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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懵懂懂的百姓恍然大怒,跟着瞎赞:“这苦肉计,施的真好!”
其实呢,好个屁!
可这伙人说不清道不明这当中有什么不妥当,只晓道这事已经平息,大家可以安安稳稳的回家吃晚饭了!
瞧啊,日头都没到山后头去了。
走,回家了!
死了一个大恶人,百姓们一个个总算发泄了一番,心情都稍稍舒展了,没一会儿,走的一个不剩。
公堂上,安静了下来,那具死尸也已经拉了出去。
李再德脱虚的坐在自己的官椅上,直用手扇着,扯着自己湿答答、酸气冲天的衣裳:
“我的姑爷爷啊,我的姑爷爷啊!吓死我了!不过,还好还好!但是我说老燕啊,既然你有皇上的密令,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害我冷汗热汗出了一大片……瞅瞅,瞅瞅,这湿透了!”
“呸,密什么令?”
燕六直撇嘴,啐了一口,这老李,什么胆啊,吓成这样?
他表示鄙视,而后看着自家那满口胡诌,净会蒙人的九儿,不,应该说是九无擎,心下自然不急:有这位爷在,有什么事可担心的。
对啊,昨儿个,这孩子与他交代了他的底细,于是他便将身家性命全拿来赌上了。
“什么?没密令,假的?”
李再德再度惊跳起来。
“对,假的,假到姥姥家了。”
燕六咧着一副老牙,看到那个老伙计,脸都绿了,忙安抚:“得,你别忧心了,有我家小九在,没什么事是不能解决!”
这口气,完全将小九当作了“神”。
“可,小九是傻子,你也跟着疯!”
李再德气炸了。
燕六嘿嘿直笑:“以前是傻子,以后不傻了,我说,九……”
他差点叫出“九公子”三字了,想想不对啊,人家现在是自己的九儿,是儿子,哈,他平白无故居然就和他仰慕已久的九公子扯上了这一层血脉关系,真真是叫他开心呢,忙问:“九儿,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腔调,父亲不像父亲,下属不像下属,怪的不得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定到了白袍飘飘的某人身上。
燕熙望望外头的天色,夜幕降临,正是夜起奇兵,先发到致人的最佳时机,说:
“先回军营吧!想必现在大姐夫和三姐夫已经拿下陈统领。父亲可以用陈统领手中的令符调动五千兵马,直赴原城,第一时间将明佑留在原城的心腹家臣一律格杀,合并两地之兵力,而后静待事态发展。另外,有件事,我提醒了一下,小九的一番谎言可哄得了不知时事的百姓,但一定瞒不过邛关大将刘检。不出三天,他必领兵来平乱。到时,父亲可执我书信与他,悄无声息便可拉龙刘检。只要我们小心行事,这番异变,短时间内,传不到京城,至于日后如何发展,我还没想到,想到后,我们再继续讨论!”
一番筹谋,就好像在说天书,听得燕家众个兄弟连襟一楞一楞的,令李再德越发觉得这是傻子傻言,完全是在拿性命当儿戏耍,偏生,燕六就是当了真,兴冲冲就高喝了一声:
“儿郎们,走,去把原城占了,抄明佑的家去!”
众声应和,一哄而去,同去的还有衙门内众个衙役:他们觉得跟着要李大人实在太窝囊了,还是跟着燕家军去打恶棍来的痛快。
燕熙跟在最后,临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再德,吩咐了一句:“吕从,派人守着李大人!”
既是保护,也是防备。史书有记,靖元元年五月,原城府台令明佑引来民愤,千夫长燕六假传皇令,将其斩杀,之后,迅速以五千人马占领原城,以一枚假“令符”控制原城协守令,统领城中一万人马,动作之快,让人乍舌。
而后,燕家四个儿子,四个女婿,总掌兵马,据说在背后发号师令的乃是燕家一个傻子。
这件事,后来被史官们称为:燕门起事。
***
第二日,原城之变传到了邛关。
那邛关与此相隔不过半日路程,听说此原城生乱,大将刘检大怒:
“胆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假传圣旨生事,不想活了是不是?”
