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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自己已经成了某个高手的棋子,慕倾城和小鱼儿亦是如此——一场可怕的棋局早已开始在,而她丝毫没有察觉——如此一想,背上不觉一阵冷汗。
“毒,不是我下的,人,也不是我放的,不管你信不信……”
房间内寂寂无声,她听得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急浊,就这时,他低低的说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金凌回神一怔:这人是在跟她解释么?
“可是,慕倾城一直在你手上!”
很多事,她还不知道,所以无法从全盘去看待这件事。
“出了点意外……祈福大会那天晚上,慕倾城叫几个神秘人带走了!”
金凌再度一怔,心头莫名一凛——
那个想置九无擎于死地的人会是谁?
不光洞烛着九无擎的心思,更知道有关她的一切的,并且还在物尽其用的层层下套,却没有立即将九无擎揭发出来,而是用一种游戏的手段在暗处掌着事态的发展,慢慢的玩弄他……
会是拓跋弘?
自然不可能,那天,拓跋弘差点就死掉了!
那会是西秦皇帝吗?
更不可能!
祈福大会被毁,国宝被盗,常王被炸死,这些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奶严重动摇西秦国的根基,作为一个帝王,怎么可能自掘坟墓!
思来想去,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人是西秦皇族的仇敌,他要的结果是:颠覆整个西秦帝国。
****
“若想救小鱼儿,就过来坐……她可等不起我们在这里磨磨蹭蹭。”
正思量,房里又响起了这冰冷的声音。
九无擎依旧低着头,完全没拿正眼瞅金凌一下,似乎也料定她不会拒绝。
脑海里还是一片混乱的,有很多事,她还没有弄明白,但是,正如他所说,小鱼儿经不起等待……想要救她,就必须尽快。
没有多扭捏,她几步走到了身边,一眼看到书案上的羊皮卷上那密密麻麻的古体梵文!
“东罗,给她搬把凳子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
金凌折回小厅,搬了一只檀木凳坐到了九无擎身侧,并且刻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九无擎瞟了一眼近在身侧的俊美少年,将手上的卷宗移了过去:“真懂梵文么?”
以前她最讨厌学新语种了,何况还是这么一种晦涩的文字!
她不答,将那东西扯过来,自顾自的看起来。
古体梵文来自九华。
记得十四岁那年,她自祈连山归来,正值母亲忌日,父亲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无量大师念经超度亡灵。这位大师曾在咒符上涂鸦了很多古怪的文字。
这是她见所未见的,便问是什么字体。
无量大师说这是西梵文,佛门最古老的一种文字之一,被誉为“天体”,如此超度,可以令死灵安宁,早登极乐——
据当时无量大师的意思,好像母亲的魂魄一直不曾投入轮回,一直散于宇宙之间,并且还四分五裂着,金凌突然联想到祈福大会看到的那一幕,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正想看,“啪”一只大掌拍在了羊皮卷上,掩住了上面的字。
“喂,你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似乎又要冒上来了,这个人,真的很能惹人生恨,想磨牙啊!
九无擎是故意的!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无耻!
待续!明天见!
章节目录 风云会——同处一室2
他想和她说话,想知道她更多的事,而她恨不能离他十万八千里。
他不许,似乎就只能跟她对着干。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毛头小伙子,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意志,并且很想招惹她,哪怕看到的是一张生气的脸孔,听到的是一种恼怒的声音。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幼稚,可,忍耐不住——小时候,他就爱在她面前摆酷,喜欢看到这丫头软下性子,小心翼翼赔不是的乖巧样,也喜欢带着她疯玩,看她玩的兴高朋彩烈的顽劣腔,更喜欢看到她为自己犯下的事辩护时那“激愤”之色……
如今已回不到过去,可他却是如此的渴望得到有关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如此,在她离开的时候,他才有勇气,去走完没有阳光的余生。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燕青城,请你记住了,以后我问你什么,你就给我答什么,在我面前,使脸色,你还不够格!”
说这话时,他的脸微微在烫——在她面前这样蛮横霸道,实在不像自己的作风——嗯,没事,反正,在她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角色,野蛮就野蛮吧!
“你!”
两颗“黑葡萄”圆滚圆滚的瞪着。
“说!”
