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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概念作文一等奖新作精华_十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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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打心眼里替彩蝶高兴,心想彩蝶的会心一笑肯定像从龟裂的土地中钻出来的绿叶一样灼灼其华,熠熠闪光。然而我看见的彩蝶一直眉峰紧蹙,稚嫩的脸上深深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沉郁。我忍不住问她,你爸赚了大钱,你怎么老是不开心呢?她淡淡地说哪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这个“哪有”是指“赚了大钱”还是“不开心”。望着她瘦小的背影,我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惊慌,就像我眼睁睁地看着彩蝶渐渐没入黑暗,却不知道怎么拉住她。




郭龙:彩蝶翩跹(2)




  我又背着大人问彩云,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出神地看着我。恍惚中我记起,以前彩蝶的眼睛也是这样清澈,可以在里面看见碧蓝如洗的天空,欢腾向前的溪流,还有在草地上安详吃草的洁白的羊群……是什么让彩蝶的眼睛变得这样灰淡与复杂呢?

  彩蝶有两年没缠着我带她去看蝴蝶了,仅仅是因为长大的缘故吗?

  年三十那天,罡风北渡,天下起鹅毛大雪,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时天地间碎玉流银的美景。傍晚,爸妈让我跑到彩蝶家喊他们父女来我家过年,可她家的门却锁着。透过枯黄的玻璃,我看见屋中的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破旧,板床斜铺,杯碗凌乱,几件洗得发白的冬衣挂在大梁上,病恹恹的,没有半点生机,也看不出半点“赚大钱”的影子。我如实地跟爸妈说了,他们只是说大概出去了,并没有在意,继续为晚上的祭神和年夜饭忙活。

  我们村有个习俗,三十晚上吃饭前要虔诚地向神明祷告,乞求赐福,新的一年才能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彩蝶她爸就在这个时候敲响我家的大门,一声声急促而短暂,像铿锵而落的鼓点扣人心弦。我妈跑过去开门,彩蝶她爸张口就问你们看见我女儿没?我爸脸色立刻就变了,身体一纵闪到门口,双手擒住彩蝶她爸的肩膀,边晃边问怎么了怎么了。彩蝶她爸说下午我去镇上买东西,回来后她们就不见了,你说这两个丫头跑到哪了呢……我爸听完,二话不说就冲出门去,彩蝶她爸脚步一个趔趄,竟被我爸挤倒在地。我妈和我挨家挨户地喊人,大伙一听失踪的彩蝶姐妹,祭神的香烛一丢就跑了出来。两个小丫头不见了,能让颇有迷信色彩的村民顾不上祭拜神明,她们在每个人的心中是否比来年的五谷丰登还要重要?

  “彩蝶——彩云——”人们的嘶声呼喊夹杂着北风的咆哮回荡在沉寂的山林间,一遍遍撞击我的耳膜,震动我心弦。暮色已至,零落的昏鸦也归巢了,天地间转眼一片漆黑,人们分散开来,各自的喊声渐渐变得虚无与渺远,只有枯枝不时地摇晃几下,发出阵阵低吟,像树木喑哑的哭泣。

  然而在大家奋力呼喊时,本应最最着急的彩蝶她爸却只是痴痴地跟在我们一家三口的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声音干瘪。我爸渐渐觉察到异样,蓦地回头,紧盯着彩蝶她爸的眼睛说:“你说两个丫头不知跑到哪儿了?”彩蝶她爸木讷地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我爸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不可能!我是看着她们长大的,她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绝对不会乱跑!”彩蝶她爸傻愣愣地看着我爸写满焦急的脸庞,无措的表情一直持续到终于咚的一声在我爸面前跪下,用近似困兽的声音号啕道:“救救她们,求求你救救她们……”

