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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倾城 网络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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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武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言语。他如何能忘得了呢,那个夕阳如血的傍晚,那个白衣凌乱血染骄颜的少年,独自站在东宫高高的台阶的上,在光明的深处,缄默成黑色的影。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他低吟出声,又昂首起誓,“自此刻起,打落牙齿活血吞,也绝不落半颗眼泪。”
  “太子哥哥……”那人梦中的一声呓语,猛然将承武惊醒,他垂首看着榻上昏睡之人,无声退出了内室,将事情一应安排妥当,寸步不离的守在了寝宫之内。
  “主子呢?睡了?”
  承武抬头瞧见九如捧了清粥小菜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睡下了。”
  九如扁扁嘴,低头瞧瞧手中餐点,“可是他还没……”
  这一句话没有说完,她恍然觉得着一句话实在逾越失礼,竟红了一张脸。
  “殿里人手少,凡事你都要多上心。”承武淡淡的一句话,轻松化解了九如尴尬。
  她略微一笑,心思却已经千回百转。只得慢慢放下托盘,转身走了。
  然而九如没有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时候遇到了陈蒻香。
  长长的廊榭蔓延出一道深邃幽深的朱红,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的眼睛生疼。而那金光的尽头,慢慢踏出的人,恍若仙子出尘,美不胜收。
  明明分离不久,却觉得好似早分开了三年五载。
  她裹着一件白狐的裘皮薄披风,露着底下胭脂红的裙裾,行动间艳光流转,笑谈处妩媚风流。
  她柔嫩的手自柔软的白狐毛中探出了青葱般的手指,指间分明捏着两束娇艳欲滴的“蝶兰”。
  她碎步袅娜,莲步清逸,竟带着无数少女的娇羞,越发的动人起来,“清嫣,你说他会不会喜欢这些个蝶兰?若是养在他的书房、寝宫,也一样会芳香四溢的!”
  还不待清嫣回答,她已经瞧见了站在廊榭上的九如。
  “九儿——九儿?”似乎满是不可置信,她轻声呢喃出声。
  九如眼中一热,竟觉得鼻间莫名酸涩,快步向前走两步,她规规矩矩屈膝跪拜,“小姐——”
  “还真是忘了规矩,怎么还叫小姐呢?”清嫣声音柔软,听不出别的什么情绪。
  九如愣了一愣,有叩首道,“奴婢失礼,请夫人恕罪。”
  “九儿!”陈蒻香竟落下泪来,伸手亲爱将九如搀扶起来,“九儿,你还好吗?姐姐好想你——”
  九如点头,眼泪却迅速的涌了出来。待看到清嫣无声的退出去几步,这才上前搀住陈蒻香,轻声问道,“您好吗?”
  陈蒻香面上漾出一抹娇红,“很好。他待我很好。”她红了脸,反手握住了九如的手,“他……,他待我很好……很好……”
  九如笑出声来,“为你忤逆圣上,争上朝堂,自筹婚礼,传见双亲,遣散佳丽——守礼的不守礼的,逾矩的不逾矩的,都做了一个遍——外间,早就传遍了!”
  陈蒻香红了脸,可那一抹嫣红,却恰到好处的晕染出层层叠叠的难以言说的幸福。九如看着看,笑了,却忽然很想流泪。
  “姐姐这是来做什么?”似乎是为了转移情绪,九如极快的笑出来,俏生生的问她。
  陈蒻香的脸愈加的红,“是……是蝶兰……”她捧起那无比娇艳的花朵,“旸,旸说,是外域进贡的花,咱们天祈朝,没有……你不知道,他每天都会搜罗无数的奇珍异宝给我……他说,只要我愿意,天上的星子都是我的……”她头低低的垂着,无限娇羞动人,“九儿,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在意。只是‘愿得一良人,白首不相离’而已……我只愿,他是我的良人而已……”
  “良人?”九如目光远远地抛出去,笑容越加迷离,“姐姐送花给他?”
  “是,蝶兰开了。他说过,蝶兰是爱情花,它若开了,爱情就来了。”
  九如便不说话,只是笑。
  忽然就想起了那一年的迭迭草。
  “迭迭草,迭迭香,迭迭妹子想情郎,针针线线做嫁裳;迭迭草,迭迭香,一生情在郎身上,问郎何时回家乡?迭迭草,迭迭香……”


☆、第四十七章 (2407字)

  九如略略垂首,那纤长的睫毛低垂,掩去眼底无限思绪,只唇角那抹笑意,越发洋溢起来。
  “九儿,你说,旸会喜欢么?”
  “会,夫人送的花,王爷怎么会不喜欢?”
