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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之一寸灰-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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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软了一下的心又硬起来,华滋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他坏了我的计划。”
  
  她催着茜云赶紧去休息,自己躺回床上,抓过被子,裹紧身子,却辗转难眠。
  
  现在想来,所谓感情不过心甘情愿四个字。
  
  若是不愿意,爱不过是囚牢。所有的好亦只是负累。
  
  当初蒋云澹待她再不好,搁不住自己一往情深,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江承临待她再好,她亦是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对致朗,竟有这愿意二字,已是难得。
  
  这感情却有底线,蒋云澹可以不爱她,背弃她,却不能害她的家人!无心也好,有意也罢,原因和初衷都不重要,结果就是蒋云澹引狼入室,做了江承临的帮凶!这让她如何放得下!
  
  若自己未经过这变故,想来也是与蒋云澹一样,愿意为了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然而真的失去家人之后,才明白一个家到底有多重。她宁愿折寿,宁愿从未遇到过蒋云澹,来换得双亲健在。
  
  这才懂宋致朗的清醒,于他而言,没有人比宋家重要,甚至包括他自己。
  
  是几时,她对宋致朗甘愿了呢?
  
  许是那夜空烟火,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当初,她拒绝了宋致朗的庇护。因为不爱,所以执意孤身上路。而今,以为洗尽素日罪愆,却背上新的孽债。
  
  她所向往的感情,不过是烟火俗世里的平淡眼神。而原来两个人靠近,犹如短兵相接。
  
  两眼鳏鳏,她一夜无眠。
  
  清晨,早起的仆妇正扫洒院内。许锋义坐在台阶上看着人套马车。华滋昨日交代今天一早去城外看看罂粟的播种情况。他也尚未见过罂粟开花。
  
  出了府,马车向右拐。华滋微微揭起帘子看外面疏落的行人,却看见一个像极了宋致朗的背影,只是衣衫污糟。宋致朗断不会如此狼狈。
  
                      
  明天更下一章。
  Vic妹纸说讨厌姓宋的,真是让我心碎啊。我本意是把他塑造成为万人迷,隐忍又深情,但是因为家族使命感克制感情的男人啊。所以,调整了一下内容,希望他的形象变得容易让人接受些。其他的妹子可以说说对他的观感啊!




☆、罂粟(二)

  华滋跳下车,提起裙边,咖啡色的羊皮短靴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浅浅脚印,翠绿的草茎匍匐在地上。
  
  她环顾四周,巍峨群山连绵起伏,与天相接,缭绕雾气弥散在山腰。
  
  “小姐,走上去怕是要费些功夫。”许锋义扫了一眼华滋的长裙和鞋子,提醒到:“我叫人准备了小轿。”
  
  华滋摆摆手,只见满眼苍翠,空气也似清新了不少,“不用,不用,我正想走一走。”
  
  走了快一个时辰,华滋一行人才到山顶。枯枝与绿树一行行远离,灰色飞鸟擦着头顶滑过。白雾消散,太阳在云层后照出迷蒙的白光。
  
  郁郁苍苍之中,一片罂粟漫过整座山头,如火燃烧。花瓣压着花瓣,火红叠着火红。挨挨挤挤,夺人心魄。
  
  华滋提着裙角的手骤然放下了,心里勾勒过无数遍的画面如今像画卷般在眼前铺开,竟是如此壮阔丰盈。
  
  这燃烧的红色是她的希望,孟府的未来,是她一手为孟府谋划的灿烂锦绣。
  
  “这花倒不娇贵,不用仔细伺候也能长得好。再过两月,就该结果了。”
  
  华滋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平静些,“先收一些,制出了熟烟土之后再大面积收割。”华滋嘱咐道。
  
  “这我明白。”许锋义恭谨地回答。
  
  “你五天过来巡视一次,看好了这片地。另外嘱咐看护的人,千万不要走漏风声,我不想城里头的人太早知道这边的情况。”
  
  “小姐放心,”许锋义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小房子:“如今有十五个人留在这里守着,他们还不知道这花是什么,但是等到收果实的时候,估计就瞒不住了。”
  
  “到时再说,眼下瞒住就够了。”华滋整了整袖子,拉了下裙子,看见鞋子周围沾满了泥土,于是蹲下去,抓起一片树叶擦了擦。
  
  华滋回到孟府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李夫人带着玉珰、华旻坐在桌前。老夫人拄着拐杖从佛堂里走出来。
  
  华滋笑吟吟地坐下。
  
  “姐姐,今天心情很好。”玉珰喝了口汤,对着华滋说。
  
  华滋夹着菜,声音都雀跃起来:“是不错。眼见着换季了,该给大家做些新衣裳了,尤其是玉珰,大姑娘了,要打扮得漂亮些。”
  
