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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出的口话因他那高高在上的神情而咽了回去,我倔强的脾气跟着血冲上了脑门,断然截口道:“滚!”
隐莲冷了面容,声线冰凉:“很好。你不要后悔。”
第五十三章 不离之客
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痛苦的。爱一个人,也许有绵长的痛苦,但他给我的快乐,也是世上最大的快乐。
只是,快乐像是只停留在过去。现在的他,给予我的是痛苦。
我们从水路改为陆路,继续东行。
隐莲硬是将我按坐在他的前面,共乘一马。
他从身后环住我,拉住缰绳。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心跳震耳欲聋。然而谁都不肯吐落一个字或一句话。唯听见马蹄踏花的声响。
我与他之间连呼吸都清晰得如此惊心。
我知道,自己和他都在暗暗较劲,然而谁都不肯先认输。
洛水在云水居对我说过:“你总是这样不肯服输。其实,偶尔示弱一些反而显得更可爱。”
问题是,脾气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的。
由于隐莲不曾开口,所有跟在后头的侍女都只得静默无声。一时间气氛冷到极点。
洮花抱着小白坐在马背上,撅着小嘴不解地看着我们俩。不停地发出哀叹声。
“哎~~~~~~~~~~~~~~~~~~~~”洮花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我数着呢,这是他第一百三十八声叹息。
终于熬到了闇神殿。
隐莲首先下马,先是往前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向我随便地一伸手——意思是可以劳他大驾扶我下来。
我挑着眉冷哼了一声,自己翻身下马。
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略略尴尬地收了回去。
隐莲皱着眉,自顾自往闇神殿里走去。
“我说,你们唱得是哪出?”洮花就算天生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我这一路上可真没看明白。”
“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我冷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难道是和风渊那男人有关么?哎,其实是这样……”
我走得很急,丝毫没注意到洮花后面说了些什么。
遥遥地就看见闇神殿的主殿前站了两个人。
我揉了揉眼,一黄一蓝两个女人。怎么,浅镜回来了么?
正思忖着,只见其中一个鹅黄色的纤细身影如大鸟一般扎进了隐莲的怀中,清脆娇嗲之声来:“莲,人家等得你好辛苦哦~~~~~~~~”
这个声音……这个颜色的衣服……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为何,我的拳头握得死紧死紧,还特想朝天吼一声:妈的,这女人是谁?!
转念一想,不行,我和隐莲还在冷战。
静观其变。
我把双手反剪在背后,使劲绞使劲绞。面上却要装得若无其事。
隐莲似乎想转过头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
只听他轻笑着,声线“异常温柔”:“倾眉,你还没回去么?”
那女子像是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皙动人的脸来,喜道:“我当然不回去了。我一直在等你嘛~~!”
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
武林大会上的那个什么排舞的暗香阁主——上官倾眉。
原来浅镜那日尴尬的表情正是因为这家伙在我离开的一年中找了别的女人!我觉得自己的头顶正汩汩冒着绿烟。
“尊主,上官姑娘一直执意不肯离去。”泠月走上前来歉然道,“属下知罪。”
“何罪之有。甚好。”隐莲连口吻都变了样,“倾眉,若是喜欢,你就在这里再多住几日吧。”
“真的吗?”上官倾眉拉着隐莲的衣袖撒娇道,“她不会再赶我走了吧?”她恃宠而骄,变脸似地冷眼一指身边的泠月。
“不会。”
“那等会能和我一起吃晚饭么?”
“可以。”
他们好象已经忽视了我的存在。
我咬着唇,把脸转向别处。
“她是谁?”上官倾眉挑着眉,又一指我。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隐莲淡淡地回道。
我的心猛地一抽。无关紧要的人?
“哦~~~~”那女人发出“若有所思”的语气,让我说不出地生厌。
“我们走吧,我一路来很累了。”
“好~都听你的。”那发嗲的声音让我的鸡皮疙瘩全体掉落。
那两个人“如胶似漆”地傍在一块,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想起在船舱中,隐莲冷了面容,声线冰凉:“很好。你不要后悔。”
隐莲,你是在惩罚我么?不过,也犯不着找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吧?
隐约记得有谁说过,她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姿色,爱慕虚荣的女人。
我暗暗愤然着。
“绿姑娘。”泠月轻声道。
“恩?”我回过神来。
“路途劳累,请随我去寝殿歇息吧。”
“好……”我蔫蔫地回道,边走边突然抬起头,“上官倾眉为什么会在闇神殿?”
