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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毋相忘(完结)-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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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个人的欣赏完全不能凌驾于神圣的爱情之上,于是臻大爷有意无意的开始提醒这位勇士一些需要注意的常识,“若说要谢,裴某更应该感谢路大人才是,我们春儿得亏大人这一路的照顾,到我身边时方能平安无恙,这都是大人的功劳,况且朵颜三卫本就是冲春君来的,倒是咱们连累了大人呢。”

                
            路知遥心内冷哼一声,明月君果然好权谋,话里都带着玄机,三两句把他撇了个干净如此想着,到底气儿上也不服,应道,“叫先生一说路某愈发惭愧,春儿这几日跟着我风餐露宿的,受了不少的苦,待我痊愈了总要想法子补偿些才好。”

                裴臻的眼刹时微眯了起来,心道你敢说这话?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痊愈不了?

                
            一旁的濮阳金台和杨亭舟顿觉不妙,濮阳忙打圆场道,“路大人一路上辛苦的紧,夫人才刚吩咐过了,大人要吃些什么只管说,叫小子们去办就是,只盼快些养好伤,燕王殿下在北平正惦念着呢”

                
            裴臻回了回神,手上不曾停下,把几种药混在一个银碗里,拿清水调匀了,走到床前掀开被褥道,“换药罢,眼下止了血,包扎也可松一些了。”接过杨亭舟递来的剪子,绞开被血污浸透的绷带,伤口已然缝合过了,才见那会儿乍看之下很深,不过幸而未伤及经脉,再过一分便砍到要命的地方了,也算他有造化,及时隔开了那把弯刀,否则这会子该下葬了。

                
            裴臻嘴坏,心眼倒也并不十分狠辣,看在他有情有义的份上也不认真同他计较,用温酒清洗了他伤口周围的皮肤,仔细上了金创药,下手也放得轻,饶是如此,路知遥也生生疼出一头冷汗来,汗水顺着脖颈蜿蜒而下,结实的胸膛泛出蜜色的光,裴臻嫌弃的撇撇嘴,心里嘀咕,这小子人虽讨厌,皮相倒还不错,若当真要做对手,可归到劲敌那一类去。

                
            待伤口全数包扎妥帖了,臻大爷晃晃悠悠踱到水盆前净手,接了帕子边擦边道,“今儿换了药,这几天安生了,再过三日重换了,长几日就不必包扎了,闷在里头倒不好。”又在桌旁坐下,看着只顾喘粗气的路知遥道,“殿下极看重大人,曾同在下说过,路大人允文允武,指挥佥事一职虚位以待,急需路大人这样的人才,日后归顺燕军,必有一番大作为,大人好生将养,裴某将大人全须全尾的交给殿下,便算不辱使命了。”

                路知遥平复了呼吸道,“劳烦先生了,没想到先生不仅善谋断还精通医术,路某佩服之至。”

                裴臻淡淡笑了笑,复屈指挡在口前短促的咳嗽起来,路知遥奇道,“先生身子不好么?”

                裴臻摆手道,“不碍的,老毛病,过两日就好。”

                
            路知遥哦了声,暗道生得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没点暗疾才奇不过此人似乎比外言传的还神奇些,难怪春君死心塌地的,从小青梅竹马的慎行都不在眼中,自己只凭这短短五六日相处,哪里有半分胜算呢

                
            裴臻小坐了片刻站起身来,拱手道,“路大人歇着罢,养足了精神后儿上路,只可惜没有水路通北平,免不了车马颠簸,要路大人受累了。”说罢转身出门,急急往卧房而去。

                
            濮阳金台快步赶上来,心里惴惴不安,待进了裴臻房门,见他撑在床沿剧烈咳嗽,人已摇摇欲坠,忙箭步上前扶住,惊道,“主上,这回怎的来得这般凶?”

                裴臻抬手拭了嘴角血迹,缓缓道,“无妨,不过累着了,歇歇就好。”

                濮阳金台替他脱了靴子盖好被褥,犹豫道,“我瞧夫人房里灯还未灭,要不要去把她请来?”

                裴臻道,“别叫她操心,又不是什么大病,她来了我非但没法子休息还要受煎熬,你是过来人,难道不明白么?”