  玉珰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衣裳:“够穿的,不用浪费了。”
  
  华滋没说其他,只是笑着看了玉珰一眼。
  
  桃花又开了,一重重压在枝头。吃过饭,华滋回到自己住的小楼。府里人少了很多,后花园已经锁起来,她回来后没见过那把锁打开。
  
  宋逸君回娘家,正跟宋夫人闲话家常。宋致朗从门外走进来,想着手下一个伙计外出采购出了意外,安家费是要丰厚些,再去看望一下伙计的家人。
  
  “哥,哥。”宋致朗还在出神,感到衣袖被拉动,才抬了抬眼睛,看见宋逸君正拉他。
  
  “怎么了?”
  
  宋逸君拉着宋致朗的袖子,扭着身子:“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漠嘛?”
  
  宋致朗笑着抽出袖子,轻轻扫了宋逸君一眼,往椅子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宋逸君:“怎么,有事求我?”
  
  “谁说的?”宋逸君嗤了一声,在宋致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要回去了,你送送我。”
  
  两个人刚走出房门,宋逸君就压低了声音,在宋致朗耳边说:“昨日我从黎山书房经过,恍惚听见几句话,说是华滋姐从他那里骗了地去,还种了鸦片。”
  
  “什么!”宋致朗大吃一惊:“你听得真切?”
  
  “大概意思没错,黎山气的很,我听着他强调都变了。”宋逸君揉着手帕:“地不地的事情我觉得到不重要,若黎山真的生气,我帮华滋姐解释解释就行了。想来孟伯父不在了,孟家日子肯定艰难不少。”
  
  宋致朗打断宋逸君的话,直接问重点:“鸦片的事情你可听准了?”
  
  “没错,就是这个。”
  
  宋致朗到底来晚了,他赶到孟府的时候,华滋正被众人质问。
  
  封黎山请了城中望族,蒋老爷、李老爷,还有其他几家的家长。他拍着桌子:“孟华滋!你当初哭哭啼啼跟我哭诉家中艰难,只愿在郊外得一块地,耕读传家。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自己说给大家听听,你如今在那山上种了什么?”
  
  华滋没料到封黎山竟然这么早得到二来消息,想来一大片红艳艳的罂粟花开在那里,完全瞒住众人也不太可能,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他们就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她也懒得遮掩:“是罂粟花,怎么了?”
  
  她腾地站起来,高声质问封黎山:“我们换了地契,如今那地的主人是我,我在自己的地上种什么还要问过你们同意吗?”说着,神态睥睨地环视了众人一圈。
  
  在场的都是梧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向来备受尊敬,没想到孟华滋竟摆出这一副无赖撒泼的面目。
  
  蒋老爷上前拦住封黎山,清了一下嗓,对华滋说:“华滋,你不要强词夺理。鸦片是何东西,我们比你更清楚。你若要在梧城种鸦片,卖鸦片,你就是为祸一方!”蒋老爷提高了音量:“我们断不能让此事发生。”
  
  “谁说我要在梧城卖鸦片了?”华滋紧紧捏住桌角,她早已叫李夫人带着玉珰、华旻、老夫人进入内室。看着满屋义正辞严的人,满腹辛酸:“众位伯父都是我父亲生前好友。我家中遭逢聚变,你们何曾伸出援手?如今我不过想一办法维持家计,何错之有?若我不开源,难道叫我们孤儿寡妇坐吃山空不成?”
  
  “你简直强词夺理!”蒋老爷一甩衣袖,又是气,又是伤心。屋中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在李老爷身上,说来他到底算是华滋的外祖。
  
  李老爷正要开口,却被华滋打断了:“总之,我不在梧城卖鸦片,其他的就请诸位不要多管!”
  
  宋致朗赶紧进屋,几步走到华滋身旁,站定,先是盯了封黎山一眼,又冲众人微微一笑:“在场诸位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华滋不过一介女流,如今众位如此咄咄逼人,不觉有失风范吗?”他一字一顿说道:“孟伯父虽然不在了,但是致朗对他敬仰如昔,况且我与华滋自小一起长大,我相信她的为人。无论她要做什么,我宋家定当全力支持!”
  