“擘天令。”
“难道她就是那个天下最美的人?”我哑然失笑,无论红泪还是浅镜,都比她美上几分吧?更何况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美人——药王的小女儿,离兮。
“不。天下最美的人的确不是上官姑娘。”泠月缓缓道,“是暗香阁的前阁主,莲姬。”
“莲姬?”我好象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十几年前的人物,不过这个人或许洛水会比我更清楚些。”泠月在我的寝殿前伫步,“我就送到这儿了,翠微就在屋子里,她还是负责照顾绿姑娘的。”
“有劳。”
我趴在翠微为我准备好热水的大浴池子里,一个人占据了小小的一角,在袅袅的水汽中抚平杂乱的情绪。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风渊为什么会离开?
那天隐莲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上官倾眉和隐莲是什么关系?
莲姬又是谁?
脑子一团乱。
因为水温过高,加上近日来和隐莲斗气吃得很少,竟渐渐觉得身体疲软。
我无力地不断向下滑去,水一点一点没过了头顶……
第五十四章 一夜春梦
昏昏沉沉中,我做了一个梦。好似回到了一年前隐莲的寝殿中。
我仿佛不是一个实体,漂浮在半空,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脑袋抵在隐莲的胸口,整个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在他的怀抱中安然沉睡。
只见隐莲抚摩着我的脸庞,声线温柔轻软:
“翘儿,你现在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安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了,对不对?”
“翘儿,我从来都不畏惧一切。但现在却有些怕,怕得到你。因为,我怕失去你。”
“翘儿,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思念你,我就不会妒忌风渊与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失去自信和耐性,我更不会痛苦。如果我不够爱你,我就能再等一年。起码那时你会开开心心的回到我的身边,脑子里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可是,我办不到……一年对于我来说,实在太长了……如果我不爱你,那该多好……”
“翘儿……翘儿……”
我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抱抱他,那是我渴望了一年的拥抱。
我对自己说,这是在梦里,我可以这么做。
于是,我试探着伸出手,喃喃道:“隐莲……”
双手被捉住按在头顶,隐莲熟悉的清莲气息扑面而来,覆满了我的周身。
他一点一点深深浅浅地吻着我。
从眉心,到眼角,到鼻尖,到下颌。那样温柔与缱绻的吻。
他边吻边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声音:“翘儿……翘……”忘情般地在我的耳垂边轻轻一咬。
“噌”地血液冲上了头顶。耳朵一向是我的敏感死穴。
我猛地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不是梦!雪帐白褥,真的是他的寝殿!
隐莲的亵服半褪,正覆在我的身上向我的耳后吻去!
我头昏脑热地正想一掌推过去,却发觉自己的双手真的被按在头顶,动弹不得!眼见着隐莲光滑迷人的肩膀裸露在我的嘴下,我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隐莲吃痛,忙捂着肩膀翻过身。
我趁机滚下床,裹着白色的被单向殿外冲去!
“你给我站住!”隐莲在身后吼道。
那一声吼得我差点没站住,竟一下子绊到被单跌坐在地上。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隐莲捂着肩膀走到我的面前,抬起我的脸。左手的指缝间能清晰地看到一排细小的牙印。
“什么,什么救命恩人?”我努力撇过脑袋,不去看他裸露光洁的肌肤,那里绚目得一塌糊涂。
“你洗澡的时候昏倒在浴池里了。要不是我……”隐莲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
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用双手捂住胸部,脸涨得通红:“你,你都看到了?!”
隐莲没有回答,只是笑意不明地看着我。
我的脸刷地从红变白。该死的,肯定全被看光光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给他狠狠地一击。眼骨碌转了转,突然冲他一笑:“放心,本大爷不会要你负责的。”
这回轮到隐莲愣眼了。
我忙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立在台阶下。
“绿姑娘。”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来。
“我没空!”我忙忽略此人往她身边掠过。只听得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飘过我的耳朵:“我是来侍寝的。”
我猛地刹住了脚,身子僵了僵。
“你知道的,这一年,莲很寂寞。”不怀好意的笑声轻轻擦过我的耳膜,“不过,恐怕也只有我能安慰他。绿姑娘不会介意吧?”
