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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莲落-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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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骤然捂住了眼睛:黑色道袍,白须。竟然是白眉!

他不是应该在地宫外与外公一起做见证的吗?怎么……

秦斐然在刹那间将他点到在地,一剑指向他。

“不……不要杀我……”白眉蜷缩在地上喃喃着,白须与黑袍俱沾染上了鲜血与尘土,本是高贵庄重的武当掌门,此时竟如此委琐乞怜。

“没想堂堂武当掌门也会为了一块擘天令干这种偷袭人的勾当。”秦斐然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

“绿姑娘,绿姑娘。贫道不知道是你啊!所谓不知者无罪,求姑娘帮贫道求个情!”白眉战战兢兢地望着我。

他也不过是个和外公差不多的年纪的老人罢,又以那样可怜凄切的目光看着我。一想到外公,我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地转过头去:“算了吧。”

“好。”没想到秦斐然爽快地答应了。

白眉立刻露出讨好汗般的笑容迭声谢道:“多谢绿姑娘,多谢秦……”却见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颈间,惊恐般地瞪大了双目:“极夜明珠?!”

第二十三章 方天神弩

“极夜明珠……极夜明珠……”白眉眼神涣散,开始语无伦次,“南宫……慕容……原来你是……”

他难道知道些什么么?我心急地忍不住向前一步。

白眉的目光一凛,猛然间抬起手。

“啊!”

一枚紫棠钉急击入白眉右臂!顿时,他的整只手臂变得紫黑,立即昏死过去。

“尊……秦公子,绿姑娘。”浅镜与泠月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秦斐然淡淡地一点头。

“你为什么杀了他?!”我急吼吼地问道。

“不杀他,绿姑娘还能活么?”浅镜不以为然地用足尖轻踢白眉颓然垂落的右掌,一柄蓝荧荧的袖中剑掉了出来。若不是刚才浅镜出手,恐怕这袖中剑已经击中了我没有天蚕软甲保护的部位。

原来是错怪人家了。

“对,对不起……”我忙垂下眼谦然道。

“无妨。我们还要去寻擘天令,告辞。”浅镜倒不介怀,微笑着略一抱拳便和泠月向前走去。

“看来南宫永年倒是很喜欢你,把这仙家密宝都送你了。”秦斐然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垂下头踢掉了那支已然熄灭的火折子,“早知道你有极夜明珠,就用不着火折子了。”

“……”我垂头看了一眼极夜明珠,璀璨若星辰。正是因为它,整条道路都变得明亮起来。

秦斐然走过来,随意地将奄奄一息的白眉踢到一边:“走罢。”

接下来倒没有再遇上什么危险。

只是越是这样看似平静,越让人觉得暗藏杀机。

他与我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秦斐然总是能不假思索地选择方向,右拐,左弯,左拐。

“你对这里倒挺熟。”

“以前来过。”

“来过?”

“如果要做成一件事,预先的准备是必要的。”秦斐然回过头,看着我的右耳狡黠地一笑,“特别是还要……”

我突然瞥到他身后不远处有银光一闪。

“小心!”我惊呼着,甚至来不及思考,便用尽全身的气力把他推到一边。

那银点已在瞬间化做一支长戟。

那支长戟的来势如此凶猛,直直抵了我的胸口,虽然无法刺入,但强大的冲击力却硬生生把我逼到了几十步开外的墙面上。脚下的石板硬是拖出两道长痕。

墙壁开裂,长戟掉落。

我的胸口如同被千斤压住般地闷重,喉头一甜,我忙伸手捂住嘴,却有猩红的液体从指间滴落。

我知道我的身子在滑落,滑落。像是要掉进无底深渊。却无能为力。

那是什么也抓不住的绝望。

“绿翘!”秦斐然急速掠到我的身边,扶住几近瘫软的我,平静无波的眼中竟现出了一丝慌乱。他紧紧地握住我满是鲜血的手,不知为何却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都不用说。你该明白的。

我也明白了。就在刚才我本能地把你推开,为你挡下那支戟的时候。只是,我没想到,我已陷得如此之深。

我多想永远都这样,他握着我的手,瞳孔中只有对方的影子,却什么也不用说。

但是,我好累,好累。

为了抵挡那长戟,我磬尽了所有的内力。现在身体里甚至已经没有能流失的气力。

早知道平日练功应该更刻苦些的。好好修习《焚玉心经》,总不至于被一支长戟伤得那么重。我苦笑着,好想闭上眼休息一下。

“不要睡。乖,把这个吞下去。”秦斐然托起我的下颌,将一颗满是莲香的药丸塞进我的嘴里。入口即化,莲香入髓。渐渐地身体竟有了气力。

“好些了么?”