  陈蒻香抬手抚顺鬓角长发,但笑不语。
  九如便也不说话。
  待转过朱红的廊榭,便到了沐云旸的寝宫。
  “主子睡下了,谁也不见。”承武一如既往的黑面孔,虽无比规矩的拱手躬身,却冷冷的拒人千里。
  “可是……”
  陈蒻香话没有说完,承武已经出声,“主子交代了,谁也不见。”
  陈蒻香有些踯躅,回身看了九如一眼,见九如只是低垂站着,便又回身看承武,微微抬起了头,“我只是要给他送一朵蝶兰,你不能拦我。”
  “夫人,承武只听命与主子。”承武的声音无波无涟。
  “可是旸为什么不见我?他不会不见我的。”
  承武唇边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可主子的确吩咐了,不见。”
  陈蒻香一张脸不由涨红,面上竟浮起一丝委屈和不悦,“可这蝶兰,我一定要给他!”
  承武唇边笑意扩散开,瞬间消失不见,“夫人还是回去的好。”
  “哼!”陈蒻香一张俏脸隐约泛起怒意,翦翦秋水中亦浮起一抹泪痕。甩袖走出去几步,她忽热又回过头来,抬手指着九如,“我要见王爷!我要九如跟我回去!她自来就是我的丫鬟!”
  承武抬头,“若是为了此事,承武便替王爷应允了您,您自带着她回去便是了。”
  “你?”陈蒻香抬起投来,优雅的脖颈划出一丝骄傲的姿态,“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应了我?”说完这句话,她宽袖甩出一腔不满,回身道,“九儿,咱们走!”
  还没回到寝宫,陈蒻香一腔恼怒已经悉数的化泪,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将一众人悉数遣散,九如轻轻握住了陈蒻香的手,俯身蹲跪在她身边,将冰凉细腻的笑脸贴在了她的手上,“姐姐莫哭了。”
  陈蒻香好久才止了泪,仍旧止不住啜泣,“九儿,他为什么不见我?他说过,只要我想他,随时都可以见到他的——”
  这句话说完,她略有些羞涩的咬唇看住了九如,含羞道:“九儿,姐姐没出息,是么?”
  九如摇头,依旧伏在她膝上,“姐姐很幸福。”
  陈蒻香扁扁嘴,一双大眼中全是委屈,那么的动人。
  便这时,外间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人,主子差人送东西给您。”
  便见意见青衣侍女垂头走进来,躬身高高托着一只托盘。待走得近了,陈蒻香才看到那里面,竟是一方帕子。是他惯用的冰云丝帕子,半旧的冰云丝帕子。
  陈蒻香眼中依稀还有一丝泪痕,却也忍不住慢慢将那帕子捧在了手心。
  “王爷可有话说?”
  “夫人,主子只是说,‘个中深意,她会懂’。”
  她怎么会不懂呢。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
  陈蒻香轻轻呢喃出声,一张脸更加红起来。她眼中一色湿润,脸上满是娇羞,瞧上去,竟如同是雨后艳阳底下盛开着的红莲,纯洁而美丽,娇羞又动人。
  待众人散了,陈蒻香将那帕子紧紧握在手心,捧在心口,嗔道:“这人,这时候知道来哄人家呢。”
  九如不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默默的看着她微笑。直将她的幸福看在眼里,印在心上。
  陈蒻香反手握住九如的手,手中略带潮湿的上好的真丝帕子柔柔的拂过了九如的手背,“九儿,他待我是真的好。你瞧,这殿中的东西,都是他费尽心思搜罗而来——”
  她红着脸,将那些荣耀和幸福一一道来,慢慢,脸上洋溢起层层叠叠的幸福,泛着红嫩的光,折射成一种难以言说的美丽。
  大殿深沉,将阳光远远的阻隔在外,但室内却依旧暖旭如春。
  每一件物事,每一样首饰,每一株花草,都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将陈蒻香紧紧的包围着——那人的狂放不羁,那人的张扬霸道,那人的细腻柔情,那人的体贴入微,甚至那人的缠绵情话,那人的……
  陈蒻香笑容甜美,声音甜蜜,诸般事情丝丝缕缕细细说来,桩桩件件宛若发生在眼前,那人一颦一笑,恍惚在心间。
  九如侧头看着陈蒻香,就觉得好似吃了好多好多的糖,太甜了,甜过了,便只剩下满口难言的酸涩。
  却不得不继续笑,心无城府,满面真诚,继续笑。
  “夫人!”外间却传来急促低矮的声音,竟这一室甜蜜划破。
  “谁?”
  “夫人,是清嫣。”
  “何事?”
  说话间,便见清嫣躬身快步过来,“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陈蒻香似乎没有觉察到清嫣的紧张,仍旧一脸甜蜜娇宠。
  但见清嫣缓缓跪地,伸手自袖中掏出一物,“夫人看可认识此物?”