“哦?是么?”我定了定神,冷笑着回过头来看着她那张充满挑衅的面孔,“上官姑娘,如果你不介意做我的替代品。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你!”上官倾眉姣好的面容狰狞起来,怒道,“我才不是什么替代品!我和莲……”
“我没空听你们之间的琐碎。”我挑了挑眉毛,以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回敬道,“祝你侍寝愉快。”
上官倾眉的脸瞬间变得黑黢黢的。
眼角瞟到隐莲此时正站在门后,被烛光投到那里的身影,影影幢幢。我笑着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他们谁都不会看见我哭了。
我对自己说,绿翘,你做得很好。就算哭,也不要在他们面前哭。
隐莲,你说要让我后悔。
我的确后悔了,我后悔和你回来。我后悔没有留在江南。纵使一个人,也好过我们之间多出一个人。
后来的几日,我都没有见到隐莲。
偌大的闇神殿,想躲一个人,其实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幸好洛水已从山中采药回来,他的草药园子和药庐便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
“感觉就像回到了云水居。”洛水坐在树阴下,边低头制琴边笑道。
我抚着琴,亦笑道:“云衢,那我和你什么时候回云水居去住一段时间吧。”
“绿儿,你和尊主之间,到底是怎么了?”洛水侧过脑袋看着我,那一双紫瞳清澈无比,“虽然我刚回来不太明白。不过人他既然接你回来了却不来看你,这是怎么回事?”
“人家有新欢了,当然顾不得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了。”
“尊主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你……”洛水轻声辩解道,“你知不知道,墨莲玉蔻如此珍贵,世上仅剩一颗,他也愿意拿它去续风公子的命。”
“什么?!”我惊道。
“你难道不知道么?尊主在你离开的一年里几乎思念成狂。若不是要寻擘天令的下落和你定下的两年之约,他早就跑到江南去了。然而一年过去了,尊主无法等待,甚至愿意用墨莲玉蔻去换你回来。”
“那墨莲玉蔻能续多久的命?”
“十年。”
“用十年的命来交换,条件是让他离开我?”
“也可以说是,把你提前还给尊主吧?”
我轻轻叹了一息:“我想这就是风渊离开的原因。”
“难道风公子没有服下墨莲玉蔻?”
“他的性格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撑开十指将琴弦抚平,黯然道,“他最不能容忍的,是施舍与条件。所以,他选择离开。”
“他倒能接受你的施舍。”一声冷语横亘了进来。隐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懒懒地靠在树干上,目光却看向别处。
“我陪他去江南是心甘情愿的。”我抱着胳膊亦冷冷道,“不是施舍。”
“我知道。”隐莲转过身来看着我,他背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只问你一句,这一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第五十五章 口是心非
我知道。”隐莲转过身来看着我,他背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只问你一句,这一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当然……”那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当然想。
我在这一年一月一日,甚至每个时辰都在想你。
你的信我全部收在一个锦盒里,每一天每一天都拿出来看。看完了又细细地折好,小心地放回去。然而那淡紫色的薄笺还是发了皱,纸边都微微卷了起来。
莲,我怎么会不想你。
然而,我瞥见了草药园子外,一个立在花前的鹅黄色的身影。
上官倾眉淡淡地笑着看着我,带着一丝挑衅的神情。
那一日,她也是以那副神情立在台阶下。
她说:“绿姑娘,我是来侍寝的。”
她说:“你知道的,这一年,莲很寂寞。不过,恐怕也只有我能安慰他。绿姑娘不会介意吧?”
当然是介意的!
一想到她和隐莲这一年来或许就在那张铺满了白缎褥子的大床上纠缠……我就怒火中烧。
难道,他的信都是假的么?他的承诺也是假的么?