我点点头,勉力地睁开眼:“好象,没那么严重。”我垂下头看去,外衫被长戟划破处露出了银光熠熠的天蚕软甲,惨白的嘴唇露出一丝笑容:“幸好是有它。”

“天蚕软甲。”秦斐然紧张的神情骤然放松,轻轻吁了口气。毫无征兆的,他突然按着我的背将我抱在怀中,声线微颤,“傻丫头……”

脑袋抵着他的温热的肩膀,如此近距离地靠着他,我幸福得有些晕眩。

等气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扶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身来。红色的血迹在他的雪衫上绽开了点点血莲。

谁都知道,他是最爱干净不过的人。雪衫从来都是纤尘不染。

我忙拿出袖中的帕子想要为他擦拭,却被握住了手。

“你到底,还是留着的。”秦斐然凝视着那方雪帕,轻声说道。

我倚靠在秦斐然的身上。

忍住仍然翻涌的血气,慢慢向前走着。

走到尽头,已经没有了路。

奇怪的是面前厚厚的墙壁上被挖出了硕大的一个凹槽,赫然摆放了一弯巨大无比,还泛着隐隐血光的玄色神弩,只是弦上已无箭。

“方天神弩。刚才那支击中你的是方天画戟。”

“神弩和画戟?”

“传说中的三大神器之一。只有内功极其深厚的人才能催动。一但发射,它的力量几乎可以毁灭一切被击中的物体。就连我也未必能抵挡。如果你没有穿天蚕软甲……”

“必死无疑。”我轻轻接口道。

好庆幸外公送我的天蚕软甲,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

秦斐然蹙眉道,“只是这个神器怎么会在地宫?上回我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这张弩。”

“那会是谁放的呢?”

“很显然,这个人很熟悉地宫,并且知道,我会经过这。”秦斐然扶着我走近,我看到那神驽后的墙体被凿出了一个方形孔。那大小正好可以看清一切并催动神弩。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了。”秦斐然在右侧的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扭动了一块凸起的石块。

眼前的厚重的墙壁竟“轰隆隆”向地下沉了下去。

豁然开朗。

第二十四章 第十二夜

翠葆参差竹径成。曲阑斜转小池亭。

没想到,漆黑幽深的地宫,竟然有这样殊异的景致。

更奇的是,身处地底,怎么会有天光?忽觉那草地上映出了潋滟水光。

我抬起头来,只见那顶上竟是用整片整片的透明琉璃隔住了水。无数尾金色鲤鱼悠然而过,仿佛可以触摸得到。水中没有淤泥,只有些许无根的水草柔软地漂浮。

折射到水中,透过琉璃照在这里的阳光显得如此摇曳绚烂。

“果然是有人偷袭我们。”秦斐然指着与石板相接的草地,那上面赫然有两个深深的脚印。那人就是站在这个位置,催动了方天神弩。

我觉得那脚印好生眼熟。但却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这是哪儿?”

“应该是藏擘天令的地方。”秦斐然沉声道,脸色竟十分凝重。

踏着柔软的青草,我们走入了这仙境一般的地方。

我突然觉得怪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踩碎草茎的声音都响得可怕。我这才发现这个仙境竟没有生气,倒像是一座,死亡庭院。

穿过一座小木桥,桥下的水也是静止不动的,虽然清澈,却没有鱼虾嬉戏。

我愈发觉得诡异起来。

“是谁?”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从竹林深掩的小亭子中传来。

“来取擘天令的人。”秦斐然应道。

“过来罢。”那人的嗓音虽然嘶哑,但却隐隐透着磁性,倒算得上好听。我开始好奇住在这个地方的人长什么模样。

我们踏上青砖铺砌的小径,向着竹林深出走去。

“有人受伤了?是你,还是她?”那人甚是好耳力。我这一路走去,因翠竹茂密,只看见那人坐在亭子里,颇为清癯的背影,都不曾回头过。

秦斐然声线一黯:“是她。”

此时,我们已在亭下。

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人清癯的背影:淡青色的长衫及地,看那身形倒应是个颇为年轻的男子,谁知竟满头白发,翩然垂落,。

在着翠竹萦绕,绿波翻涌的环境里,那一头白色的长发如轻雪般甚是醒目。

我刚想说话,颈上的极夜明珠忽然一热,原本在那男子手中的两颗夜明珠滚落下来,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直直滚到我的脚边。

原来极夜明珠作为夜明珠的母珠,所有的夜明珠只要接近它就会被吸引。

“极夜明珠!”那男子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喜悦,终于转过身来,“竟然是你。缤儿。”

我恍然以为见到了风渊,白发的风渊。

仔细一看,倒确有不同。那是一张比风渊更为成熟的面孔。

这个男子的瞳孔是黑色的,而且那清绮流丽的容颜,俊脸的轮廓与高挺的鼻梁倒似足了一个人。

我恍然:是南宫永年。他长得就像是南宫永年年轻时候的样子吧?

