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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尊主。我代父皇接下你的战书!”我的心隐隐作痛,努力不去看对面如玉的一对璧人。却不得不上前一步,用尽了我所有的气力大声道,“从今以后,战场上相见!”最后一字说完,如失力了般撑在面前的石栏上,微微喘息。
隐莲略略怔了怔,亦放开了牵着隐纤纤的手上前一步,目光坚毅:“很好,长公主殿下。我会记住你的话!”
“今日莫要伤及无辜,还请隐尊主将军队撤离洛城!”我并没有把握隐莲会撤军,毕竟此时的他已占了绝对的优势。甚至攻入皇宫都并非易事。
隐莲没有回答,只是昂起头,清啸一声,裂金碎玉——黑羽卫闻声,全都有条不紊地收剑,撤退。有素得可怖。
那一声像是动了真气,隐莲似乎不经意地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微微地弓起身。容颜苍白似雪。
那是我刺了他一剑的位置。
那日,他心口的血绽放如红莲。绝望而凄艳。
他的伤,还没好么……
“你……”我焦虑地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只见他自自然然地执起了隐纤纤的手,抬起头来沉声道:“长公主,战场上相见!”
毅然决然地转身而去。
衣衫连袂,那两个身影,挨得太近,太近。
仿佛我整个灵魂都被深深地刺痛了。痛得我红了眼,泫然欲泣。
但我不能哭。
“三个月后,若是有可能,还请隐尊主来参加我与凤翎将军的婚礼。”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我便悔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隐莲一怔。他背对着我,站在那猎猎风吹的城楼上,雪衫狂舞。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一步一步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他走得很慢,很慢。像是一步步踩在我的心上。
很轻,又很重。
他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离开我。什么话也不说。
我们所有的失望和痛苦都是因为倔强与固执,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割舍的,或许一切都可以放下并释怀了。
不知道今后何日能再见到他,或许,真的只会是在战场上。
是不是失去的同时就会得到,而在失去与获得的交错中,人特别容易成长?我们悲哀、哭泣,只是因为我们挽留不住一切,终有一天会两相对立。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如同天空中两颗相隔最近的星座,却永远不能相聚,这也许是人生不能圆满的悲哀。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我示意御林军为浅镜让开道路,并定了定神,抬起双手,示意所有的人安静下来,朗声道:“隐莲乃闇神殿尊主,魔教魔头所说的话,岂可尽信?我父皇天降真龙,安治天下,功绩可表。望各位百姓明鉴,莫听信谗言。”
此话一出,不少百姓开始点头并平静下来。
“长公主!”浅镜勒转马头,殷切地直盯着我问道,“我一直想要问你,为什么当日要刺尊主那一剑?!是不是隐玉逼你的?!是不是?!”
如果当时说“是”。或许局面将会一切改写吧?
可是无论如何,隐玉是我的亲生父亲。即使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润如水的玉疏,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亲情是世间割舍不断的牵绊。
母后死了,外公也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是隐玉。我不要悲剧一再重演。看着至亲的人在我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
而且,隐莲已经放弃了对我的信任,他的身边,多了一个隐纤纤。
于是,我做了相反的回答。
谁都不会知道,我的手负在身后,血早已经染红了银帕。
浅镜像是不认识我般,抬起头迷惑地看着我:“你真的还是绿翘,绿姑娘么?”
“不是了。”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真真是公主该有的雍容之笑,“绿翘在我重回皇宫的那一刻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嘉宁帝的长公主。”
——现在的我是嘉宁帝的长公主。
那声音在整个洛城上空,盘旋,不灭。
“看来是我看错你了!”浅镜一咬牙,毫不犹豫地扬鞭策马而去,声音越来越远,“泠月和小白都……”后面的话就再也听不清楚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后来每个无人的深夜我亦无数次地问我自己。但谁能想,一夕巨变。我和隐莲,还是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姓再次伏地高呼。
我笑着转身的那一刻,泪如雨下。
隐莲,原来我们,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我与你,终于为敌。
隐玉对我那日的表现颇为满意,破例让我参与早朝。
听政,是对皇族女子最高的荣耀。
我端坐在龙椅后的水晶帘后,只见华丽的大殿内满是金丝锦绣,人影幢幢。
惟独少了齐翼。
听江御楼说,齐翼是个极其固执,非常注重血统的人。当年曾死忠于隐焱,亦对谋略过人的五皇子敬重有加。隐玉登基后曾想将他与其他的与之政见不和的余党一并铲除,只是他在黑羽卫中威望无人能敌,一时间无法撼动。
于是隐玉就让江御楼崭露头角,正式组建了与黑羽卫相匹敌的银胄卫。
只是隐莲一号令天下,齐翼果然是头一个投奔而去的人。
我现在才知道,擘天令,其实只不过是个幌子。五块小小的破铁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而天下人都为得到他们而争得头破血流。
最终能得到天下的,是实实在在兵马,是万人拥戴的人心。
只是没想到后来,那人心,隐玉竟会让我去得。然后,用它们去毁灭一个人。
跪拜行礼之后,有人上前来呈请奏章。
“启奏皇上,逆贼隐莲与齐翼,前日已从日照城开始进攻……”那人不知为何,言语间有些犹豫。
“说下去。”隐玉沉声道。
“日照……已被攻陷……”
“什么?!”
