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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倾城 网络版-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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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却有隐约传言。
  疫症。
  “……漠北军中突发疫症,患病之人或血凝而紫黑,或气阻而猛绝,外感高热,死伤无数,整个漠北军……”
  九如无声站在廊下,一颗心七上八下,痛的找不到呼吸。
  疫症。
  “五十日间,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养者不在是数。”
  “流民二三十万避乱江南,结草舍遍山谷,暴露冻馁,疫死者半,仅有还者亦死。”
  “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
  她不敢想。
  可史书里那些关于疫症的字句,却跑马般在脑海里显现,不停不停。
  她忽然觉得害怕。
  送死——
    “我必须去。”那人却径自浅笑,一双眼,慢慢燃烧,“现在漠北军军心大乱,疫症一旦扩散到民间,后果不堪设想。而若朝廷不闻不问,那么察哈尔汗王定然会趁机散布消息,惑乱军心,到那时,不用一兵一卒,整个金州都是他的!一旦金州失守,天祈朝门户大开……九儿,你说,这会是怎样的灾难?!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九如怔在那里。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沐云炀便无声将她拥在了怀里,“九儿。”
    她便伸手,紧紧握住他身前的衣裳,隔着厚重的布料,仍旧握疼了掌心。
  那人便笑了,淡薄的吻落在她发间,“九儿,原谅我,不是我要弃了你,是我弃不了江山社稷,弃不了百姓黎民。我必须去。”
  九如无言,只深深依偎在他怀里,一笔一划在他胸口写一句誓言,“生死不离。”
  她不曾哭,是明知眼泪已经无用。终于知道他是她无从选择的宿命,终此一生,再也无从躲避、不能离弃。
  他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在他灼热的吻里一次次呢喃,“是我,是我……我是……”
  他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固执的将那一个吻深入,再深入,一直深到了灵魂。
  “别说,什么都别说。等着我——等我回来!”他紧紧抱住她,“等我回来,定要昭告天下,三媒六骋的娶你过门。”他喘息,将话音压的更低,“若有一天,我荣登大宝,定然让你统率六宫,宠冠天下——”
  九如含笑,极慢的摇头,只抬头看住了远处的落日。
  沐云炀走的时候,九如并没有送他。
  她还是想不出,她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将眼泪埋得很深,将伤痕也一并的吞下,只为了,守一个未知的将来。
  贤妃远远看着怔在阳光深处的九如,忽然就觉得心疼——那孩子,明明是稚嫩年轻的模样,却可以用那么安静平和的姿态,去面对一切风雨。
  九如回头,就看见朱红长廊里安静站着的贤妃。
  她回身福礼,“娘娘。”
  贤妃点头,一言未发。
  九如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缓缓道:“他走了?”
  贤妃极慢点了点头。
  九如便笑了,又道,“九如听闻,陈夫人的孩子,小产了。”她顿了顿,“九儿不曾害她,亦不会害她。”
  贤妃愣了愣,“我自是明白的,你便是放心。宫中历来如此,便是真个是被人害了,想来也轮不到你下手。”她沉默良久,“皇长孙。虽是庶出,却偏不过一个长子。多少人的眼睛看着呢,只她,就是个不明白。”
  九如无奈低头,“陈夫人身边之人,还是要查的。”
  贤妃伸手握住九如微凉的指尖,轻轻将她拥在怀里,“若她有你三分懂事,也不会如此。”
  九如摇头,终一句话说不出来。


☆、第一一七章 vip (2558字)

  沐云炀一去月余,杳无信讯。
  欣德殿就这么安静下来,沐云炀不在,李承武不在,莫名,也不在。
  陈若香那里,九如只去过一次。
  陈若香却不愿再见到她,说:“早知如此,当初又何苦想法设法的让你陪我进宫?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定然不生事不惹事——”
