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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再见自己想见的人……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么?
“也许活着的人更痛苦吧。至少我就这么觉得。”
女子盯着他的后脑勺,现在她非常想从他背上跳下来看看青年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有夜风温柔地轻抚着面部,青年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女子的耳中,“说实在的,我并不知道我的家人是否还在人世。但这几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祈祷他们还活着。”
“不然只有我一个人活在世上,无牵无挂的,不是太可悲了一点吗?”
“……你跑题了。”女子无情指出,“死是什么?”
青年笑了笑,他的声音似乎被夜风拉得有点长。
“死啊,不过是缘分尽了。”
女子又一次地不出声了。
其实青年背上的是一只九尾白狐,那人形是白狐幻化而成的。女子的目的只有一个,男人的肝脏。
狐狸对待猎物,一向无情且狡猾。女子要等待的,无非是青年体力不支放下她时,短暂的破绽而已。
这样的手法,月皎用过九十九次,每一次都成功了。
男人们所迷恋的,无非是月皎幻化出的那副皮囊,并且心存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幻想而已。但月皎没有哪一次花了这一次这么长的时间。
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男人们没有耐心在这么诡异的地方,背着一个几乎是凭空出现的女人走那么远,还因为月皎同样的没有耐心。
她在男人们的背上,伺机而动着,只要一找到适合动手的时间,她会立刻掏出那个男人的肝脏的。
但这一次,月皎有些迟疑。
她直觉,背着她的这个男人和其他人不同。他本性非常善良,甚至还很有趣。虽然有些观点和她相悖甚远,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善良且有趣的男人。
月皎在原先动手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么多。九尾狐吃人,就和人吃鸡鸭鱼肉一样,她又不吃斋念佛,哪里管杀不杀生这规矩。而且她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是那些中了美人计的男人不好,被吃掉了也是活该。
但殷圆明不一样,月皎无法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她觉得今日坐在地上求助的不是一位美人,而是一位面容被毁的丑妇,他同样会伸手帮助她。
就在月皎思来想去的时候,殷圆明又向她确认了几次方向是否正确。
月皎脑袋里面,一道邪恶的声音开口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本性。他哪里是什么好人,只不过耐心好了一点,哈,这下终于要暴露了吧!先前演的戏真恶心真下作!”
殷圆明突然停住了脚步。此时路边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可当作椅子在坐。
他让月皎坐在石头上,自己转身,在包袱里不知道掏了些什么。
月皎紧盯着青年的动作。说实在的,狐狸的本能让她实在不怎么相信人类,古往今来也有她的很多前辈,就失败在了最后一块肝脏上。所以月皎非常的小心,她眯着眼睛,注视着青年背过去的一举一动。
忽然,一抹反光闪了月皎的眼。
是刀!
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月皎瞳孔一个紧缩,脑袋里绷着的一根弦在瞬间崩断。刹那间她的眼睛变为兽瞳,指甲暴涨,尖锐而锋利!在她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地袭向青年的右胸骨下,直取肝脏!
——噗,这是月皎整个手掌没入青年胸膛的声音。
又是同样的一声,黏腻而清脆的一声,月皎的手从中抽出来了,她的手上托着的是一枚血淋淋的肝脏。
在她刺入青年身体里的时候,青年已经回过身子了。
月皎本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的时候,她瞥见青年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水袋,由于稍稍泼出来了一点,袋嘴那边有点反光。
——反光的是水,而不是刀。
嘭地一声,青年跪倒在地上。他的胸口开了一个血糊糊黑乎乎的大洞,血从里面哗啦哗啦地涌出来,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染红了。
月光下那件血淋淋的衣服,泛着冷光,看上去粘稠而恶心。
青年张口,想说话,但血却从里面冒了出来。
“姑、姑娘……口……口渴……了……了……吗……?”
但他的手已经无力拿住水袋了,袋子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青年倒在地上。
月皎一怔,然后冲过去,疯狂地摇晃青年的衣领,她也顾不得那个好不容易到手的第一百枚肝脏,她不断喊着青年的名字。
“殷圆明!殷圆明你别睡!我不要你的肝脏了我还给你!”