  宋致朗脸上虽笑着,言语却是铿锵坚定。
  
  华滋站在一旁,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是多久,她没有过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有人为她挺身而出,抵挡风霜。
  
  宋致朗清楚,和鸦片沾上关系,华滋日后一定千夫所指。只是看着众人如同围剿一般的架势,只觉意气汹涌,想帮华滋挡掉所有刀剑。
  
                      
  




☆、罂粟(三)

  华滋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谢字,看着宋致朗的脸生出陌生之感。她未留他喝茶,便命人送客。
  
  宋致朗尚未出口的话被生生阻断,脚步抬得略微缓慢。
  
  华滋转身走入内室,裙角在地上拖出一道湖蓝。李夫人带着玉珰、华旻坐在石桌旁,几人眼神中都有几分不解与探究。
  
  她已懒得多言,微微一笑便走开了。近来她只觉得心上似有不能承受的重量。
  
  时日堪堪而过,华滋终于等来了许锋义的消息。一连数日,华滋住在山上,看众人收割果实。
  
  烈日当空,上百个妇女包着头巾,站在高及半人的花海中。罂粟花早已凋落,根茎顶上生出核桃大小的果实。华滋远远看去,似乎白茫茫一片。她们拿着刀片,隔开果实,乳白色汁液流出来。
  
  华滋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拿着扇子不断扇动。整个山头被浓烈的刺鼻气味包围,熏得人几欲作呕。离华滋不远处,是晒干了的乳汁,已经做成砖块状。褐色的生鸦片是浊臭来源。
  
  华滋不禁厌恶地皱起鼻子。
  
  许锋义抱着一块东西顶着烈日朝华滋跑来。
  
  “小姐,这是新制的成品。”
  
  华滋赶紧伸出双手接过来,棕色的发着油光的一块,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隐隐是那年熟悉的香甜味道:“就是这个了,就是这个了。”华滋不禁面色一喜:“发酵质量已经稳定,今晚我写两封信,你明天下山寄到省城。”
  
  许锋义连声应着是,也没说其他。
  
  华滋顿了顿,又接着说:“茜云快生产了,你明天下山之后不用回来了,留着照顾她吧。”
  
  许锋义的脸上闪过一道喜色,随即又皱了眉:“可是,如今正忙,小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华滋摆摆手:“没事。”说着轻轻捶了捶腿:“站太久,有些累,我进屋喝点水。”
  
  宋致朗命人带了新鲜瓜果来到蒋府。蒋老爷笑意盈盈迎进去。
  
  正碰着碧云出来找孩子。蒋云澹走后没多久,连翘、碧云先后诞下两个男婴,蒋老爷欢喜无尽,经常留在家中含饴弄孙。
  
  宋致朗到的时候,蒋老爷正看人抱着两个孙子在庭中漫步。
  
  碧云见宋致朗来了,含笑盈盈一拜。宋致朗亦笑了一下,见碧云丰腴了不少,更有一种妇人的妩媚情致。
  
  两个奶娘便抱着孩子随碧云进里边去了。
  
  宋致朗坐下,打点出十二分诚恳:“今次是有事来求世伯。”
  
  蒋老爷心下有些奇怪,想着于公于私都不值得如今的宋家掌门人如此赔小心,遂呵呵一笑,露出长辈的慈祥笑容:“你今儿捣什么鬼?”
  
  “我是为了华滋来的。”
  
  蒋老爷的眉头就皱了皱。
  
  宋致朗假装没有看见:“华滋承诺不在梧城卖鸦片,眼下是收获季节,必然是要运到外面去卖的,求世伯不要在水路上为难她。”
  
  蒋老爷面上最后一丝笑容也被敛去:“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孟兄不在了,我怎能看着他的女儿误入歧途!不是我有意为难她,先不说她这样做是赚昧心钱,她这还是犯了国法呀!”
  
  “世伯,如今外头世界是什么样子,您想必清楚,国将不国,谁还顾得了纲常法纪?”
  
  蒋老爷动了真怒,提高了声音说道:“乱世之中更不能发这国难财!”
  
  “世伯先别气。”宋致朗仍是微微笑着:“孟家断了生计这是事实。你我就算有心接济,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自然需要一个人出来整理家业。可是眼下家中尽是女流,华旻年纪尚幼,自然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二来这船队孟家亦有一份,世伯若执意不许船队接华滋的货,难道是要将孟家挤出船队,闹到水火不容?在外人看来,似乎是世伯欺侮她们孤儿寡母。三来孟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云澹他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完,宋致朗停了一下,似乎想从蒋老爷脸上看出个答案来。
  
  他又补充了一句:“世伯放心,我不会让华滋走上不归路,只是给孟家一个喘息之机,我担保日后劝华滋断了这门生意。”
  