  彩蝶她爸说他在城里认识了一个女人,后来女人怀了他的骨头,是个男孩。女人想做掉孩子,他死活不肯,还央求着要娶她。女人说嫁你可以,只要没有那两个臭丫头。他问女人你想怎么办,女人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他也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彩蝶她爸说在此之前他已经动过一次手。当天,他给两个女儿做蛋炒饭,在饭里下了老鼠药后就借故出门,失魂落魄地游荡了一下午。晚上回到家,在屋外听见彩云边抽噎边叫姐姐,心想莫非彩蝶贪吃,把姐妹俩的饭全吃了?可是打开门一看,两个女儿竟然都安然无恙。彩蝶笑吟吟地把他拉进屋,说咱家穷,好不容易做一次蛋炒饭,应该和爸爸一起吃,更何况,今天还是爸爸的生日呢,爸爸忘了吧!他的心终于软了,在女儿扒饭的一瞬间夺过碗,连碗带饭摔了个稀巴烂,又狠狠地踩上几脚,不停地说这饭凉了这饭凉了,然后在女儿惊诧的目光中点燃灶火,泪水滴入滚烫的油锅,滋啦滋啦地响。

  彩蝶她爸还说,后来他又去央求女人留下自己的女儿,可女人理也不理,哭闹了两个时辰后摔门而出。他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再下一次毒手。今天下午,他给女儿喂了安眠药,借故把她们带到深山里的一个地方,等她们睡着了又脱去她们的棉衣,然后自己回来了。他喊人找女儿,一半因为自己良心发现,一半因为想借此洗清嫌疑。




郭龙:彩蝶翩跹(3)




  我爸抡起拳头,朝彩蝶她爸劈头盖脸地砸过去,一拳就打得他满脸鼻血。我妈赶紧拉住近乎疯狂的丈夫,说救孩子要紧。我爸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彩蝶她爸提起来,怒不可遏地吼道:“带路!”待彩蝶她爸摸黑将我们带到遗弃女儿的地方时,哪里还能见到姐妹俩的身影?沿路遇到不少村民,爸妈顺带将他们都喊了过来,这会儿没看见彩蝶和彩云,大伙儿脸现忧色,沉重得像暴雨前天空中石灰岩一般的阴云。

  “这山里好像有……会不会有……不会有狼吧?”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我心里急如火燎,深吸一口气才知早已泪流满面,刺骨的冷风吹在潮湿的脸上,钻心的疼。

  我妈也悚然一惊,对我说我先带你回家吧,可我死活不愿意。

  彩蝶她爸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嘴里喃喃地说:“女儿……女儿……”当时就有人喝骂道:“什么女儿!她们没有你这样的爹!”

  “大家继续分头找!”转眼间人群又散开了,只剩下彩蝶她爸木木地跪在原地,嘴里喃喃地低唤比梦呓还要含糊不清。

  最后是我在蝴蝶山坡找到了彩蝶和她的妹妹。彩蝶的背靠在一根枯树干上,身上只穿着衬衣和衬裤,无情的大雪落满她单薄的身体,正一丝丝地吞噬她生命的气息。她的手臂紧紧地拢着,背深深地弯着,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为蜷缩在怀里的妹妹搭建一间遮风挡雪的屋子。彩云也和她姐姐一样,早冻僵了,一张小脸没有半点血色,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穿了好几件衣服,而且有一半不合身……

  没过多久,大人们都聚到了这里,一个个顾不上惊讶与悲愤,争着脱衣服裹在姐妹俩的身上。眼泪从我的脸庞滑落,没来得及落在地上就凝结成了冰。看着火把上扑闪的火苗,我的头止不住一阵眩晕,然后就昏了过去。跌进黑暗前,我恍惚记起,似乎曾经有一个晚上,我背着彩蝶回家,虽然自己怕得要命,但一感受到背上彩蝶身体的重量,想到睡着的她不用陪自己担惊受怕时,心里就有一点点温暖。