一面对我说这样绵绵的情话,一面又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没有。”我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面,终于失力般地吐出这两个字。
口是心非。
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我盯着鞋面的眼睛都开始发痛。
隐莲突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是说不出的彻骨冰凉:“绿翘。你这个骗子。”
他掷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抬起头,只见上官倾眉胜利般地冲我勾了勾嘴角,小心翼翼却又雀跃地跟了过去。
隐莲的背影美得太过凄凉。
“骗子?你才是骗子。”我低声怒道。
奸夫淫妇。这下我可没冤枉你们。
右手掐着左手,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将那朵血莲掐得乱颤不已。
不许哭。不许哭。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一滴一滴,打在手上,衣衫上。深深浅浅的泪斑,重重地疼。
“绿儿……”洛水走到我面前蹲下,抬手帮我拭去泪水,轻叹道,“你这又是何必。你和尊主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
“对不起,洛水。”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不好。”洛水像个固执地孩子般摇摇头,“我不愿看到你们这样。翘儿,你去告诉尊主,你是想他的啊。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哭。他看不见的啊。”
“只怕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看见了。”我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慢慢向草药园子外走去。
身后,洛水的话语轻若游丝:“翘儿,你和尊主一样,谁都不肯认输。更可气的尊主喜欢试探,而你却偏偏喜欢口是心非……”
洛水的话一针见血。
我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有些趔趄地走了出去。
自那以后,隐莲逐日沉默。寝殿里的酒坛一天比一天多。
整个闇神殿也随之沉浸在一片可怕的沉寂之中。
洮花与洛水的脸上渐渐没了笑容,泠月越发清冷,浅镜又不在。我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在这些日子我渐渐想通了,风渊的离开纵然与隐莲有关,却不是他逼走风渊的,那是风渊自己的选择。
于是我问自己,既然不是为了风渊的离开而气隐莲,那现在的我到底还在介怀什么?
或许是因为上官倾眉每日都会出现在隐莲寝殿外的台阶下,带着那样让我出离愤怒的神情。
终于有一天洮花忍不住跑来冲我嚷嚷:“别以为我是小孩子不懂。我比你都明白,你们两个的事,只要你去服个软,尊主就不至于每天抱着酒坛过日子!”
我苦笑:“他喝不醉的。总是越喝越清醒。”
洮花大吼道:“越清醒才越痛苦!我们的尊主从来都不是这样的!绿翘,我恨你!”
等洮花哭着跑开后很久,我才慢慢从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中清醒过来。
洮花第一次指着我的鼻子说恨我。眼里是对隐莲满满的心疼。
而洛水只是静静地看着每日被隐莲倒掉的解酒汤,什么都不说。
直到有一天,泠月来见我。
泠月坐在我的对面:“绿姑娘,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从未见过她说过那样多的话,但那一天,她讲了很多很多。
她的话语很平淡,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然而那个故事,却让我听了之后为之动容。
“绿姑娘可还记得乾火宫。”
“自然记得。”我颔首,声音凝涩,“那天他杀了乾火宫所有的人,所有的人……他不该这么……残忍。”
那条血河我永远都记得,那样触目惊心。
那日他嘴边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接过那枚印信,用力一握,冷冷地看着那枚如血的印信在掌中渐渐化成灰烬,洋洒在风中。如此残酷又陌生。
“如果是面对曾经折磨了自己五年的仇人。绿姑娘,这样还残忍么?”
“仇人?”
“闇神殿是尊主十六岁那年建立的。在这之前,他是乾火宫的人。”泠月毫不在意我吃惊的神情,继续缓缓道,“尊主十一岁时只身闯荡江湖。由于他的容貌过于美丽,惹了很多事端。于是,他就一直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遮住。然而,没有一个名门正派愿意接受一个如何也不愿将面纱取下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弟子。尊主过于倔强的性子吃了不少那些正派人士的大亏,即使在穷途之际,他亦不肯摘下面纱。后来他一怒之下转投魔教,跪在乾火宫前三天,直到乾火宫的前任宫主乾清让他通过重重考验,最终收留了他。”
“那乾清倒是个好人。”
“只可惜他的儿子却未必是。”泠月看了我一眼,“当时乾清待尊主视如己出,纵使尊主不曾在他面前摘下面纱也不恼怒,不仅教他学会最上乘的武功,还让他享有与儿子乾朝一样的至高身份。终于引起了乾朝的妒忌。”
第五十六章 事与愿违
“乾朝……就是那个被杀死的现任乾火宫宫主?”
“是。乾朝勾结当时的另一派魔教‘任意门’,设计杀了乾清。”泠月从来不曾有过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哀戚的神色,她顿了顿,似是在心中整理了一番,“乾清死后,乾朝坐上了乾火宫主的位置。”
“那……隐莲他……会如何……”
“你所能想象到的,最可怕的事。”泠月的声音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尊主遭遇到的,最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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