                
            原来那濮阳金台有个女师傅,两人其实暗生情愫,无奈迫于世俗教条难以厮守,虽然最后结局圆满,但其过程真如油煎似的难熬,裴臻这么一说,濮阳愣了愣立即会意,男人总是比较容易理解男人的的痛苦,心爱之人时时在身边固然好,但那种只能看不能碰的滋味也不好受得很

                濮阳金台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又道,“我明儿去找辆宽敞些的马车,回去别骑马了,和夫人一道坐车罢。”

                裴臻微点了头,阖眼道,“你出去罢,我要睡了。”

                
            濮阳金台道是,再看他,脸白得没一丝血色,抿着唇,额上有细细的汗,喘得略急促,一手紧紧抓着被子,手指关节都是泛青的,那虚弱的样子,真叫人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濮阳金台攒眉一叹退出房来,暗自斟酌到底要不要叫那女孩儿,这回出来他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没人值夜万一要喝水吃药怎么办,虽说他不叫喊她,想来想去到底不周全,他们是未婚夫妻怕什么,早晚是一家子,媳妇照料爷们儿而本就是应该的,自己和他常混在一处,谁不知道他这大半年来连个通房也没有,铁英和虞子期还常打趣说他要得道成仙了,可见也是个死心眼的,如今他抱恙,把那女孩儿送进去,万一能成其好事不是功德一件么,何苦锅里的瘦油条似的熬着,要是摊上了开战,那要熬到多早晚去

                主意一定便去敲毋望的门,压低了声道,“夫人可就寝了?”

                稍过了会子里头人应道,“濮阳大人可有事?”

                
            濮阳金台赞了赞,这位夫人虽年轻,心思倒也不一般,只和他说过一回话,现下隔着门板却听得出他的声音来,颇不简单。思忖着回道,“主上才刚给路大人换药回来咳得吐了血,夫人过去瞧瞧罢。”

                房里一阵悉悉索索,马上就开了门,那女孩面上惊惶失措,焦急道,“怎么回事?”

                
            濮阳金台忙道,“夫人莫急,从前也是有过的,只是这回太过劳心劳力又重了些,主子不叫打扰夫人,属下也是担心,咱们不好陪着,夫人是房里人,比咱们方便些,夫人过去只别出声,瞧着若是睡着了就回来,属下怕主子嫌我多事,回头又要责怪。”

                
            毋望也顾不得追究那句“房里人”了,心里忽上忽下的没了主意,点头绕过他轻推裴臻的房门,见他平卧在床上,眉间尚有苦痛之色,鼻翼快速的翕动,偶尔轻咳两声,竟是昏沉沉的模样。她靠到床前喊了声兰杜,他全无反应,想是疲累至极神思不清了,回头看看濮阳,比了个“去”的手势,他微一颔首,掩门退了出去。

                
            怎么发作得这样厉害呢她坐在床前愁肠百结,拿手绢掖了他额头的冷汗,心里怨他那些暗卫们,想看他出手也不管他身子吃不吃得住,他们在一旁看大戏似的,留他一人和萧乾对战,想想都是一肚子的气想将他的手臂放进被窝里,见他袖子上赫然沾了一滩血渍,她喉中一哽,顿时心如刀绞起来,真真是各人的肉各人疼,瞧他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有那言笑晏晏的平和悠然她的眼泪蓦然落下来,猝不及防打在他的手背上,才想去擦,他的手动了动,低沉的唤了声“春儿”,抬头摸摸她的脸,笑道,“怎么哭了?我又死不了”

                毋望讪讪的反不好意思起来,背过身擦了眼泪,嘴里反驳道,“谁哭了?想是你看岔了。”

                那厮嗤的一笑,朝着手努了努嘴道,“这是什么?若不是眼泪,那就有玄机了,莫非夫人对为夫垂涎三尺么?”

                毋望大大的后悔自己刚才怎么那样容易感动,他醒着就嘴欠,心疼他还要被他耻笑,臊得她两颊发烫,站起来道,“你睡罢,我回房去了。”

                他拖住她的襦裙道,“既来了就留下罢,咱们一头睡,说说话可好?”

                毋望头摇得像泼浪鼓,心道真和他一头睡了她还有渣子剩下么,这人明显不是柳下惠,最擅长的便是扮猪吃老虎,千万不能上他的套

                裴臻有些失望,晶亮的眸子瞬间就暗淡下来,呓道,“不到大婚我绝不动你,这也不成?”

                毋望坚定道,“不成我坐着说话也是一样,你有什么但说无妨。”

                他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冷,你晤晤我好么?”