“怎么会这样?!”
满朝文武开始骚动起来,惴惴不安。
隐玉的声线一凉,若有所思:“他们的动作倒快……”
“臣愿请缨清剿逆贼!”江御楼快步上前,重重地一抱拳。眉宇间英气逼人,威风凛凛。
“御楼!”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阻止了他。
江尚昆用他那细长的狐狸眼瞪了“主动请缨”的儿子一眼。似是不满。
隐玉轻轻一笑:“凤翎将军是我朝的中流砥柱,这种小战事岂可一开始就由爱卿你出战?爱卿且退下,我自有安排。”
江御楼满脸严肃地退了回去,身子站得笔直笔直的。
“皇上。”江尚昆摇晃着脑袋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一揖,“老臣并非有意阻挠我儿上战场,只是此次齐翼将半数的兵马归顺逆贼,此仗凶险异常。江家两个儿子,惟独大儿颇有出息,奇*+*书^网可以光耀门楣,只是至今还未留下一条血脉……”
我抓着衣袍的手越来越紧,盯着他不住地冷笑: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
“丞相,公主和御楼的婚事不是定在三个月后么?”隐玉的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臣恳请皇上将婚事提前,家定则国定,御楼娶得公主为妻,定当更加奋勇为国。”那老狐狸说得都是为国家好似的,其实竟是为了逼婚!
江御楼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似是毫不知情。
“江丞相说得极是啊!”
“这办喜事说不定能鼓舞军队的士气!”
“有理有理!”
一群江尚昆的爪牙连连附和。
“这怎么可以,圣上不久前才刚向天下宣布,三个月后才举行大婚的!”
“就是,圣上金口玉言,岂能轻易更改,让天下人耻笑?”
“就是就是!”
站在与江尚昆相反阵营的臣子们纷纷反对。
隐玉全然不动声色,静静地听着那些人的话语,没有作出任何表示。
江尚昆仗着自己两朝元老的身份跋扈了那么多年,锋芒太露,隐玉隐忍到现在,一直都在慢慢行动,培植自己的势力与之暗暗较劲,迟早要将他铲除。
凭隐玉的智谋,年迈的江尚昆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盘棋,该轮到隐玉和隐莲来下。
或许,还有我。
番外:
楔子
眼前的那个少年,有着极其干净而冷冽的面容,一双柳眼微睁,露出奇异的而纯净的雪瞳。他随意地站在那里,轻轻扬起下颌,淡然地扫过尸横遍野的任意门全景。眼底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静,如同一尊细冷的瓷塑。
突然觉得那时的他很像一个人。然而,却想不出是谁。
我顾不及擦拭浑身的血污,盯着他直直地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那少年摇摇头,向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按在衣服上狠命地蹭了蹭,再放到他的掌中。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他的手指很长,微微地有些薄茧。只是,过于凉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仍是忍不住要问。
“风渊。”那个少年轻启唇齿。音色较沉,依旧动人。
“哦……”我粲然一笑,冲他一抱拳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风少侠!”
风渊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略略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那身翩然轻扬的水蓝色长衫上,暗纹盈盈,好似落满了灼灼的桃花。
“风,渊。”我注视着他的背影,突然挥着手高声喊道,“喂,风渊,我叫浅镜!你记住了吗?”
