将医馆建在这里。
    药叉所租的院子是一座极不起眼的院子,坐落在杂乱的胡同里。小院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小厨房,极是简陋,自是比不上以前所居的白府。但是,流霜和红藕两人居住已是足够的了。
    在这院子的邻院里,住着形形色色的百姓,大多都到医馆瞧过病,见了流霜都是极客气恭敬地称一声:白姑娘。
    房子收拾停当,流霜便租了一辆马车,带了红藕和药叉到白府去取东西。其实别的物件倒无所谓,流霜最珍视的便是自己闺房内,那满屋的画作和书籍,还有自己的五弦琴。
    那画作是她闲来无事的涂鸦之作,虽不是什么宝物,但却是自己的心爱之物。那些医书就更不必说了,还有那五弦琴,那是段师兄送给她的,自是心坎上的宝贝了。流霜最最心疼的还是后花园种植的那一大片名贵药草,可惜,那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带不出来的。
    到了白府,守门的侍卫进去通报后,回来便恭敬地说道:“请白王妃稍稍等候,静王正在派人整理,一会儿便将王妃要的东西送出来。”流霜虽然和百里寒已经和离,但是这些侍卫自然不知,所以还是称呼流霜王妃。
    流霜淡淡笑道:“你们不必称我王妃,我已经不是王妃了!”
    两个侍卫闻言一时有些错愣,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日光淡淡倾泻,照在眼前的门匾上,“白府”两个字早已撤去,此刻换上了三个镏金大字:静王府。那三个字,端的是龙飞凤舞,既嚣张又张扬,也不知是谁的手书。
    说到底,这是她自小长大的家,但,从此后,她却再也不能任意出入此间了。流霜忍不住别开脸,明明昨日还是自己的家,今日却被摒至门外,苦苦等待。
    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流霜回头便看到府门洞开,百里冰笑意盈盈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尾随着几十个彩衣侍女,手中或捧着画卷,或搬着书籍,或抱着琴筝——,鱼贯而出。
    侍女们个个彩衣翩然,貌美如花,规规矩矩排成队,站在府门前,刹那间,似乎将整条街都照亮了。
    流霜唇角轻勾,忍不住盈盈一笑,身畔的红藕也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做事也太夸张了,不就是搬些东西吗?找几个侍卫就行了,何必劳驾这么多美女呢,引得街上行人频频驻足观望。
    真是美女如云侍立,街上行人断魂啊。
    但纵然是美女们锦绣彩衣,却也没压过百里冰的风采。他着一身亮紫色锦袍,华丽到扎眼。一张脸洁白如雪,在日光映照下,美到令人担忧。唇边含着一抹艳若桃李的笑意,那笑容美到令百花失色。
    他煞有介事地指挥着那些娇滴滴的侍女将东西放到后面的马车上,然后缓步走到流霜坐的马车前,对流霜施礼,道:“东西都放好了,您慢走!”那姿势端的是华丽飘逸。
    流霜微微颔首,真心谢过他,毕竟,这小子今日如此通融,以他的性子,没有为难她,确实难得可贵。
    就连红藕也忘记了昨日的不快,和百里冰乐呵呵地打着招呼。毕竟,像百里冰这样的人,你是很难生他的气的。
    但是,当流霜回到小院,打开她那些画作后,流霜就不那么想了。
    此刻,她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的。
    眼前这张画,是她画的“冬日寒梅”。
    皑皑白雪,斜阳晚照,一株白梅在雪里傲然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好似冰雕一般,真是蕊寒香冷蝶难来。
    但是,可恼的是,枝干上,蹲了一只搔头挠耳的猴子,将整张画的意境全部破坏了。
    忍住气,再打开一幅画,那是流霜的一副自画像。
    玉脸凝脂,黛眉修长,杏眼流波,容貌清雅可人,一身白裙翩然,气质很是清新脱俗。
    可气的是,唇上多了两撇黑胡须。更可恼得是,在画作空白处,还多了一行歪诗:遥看窈窕佳人,近观胡须两撇。
    那字迹龙飞凤舞,很是张扬,和静王府三个字的笔迹是一样的。没想到,百里冰的字倒是写的不错,只是,人,却是忒令人可气了。
    再翻开其余的画作,无一不被百里冰的魔爪浸染,张张画作都被糟蹋了。
    此刻,流霜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怪不得那么爽快地将东西送了出来,却原来,早就已经使了坏了。
    流霜将画作放下,慌忙翻开她的医书抱起她瑶琴查看一番,那小子还算是识趣,没有蹂躏她的医书和瑶琴。
    红藕收拾好外间的东西,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流霜摊在桌上的画作,忍不住捂住了嘴,玉脸痛苦地抽搐着。
    流霜瞪她一眼,道:“笑吧,别憋着!”