            
            

 第八十四章踏雪寻梅
           

                毋望看他流了那么多冷汗,中衣也定是湿了,便道,“我找了衣裳你换,再叫伙计灌了汤婆子来给你晤着,可好?”

                裴臻拧眉道,“那东西不小心得烫脱一层皮来,终究没有你晤的好。”

                他说这话时狡黠得像只狐狸,哪里还有孱弱的样子,毋望严重怀疑他咳得吐血是联合濮阳金台一起诓她的,便斜眼打量他。

                裴臻咦了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半分要染指你的意思,我只剩半口气儿吊着了,纵是有心也无力。”

                毋望为难道,“那你等一等,我叫濮阳大人来晤你。”

                
            裴臻目瞪口呆,“你让我抱着一个大男人?这是什么道理?我x后拿什么脸见人?还有他那个大奶奶,醋性儿大得没边,也不问男女的,惹着她势必日夜追杀我,那我是活不成了。”

                毋望的脸像被雷劈过一样泛出黑来,闷头翻出他的贴身衣物摆在床头,呐呐道,“要洗洗么?我去打些热水来。”

                裴臻撑起身子,衣服松散着,颇有些人不胜衣的味道。他的手指轻挑了散落在胸前的发丝,微勾起唇角道,“背后擦不着,你帮我么?”

                毋望头痛欲裂,这人不沾便宜会死么?会死么?真是后悔来瞧他闭着眼分明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睁开眼比谁都讨厌

                
            裴臻眼见她万分纠结,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也无心再逗她,闷笑了几声道,“算了,时候不早了,人家都睡下了,就别麻烦了,我换了衣裳就好,你背过身去不准偷看。”

                毋望红了红脸,忙不迭转了身,心道鬼才要偷看,把旁人想得同他一样么。

                
            身后一阵衣料的摩擦声,裴臻很快道,“好了。”毋望回身时见他已摘了束发,头发长长的披散着,与那雪白的中衣对衬着,愈发显得面如冠玉,妖娆多姿。她略滞了滞,只道,“你躺下罢。”

                他定定看着她道,“我冷。”

                
            毋望脑子里有如闷雷滚过,隆隆地响成了一片。她这真叫送羊入虎口这会子好了,濮阳金台自己回房安稳的睡觉去了,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她,她不过是来照看他一下,谁知他偏又不睡了,还出这妖蛾子,弄得她如今骑虎难下。

                裴臻招手魅惑道,“杵在那里做什么,眼瞧着为夫冻死么?这衣裳真冷啊。”

                
            毋望这才想起来,中衣竟未替他烘上一烘,这冰冷的,穿上身定然不好过,尤其他还是才出过冷汗的。她举足不前犹豫再三,他却极有耐心,适时给个鼓励的眼神,直把她哄骗到床前来,伸手给她除了外面的短衫儿,襦裙也脱了扔到床尾,轻松一勾就将她裹进了被褥里。

                
            真是温香满怀啊臻大爷满足的用力嗅了两口,她身上有股如兰似桂的味道,身子也软软的,用力揽得紧些,觉得自己的心就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了,没有别的污秽的想法,只是单纯的高兴。从第一眼见到她就无法自拔,其间他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直到现在就像在梦里似的,终于能叫她心甘情愿的靠在他怀里,就是即刻死了也是赚的。

                毋望那股不自在的劲儿,真如架在火上烤似的,那是具紧致结实,火热有力的躯体,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得到,她沮丧道,“你又骗我。”

                裴臻模糊呢喃道,“我有些发烧。”

                她抬头看他,他的脸略有些红的,便道,“那怎么好?还是请大夫罢。”

                
            “我自己就是大夫。”他阖眼道,“你可记得我在北地的那回病?烧得人都不认得了,其实也是肺上的由头,只不过太太他们不知道罢了,请的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自己好了的,那一箭……真够我受用一辈子的。”他又抬起她的脸道,“我身子不好,恐怕要拖累你,日后你可会嫌弃我?”

                毋望道,“都这样了,就是再嫌弃也不中用了。”

                
            裴臻一听眉毛直挑起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控制不住的低喘道,“这样是怎么样?”恶意的动了动下半身,低嘎道,“是这样吗?竟敢嫌弃我?”