“缤儿,你为何不说话?”那人的形如桃花的眼空洞而飘渺,目光不知道停留在了何方。他,看不见。

“缤儿是谁?”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问道。

那男子一愣,疾掠到我身边,闪电般地扣住了我的手腕。他冰凉的手指划过我的掌心,怒道:“你是谁?!”

一道乌光闪来,那男子的感觉甚是敏锐,忙旋身开去,身法甚是轻灵。他冷哼道:“没想到这江湖上除了玉疏之外,竟然还有人可以逼退得了我。”

“你果真是南宫夜。”秦斐然的嘴角微微勾起。

南宫夜。

南宫家第十二个孩子。也是南宫家唯一的男子,容貌出众,文武兼备。

是十多年前江湖上的四公子之一。人称“十二夜”。

传说南宫夜爱上了南宫家排行十四,最为美丽的妹妹,被家人所不容。更可悲的是他妹妹却爱上了也是四公子之一的男子。最终他痛不欲生,消失在江湖之中。有人说他杀了他所爱的妹妹与那个情人,有人说他因为过度悲伤而自杀。

没想到,他却住在南宫世家的地宫里。

一个人,失了明,白发千丈。

南宫夜不答,却对着我吼道:“你掌中根本没有胎记,你到底是谁?!”

我这人就是明显的吃软不吃硬,气鼓鼓地喊道:“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绿!翘!咳咳!”谁知道一用力,胸口又开始疼痛。喉头有一丝猩甜翻滚,我忙捂住嘴。

另一只手传来一股暖流,血气竟不再翻涌得那么厉害。我回头一看,秦斐然的双指搭在我的脉上,给我输送内力。

我冲他眨眨眼,他倒是一副狡黠的模样。

南宫夜听到我的名字,突然沉默。半晌,他终于开了口:“你爹,是谁?”

“不知道。”

“你娘没告诉你么?”

“我也不知道我娘是谁。”我想了想,“如果我六岁那年没失忆的话,或许会知道吧。”

秦斐然的双指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你说你六岁的时候失忆?”南宫夜喃喃道,“那缤儿现在……”

我隐隐约约觉得他口中的缤儿是指慕容落缤,试探地问道:“你说的缤儿,是不是慕容落缤?”

南宫夜垂下无神的双眼,缓缓地点点头。看来他和慕容落缤很熟,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他们都说我和慕容落缤长得一模一样,你能告诉我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真的叫绿翘,那慕容落缤就是你娘。”南宫夜沉声道,“她和我说过,倘若能生个女儿,便唤她绿翘。”

她竟是我娘!原来慕容落缤是我娘!

之前混乱的思路开始有点理清,怪不得我与她相象。怪不得她会在死后还紧紧抓着我的手。可是,我还有许多的不明白。

所有的一切串联一起来,如果还能加上六岁前的记忆,或许我的身世之谜或是一切的一切都能解开。

“原来你竟不知道她是你娘,难道收养你的人没告诉你么?”

“义父从不告诉我。”

“你义父是……”南宫夜突然直起身,扬声道,“玉疏,你终于来了。”

第二十五章 身世之谜

一身玄衫的义父从竹林后现出身影。

几月未见义父,只觉得他愈发清瘦了,长白的指节分外分明。他的身上似乎还发生了一些我说不出的变化。

一缕银丝从他鬓间垂落,于一头乌发之中显得分外刺目。

《焚玉心经》不是能让人青春永驻么?为何……我突然感到心痛。

南宫夜,义父。

一人发如轻雪,一人已现银丝。

“义父。”我轻轻唤道。谁知这个称呼念起来竟已经如此生涩。

义父看着我,温润如水。微微颔首。

他的眼角扫过秦斐然,目光一凛。

“玉疏,缤儿在哪里?”南宫夜面朝着义父,冷冷地问道。

“难道南宫永年没告诉你么?”

“什么?”南宫夜的呼吸急促起来。

义父的声线一黯:“缤儿,在十四年前,就已经去了。”

“哐啷!”