他酷酷的扔出一字。
她磨了磨牙,吼:
“说什么说,要是不懂,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没事跑来瞎凑热闹么……拿开你这只脏手!”
真是恼火极了。
九无擎收回了手,不敢再去惹怒她。
她这边则因为他没紧跟而来的责叱而有些纳闷。
“跟谁学的?”
他再度问。
“关你什么事?”
“你又不乖了是不是?”
他沉声,再度作势要将羊皮卷拿回来。
她用手一挡,觉得自己真要被这人给逼疯了,急急忙忙将羊皮卷兜在怀里:“说出来你又不认得……”
“认不认得是我的事,说不说才是你的事!”
“你……好吧好吧!你有种……我说,那人叫无量,世人称之为无量大师,但是,我猜你亚个儿就没听过这个名子,所以,我以为,回不回答都一样!”
九无擎终于不再“为难”她,目光一动,沉默的倚进椅背——
****
无量大师,很不凑巧,他认得的哦!
在很小的时候,一次佛会之上,“爹爹”带他去烧香还愿,曾遇到一个蓝眼睛的禅师法名:无量,据说乃是当世第一法师,那回“爹爹”给他求过平安签,解签之人就是无量大师。
大师执着那枚签,摸着他的头,对着他看了又看,瞅了瞅,又在“爹”娘身上来来回回的巡视,那刀子似的目光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意思,最后,笑着对“爹”娘说:
“老纳实话实说了,你们的娃儿命属金,天生金贵,可惜犯了煞星,前三十年必有大劫大难,若能化劫为福,那日后必将流芳百世,成为百姓推祟的明君圣主……”
那时,他很小,小到完全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时,“爹爹”还是“正常”的“爹爹”,听得这话,哈哈一笑,自没有把这些谒语放在心上,回道:“大师这次怕是看错了吧……犬子只是一寒门顽童,怎与那明君圣主扯得上关系?”
无量大师不驳,只微笑:“一切命中自有定数!”
“爹爹”不信,笑辞。
也就是那一日,他们一家三日在寺中走散,无量捡到了他,在等父母来“失物领回”这个过程中,他听到无量大师与他座下弟子在私下议论他们这一家子,当时,大师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假凤虚凰,皆有皇后之姿,历劫于尘,一个注定要英年早逝,一个注定要历尽坎坷,可惜了,可惜了!”
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懂,但他记忆力超群,被接回去时,曾将这句话一字不漏的搬给“爹爹”听,“爹爹”听了一楞,满不在意的一笑,说:“不必理会。”
时事多变,光阴易转,如今二十几年过去,当年无量大师断论的事件当真一一得到了验证:“爹爹”早故,母亲被逼另嫁,成了活死人,而自己,身困龙苍,艰难度日。
这些事表明,无量大师的确是一个了得的法师!
可这丫头怎会认得无量大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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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用直线划出来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金凌的问话打破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神思,凑上去一看。
“嗯,哦,那些字,我不认
得,不知其意,你若懂,就将它翻译出来,若不懂,待会儿,我们再去听风阁翻一些古籍……书桌让给你,我去吃点东西……”
闻着她身上隐约传过来的莲子粥,忽然就来了食欲,滚着车轮就往外而去。
金凌瞟了一眼,拉着脸,继续低头看。
这些字体的确古老,有些个她也不认得,所幸,她不识的字,他识,而他不识的字,她多数正巧学过,立即执了笔,取了纸,唰唰唰往上面把正确的字义翻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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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罗,给我盛碗莲子汤来……嗯,再弄碗粥……”
九无擎开门,低低的吩咐着他。
守在门外的东罗楞了一楞,他们的爷,早膳不吃倒是常有的事,开口吩咐备吃的却是难得有的,今儿个跟这个“小冤家”耍了一番无赖后,竟想到要吃的了——对哦,他在门外可把他们的话全听了:爷一向不和女子打交道,更别说这般无赖的逼迫某个女子跟自己说话过,他听着大汗了一把,原来情到深处时,“正人君子”也能化身“小人”。
他抖了抖嘴角,急忙应了一声“是”,就往下喊了下去,
不一会儿,东罗备着九无擎要的东西走了进来,笑容可掬的道:“爷,温温的,正好吃!”
“嗯!”