  九如无奈,却在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沉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清楚的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倒是韩语燕,三番四次的来探她,谈笑嫣然,如闺中密友,悉心宽慰,“放心,没消息,便是好消息。”
  九如怔怔看她,竟完全不知道要说一句什么。
  韩语燕笑出声来,美目轻弯,眼角微挑,自随身的锦囊中掏出一张素绢,“这个,你看看就明白了。”
  却见那绢上狷狂字迹,他叫她“燕姐姐”寥寥数语,情真意切,说“我将心给她,将她给你,请善待之,静候佳音。”
  九如越加疑惑起来,视线落在她姣好的脸上,半晌移不开视线。
  韩语燕却只是摇头,笑容里三分诚挚,却足足隐藏了七分伤感,容颜都在春光里凋瑟。
  九如便也不问,只日日的与她安静相伴。
  日子慢慢的久,她日渐的发现,她爱极了御花园里那一株新发的西府海棠。几乎日日都要去观望一二。
  九如便笑,“若是喜欢,移三两株种在园中便好,何苦……”
  可只是一个转眼,她便笑不出来,依稀想起海棠后隔水相望的一抹白色的身影。
  秋水居。
  那白衣胜雪,重病修养的前太子,时时在一湖碧水后头看尽春色,却不知,自己比这春景还要别致。
  九如心下一惊,一眼的探寻,生生压在眸下。
  韩语燕便无奈笑了,纤细手指落在琴弦上,三两了来回,难成曲调,全是心伤。
  “宿命。”
  两个字,让九如蓦然心惊。
  四月来临的时候,从漠北传来的消息便慢慢的多了起来。
  那一场灾疫从蔓延、到控制,他经历了怎样的过程,九如不知道,也不愿、也不能去想。
  可随着时日的雅移,整个天祁朝都记住了那个曾经万分邪狞的静安王。他镇守疫区,施粥布药,事事亲力亲为,用他言行践行了他铮铮的誓言——他说,“我不会让我的臣民独自面对灾难。”
  四月过半,静安王沐云炀还朝。
  人还未进京城,便已经有人上书言事,要求圣宗皇帝立储。
  圣宗不言。
  视同默认。
  那时刻,九如清楚的知道,他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她笑了,那笑容很美,却也隐隐含着忧伤——眼前现实,让她又一次清楚的看到了他们之间越来越遥远的距离,和,越来越迷蒙的将来。
  四月二十六,静安王沐云炀抵京。
  整个皇城,一片沸腾。
  可足足三天,九如却一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不是不着急的。
  他好吗?
  可有挂念着她吗?
  她独自坐着,任心里这样那样的想法将一颗心搓圆揉扁,只是不能有半分行动。
  可那夜,九如睁眼看着外头皓白的月亮,忽然就没了丝毫的睡意。
  短短一个半月,谁能知道她平静外表地下入心入骨的思念?
  她叹一口气,将长长头发甩在身后,无声推开了房门。
  月色如霜。无声拢住了这偌大的宫廷,与繁华之外,添一抹不似人间的虚无。
  她走的很慢。从宝华殿走到欣德殿,内心里已然经了几度的春秋。从紧张到激动到迟疑到纠结到义无反顾到心跳如雷——她推开殿门时,那人正伏在桌边小憩。
  闻声,竟许久才抬起头来。
  烛,随了仲春里暖暖的风起舞,温柔而旖旎。
  他们便隔了那暖暖的烛光相对。
  不能说话,不能微笑,亦不能流泪,只是相对无言,任微微的风,拂过了她的长发,携了她的心思,慢慢落在了他纤长的睫毛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出声,声音嘶哑,惊喜亦掩不去疲惫,“九儿?”
  他瘦了很多。亦黑了很多。长发散乱,下巴微青,竟全然没有往日的绝美,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模样,隐隐泛出了别样的风情。
  九儿的心狠狠跳了一下,然后猛烈的疼,她想笑,抬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里却蒙起泪光,“是我,是九儿。”
  她笑了一笑,眼光流转在柔软的风里,丝丝缕缕的动人,“是我。”
  那人愣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一步步逼到了她的眼前。停了一刻,他伸手将她狠狠揉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每一寸骨血都揉进了自己的体内,“陌九如,我想死了你。”
  九如在他怀里微笑,“你好吗?”