  陈蒻香低头接过清嫣手中东西,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来,“这是……”
  清嫣缓缓点头,“正是,正是王爷衣襟……”
  陈蒻香脸上笑意慢慢凝固,翻来覆去翻看那衣襟碎片,“怎么回事?”
  “前头有侍卫发现一个小宫监偷偷摸摸在后园烧东西。”
  “烧的是他的衣裳?为什么?”
  “夫人,王爷好似病了。”清嫣抬眼看住了陈蒻香,“那未烧尽的衣服上有血渍。据说,前夜,王爷呕血了,现在仍在昏睡。”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陈蒻香一双眼不由瞪大,转瞬间泪如雨下,双手紧紧绞住了那方丝帕,“怎么可能?他刚还着人送来了丝帕……横也丝来竖也丝……怎么就会呕血?”
  话音未落,她已经推开清嫣,夺门而出,“旸,旸……”


☆、第四十八章 (2427字)

  九如眼看着陈蒻香嫣红的裙裾在门口一闪而过,就如同是划过空中的一抹花痕。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她竟很有些怔忪,愣愣的没丝毫反应。待听得清嫣低低的呼了声“夫人”,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忙不迭扯了陈蒻香的披风,追了出去。
  “夫人。”在转角的地方,她追上了陈蒻香,一把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陈蒻香回头,一张小脸上神色竟分外的复杂,她双手握住了九如的手,眼中隐约含泪,双眸便分外晶透,“九如,他到底怎么了?”
  “这……奴婢不知。”九如甚至觉得她眸中有一丝咄咄逼人,只的规矩的屈膝行礼,“夫人还是先回去吧,待证实了传言再去也好。”
  “不知?”下一瞬,陈蒻香却落下泪来,只是无比委屈的捧着帕子哭,“他方才还在跟我说‘横也丝来竖也丝’,这会子又传说他病了,怎不让人心焦?”她握住了九如的手,神色间满是焦虑、凄惶,“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们的感觉?!倘若他病了,我怎么可以不在他身边呢?”
  九如深知她这句“我们”的意思,便只能更加无奈起来,抬手服侍她穿好披风,“夫人不放心,便去看看好了。”
  一路无话,只是各怀心思的走。谁料想到达沐云旸寝宫的时候,竟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是沐云昇和沐云昕。
  “你这人怎么这般的冥顽不灵!我们也是担心五哥身体!”沐云昕似乎很是着急,竟丝毫不顾及身份的往里闯。
  “主子有令,今儿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也不见!”
  “不见!他凭什么不见!我是他二哥!”一向和善的沐云昇都已经恼羞成怒,声音已经近乎咆哮,“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本王!若真个耽误的五弟病情,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奴才并不畏死,只听命于我家王爷。”
  “不知深浅的东西!你以为你事事听命于他便是衷心了?愚忠!你家主子病着……”
  “奴才并未见主子病着……”
  “混账!”沐云昇显然急了,将手中东西掷在承武身上,他反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响,“你自己看看可是你家主子衣裳?!上面血渍分明可见,若真个病了,你可担当的起?!”
  承武一动不动,任那一片缓缓落地,“奴才并未见主子病着。”
  “这……”眼见那边剑拔弩张,气氛越加激烈,陈蒻香也有些沉不住去,却又踯躅不敢向前。
  “你怎么在这里?”身后冰冷的一声,将陈蒻香吓了一了激灵。
  竟是贤妃。
  “香儿见过母妃,给母妃请安。”
  贤妃眼皮都不曾抬,浅浅的哼了一声,抬步便走。
  陈蒻香一时愣在那里,竟红了眼眶。
  九如心中焦急,不由伸手扯了陈蒻香袖口,轻轻唤了一声“夫人”,示意她跟贤妃走。
  陈蒻香不声不吭的甩脱九如的手,缓步上前。
  “开门。”贤妃不动声色,声音却越加冷厉起来。
  “娘娘,我家主子说今日谁也不见。”
  “谁也不见?无妨,我只要知道他在还是不在就够了。”
  承武不说话,倒是沐云昇接了口,“贤母妃,五弟在的。我和九弟今晨见过他。”
  “哦?见过?”贤妃缓缓抬头,蹙眉看上了沐云昇,“今晨,他怎样?”
  沐云昇一楞,顿一顿方说到,“还好,并无大佯。”
  “那么,昇儿便先回去的好,莫再因了旸儿这可有可无的一点子小事,耽误政事,触怒龙颜。”
  沐云昇笑了一笑,“贤母妃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自来兄弟情深,如今五弟病了,我这做哥哥的,又怎有心思处理政事?想来父皇也乐见我们兄弟躬亲友爱,绝不会因此怪罪我们。”
  “是么?”贤妃唇边笑意深沉,“昇儿怎知旸儿病了?”