青年的眼皮只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偶尔抬起一下,又要闭上。
月皎咬牙,突然嘶吼道:“你叫我名字!你快叫我的名字……我是九尾狐,你现在叫我的名字就能报仇了!殷圆明你别睡!”
青年的嘴里呕出血来,“何……何必……呢?”
死……只是缘分尽了……
月皎不禁想到青年的话,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失血过多,极度疼痛,青年最终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月皎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断了最后一口气。月光皎洁,婆娑的树影落在青年的脸上,他渐渐冷下来的尸体比那月光更冰凉。
她坐了一会儿,握紧双拳,放了一把火,将青年的尸体烧了。
不知月皎从那里找来一个小盒子,她把青年的骨灰放了进去,并且小心翼翼地埋在先前挖的土坑里面。在撒上土之前,月皎把那枚遗忘在一边的肝脏放了进去。
“是你的,那我就不会要。至于我伤你一条性命,会还给你的。”
月皎声音低沉,不知道是在对殷圆明说,还是在跟自己起誓。
待一切都处理完毕,月皎在殷圆明的坟前呆了一会。她就把他葬在那块大石头之下,离墓地不到几米远的土地上,依旧是血迹斑斑的,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正待月皎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人,一股轻浮的气味就在后面飘啊飘的,月皎回头,同时快速袭向背后那人的喉咙!
月皎速度很快,但她的手却被一只白玉扇骨的折扇给打开,扇柄正好敲在穴道上,月皎手上一痛,同时力道被卸了下来。月皎不禁抬起头,一张男性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人笑嘻嘻的,一副和善好相处的模样。
“哎呀呀,好好一个美人整日打打杀杀可不好。”
月皎再次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人,估计就算她现在出手也打不过,干脆就不理那人,准备离开了。
但拿着扇子的青年向前一步,却拦住了月皎,他说:“我是凤褚,姑娘怎么称呼?”
“称呼就不必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名为凤褚的青年从宽大的广袖中掏出一个小本本,他翻了几页,皱了皱眉,又翻了几页。
“这么说吧,我是时空管理员二十二号,凤褚。你今日明明应该吃下第一百枚肝脏变成人形,然后……”
“然后如何?”
“哎呀,天机不可泄露,差点就说露嘴了。总之……”凤褚指了指被月皎埋进地里的肝脏说,“你这行为可能改变很多事情哦。”
凤褚的态度很冷静,很公事公办,但也就是太冷静了太公事公办了,才会让人感到生气,毕竟这有关的是一个人的生死。
月皎却笑了,“第一百枚肝脏到处都可以找得到。比如……我可以吃了你的肝脏。”
说着,她舔了舔嘴角,她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的诡异而嗜血。
凤褚摇了摇头,难得正经地说:“我不可以。”
“哦?为何?”
“因为我不是人。”
话一出口,凤褚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吃我也没用……也就是说,我的物种不是人类……啊啊啊!怎么还是这么奇怪!”凤褚挠了挠脑袋,继续解释,“我是凤凰,你的,明白?”
月皎:“……”
凤褚笑眯眯:“你懂我的意思吧?”
月皎面无表情道:“有这种时空管理员真的没问题吗?”
……
凤褚无力跪地。
月皎也不想和凤褚再多说些什么,径自离开了。在她离开以后,月皎很快就找到了第一百枚肝脏,等吃下那枚肝脏后,她就彻底可以变成人形了。
也就在她能够变成人形以后的第三天,一天夜里,一张笑眯眯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张脸的主人穿一身华丽红衣,手拿白玉扇子。
又是他,叫什么来着……?
凤褚好似有读心术一般,他应道:“我叫凤褚,是时空管理员第二十二号,姑娘你该如何称呼?”