石桌上的茶具被南宫夜一下子扫落在地上,碎成千片。碎瓷声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凄厉地回响。他发疯似地吼道:“你骗我!缤儿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

“信不信,由你。” 义父沉声道,“如果她没有死,她最心爱的两样东西怎么会被南宫永年交到她女儿的手里。”

南宫夜颓然跌坐在石凳旁,失神地喃喃道:“把我的缤儿还给我……把我的缤儿还给我……”他一掌撑在地上勉力支撑着自己,碎瓷片深深嵌入,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他对疼痛竟浑然不觉。

他爱着我娘。发疯似地爱着。

传说中南宫夜不是爱着他的妹妹么?我娘姓慕容啊……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俩人,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落缤入江湖前的名字是,南宫落缤。”秦斐然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声说道。

“所以说南宫永年真的,是我外公……”我脑中反复回放着南宫永年将两件密宝交到我手中时的场景。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何他会要求我唤他外公。现在总算明了。

一个舅舅,一个外公,我突然有了两个亲人。

是喜悦还是其他?

我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其他的亲人么?

此时的我竟不知所措。

“南宫永年……你竟欺了我十四年……将我困在这地宫里,什么都不告诉我……”南宫夜无神的双目中竟流下两行血泪,于白净的脸上显得如此凄艳决绝,“若我早知缤儿已经走了,我怎么可能再苟活那么多年!缤儿一个人上路,多孤单,多无聊。她那么爱笑,爱热闹……”

“有隐焱陪着她。她怎么可能孤单。”秦斐然突然冷冷地插话道。

“隐焱也死了……他也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南宫夜的脸变得狰狞,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玉疏啊玉疏,你这胆小鬼!纵然得到了缤儿的心,却终究得不到她的人,就连死了,你都没胆量陪她去!就算到了阴曹地肤,她还是隐焱的人!”

义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南宫夜,指节却捏到发白。

隐焱,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隐焱是谁?”我脱口而出。

秦斐然面向我,却看着义父,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容:“慕容落缤所嫁的男人。”

“那他,是不是我爹?”

“你说呢?”

“他们是怎么死的?”

“那就要问玉庄主了。”

我慢慢走向义父,拉起他的手,抬起头:“义父,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快说!缤儿是怎么死的!”南宫夜吼道。

我能感到义父的手掌在一点一滴失却温度。冰凉得如同绝望。

四周如此静谧,静谧得如此可怕。

水光摇曳在竹林间,慢慢慢慢地晕开涟漪,慢慢慢慢地直至静止。此时此刻,如果谁开口说话,好似就会翻涌起滔天巨浪。

我甚至觉得下一秒,我将要失去些什么。

然而,什么都收不回了。

我越发抓紧了他的手。

半晌。

义父抬起手,慢慢卸下了那张我面对了八年的银质面具。

面具落地的那一刻,我终于落下泪来。

那张脸,分明那个是洛城里人人皆传的美得让人哽咽的那个男子的。

分明是那个住在我娘死时的宫殿里的男子的。

分明是那个我六岁入庄那年,在义父书房里看见过的画像中的男子的。

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日红泪对我说,这是嘉宁帝,我们的新王,嘉宁帝。

站在我面前的,被我唤了八年义父的男子,他叫隐玉。是当今的圣上,嘉宁帝。

国史记载。

七王爷隐玉于靖元十三年夏,率兵攻入帝都洛城。鏖战三天三夜后,终于直取皇宫。靖元帝隐焱战死于大殿之前。其后亦随之自尽。其嗣皆被斩杀,唯五皇子与九公主下落不明。

后隐玉称帝,国号嘉宁。

那年我初识字,读国史的时候,还好奇地问义父那九公主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现在会流落到了哪里。

义父只是看着我,微笑不答。用修长的手指将书翻到下一页。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竟美丽得如此陌生。

我甚至怀疑,与我相处了八年,宠溺了我八年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那个会温柔地笑着,宠溺地唤我绿翘的男子;那个握住我的手,蘸着茶水教我写字的男子;那个总是花心思带给我礼物,哄我开心的男子;那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如花落般悄然,在我眼前覆下一大片阴影,用如同天籁的声音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的男子。

那个让我以为可以拥有天下幸福的男子。

终于在这一刻,在他卸下面具的这一刻,消失了。

拉住他的手不自觉地滑落。

我终于知道了,我是谁。

可是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踉跄着向后退去,一步,两步。

我对自己说,要离他远远的,离这个杀父仇人远远的。

隐玉,不要这样看着我。

再也不要用那种温柔如水的目光看着我。

你或我,都承不起那目光。

终于,我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向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屈膝礼:“皇上,再见。”

第二十六章 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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