第三日,刘检便领兵五万前来平乱。
兵至原城已近晌午,原城城门大开,一个大猩猩模样的青年往刘检营中送了一封信。
一个时辰后,五万兵马,居然就无声无息的拔营离去,至于原因,成迷。
**
占领原城后,燕熙发现,府台府内,美女如云,据说,有些是青楼女子,有些是强行霸占的:明佑这位仁兄,才做了原城府台不到一个月,早已招来四方生怨。
而燕家军一入城,第二天便释放了那些女子,明家那么狗腿子,则尽数斩于东市,如此义举,自然就受到了百姓们一片称赞之声。
这日,燕六一家子搬进了府台府。
也这日,天色近黄昏,燕家众个兄弟连襟一个个守在东楼外,等着那犹在呼呼大睡的九弟醒过来,他们都在纳闷啊,他家这个神奇的九弟,到底给刘检看了什么,轻轻松松就把他打发了,不动一兵一卒,并且,那刘检,还亲自进了原城,非要见他们家的九弟,而且还是秘密进的城。
他们都知道,九弟嗜睡,不睡饱,任何人都休想见到他,那吕良和吕从,把门看的死死的,任谁都不许进。
终于,门开了——
白衣少年一脸笑咪咪的走了出来,伸了一个懒腰,懒懒的举止,无限优雅!
但现在,他们都清楚,那只是假相:这孩子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咦,怎么,众个姐夫,众个兄长都在?干嘛用看怪物似的眼光看我?”
四只大猩猩瞪着。
燕天问:“你长的是什么脑袋?”
围了过去,恨不得将那脑袋给敲开来看看,傻头傻脑的一个人,怎么变的这么精明强悍?
燕地问:“怎么什么都被你算好了?”
也围了过去,上下左右的看,啧啧啧的称奇。
燕玄跟过去,表示怀疑:“我们这十七年是不是被你唬弄了?”
燕黄紧随其后,怪怪直瞅:“那刘检居然想见你?你……什么时候和人家一个边塞大将搅和到一起了?还有啊,这吕良吕从到底什么来历,功夫好的吓死人?”
四个姐夫,陆闻与叶彪,肃然起敬:要不是他,他们只怕就得冤死在牢里了。
可同时,他们在玄疑:小舅子身上发生什么事?性情怎么突然大变?傻子变天才,哪有这种变法?
另两位,诸荀和舒鹤皆是千夫长,皆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瞅着。
燕熙摸摸自己下巴笑,一身的神秘莫测,不答,没法答呀,他的身份,暂时得保密,那就打哈哈,转移话题:
“刘将军呢?”
“来了,在厅上,正与岳父说话!”
陆闻答着,深深的睇着,越看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我去见见,其他事,咱以后再说!”
他潇洒的挥挥手,吕良与吕良相携于后。
八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他们的家的小九太神奇了,急急忙忙也跟了去。
**
燕熙见到了刘检,威风凛凛的边塞大将,身上显露的尽是久经沙场的霸气,可这样的气息却在遇上燕熙以后,尽数收敛了。
踏进门以后,国字脸的刘检就停下了与燕六的说话,转头看到燕熙时,眼流露着几分奇疑,缓缓起身。
燕六看着,什么也不说,往外而去,出门前将跟进来的人悉数皆带了下去。
关门的刹那,陆闻看到那位统率六万边军的刘将军,缓缓冲他们的小九跪了下去,而小九则不慌不忙的屈身相扶!
那刘检颤着声音问了一句:“公子,当真是您吗?”
小九微微一笑:“刘家枪法虽精妙,但有个极大的漏洞,哪日要是有空,我当与将军磋砌一番……若把这漏洞补上,必能成就刘家边塞第一枪的美名!”
一字不差复述当年的话,连语气也一模一样,刘检忽然就泪流满面。
**
三日时间,原城、邛关联成了一片,八万人马,尽数掌控在燕熙手上。
他让人传出话去,将燕家军斩杀明佑,说成了奉旨为民除害;将燕家军进驻原城,说成了奉旨办差;将刘检平乱却又诡异退兵,说成了一场误会,边塞之上,一切恢复平静,鍄京城内全不知此地已风云突变。
燕熙依旧是白天睡觉,晚上练功,有青龙珠相助,短短二十来天,功夫恢复了七八层,燕家诸个兄弟,难在他手上讨得便宜,直令这四大金刚惊呼不可思议,一个个皆诚心折服。
当然,心头也是满怀疑云的:每每追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被燕六在背后训了一番后,一个个再没提这事。
至于原城和邛关的政务,基本上都由燕熙在打点。
他一直有让吕良和吕从他们打探鍄京城的一切动静,这天,传来了一个令他坐定不安的消息:
金凌和龙奕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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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
皇位之争——失踪 (求月票)
更新时间:2012…9…19 22:20:58 本章字数:6585
怎会失踪?”