  就在我昏迷的瞬间,东方的启明星亮了,活着的人迎来了新年的第一缕曙光。

  我高烧了三天,到第四天才醒过来。我迫不及待地询问彩蝶的情况。大人们红着眼睛对我说,当彩云被医生从急救室里推出来时,彩蝶已经去了,这几天彩云一直精神恍惚,不停地说:“我要姐姐……我要姐姐……”他们还说,姐妹俩在山里迷了路,生死关头,是彩蝶脱下自己的衣服穿在彩云身上,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妹妹。

  我在妈妈的搀扶下看了彩蝶最后一眼。她的脸很青,遍布全身的冻伤像猩红的石榴花一样触目惊心,惨不忍睹,手指怯生生地弯曲着,似乎还想握住些什么,不知是对人世的留恋还是对亲情的扣问。

  哀乐响起,曾经鲜活的彩蝶化作几缕烟尘,弥散在渺远深邃的苍穹中,像蝴蝶一样越飞越远,飞出了我的视线,也飞出了我的生活。

  也好,彩蝶老早以前不就想让蝴蝶带她一起飞吗?

  我终于又看见彩蝶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有碧蓝如洗的天空,欢腾向前的溪流,还有在草地上安详吃草的洁白的羊群……

  望着眼前小小的照片,我似乎一瞬间读懂了彩蝶的灵魂。遇见彩蝶是因为自己的命欠这个世界一份债,需要我终其一生,用自己的善良、宽容和感恩去偿还。

  打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彩蝶她爸,也不知他的去向,无所谓,这根本就不重要。无人照顾的彩云住进了我家,后来她长大了,模样、神情与举止都很像她的姐姐,再后来,她就成了我的妻子。

  彩云给我生了双胞胎女儿,我很爱她们,努力用自己的双手给她们创造幸福的生活。如今,姐妹俩也到了当年彩蝶的年龄了。我时常对她们说,曾经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她生命的过程,就是一个灵魂来到这个世间,吃苦,受罪,然后死去;但是,由于她的奉献与牺牲,她这一生受的苦,以后的人都不必再受……




郭龙:彩蝶翩跹(4)




  记得孩子出世那天,我抱着女儿走到彩云身边,轻声说:“我给女儿取了名字,姐姐叫彩蝶,妹妹叫翩跹,你看可好?”彩云的双眸轻轻地闭上,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流出,在脸上划出了人世间最美丽的弧线。




王玉:浪 漫(1)




  最近,陈大拿老想起过去的老上司王工业。

  王工业过去在S城贩豆子,S城没豆子,豆子来自N城,特别是黑豆子,王工业就是在S城和N城之间堆起大把金钱的。王工业碰见陈大拿时,陈大拿刚到S城,人生地不熟的,他拿了一个白色的大瓷缸子,向王工业讨要一点豆子,王工业施舍了。他慈悲着欢笑着理所应当着去施舍,他就是这么“应当”,应当在S城成为首富,每当他提着黑豆在S城行走,他就理应以“王”的高度看这个城市,他有这个权利,他手上拿的是豆子吗?不是,是人——人要生存就要吃东西,这天经地义。陈大拿也就服帖于王工业的施舍中。

  后来,战争打响,王工业开始思考国与家的大事情。他确定要战斗,没家不代表没国,但没国一定没家,于是王工业决定投身革命,参军去。他分发了豆子,将房子留给村长去参军。陈大拿跟去了,因为他没有选择,在他眼里王工业就是黑豆,能吃的。

  王工业倾其所有投身战斗,陈大拿成了工业的兵。战争就如跳舞一般,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偶尔问问为什么?无非是牺牲与英雄并生。侵略者们随炮灰滚回老家,但必定留下后遗症,让人们记着,吸取教训,再也别战争了,好无聊。唯一和跳舞不一样的地方是,它关于生死且无半点美好可言,你能听到骨头在体内根根断裂的声音,看见血飞流出来,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无奈。看着从古到今所有残酷的刑罚如流星雨般纷纷落下,应接不暇,这是种红色和黑色交杂的舞曲,向死神致敬,由撒旦演唱,上帝只能躲在灯光后面干着急,因为人们疯了般地涌向舞台充当伴舞,如此失去理智。上帝甚至怀疑当初夏娃和亚当根本没有偷吃禁果,因为他们的后人竟如此蠢笨,做着跳入地狱的游戏。