    红藕终于指着画作哈哈笑着道:“真是一只顽皮的小猴子!”
    这种行为,用顽皮两个字形容似乎太轻了吧。以前说白了,也只是言语上的冲撞,这次可好,流霜算是见识到百里冰的无法无天了。
    流霜但愿此生再也不要让她见到这只小猴子了,可是,天不从人愿——

第二十二章 段轻痕
    这是一个暮色深重的暮春黄昏。
    流霜送走了最后一名病者,便与药叉道别,和红藕结伴,向她们租住的小院走去。药叉晚上都是宿在医馆的。
    街畔柳绿花红,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槐香,很是怡人。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流霜默然无言地走着,眸中纠缠着一丝淡淡的遗憾。总是有一些病人的病痛是她无法医治的,就如同她无法医治自己的寒毒一般。
    “小姐,有人在我们门前。”红藕小声说道。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流霜,并没有注意到已然走到了胡同里。遥遥望去,自家简陋的门庭边,凝立着一道黑色的影子,黑衣黑发,虽看不清面目,但是那身形极像一个人。
    难道是——?
    心内漫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惊喜,流霜快步跑到那人面前。
    剑眉朗目,面目肃然,果然是师兄的随身佣人——药锄。
    药锄在这里,那么师兄定是回来了,流霜的清眸瞬间笑成了两弯新月,她蹑手蹑脚地向院内走去。
    方寸小院,一株刺槐已然开花,淡白小花一串串垂挂着,芬芳满院。
    流霜眼波流转,环视一周,没看到师兄挺拔俊逸的身影。她又蹑手蹑脚走向屋内,床榻上空无一人,窗前的八仙椅也是空的,屋内依然没有师兄的身影。
    流霜的心,渐渐沉落,难道师兄并没有回来?只有药锄回来了,不能啊,若是师兄没回来,药锄是该告诉她的啊。更何况,这只属于她的小屋里,依稀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属于师兄的气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才能感受到。
    流霜从屋中走出,正要出去向药锄那个闷葫芦问个明白。
    身子蓦然一轻,竟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温热的男性气息合着一股幽凉清香直扑而来,身子又一轻,她已经被抛了起来。向着那高高的刺槐飞去,白裙在空中翩然展开,好似白莲花开。
    飘飞的感觉太刺激了,一串清脆的笑声在小院里响起,流霜很久没有这么爽快地笑过了。
    飞到了最高点,落下来,被那双臂膀接住,又重新被抛起,再落下,再抛起,直到流霜被抛得头脑眩晕,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连求饶,才被那个人安然抱在怀里,坐在院中的软椅上。
    夕阳很美,槐花很香,周遭很静。
    安静,流霜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心也很安静。
    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梳理着她丝丝缕缕的发,好似梳理着她的心情。
    流霜趴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缓缓哭了出来。
    眼泪好似决闸的河水,泛滥。
    在父母的怀抱里,她没哭,也不能哭,因为,她不能让年老的爹娘再为她担忧。但是,在师兄的怀抱里,却是可以肆意哭泣的。
    头顶上,依稀传来师兄悠长的叹息,极是悲怆怜惜。
    良久,流霜终于哭够了,多日郁积的委屈好似随着泪水消失了。她抹了一把眼泪,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朝思暮想的师兄。
    他身穿一袭淡蓝色衣袍,宛若将澄澈幽兰的碧天披在了身上,给人一种宁静而深邃的美。他俊美的五官若刀削玉琢一般,黑眸深邃如大海,眸中纠缠着思念纠缠着恍如隔世的悲喜。    或者是分开太久了,流霜蓦然发现,师兄原来也是这般俊美的,比百里寒和百里冰一点也不差。
    若说百里寒是清冷的寒玉,百里冰是玲珑的顽石,那么师兄是什么呢?与她而言,师兄就是一抹光,一抹照亮她心底的光。
    流霜很纳闷,以师兄的容色,为何,那句诗里没有师兄的名字呢?不禁有些为师兄抱不平。
    “霜儿,在想什么呢?”段轻痕盯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微笑着问道。
    “当然是想师兄你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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