  他极认真的看她,一双眼痴痴灼灼,几乎要将她一颗心燃得只剩下灰烬,“若不是因了应过你,我怕真是回不来。”
  那一路颠簌,风餐露宿,他不愿提及,所有的辛苦和劳碌只要收获就是值得。
  只是那个中艰难困阻,又如何三眼两语说的清楚?要医治病患,要防控灾疫,要稳定军心,要……可灾疫还是蔓延到了金城,更是将他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然后便也病起来。
  那本来就不甚健壮的身子,猝然如大厦将倾。
  直将随行的太医骇得跪了满庭。
  他却笑出来,“无妨,本王病了,你们便彻底不能偷懒。”
  他抱了她,坐在灯光深处。将那些个事情讲笑话一样三眼两语的道尽,将到此,自己都笑出来。
  九如埋首在他怀里笑,可笑声未尽,却悉数便成了呜咽,到最后,干跪扯了他的袖子痛哭出声。
  那人哈哈大笑,笑了一半,忽然紧紧抱住她,泪湿了衣衫,“真好,真好,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真的,我回来了,回来了……”
  九如不答,眼泪尚未拭净,便漾出微微的笑。
  甜蜜,却也忧伤。
  属于那人冰凉的唇,便毫不犹豫的吻下来。
  缠绵。
  有多爱,就有多疼。
  不管不顾的纠缠,和着笑,和着泪,疯了灵魂。
  那是他们不为人知的爱,犹如是播散在内心深处的一棵小小的种子,借着微不可见的一缕阳光和一丝风和雨露,疯一样长出深沉的根茎,长出纠缠的藤蔓,并开出最璀璨的花朵——让你痛,让你悲,让你无可奈何,让你流着泪微笑,让你碎了心仍那么那么的庆幸,有爱,有你,才不算辜负了此生。


☆、第一一八章 vip (2798字)

  新安二十八年四月三十,圣宗皇帝与早朝之上正式册封皇五子沐云炀为天祁朝太子,迁居东宫,执掌朝政,并定于六月十八日,行让位之礼,由太子登基。
  宫中四处喜气洋洋,风里都透着暖。
  那是一种满怀希望的,热切的暖。
  九如看到了,韩语燕看到了,东宫里每个人都看到了。
  沐云炀就微微笑了,注视着九如的眼光,越加的温柔。
  九如浅笑,将调理药液慢慢放在他的手边,“身子养好,方可撑起这江山。”
  那人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她,“九儿,你是愿意陪我的,是吗?陪我站在山巅高出,同爱着江山。”
  九如认真看他,“我爱你,故我爱你爱着的一切,包括这江山。”
  她终于明白,自己爱上的,是这个皇朝的王者帝尊,便不得不学会与他一起站着,泽被苍生。
  贺宣林便又来了,亲自面见了贤妃娘娘,呈请择良辰吉日收九如为义女,接出皇宫,择日婚嫁。
  这样的消息传出,九如深深的低了头。
  倒是韩语燕亲昵握了她的手,说“我早就说过,有情人终成眷属。”
  九如微笑,依稀想起秋水居里那个寂寞的男子。
  “你们也会的,是吗?”
  韩语燕点头,“炀儿允了我们,待一切都平息了,便寻个因由,放我们走。这经年等候,只求着能一生相守,也算是得偿所愿。”
  她们微笑,在春光深处,兀自妖娆。
  只是陈若香越加的体弱,镇日不肯出门,只偶尔有个宫女出入她殿中而已。
  九如无奈,几次前去均不得见,只清嫣看着她的目光,越加冷寂,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恨意。
  索性,便也不再去探视。
  春深不知时日,整个王朝都在忙于新帝登基,恨不得将一日分成两日,好求一个事事周全。
  只那当事人,将那一场大典看的异常冷淡,日日忙于政务。
  然眼见五月过半,沐云炀的身体,却是日渐不如先前,常常香炉里半笼香未尽,人便已经昏沉睡去。
  九如无奈,心中的疼惜一点点泛开,如鼻端缠绵的香气,一起缭绕不散。
  眼见沐云炀一日倦怠似一日,九如心里便越加的着急,干脆找了李承武和莫名来商量,看能否接鬼医冯驾远进宫诊治。
  偏就这时候,淮安王沐云昇来了。
  他来的时候,沐云炀正昏昏睡着,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灰尽显,只一眼,沐云昇便恼了,怒气冲冲唤来东宫所有负责的管事,“你们便是这么伺候主子的?主子体弱成这般模样,竟无人回禀?!太医是做什么吃的?!”
  他叫嚣怒喝,责令传请当值太医。
  彼时沐云炀便也醒了,只一眼好笑地看着沐云昇,“二哥这是做什么,弟弟身子不计,也不是这一日半日,太医说只要悉心调养便是……”
  沐云昇却兀自着急,“炀儿,今时不同往日,你当你还是昔日里顽劣调皮的五皇子?你是当今太子,下月便要登基为帝,你是这皇朝的根本!便是为了江山,也是要保重身体的!”他顿住回头看定九如,“方才你说要请谁来?”
  “鬼医冯驾远。”九如愣了许久,放极慢的出口。
  沐云昇却只是笑,“那么便去吧,请他住在东宫,好好为殿下调理身子才是。”
  沐云炀浅笑,笑容里却隐隐含着未知。
  他身体本无大碍,不过是积劳成疾,时下春日,又多用了沉香,故而多易沉睡。调养了几日,身子便也大有起色。
  可九如就越觉得不安,“宫中并不多见沉香。”
  沐云炀眉峰微微蹙了一蹙,却并不多言。
  圣宗体弱,这些时日,沐云炀常常带着冯驾远前去请脉文案,倒也略有起色。
  时至六月十五,太子登基大典已然准备就绪,只待吉时。
  就在那日,巳时沐云炀方去给圣宗请过安,申时刚过,便见圣宗身边的高公公到东宫传旨,说圣宗宣见太子沐云炀。
  彼时九如正在廊下与莫名闲话,听旨意忙引了那高公公向前,“巳时末殿下方回来,怎么这会子又急着召见?可是圣上龙体欠安?”