  “孩儿方才得了消息,说有侍卫擒住了一个私烧衣物的小太监,烧损的正是五弟衣裳。”说着,他弯身捡起地上衣片,面上满是忧虑疼惜,“母妃,您看,有血渍。”
  贤妃缓缓接了那衣片,看了一眼,道:“旸儿能得昇儿如此关注,真是三生有幸,我这做母妃的也倍感安慰呢。只是,这云锦的红衣,也不是只有旸儿一人穿着的。”
  “这……”
  沐云昇还未开口,贤妃又略微笑了笑,轻声说道:“昇儿还是回去吧,听闻近日朝中国事繁忙,昇儿若有多余的心力,还是多为君上分忧的好,莫为了些不相干的事,分了心神,误了大业。旸儿自来是不上进的,你也不必为了他费太多心神。即便是伤了病了,你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
  这一句话,不冷不忍,不轻不重,直将沐云昇说的进退两难,不由哽在了当处。
  便这时,却听得宫监尖细的声音由远而近一声声连绵起来,“君上驾到——”
  陈蒻香心中咯噔一声,抬头,却正看上贤妃异常清淡的眸子,不由又垂下头去。
  不待众人参拜完毕,君上已经不耐烦挥手,“这是怎么了?”
  “君上——”贤妃抬头,一双眼盈盈有泪,面带凄凄之色,隐有倔强之姿,“臣妾……”
  “罢了!”君上亲自将贤妃扶起来,“旸儿到底怎么了?怎的还是不肯安生?又来生事!”他双眉紧蹙,语气中也颇多不耐烦,却隐不去内心深处的一抹疼惜。“开门!朕倒要看看他又玩什么把戏!”
  九如的心,便随着殿门那“吱扭”一声响,狠狠的痛了一痛。
  进门的时候,她眼光从承武面上扫过,但见他面色沉静,双眸深邃,竟无丝毫怯惧。
  外间阳光璀璨,奈何殿里帘幔低垂,竟分外的昏暗起来。偶尔一丝风来,吹动了榻前纱帘,更显得这短暂的沉默压抑迫人。
  君上眉峰蹙得更紧,竟亲自上前挽了床幔。
  那人静静睡着,眉峰微蹙,唇角却依稀含了笑。若不是额上冷汗不止,面色苍白无光,断看不出丝毫病态。
  “来人!”君上低喝出声,虽面无表情,却不怒而威,分外骇人,“方才殿前之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
  九如狠狠握住了掌心,指甲扣进血肉,仍未觉察。


☆、第四十九章 vip (2414字)

    “回禀君上,王爷身上本有弱症,而今积劳成疾,忧思过重,导致清气下沉、浊气上升,引发寒来热往,高热难退……”
    太医咬文嚼字的回禀,令君上双眉越蹩越紧,不待他们说完,便略微抬手制止,“用药。朕要他立刻醒过来!”
    “这……”那太医额上已经渗出冷汗,“王爷这般症状,只得慢慢调养,不可猛剂……”
    “朕要他立刻醒过来!”君上抬头看那人一样,声音越加冷峻,“陈太医,静安王的身体一直是你负责调理的,而今发生这样的事,你该当何罪?!”
    那陈太医应声跪地,俯身几乎贴在地面上,“臣惶恐——”那人冷汗滴落下来,濡湿黑色地板,“臣可用金针刺穴之法唤醒王爷,只是……”
    君上蹩眉冷冷哼了一声,陈太医忙不迭膝行到了榻边。
    手中金针自虎口、百汇等穴深深刺入,便见榻上那人浅浅嘤咛了一声,长睫抖了一抖,眼皮挣动起来,“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殿上刹那间一片安静,竟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榻上那人似乎仍旧在半梦半醒之间,脸上竟有一丝浅淡的微笑,他略微摆动头颅,无限慵懒的又唤了一声,“沐云昇,哥,哥——”
    他笑一笑,转头,竟又隐约睡去。
    君上不由眯起了双眼,眼角深深的皱纹中写满了浓浓的不舍,竟忍不住叹了声:“三年了。”
    说话间,陈太医手上银针又转而刺入仁中等穴,那人便悠然转醒。
    他目光中颇多迷茫,蹙眉看了众人半天,才勉力探起身来,慢慢笑道,“父皇,您怎么来了?
    君上不说话,倒是贤妃落下泪来,“你躺着吧!在你父皇面前,又何苦强撑?”
    沐云炀露出一抹苍白的笑,也不虚礼,只是借着贤妃的力道慢慢躺倒下来,习惯性的挑眉而笑,“儿臣并没什么大碍,只是……”
    “朕知道你这一身伤病缘何而来,你亦不必苦苦相瞒。不过,云昇的事……”君上声音低沉、面无表情,“你顾好自己吧!”
    “父皇,”沐云炀慢慢闭了双眼,眼角眉上分明现出一丝无助,他双手握拳,哑声说道:“父皇,他是您的长子,是我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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