                她惊得慌忙托住他的腰,恨道,“裴臻,你再这样我定不饶你”

                
            他滚跌到她身旁,怏怏叹了口气,隔了一会儿又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结结实实裹紧了被子,一手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背,顺便张开五指比了比,她的脊背那么纤细,仿佛他只用拇指到中指指尖就能完全掌握,想到这个妙人儿这辈子归他了,满心的欢喜就如同水发的海参似的急剧膨胀起来,照着她粉嫩的脸颊啪啪就是几口,此举引发她的不满,叽里咕噜吐出一串北地的方言,他呵呵笑起来,撸撸她的头发道,“好春儿,你真是一帖良药,叫我连病痛都忘了。”

                她迷糊的嗯了声,只觉温暖又安心,眼皮子沉沉的,渐渐云里雾里,不多时便睡着了。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时他已不在,被褥里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苏合香,毋望理了理思路,她在他怀里睡了一夜?好像罢……揉了揉眼睛,重又扑倒哀声嗟叹,上回和路六叔同榻是环境所迫,这回自己怎么在他房里过夜了?中了邪么?磨蹭一会重又坐起来,嘟着嘴穿戴好,偷偷探出头去,幸而廊子上无人,便蹑手蹑脚想蹿回自己客房里,推门进去,却见裴臻共几位暗卫领事在她房里议事,正说什么“张昺、谢贵”还有什么“斩杀”,众人听见响动纷纷转脸看她,裴臻似笑非笑道,“春儿醒了?”

                暗卫们起身行礼,满满一揖道,“夫人。”

                穆大正两眼放光,暧昧的瞧瞧他们主子,对毋望嘿嘿笑道,“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濮阳金台干咳一声,冲裴臻拱手道,“属下等先行告退。”

                一干人等悄声退出,毋望呆站着,又羞又愤,跺脚道,“你做什么把他们领到我屋子里来”

                裴臻无辜道,“你在我房里睡着,我总不好把他们叫进去罢,若去别处又怕你醒了找我不着。”

                
            毋望本想驳他,想想又觉有理,无奈闷坐在床头,把遥股瞎信さ寐樯话悖嵴槎肆饲逖卫从胨冢纸柿巳扰磷痈涣常帐巴5比〈箅┨嫠希鹚氖值溃跋氯ビ迷绶拱眨酝炅撕贸鋈ド脱!�

                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热乎乎的打发了,那厢暗卫已经套好马车在门前候着,裴臻接过鞭子对濮阳金台道,“不必跟着了。”

                
            细小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缠缠绵绵,他戴上风帽,系紧披风上的绒带,抬手叫她搭着,小心翼翼送她进车里,扬鞭低叱一声,马车不急不慢跑起来,伴着微风小雪,在陌上优哉游哉的前行,也不知有没有方向,似乎就这样跑天尽头去。

                
            毋望掀了窗上的帘子往外看,他没往镇子上驾,径直朝郊外去,稍过了会子听他轻轻哼起歌来,歌声清雅悠扬,雪珠子簌簌落在油呢车顶上,竟像是为他伴奏似的。毋望陶醉的眯眼歪在软垫上,拍着两手合着外面的歌声击节,一面随他低吟:“大灰泥漫三千界,银棱东大海,探梅的心噤难捱,面瓮儿里袁安舍,盐堆儿里党尉宅,粉缸儿里舞榭歌台……”

                一曲毕,他回身撩了门帘子,颇有些热切的望着她,问道,“可好听?”

                毋望浅笑道,“公子歌声宛若天籁,甚好。”

                
            他满意的点头,笑道,“我许多年不曾开嗓子了,平素琐事繁多,弄得半点兴致也无,今儿是托了你的福,可算抽了时候出来逛逛,前头有一片梅林,我来时路过的,景致妙得紧,在这小地方也算世外桃源,眼下下了一夜的雪,再去瞧定然更美,本来明儿也打边儿上过,只是人多口杂的,反倒糟蹋了意境。”

                
            又行一里地,他拉缰停车,打了门帘子扶她下车,猛然看见这冰天雪地中的红梅时她惊叹不已,这样大的一片梅林,足有一二十亩地,站在林边,梅树疏疏郎朗铺排开去,怒放的花朵在枝头迎风摇曳,那颜色姿态,叫人忍不住心生爱慕。

                
            裴臻在林边驻足远眺,雪白的冬忍挑金暗纹常服衬着天青色的厚绒斗篷,愈发显得如松般的挺拔修长,他道,“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姑娘道可是么?”

                毋望抿嘴一笑,道,“有理。”

                
            说话间又有两辆马车迤逦而来,想来也是来踏雪寻梅的文人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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