  那高公公笑了一笑,“圣上今儿身子不错,竟破例的多添了半碗清粥。精神也不错,方才在榻上瞧见了一个浣洗司的宫女,竟还宣了来见见……”
  “浣洗司的宫女?”
  “恩。那女子,我倒是没见过,腿脚似乎并不是很灵便……”
  九如笑出来,“想是您看错了,这宫中规矩众多,又怎会有腿脚……”
  这一句话没说完,她一脸微笑便顿住了,满脑子竟只有那句“腿脚不灵便。”
  她抬眼,定定看住了莫名,莫名不言,只微微点头离开。
  一路跟随沐云炀面圣,九如一颗心七上八下,竟没丝毫轻松。
  可圣宗面上却只一派和善,“今儿精神好些,索性再与你说说话。”
  沐云炀不言,只笑得眉眼弯弯。
  圣宗便顿住,视线里竟胶着出无限宠爱,他笑一笑,“炀儿,父皇……真想……能亲眼看着你创出一片盛世太平……”
  沐云炀无声点了点头,将手中汤药一勺勺喂在圣宗唇边,“那父皇就快些好起来,好起来,才能看着炀儿成长——”
  圣宗呵呵一笑,孱弱里一分释然,“父皇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的……”他探手一沐云炀的发角,“若朕一直看着你,你便会一直在朕面前扮演长不大的孩子。是也不是?炀儿,你实在过于重情……可居高位、忧天下,左手情爱,右手家业,肩上却担着江山。如若这江山需要,你便只有放下一切……”
  沐云炀眼中便有了一线的忧伤。
  最是无情帝王家。
  是宿命。逃不开的宿命。
  “父皇放心,炀儿知道了。”
  圣宗看着他,似乎想笑,却终没有笑出来,“炀儿,有些事,想来你是知道的。不管怎样,善待你母妃,可好?”
  沐云炀顿了一顿,轻轻扬出笑来,“炀儿定然会善待的母妃的。”
  圣宗浅笑,“那么,回吧,朕累了。”
  那一路无言,九如只看到他眼中难言的种种情绪,一个流转,便可以将人吞没。
  回身,无比认真的看住了九如,“将来那一路会无比寂寞,你可会一直的陪我?我无法给你承诺,可我这一生,会竭尽全力的爱你,一直的爱你。你可相信?”
  九如看他许久,用力点头。
  他低头抵在她的额上,朱唇便落在了她的鼻端。
  九如便笑了,所幸回头,无比坚定的吻回去。
  相爱,不是感情的目的,而是生活的开始。
  “我总会陪着你的。”她笑,径自挣脱了他,远远的跑开去。
  就迎面撞进莫名的怀里,那人扶正她肩膀,“你要我查的那个人,竟没丝毫讯息……”
  九如略微一愣,“再查,这事儿,我总觉得不妥。”
  她回身看住沐云炀,“那个宫女……”
  却见有李承武快步的走过来,称“有要事回禀。”
  她越加忐忑不安,可待他回来,却分明一脸倦容,只静静站在窗边看住了暗淡的天色,“怕是要变天了。”


☆、第一一九章 vip (2921字)

  九如略微一愣,“再查,这事儿,我总觉得不妥。”
  她回身看住沐云炀,“那个宫女……”
  沐云炀双眉蹙得紧紧,却摆手制止了九如的话音,“我倦了,且歇息一二。”
  九如无言,只听的一夜狂风大作,吹来一个无比暗淡的黎明。
  天蒙蒙亮,忽有人张皇回报:圣宗皇帝驾崩!
  宫中钟声悲鸣,六宫恸哭,天下动容。
  那时,沐云炀初醒,正闭目小憩,听闻消息,不由心中大恸,几乎要呕出血来。
  是他意料之外的结局。
  待整理仪装赶到圣宗寝宫,后宫嫔妃、皇家子嗣、文武百官,皆已跪在殿前,四下里呜咽之声遍地,苦痛之情难言。
  “殿下——”见沐云炀前来,伏地恸哭的众人更加拼命的呜咽起来。
  沐云炀却只是紧紧抿住了双唇,径自推门进了寝宫。
  他明明只是睡了。
  面色潮红,神态安和。
  哪里就会驾崩了?!
  “请殿下节哀——”便见圣宗身边的高公公膝行而至,伏地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老奴,老奴……”
  沐云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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