  蒋老爷半晌没有答话,突然幽幽长叹一句:“唉,你们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茜云刚生完孩子不过两天,许锋义一直将孩子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可是心里到底放不下山上那摊事情,拉着茜云的手:“我不放心,要去山里看看。可能马上还要进省城一趟,辛苦你了,好好照顾孩子。”
  
  茜云也有些依依不舍,却催促道:“你放心,孩子的名字等你回来取。”
  
  许锋义又看了看孩子:“还是让小姐取吧,她有学问。”
  
  一个马车队整整运了七天才将所有制好的鸦片运进城中孟府里。看着络绎不绝的人将货物卸在特意空出来的房间里,华滋的心跳得擂鼓一般。她担心路上有风险,只打点一半鸦片让许锋义先带进省城。一把大锁将剩下的鸦片锁了起来。
  
  “价格我已经谈好了,你到省城以后直接去找季老板,没见到钱千万不能交货。多带点人手,路上小心。”
  
  许锋义连连点头:“茜云身子还有些虚。”
  
  华滋连忙接过话头:“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还想请小姐帮孩子取个名字。”
  
  华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拟几个,等你回来,你个茜云商量着挑一个。”
  
  许锋义亦是憨厚一笑。
  
  那天正是烈日炎炎,似乎是一年里最热的一天。碧蓝的天空里一丝云也没有,阳光无遮无拦地倾泻而出。
  
  从清晨起,华滋看着众人将货物搬上船,一直忙到日上中天,仍在搬送。华滋飞快地摇着扇子,仍有汗珠从额头沁出。许锋义站在她身旁。
  
  “快搬完了吧?”
  
  “就快了。”
  
  “我本来想着撕破脸和他们大闹一场,怎么也得让船队把这些货运出去。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他们一句话也没多说。”华滋想不透其中关节,只得叮嘱许锋义:“你万事多留个心眼。”
  
  华滋目送船队离开。风帆渐成小点。水面粼粼。
  
  船载的金银填不满富贵气象。
  
  梧城里再一次蜚短流长。
  
  “孟家又要请人了。说是翻新了院子,哎哟哟,好气派,我昨日被他们管家叫进去送鱼鲜,那厅堂,梧城中就没有更气派的了。”
  
  “你见到孟家大小姐了?听说就跟神女一样?”
  
  那人啧啧有声:“刚巧照了个面,插金戴银,身上穿的那衣服像是金丝缀着明珠,她喝茶的杯子都是金的呐。”
  
  华滋穿着家常裙袄,桃红上衣配着牙白长裙。她好久没有这样安心又满足。许锋义带走的装鸦片的箱子又装着银钱一箱箱带回来。
  
  当箱子在她面前被一只只打开,她被金钱彻底打动。就是孟东在时,也为赚过如此多的钱。
  
  梧城气候偏偏适宜罂粟生长,制出的鸦片分外好,明年的单子已经接下了。
  
  她下令将封锁的院落全部打开,请人来整理翻修。曾经请辞的下人又纷纷打听着想要回来。她得意而轻蔑地笑着,将这些事情都交给李夫人处理。
  
  她请了戏班在家中连唱了三日戏,锣鼓喧嚣数里可闻。她知道外边传说她如何日进斗金,又是如何一掷千金。
  
  她在楼上听戏。戏台上,花旦的水袖如行云流水,唱腔如玉珠落盘,歌舞似有疯魔之态。
  
  华滋遍请城中富家的女眷来看戏,只是有人推辞,有人赴约。她睨眼看去,四大家族来的并不多。李家只是来了个代表,宋逸君带着妹妹过来了。蒋家没有来人。来的大多是些小门小户的女眷,对着华滋笑得有些恭谨。
  
  新年临近,空中大雪飘扬。华滋又请了些下人,近来她总是觉得院落中过于空旷。
  
  这个新年,孟府真正是挥金如土。新油了大门,添置了金银器皿。府中张灯结彩,五色彩绦系在已经落叶的树枝上,灯笼一串串挂在房檐下,树梢、院落里也都点起油灯,昼夜不息。饭桌上市天下罕有的吃食。
  
  繁华无尽。
  
  只是正月间来拜年的人却不多。
  
  “小姐。”一个小厮向华滋请安。
  
  她抬眼看了看,小厮身上尚有白色雪花,身后跟着几个人,抬着几大杠礼盒:“这是?”
  
  小厮赶紧回答:“是府里打点送学堂老先生的,可是。”小厮苦着脸,没敢往下说。
  
  “说啊。”华滋近来对人越发失去耐心。
  
  “先生闭门不见,说跟小姐再无师生情谊,以后都不必再送礼。”
  
  华滋心里一冷,到底是这样结果。她只觉得雪花似乎落尽了身体里,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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