  在这场舞蹈中,陈大拿是受益者。他自己认为,他长了“本事”,有了令后人佩服的,敬畏的“本事”,这是他的资本。日子就在这舞蹈中过去,似乎和时间无关,舞蹈快结束了吧?

  与敌军对峙,王工业利用地势占领了有利地位,他们拥有大多数粮食,一片大果园也在他们的防线之内。王工业自豪于自己的聪明中,他四处巡视,不断有人来通报敌人又有多少人饿死了。王工业欣喜于这个数字中,这时的人命之于他不过是些有尾数的上千上百的数字。他也从没想过“死人”的恐怖,因为只是数字而已。突然,树丛里闪过一个黑影,陈大拿警觉地拔出了枪,准备施展“本事”。黑影又动了一下,王工业往后退了退,枪响了,一个敌方士兵倒在王工业的脚下,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王工业突然觉得自己卑鄙极了,脚下的这个人没有冒犯他的意思,他只是饥了,所以冒险来摘一个苹果。他也知道自己有可能死亡,但他干瘦的身体不允许他再饿下去,同样会死,何不冒险?而他甚至只吃了那苹果一口,脸上竟还挂着微笑,他的血漫延开来,流入那颗苹果树的根部,土变成暗红色,仿佛树也流血了。王工业发现一个饿的人死了。只是因为饿,只是饿,一个生命无依无靠了,却在依靠一个苹果时被扼杀,这太可笑了。这让王工业想到了告别,他要离开战争。

  王工业再次回到山村,开始了他卖豆子的生涯。不久有了儿子王英,他举家搬去了湖区。乡村的湖水是平静的,偶有一屋一舍,立刻闲适下来,以闲淡的心把玩恬淡的心情,是种极致了。王英就爱这种极致,他常常问:朋友,你喜欢在大片大片的绿色里穿行吗?麦子地,玉米地。其实你知道里面有虫子,甚至讨厌清早的湿气,可你就那么自然地融入这一切,你知道,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爱这土地,还爱的深沉。你认识水良之前只是知道你在生在活,却不知如何生活,也不知道把生活献给谁。你说你最喜欢小时候父亲做的不倒翁,因为有个孩子指着它说“不倒不倒”,父亲便笑了。你看见它的表情扭曲,血气方刚又孤立无援,沉郁愤又难逃“不倒不倒”的命运,它像个英雄一样直立着,像父亲一样,没有妥协些什么。你曾无数次看见自然向人类妥协,比如父亲把黑豆作坊变成黑豆工厂,总有人戏谑地称:“动物的种类在减少,人的种类在增加吗?”




王玉:浪 漫(2)




  另一方面,陈大拿继续奋斗,练“本事”,立战功,然后就靠“本事”威震四方——就像现在,他坐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可以发号施令,可以颐指气使。但就是有点小空虚,真的想王工业了,那个去流浪的老上司。

  “咣!”狠狠地推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爸,你让水良来咱家了?”陈法气冲冲地推门进来了。

  很多年后,水良才想到“冒泡”形容自己的童年时期。这源于一次初中的实验课,小泡泡一个个地向上钻,水良就是钻得最往上的一个吧?后面一排排小泡泡哦!

  水曼出生那天;水良刚刚将自我确立。确切地说;他有自己的记忆了;记住妹妹生下来了。而在那天之前,他一直在一种茫茫迷乱中,偶尔拿手摸摸母亲宗明的“十字架”,因为似乎很久以前,母亲就信了教,那可爱的“十字架”哦。也就是那天开始,十字架可不可爱和他无关了,他有自己的记忆了,自己的,这有多么了不起!