他看到东罗脸上有黑眼圈,又道:“让南城守着吧,你去睡一下……另外,叫西阎和北城在外头盯着点……”
“是,东罗服侍爷吃完膳,就去眯一下!”
东罗向里面探看了一眼,他家的这个“俊夫人”正霸着爷的书桌,专心致志的看着羊皮卷,描着字。
他在心底想着:若是女儿妆就好了,若是不恨爷就好了——
他盼着有朝一日会出现琴瑟合谐的一幕,花前月下影成双,可是,他又想到了爷的身子,神色不觉又一黯……
九无擎摘下了面具,慢慢的吃着,有意无意的就往那个小女子身上瞟去一眼,安安静静的共处一室,别有一番滋味。
吃过饭,东罗又把今日的药端了上来。
“爷,这是您的药……这碗是按您的吩咐给青城公子熬的……还有蜜饯……”
“放着,下去吧!”
东罗应声退下,九无擎喝了自己这碗,又含了一颗蜜饯,呃,这不是为自己备的,顺口尝了一个——这丫头怕苦的,他开的药甚苦,嗯,昨夜回府途中,在马车内,他曾强行看过她的脉。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蜜饯,她喜欢:小时候,每番吃完药,她都爱用蜜饯过口,一抓一大把,一塞好几个。顽劣起来,就故意用甜死人的蜜饯来荼毒他。看到他嫌恶的皱眉,她就乐的咯咯直笑,还软言细语的哄他:“酸酸甜甜,好吃着呢……别皱眉头,又不是毒药!”
吃过药的嘴,含蜜栈,嘴里的滋味,不光酸和甜,苦涩的滋味要很久才会散开,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又酸又甜,又苦又涩……
将另一碗端在手上,滚着轮子过去,递到了金凌跟前:“喝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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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给你吃什么毒物?”
金凌满脸戒备抬头,看到的是一张贴了人皮面具的脸孔,墨眉薄唇,高鼻麦肤,目光依旧冷利,声音也依旧冰凉——
和那天夜里见到的那张脸孔截然不一样,那张脸是鬼脸,让人看着感觉毛骨悚然,这张脸孔,很平淡,很普通,给人一种老实交巴的感觉——
啧,真是好笑,这人,还想冒充好人吗?
待续!
章节目录 风云会——同处一室3
金凌眯眼冷冷瞪了一记,发现这张人皮面具做的并不好,隐约可看清底下那坑坑洼洼的疤痕,贴合的也不够紧致,似乎只是为了掩视那张丑陋的嘴角随意上的妆,随便一扯就能扯掉上面那层皮——这个人医术了得,想要将自己易成美男子的话想来不会是难事,可他没这么做,为什么?
九无擎任由她瞪着,见她不接,就直接把药放到了桌子上,淡淡道:
“你的身子还没好全,我让人给你熬的药……快趁热喝下去——我若想要你性命,也不必这么转弯抹角!”
她不觉得他会这么好心,冷冷的道:
“我的身子好坏与你何关!”
嗯,他的确不该表现的如此在意,但是——
“自然有关,我需要你为我办事,身子若垮了,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再说,我还要带你去见八哥,我可不想八哥看到你病恹恹的样子……”
他故意提到了八哥,是想暗示,他待她好,一切缘于八哥……
金凌的神色果然一沉,心窝窝处抽了几抽,眉头打起结来,脑子里闪过几个等式:八无昔=燕熙=死了?
“不喝!”
无处宣泄的苦闷和痛楚,将她再度点燃了。
莫名一怒,她一把将那碗药给扫到了地上,纤尘不染的地板上,顿时一片狼籍,蜜饯一个个滚了满地——看到蜜饯,又让她想起了以前的无忧无虑,两小无猜……
她怔了一下,举头看到这个男人的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说话的时候,也有一阵阵清甜的味儿冒出来,哼,真是可耻,这么大的人,吃药还要用蜜饯过嘴……
他依旧面无表情——奇迹,没有发飙呢!
这一阵乒乒乓乓之声,令守在门外的南城急跑了进来:“怎么回事?”
看到书桌前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一男一女,再看看撒了一地的汤药和蜜饯,南城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心下已明白一个大概。
“没事!不小心打翻了……南城,让人再照着方子熬一碗过来!”
没有一句责怪,他的态度好的奇怪。
“是!”