脱口而出‘月皎’两个字被她卡在喉咙里,月皎天生的防卫本能让她说道:“褒姒。”
“你叫我褒姒就好。”
“你干嘛愁眉苦脸的?”凤褚突然问。
月皎,也许现在称呼她为褒姒比较适合一点,褒姒皱眉,不知道眼前这总是笑眯眯的青年为何突然说这些话。
“……”
凤褚继续道:“既然这里这么无聊,我带你去玩吧。”
“……在此之前,你帮我个忙。”
“姑娘请吩咐。”凤褚说着,还做了个小厮的动作,滑稽搞笑。
“你帮我查一查,这个人……”褒姒递了一个信封过去,“他的转世。生辰八字我都写在这里面了,有劳你了,管理员二十二号。”
凤褚低头看了看信封,上面写了三个字——殷圆明。
……
事实证明,相信凤褚就是个错误的选择。这个人看上去二的不得了,实际上也就是二得不得了完全无误!
所有被这只二凤凰坑了的妖精可以组成一个被坑阵线联盟了。
褒姒在周朝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谁用锤子使劲敲了三天三夜的!她怒目瞪像眼前的红衣人儿,虽然凤褚现在啥也没干,但直觉告诉她,肯定是这个坑爹货干的没有错!
除了脑袋痛得像要爆炸掉了一样,褒姒在自己身上检查了一下,貌似……其余的一切都没什么大问题……等等,等等……她怎么能变成人形了?她记得她明明是在山上等着最后一个人落入陷阱之中……怎么才一个转眼,她就已经把肝脏吃掉了?
“怎么回事?”褒姒问。
“就……就出来点小问题……”凤褚遮遮掩掩,扭扭捏捏。
“……”
时空管理局真的没问题吗?
“小问题?”褒姒皮笑肉不笑。
“就是短暂的失忆嘛,没事的……穿越时空么多少有点后遗症,再加上我刚刚上手业务不熟,这些都是可以谅解的你说是吧?真的,我保证,就两天你就能想起来了。”
“……”
“呼——当个好管理真不容易这可是有人身危险的……”
“去死吧!”
“……死了,马上死。但在此之前让我把台词说完……”
“快去死!!!”
……
事实再一次地证明了,凤褚就是个坑爹货。
褒姒消失掉的那部分记忆,有关月皎,有关殷圆明,有关那个杀人夜……全不记得了,也再也没有想起来过。
*
突然之间,褒姒的视线一片漆黑。
不,用一片漆黑来形容是不准确的,和先前办公室里完全纯白的空间相反,这里是完全黑暗的,但褒姒还能看得清她自己。
若我们在魔卡少女樱的世界中,那么褒姒就是开启库洛牌的主人。但依照这故事的尿性来看,达到这一步有些苦难……作者还是有人品可言的!
就在这时,一身红衣的凤褚出现在了褒姒的面前。
他道:“……你找到答案了?”
褒姒望着他,一瞬间回忆影像像海浪一般涌进她的大脑里面。
——这是在梦里。
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一场幻影。
而现在,她的梦醒了。“这是在什么地方?”
巫凤手拢在袖子里,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答:“梦与梦的间隙。”
“……你不是说,找到了答案就会能出去么?为何我还在这里。”被巫凤坑了好多次,褒姒这一次问的格外淡定。
“我瞎说的。”巫凤说得理直气壮,“理论上是那样没错,但实际操作起来总会有点小偏差的。”
“而且,我从来没用过它。”
巫凤口中的它,自然就是指的是那面奇怪的镜子。
他继续缓缓说:“我不用它,是因为我从来不会陷入这种境地。褒姒,你又何必自己给自己上那么多枷锁。”
褒姒静静地听着,她明白巫凤的意思。人类之于九尾狐,就像鸡鸭之于人类一样,她在食物链的上方,所以即使她误杀了殷圆明又如何?反正人都死了,殷圆明的转世也不会记得她曾经许过什么诺言。
月皎先前的举动,是毫无意义的。
但,这是不一样的……
她望向巫凤,华丽红衣的青年大部分时间都是笑嘻嘻的,非常好相处的样子,褒姒和他认识这么久,却觉得他才是最难融入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时空管理员看世间百态看的太多了,他总能保持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这样显得格外的……冷酷。
就好像他一直站在云端,笑嘻嘻地看待苍生,不欣喜也不动怒,叫人分不清何是虚情何是真心。
“你怎么做和我有什么关系?”褒姒讥诮地说,“我的尺标在这里。”
说着,她指了指心脏的部位。
……
“……当然和我有关系。”巫凤沉默片刻,沉着嗓音道,后又笑嘻嘻了起来,说起完全不相关的话,“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出去吧。”
……当然和我有关系。
褒姒的心脏倏地一停,她很想继续问下去。但看巫凤一副闭口不提的样子,她的问题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否刚刚她说的话,太过分了一些?