仍是没有回应,他的背影渐渐淡去,我却自顾自地欢喜。
记得听尊主念过的一首诗里有那么一句: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风渊之于我,就是那个故人。
许多年后,当我想起这一幕,嘴角仍会勾起。
那便是我们的初识,尽管他对我,并不在意。
嘉宁八年春,我第一次没有顺利完成任务,回闇神殿后接受了尊主的苛责。
嘉宁八年春,有一名蓝衫少年歼灭三大魔教之一的任意门,从此他的名字响彻整个江湖。
江湖人将其与清蕖公子秦斐然、锦扇公子温锦梓并誉为:三大公子。
因其雪瞳独特,人称——“雪瞳公子”。
第一弹
“义父义父!他的眼睛是雪色的!”一个娇俏玲珑的绿衣女娃声色清甜,扯着一名玄衫男子的手,直愣愣地指着眼前的身着蓝短衫的少年道。
那少年雪瞳一黯,紧紧抿着小嘴,颓然垂下头去。
谁知那女娃异常开心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喜道:“小哥哥,你的眼睛真漂亮,我真欢喜!”眼底的真挚与单纯一览无余。
雪瞳少年微微颤抖着睁开扇子一般的睫毛,雪瞳半露,眼中浮起一层水气:“谢谢……少主赞扬。”
“小哥哥,你可以叫我绿翘。”
“绿……少主。”九岁的小风渊迎着玄衫男子的目光,与灰衣小靳川单膝及地。
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心里暗暗诧异地问自己:这,便是微笑吗?
这便是风渊一生真正的开始。
第一个说他的雪瞳漂亮的人。
第一个紧紧抓住他的手的人。
第一个用那样清澈的目光看着他并向他微笑的人。
许多年后,当浅镜与他并肩坐在玉龙山庄的那株桃花树下,问他是否能让她代替绿翘的位置,住进他心里的时候。风渊摇摇头,浅浅一笑,他说:可惜那年给予我一颦一笑的人,不是你。
浅镜在那一刻终于释然:我们终究还是相遇得晚了。
“风小渊!你给我出来!”绿小翘叉着腰,冲着一间门窗紧闭的厢房大声嚷嚷着。
“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就……”只见她愤愤地一跺脚,一咬牙,“一!”
厢房里什么动静也无。
“二!”绿小翘慌了神,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老长,直到接不上气来憋得满脸通红。
厢房里依旧无声。
“三……”
那个“三”字还未冲出口就突然变得很小声很小声,绿小翘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扒在窗台上,轻轻掀开了窗子。
屋子里黑洞洞的,竟然没有点灯。莫非这个比谁都勤快的家伙在大白天睡觉?!
绿小翘眼骨碌一转,学猫叫唤了几声,见没反应便将窗子开得更大了些,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满手满脸的灰。
踮起脚尖,一步,两步,扑!
“哎哟!”没预计好距离,额角竟磕到了床沿,一股热热的东西伴着疼痛的感觉流了下来。绿小翘下意识地伸手一抹,粘稠的感觉,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倒也看不分明。
门猛地打开了,阳光大量涌入。竟是满掌的鲜红。
站在门口的少年倒先是被吓了一跳,忙奔了过来抓住她的手,又瞧了瞧她的额头,平静的眼波里现出了一丝慌乱:“怎么那么不小心把额头给碰坏了?!”
绿小翘瞅着他又瞅着自己的手,这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大哭,口中含含糊糊嚷嚷的却是:“风小渊……你终于肯理我了!哇……”
于是眼泪鼻涕都蹭在风小渊的蓝衫上,包括那鲜红的,绿小翘的血。
突然一下子就心软了,看着她磕破的额角没由来的心疼。
可是,明明该让人生气的是她。
昨天偷偷带她下山去集市玩,竟然走丢了,害得他一通好找,失了魂一般差点将整个洛城都翻了个遍。幸好最后她一脸兴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可却是一副一点都不知悔改的样子。气得他索性闭上了嘴,不再和她说一句话。
可是他知道自己永远对她是没辙的,就算是她要他偷偷带他下山去玩,明知要被主上处以鞭刑,却也心甘情愿。
于是,风小渊在给一脸可怜相直嚷额头好疼的绿小翘上药的时候,悄悄地按了按自己背脊上新添的鞭伤。
“其实,我是来给你这个……”绿小翘眨眨眼,从腰上解下一样东西,献宝一样的双手送了过来。
是一管竹箫。湘妃竹制的管身,翠黄相间,泪斑点点,暗蕴光华。
“我知道你喜欢吹这玩意儿,昨天我在集市上找了好久,终于被我发现了!”绿小翘越说越兴奋,抚掌大笑说,“我告诉你哦,那老板很笨呐!宁可要我脖子上的那颗大珠子也不要银票。我可算是拣到宝了!”
“你昨天和我走散就是为了去找箫?”
“是啊。”
“你把夜明珠去换了这管箫?”