南城早已明白,这个“假小子”是主子的克星,心头一叹,转身离开。
下楼声远去,房内寂寂无语,楼下,有南城的吩咐声回传过来。
“九无擎,你到底什么意思?”
金凌一把将羊皮卷拍在桌案上,恼怒的极了,这个男人,真的是喜怒无常。
浓浓的药腥散开来,她拍案而起。
“我的意思就是养好你的身子……”
他不答,心下明白,现在,无论他做什么都做的,可是,她的身子必须养好,他不希望她落下病根子,绝不能重导“爹爹”的复辙……
金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毫无疑问,扯掉那张狼形面具,套上一张人皮,这样相貌,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能让人放下戒心,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这个人心机深的可怕。
“别这么看我!”
我对你,从不怀恶意。
他在心头补了一句。
“那你想我怎么看你?”
她讥讽的反问。
他沉默了一下:
“算了,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他淡淡的撇开头,正好看到她写的那些俊秀的字体,就她这个人一样,俊气傲骨——她已将他圈出的字,一对一的注解出来,便伸手取了过来,细细对照着看:“嗯,这样就顺了……不错不错……还有两段,快译……下午,我们就可以去给小鱼儿施针了……”
看样子,他倒是真心想救小鱼儿——就如他自己所说的,救活小鱼儿,与他而言,几乎无益,所以,她很不明白,他怎乐意办这么一件“蠢事”?
这种居心很值得研究。
越走近这个人,她越发现这个人很奇怪,做出来的事,有点——自相矛盾。
当下,为了研究梵文,金凌暂时将个人恩怨放到边上,一切为了保全小鱼儿为重。
这一刻篇关于《七虫断肠膏》的注解很长,两个人研究了一上午,其中有二十三个字,两人都不识,于是,他们彼此讨论了一番,不得要领,两个出门,打算去听风阁去寻古书逐一对照查看。
这中间,金凌曾想到过这《七虫断肠膏》既然是煞龙门的东西,也许晏之会知道一些内幕。
“九无擎,我想出去一趟,也许能找到别的法子……”
她想去静馆找晏子。
九无擎哪会不知她在想什么,变戏法似的自怀里取出
一封信,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昨夜你一个朋友让人送过来的……”
信上端端正正的以古体字写着一行字:青城亲启,犹封着蜡——他倒还算君子,没有拆封。
看着这熟悉的笔迹,她心头一喜,忙避到边上看。
上写到:
凌儿见信如晤,兄去而匆匆,未及告诉于汝,归回时,已不见汝之行踪,一打探,始知你去了义庄,义庄之事,兄已有闻,兄亦听闻过七虫断肠膏,若想解其毒,实非易事——相传《天医策》有详载,若人破解梵文,或可保了性命,除此之外盖无他法……
晏之会知道她是公子青,她一点也意外,这个人神秘的不得了,所幸,他对她真没有恶意,字字句句都露着关切之意。
“为什么到现在才给我?”
九无擎挑眉:“我高兴就给,不高兴就不给——”
言下之意,是不是说他现在挺高兴?
高兴你个头!
金凌磨牙,恨恨的瞪着。
****
这一个上午,金凌和九无擎第一次平静的相处在一起,目的是为了救人,他们皆懂医,皆识梵文,这三个共通点,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尽管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不可抹煞的仇恨,但是,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故,在一个刻意忍隐、一个刻意善待的情况下,两个人并没有出现新的纷争。
等出了红楼,暖阳高照,金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仇人在一起忙了一个上午,跟着轮椅后面,随意的伸着懒腰,捶着背,很久没有这么坐着做事,正是有点累呢!
今日,龙奕没有来闹,大概真是被她气到心了,凤烈和墨景天也没有出现——昨夜,这两位都曾自顾奋勇的要陪她来,都被九无擎挡掉了。后来,他们说今儿白天一定会来公子府讨教这本《天医策》,结果都没来——
她并不知道,并不是他们没有来,而是九无擎令人将他们挡在了客厅,管家正以“两位公子正在研究梵字,不宜打扰”为由拦截了下来。
红楼这座园子,没有什么花花草草,种的尽是一些树,都是四季常绿的,越是冷越是翠,被漆的朱红的红楼掩于一片翠红之间,倒也别致,不过,更像是女子闺阁,并不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