但……如果是巫凤的话,没关系的吧?……他不会在意的。
“……你进来之前,都没有想过出不去这种情况么?”褒姒也顺着巫凤的话,说下去。
巫凤挠了挠脑袋,“我原先没用过啊。虽然先前我听说过,找头儿借这镜子的很多人都一去不复返,但我也没想到真的出不去嘛。”
巫凤干脆坐在地上,他拍拍身边,示意褒姒坐过来。
褒姒依言走过去坐下了。
“所谓的真实之镜呢,不过就是入梦找寻答案而已。你进来不久,我就跟着进来了,所以……其实我站在旁边都看到了。咳咳……”
窥探他人**,小心遭报应被驴踢!褒姒白了他一眼,也不想和他计较了。
“……所以说?”
“……所以说,我们来整合一下,你到底漏掉了那一部分。”
“……”褒姒扬眉,眉眼间一个鲜明的问号。
“也就是你并没有看到,但又必须知道的细节部分。”
闻言,褒姒仔细思考了片刻,突然脑袋里面灵光一闪,然后她沉默了。
巫凤拍了拍她,问:“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但又记不起来了?”
褒姒抬头很严肃地说:“幸好你来了。”
……巫凤额上滑下黑线。这……这是怎么了?突然、突然说这种话他很惶恐的啊!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问你,毕竟当年知道的人只有你。”
褒姒直视巫凤的眼,然后问:“殷圆明的转世到底是谁?”
巫凤迟疑了一下,他问,“你觉得……命中注定算不算是个好梗?”
褒姒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
“那你觉得,妖女还债啥的,算不算是个好故事呢?”
褒姒又摇了摇头。
巫凤拍了拍褒姒的肩,“恭喜你,两项全中,自求多福吧。”
她先前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了,对照着巫凤的提示,褒姒好好地想了想,她迟疑问:“……你别告诉我我想的是真的。”
“大概……就是真的吧。”
“殷圆明的转世,不会真的是胤禛吧……?”
“宾果!你猜得很对。”
褒姒嘴角抽抽,然后提起巫凤的衣领子使劲摇晃。“那你发洪水的时候为啥不救他不救他不救他!他要是被淹死了那我岂不是还要等着他转世!天知道这一转要转多少年啊!”
就在这时,黑暗淡去,白光袭来。
由于最后一块拼图也对上去了,他们就从镜子之中出去了。
巫凤理了理衣领,摊手耸肩。
“你都知道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褒姒叹口气,她道:“欠债还债,欠命还命。当然,他要是直接给我一刀就最简单了。问题是……好像别人没有给我一刀的准备。”
“先,先找到胤禛再说吧。”
褒姒对于茫茫前路,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
找胤禛并不难,虽然褒姒巫凤甲先生都在那劳什子的办公室里面,但是技术宅拯救世界,只是找个人有什么难的。
淮安发大水,胤禛一道被冲走了。但他命大,半路被人救了,并且还遇到了高福儿。
原来,官员们一个个都坐船逃走了,但高福儿等了又等,非常忠心,他没有上船,这才有机会碰到胤禛。
褒姒查到了胤禛所在的地点,就要一个人去。毕竟甲先生是伏羲,先前没被发现莫名失踪就算了,现在被二凤逮到了,哪还有在跑不见的道理?
但甲先生不想呆在办公室里,巫凤也想乘机开溜。
并且巫凤万分不解,为何伏羲要找龟龄两万年的乌龟,自己反而变成个乌龟了,就不怕被不法之徒强行绑走么?
甲先生晃晃手指头:“此言差矣。”
“哦?”
“只有先混入海龟的团体才能找到更好的、更适合驼洛书的海龟!”甲先生睨一眼巫凤,“小子你还远远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