“对啊。”
风小渊握着那管箫,突然觉得背上的伤不疼了。
“还有,还有。”绿小翘一脸坏笑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过来。
风渊有些犹疑地靠了过去,突然被她抱着脑袋亲了一下脸颊。
他满脸通红地听到了她咯咯带笑,附在他耳边讲了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生日快乐。”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今天是他的生日,而那生日便定在与她相遇的那一天。
——嘉宁元年,五月初七。
因为,那是风小渊一生真正的开始。
第二弹
“哗啦啦——”又一张写满墨字的薄笺被扬在半空,“嗬!”一只莹莹玉手从中霍然劈破,那薄笺突得地裂成两片。
“哎——”那手的主人大声地叹了口气,双手支着脑袋望向窗外,“就算写了他也不回啊……”
只见那张水杉木的案几下,是堆积成山的薄笺碎片。黑白相间,漫漫如海。
“镜子镜子,我发现了个好——呃?!”一个清嫩得如银铃般的嗓音因那满地的薄笺而戛然而止。那把声音的主人愣了半晌,突然指着她大笑起来:“果然是个白痴!居然还学人家写情书!哈哈,哈哈哈哈……”那抱在怀里的小雪貂被震得一颤一颤。
“不要你管!”一叠厚厚的薄笺毫不客气地招呼了过来,顺带着盛满墨的砚台,还未干透的毛笔,插满各色毛笔的笔架……
浅镜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把眼前所能见到的东西统统扔向了嘲弄她的洮花。
洮花亦不示弱,仗着身子小巧轻灵,施展腾挪躲闪的功夫,那些东西竟是没碰到他分毫。可是……
“喂,你玩够了没?”洮花一手提着小雪貂的尾巴,阴恻恻地站在那儿。头上竟插了一把如开了花般的大墨斗,一对小小的耳朵上不偏不倚地也夹了两支毛笔。
浅镜的指上功夫果然高上几分。
看到眼前着个穿着锦衣的绝色丽童,头上顶着一团蓬松大白毛,耳朵上亦是如此,神情诡异地看着自己,浅镜捂着肚子笑岔了气:“倒和你家小白像兄弟了!”说罢,还火上浇油地拿了面铜镜给他一照。
“臭——镜——子——!!”最爱面子的洮花被彻底激怒,扭曲着小脸一把将手中的小雪貂甩了过去。
“啊——!!”这下轮到浅镜上蹿下跳了。
满地的薄笺被她搅得纷乱地扬起,上面开头的几个字依稀可辨:
——风渊,
——我喜欢你。
“风渊,我喜欢你。”
风渊雪瞳微睁,悠悠醒转。
唯记得梦中有一绿衫少女笑容恬然,握着一束“星眸”小花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风小渊你从实招来,做了什么好梦?居然看见你笑了!”那绿衫少女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的上空。一双乌溜溜的漂亮杏眼一眨一眨的,右耳上的紫晶钉散着幽幽的光亮。
风渊看了她一眼,脸微微有些发红。但仍是小心地掩盖了过去。
那少女翘着腿坐在桌子边上,顺手倒了杯茶,毫不避讳地看着风渊仅着亵服,有些别扭地起了床。终于他被看得红到了脖子根,于是坚决再坚决地把她推了出去,低声道:“我要换衣服了。”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那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用邪恶的目光赤裸裸地看遍他的全身上下。
“那是因为你那时候小。”风渊好不容易恢复了淡然的神情。
“有什么要紧。”她撇了撇嘴,顺口道,“我就把当你哥哥看啊。”
于是,那淡然的神情维持不住了。于是,他不顾她的反对重重地关上了门。
因为她的那句话——我就把你当哥哥看。
就那么轻易地击碎了那个梦境。
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吧,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什么都跟她讲,她谈论最多的人,她梦到过的人,一直一直都不是他。
甚至十一岁那年上元灯节后,她梦里的主角从玄衫男子换成了戴着玉狐面具的白衫少年,也不曾让他做个配角。
与生俱来的不善言辞,沉默寡言,让他从一开始就落了劣势。
所以从不曾告诉她,那个将熟睡的她从房顶上背下来送回房的人,是他。
所以从不曾告诉她,那个只能在她熟睡中轻声唤她“绿翘”的人,是他。
所以从不曾告诉她,那个他喜欢的人,是她。
于是,还是做回那个冷漠淡定的少年。将浅镜写来的那一封封从未拆看过的信笺放在一边收拢整齐,静静地穿上了蓝衫。当手指无意间触摸到左耳上的紫晶钉时,没由来的有些欢喜。
这是他们唯一共有的东西。
等他开门的时候,她早已不见了踪影。刚才他依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