燕熙失态的抓着吕从的衣襟惊问,此刻当真是恨无双翼,要不然早飞过去一探究竟了。
吕从微微有点诧异,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马上禀告道:
“一月之期将至,拓跋弘查不出灵珠的下落,龙少主忿而离京,抵达虎口山时遭了追截,一干人被追散。慕倾云为回去救自己的两个婢女,只身闯进了虎口迷阵,龙少主为救慕倾云,追了进去,随即,二人双双在虎尖峰上坠崖。之后,龙域和西秦帝都派人下崖四处搜查,没找到。已经找了足足三天!”
“虎口山!愀”
燕熙失声而叫。
那是一座位于西秦西部的一原始林,相传进去的人,没有人能少活着出来。
七年前,他曾冒险进过嵴。
那儿地形情况错综复杂,食人的野兽频繁出没。
可那里生着许许多多珍奇的药材,更生着数之不清的毒草毒花,相克相生,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
当年,他仗着胆子进去,就是为了那些药材。
“是!”
燕熙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这些天,他忙着练功,忙着处置一些琐碎的事务,一连几天没有过问金凌的消息,他原以为她跟在龙奕身侧,凭着她的聪明劲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怎么还是出事了?
等等——
这到底是真出事了,还是另有玄机?
最近九华人在西秦各地暴乱暴的很厉害,东子伯伯以大沧使者身份出现于鍄京城的朝堂上,正式与拓跋弘提出要求:
“我朝镇国公主玲珑九月,十三年前流落于龙苍,今我主得知公主身陷于秦国,且已惨遭你们了西秦国杀害。特令本使来向贵国提出严正干涉,关于贵国九太妃是否为我朝镇国公主一事,必须进一步得到确认。”
燕熙明白,东子伯伯这是打算是两国邦交的形式来要回母亲的遗骨。
而之前,之所有没有这么做,一是在没看到真人之前,无法确定九贵妃是不是他们所要找的那个人,冒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二是想顾及母亲的颜面:如果确定九贵妃就是母亲,东子伯伯也不能明着要人,这样要索要回去的母亲必受世人指指点点。母亲在龙苍就已经受尽苦难,回去以后,若还要受世人有色的眼睛看待,活的一定不如意。如果能无声无息的把母亲带回去,龙苍十三就当一场恶梦。梦醒回到现实,一切一如平常。多好。
但宋黎何等的可怕,早瞒着所有人,将九贵妃的尸身火化。
朝堂之上,他让人送上的是一个骨灰坛。
一抔灰烬,怎能他验明正身?
宋黎此举分明就是想激怒沧国使臣,而且,他还在朝堂之上极为放肆的放出这样一番话来:
“罪灰一坛,化为尘埃,使臣来的太迟。不管九太妃是否九华镇国公主,都已经无从查证。我等皆愿贵国公主依然安在人世,毕竟这骨灰坛里的九太妃只是罪妃而矣,一身贱骨,媚主侍欢,怎么可能是贵国尊贵无凡的公主,一定是贵国弄错了!”
据说使者豁然变脸,拂袖而去前曾扬言:“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听闻这事,燕熙悲痛欲绝了好几天——
母亲最后一面,他终究没有见到,一抔灰,天人永隔,令他情何以堪。
而这事,就发生在五天前,还是刘检亲口告诉他的,自然错不了。
他以为,宋黎这么做,是想激化九华人与西秦国之间的矛盾,为拓跋弘制造更多的舆~论危机——宋黎向外是如此宣称的:他是奉皇上之命,将九太妃挫骨成灰。
此举,进一步抹煞着拓跋弘的名声。
对,这个人,一步步要把拓跋弘往死路上赶。
现在,又突然传出龙奕被袭一事,可想而知,这事必又是宋黎干的——
“不行。我要去虎口!”
他坐捺不住了,那地方,他比较熟一些,也许能帮上忙。
“吕从,收拾一下,我去和父亲他们说几句立即就走!”
“是!”
**
燕熙急急忙忙出来,去了正厅,路上遇得了柳氏眉飞色舞的带着一个老婆子以及两个娇滴滴的妙龄少女往他这边走来。
他缓下步子,行一礼,瞟了一圈,恭敬的唤道:
“母亲!”