  这种“自我”随后自由得冒泡了。不听母亲的话,折腾自己那点重要的事。宗明有几次真的生气了,因为水良不但自己闹,还叫着妹妹水曼一起,往往是两个孩子一起哭,让宗明左右为难着。终于有一天,宗明决定把水良送进幼儿园。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二德坐在水良的对面,抽吸着将落未落的鼻涕,明显是哭过了。旁边的陈法拿眼斜着二德,明明已经将二德玩具抢去了,还拿个架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二德无辜地向后退了退。他打不过陈法,陈法他爸爸陈大拿是当兵的,陈法从小就受陈大拿的恶心调教,踢几下脚,怎么摆架子挥拳头,怎么把人打趴下还得让趴的人心服口服,这都是“本事”!陈法就是带着本事上幼儿园的,水良没来之前,陈法就是靠一身“本事”威震幼儿园的,谁不服?谁不服也得服陈法那身本事,再不服,老师也得服!陈大拿是警察,刑警队队长,你老师?老师再了不起也得服警察!水良那时候也服警察吧?这又说不清,反正是陈法后来变成了小泡泡,在内心深处屁颠屁颠地跟着水良,再后来屁颠屁颠地身体力行地跟着水曼。可人家水曼就是不理他,人家水曼气着他,呕着他,让他心尖痒痒,就是不同意跟他结婚。也就因为这不结婚,陈法才在心里记着念着想着水曼一辈子吧?

  水良来了。水良的到来和二德的胜利似乎是同一天。就在二德身体向后退的同时,二德的脑子出了轨。凭什么我要让?凭什么?我让谁?让给陈法?就因为他那身本事?可是不让,陈法有谁治?他爸可是陈大拿呀!他把目光盯向了水良,他认为这个“新人”不一般。

  他一向有自己的哲学,认为自己不会看错。

  水良就是在二德求助的眼神中冒大泡的。他笑纳了二德送上的玩具,这简直史无前例,从来只有陈法享有收别人玩具的特权。所有人都知道水良丧失了作为一个“新人”的基本规范,陈法铁定记了这个“新人”的仇,这个水良,就等着陈法“收拾”吧。所有小朋友的眼前都出现水良被打的画面,那画面警告着他们,仿佛要飞起来追他们,可是他们又多么希望陈法被打败一次,一次就好,没有别的奢望。

  这“收拾”来得早,因为陈法要换牙了。

  中午开饭,李老师高声叫着,大家要守纪律,文明用餐,说完出了门。会男友?见朋友?这都不得而知,似乎老师就有着那么种可有可无的权利。况且在她眼中,这不过是帮孩子,还能玩到天上去?陈法抱着自己那碗鸡蛋汤,发现有片黄瓜竟烂了一角,他心里骂着摘菜的,洗菜的,切菜的,煮菜的,然后仔细瞧着那片病黄瓜,孤独,忧郁,有着无以名状的苦闷,偶尔挤着腐烂的皮肤对他歌唱,仿佛病了一个世纪。他后来想,这黄瓜的心是空虚的吧?痛的,颓废的,对“鸡蛋汤世界”充满绝望的。那深深的,无尽的悠长悠长的心气儿,让他陈法立马觉得不对味儿,让他觉得这片黄瓜在向他挑衅,让他气急败坏地拿起勺子,决心把那片黄瓜撇出去。呵呵,丢掉你,你不会心气儿高了吧?可就在将勺子竖起的那一刹那,他犹豫了,那片黄瓜舒殿开了紧皱的皮肤,像是等待别人的处理,那种服帖又无奈的样子刺激了陈法。他可怜起那片黄瓜来,怎么办呢?在丢与不丢之间,他想到了水良,他抬起头看了看水良,发现那小子正抱着鸡蛋汤狼吞虎咽,管他黄瓜、柿子还是鸡蛋呢?“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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