不管有没有感情,这总归是生养了小九的母亲,而且照看了小九这么多年,无怨无悔。
这样一个母亲,是值得让人尊重的,故,他以子嗣之礼相待,满怀诚恳。
那边,跟着柳氏的姑娘偷偷瞧了瞧这风神玉立的少年,粉嬾的双颊不由自主就飞红起来,害羞的垂下了眼睑去。
“哟,小九啊,正找你呢……来来来……”
那柳氏忙将燕熙拉到边上,而后用手戳戳那边那二八年华的少女,笑的合不拢嘴,开心极了,低声急问起来:
“小九,怎么样?够标致吧!那是副协守令张汤的千金,人家有意将两个女儿全许了你做妻子,不过,娘以为,娶妻当娶贤,娶的多了,家无宁日。你看看合适不,若是合适,我们就娶了可好,你的这些哥哥们一个个不肯娶妻生子,娘现在就巴望着你可以早些成家立室,到时,生个孙子让我抱抱……”
若是换作以前,哪有人肯将娇生惯养的女儿嫁一傻子?
不过,现在吧,但凡和燕六交好的人都清楚,燕家的小九不傻了。
不但不傻了,而且聪明了——
这们一个又聪明又俊气的儿郎,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家里有姑娘的,都急巴巴的想攀上这门亲呢!
燕熙一楞,真是哭笑不得了,连忙摇头:
“母亲,不合适。小九有急事,回头再与母亲细说!先行告辞!”
忙急腾腾逃了去。
那柳氏在身后急追,直招手:
“喂喂喂,你这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害什么臊,娘觉得,这婚事,中!”
中个屁。
燕熙甚是无奈。
这辈子,除了凌子,哪个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他,不是不想她。
事实上,他想疯了她,只要稍稍一停下来,他就会想。
可他不能冲动。他要等了宋黎自露马脚。
他要弄明白他虎视眈眈离间底下最终的目的。
他要理清楚墨景天的离奇失踪与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对,这个人,必须要除掉,否则,就算他与金凌离开了龙苍,他的魔掌还会伸到别国的土地上,疯子似的来破坏他们。
只有真正将这个人以及这人背后的那股势力给铲除了,这世界才会太平,他们才有好日子可以期待。
还有,东荻国发生政变了,荻帝驾崩,太子继位。
继位那日,凤王领三万近卫军,揭露太子毒害荻帝一事,满朝哗然。
荻帝膝下皇子稀少,所谓太子轼帝一中,牵连进另外两个亲王,三个成年亲王在那日被凤王当场弄死。
紧接着,他扶植年仅十岁的宇轮为新帝,而他顺利成章成为了摄政王,总掌东荻兵马,并且在朝中连连调动兵马,似乎有什么异动。
事实证明,宋黎和凤烈,都不让人省心。
在这种情况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他苦苦忍着,一边派人查着这两帮人马的动态,一边抓紧时间,调养自己,更要把功夫全部练回来——那是自保的根基,必须必备。
可以重新活一次,便意味着他与她还会有一个锦绣的将来,他不急在一时。
但是,凌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要是出了事,那我所有的筹谋便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
***
九太妃的尸身成了一团灰,拓跋弘也是在朝堂上才知道这个事的。
“国师为何擅自将太妃的尸身火化?”
事后,拓跋弘曾沉沉置疑:“国师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宋黎笑着欠身,答的理直气壮:
“只有这样,才死无对证。要不然皇上,那使臣一定会为难皇上。如今这样,不是更好?九太妃总归的是太上皇的女人,即便是罪妃,死后该留在皇上受万民的贱踏。”
那人,将那坛骨火撒在了官道之止,将挫骨扬灰四字,真正做到了极点。
而他居然拿他没有办法。
对,没办法!
整个皇宫全是他布下的人马,现在,他几乎是举步为艰。
在他身边,除了暗士营二三十个可以用的人外,再没有其他人可信任。
朝堂上,陈煊死,慕不群失踪,东方轲中毒,宫谅病重,而曾经得他倚重的几个文臣武将,有些个犯了事,被贬,有些个,干脆就告老返乡,不问政事了,还有些人,离奇而死。
重点是,所有种种,表面看上去,完全与宋黎无关,那手段是高,真是叫人惊悚。
“皇上……”
一个低低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慕倾城端着一碗汤水走了进来。
“这是刚刚做的夜宵!肚子饿吗?”
“还好!”
他答应了一声,将手上的奏折放到边上,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将云丝鸡汁面摆到面前。
最近这几个,他隐隐觉得向身子有点不舒服,请了御医看,又说无碍,只是有点疲劳过度,宜多休息。
他用银针一看食物,发现银针浅变色:食物中放着不知名的慢性毒药。
第一次发现时,他盛怒,震惊有人想无声无息弄死了他!
他想大查特查一下,可还没等将那御厨和御医传进来了讯话,人早已被暗杀,线索被卡断,死无对证,这件事只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