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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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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宁可当个被人误解奚落的两朝十君,他也不能当一个累及妻主、祸国殃民的罪人!那才会真正令他感到羞耻。
  不是人意,也不是天意。这一次没有为大姐求情,完全是他自己的决定。一直到浅叶战战兢兢地来报说大姐去了,他依然不曾后悔过。倘若这么做将承担骂名,他觉得唯有他受了,心里才会好受些。
  本打算,与家人的联系就这样终了。明年此时,他仍然会给大姐烧纸钱,背负着良心的谴责。但这些,只要是他的有生之年,他都会记得。
  却不想,这一次他用尽全力保护的妻主,却以一个如此之大的惊喜反过来拥住了他。他喜极而泣,为了大姐宁慧真,为了失而复得的希望,也为了苍蓝的信心观察,入微体贴……他明明只字未提,可是她,却为他做到了!
  反反复复地浮现着前因后果,一度混乱的脑海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宁昭颜握着苍蓝的手,那手掌已经不如最初那样冰冰凉,而是渐渐有了温暖:“究竟,这件事是怎样做到的?简直太神奇了,竟然能这样瞒天过海!”
  苍蓝拉着他坐到一边,:“你别急,我慢慢告诉你……为了这件事,楚惜寒还受了点伤……”
  原来,当日刑部送来的审问结果,断言了宁慧真有错手杀人的事实,若不判其死罪,最少也要监禁个几十年的结论。面对越来越大的舆论压力,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唯恐百姓不知道、不谈论。虽然宁昭颜从未开口,但苍蓝已经有心帮助宁慧真。但怕只怕,纵然减轻宁慧真的刑罚,判她个终身监禁,也无法了却张家人的恨意。
  尔后,她转念一想:如果换了是自己困在牢狱中几十年,失去自由生不如死,那还不如死了来得干净!她朝这个方向一想,一个念头便浮现了出来。她急急去寻了晶繁和叶初蝶,得了他们的全力相助,这件事才终于算是成了,没让张可微和任何人看出半分端倪来。
  亏得苍蓝多留了个心眼。既然接下了这场演出,就要演得完整而完美。后来张可微确实如她所料的那般,全程监控着宁慧真的执刑过程。
  也亏得晶繁特制的解药。能解“终曲”的剧毒,还能让同时服了解药和“终曲”的人产生气绝身亡的假象,几可乱真。
  当时狱卒手里捧着,是千真万确、掺了“终曲”的毒酒。一切过程都在张可微的眼皮底下进行,哪能作假?苍蓝也料到了这一点,便让叶初蝶夜探刑部,以他绝妙的轻功,定然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他逗留的时间极短。除了交代宁慧真服下解药,还大概说了说日后行刑时,她可能会有的痛苦。宁慧真那时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听说少年是弟弟派来的,也便横下心将药丸吞了下去。从心底里,她还是相信宁昭颜的,何况在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可以惊惧?
  从茫然绝望到获得拯救。张可微一个如厕的时间归来,不知牢中人的心境早已翻天覆地。正因为早已有了后着,在饮下“终曲”毒酒的时候,宁慧真才能如此毅然决然。
  事后,楚惜寒带着醒来的宁慧真,来到宁家在都城的别业。本来是大好的喜事一件,却不知宁家人早已对朝廷的人恨之入骨,听说副将亲自来送回宁慧真的遗体,更是对她们的假装仁慈气不打一处来。家里会功夫的不会功夫的,刀枪棍棒、锅碗瓢盆一起上,霎时间没有戒备之心的楚惜寒左臂被一根尖厉的竹竿刺伤,鲜血横流。
  倒是站在她身后、虚弱的宁慧真及时阻止了家人的报复。宁颀一看女儿没死,讶异震惊自然是少不了,一家人抱头痛哭的场面也是可以想象。只是可怜了无辜的楚惜寒,为皇上做一件善事,还惹了一道伤。她回宫复命,带回宁颀的亲笔信函后,苍蓝便嘱咐她赶快回府歇息了。
  苍蓝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紧张处、还略作停顿,听得宁昭颜一双美眸只盯着她的脸,一会也分不了神去。在他的手里,那张苍蓝递给他的信纸,始终没有被松开过。
  窗明几净的屋子里,光线充足,可以清晰地看到白色纸张上,几行有力的大字:
  慧真安全到家了。
  昭颜,全家都感谢你和你的妻主所做的一切,此情无以言表。
  本月十五日申时,清云城聆云楼见面详谈。
  母 宁颀 亲笔。

  第一三八话 卑凉

  真相大白后的第二天,苍蓝在静庭轩批阅折子。聚精会神时,却听秋尽通报说闵湛翔求见。
  实乃稀客。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看元春推着弟弟缓缓走来:“今天怎么这样好,特意来看我?”
  闵湛翔循例问了她的安,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就见他有些为难地红了脸,有些话说不出口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对皇姐说。”苍蓝见他的样子,唯恐他心里有什么憋屈不敢说。但闵湛翔的性子极其内向,若想让他开口,还得循循善诱才行。
  “皇姐,我……我想申请出宫一次……今儿、今儿太阳落山前一定回来。”
  曾经千说万劝才肯在太阳落山以后出去瞧一瞧夜色的闵湛翔,竟然在大白天向她申请出宫去?她没听错吧?
  她知道他不是爱说笑的人。于是她并没有调侃他,而是认真道:“你有急事要办吗?怎么忽然急着出宫去?”
  “不……是,有点事情,”闵湛翔摇头又点头,“我宫里的云墨快用完了……听说今天是民间赶集的日子,我想去看看,替自己买些好的文房四宝回来……元春给我买的那些,总也不合我的意……这种东西,要亲自挑选才好。”
  苍蓝盯着他清秀的面容,他脸上微微的红晕便更明显了。片刻,她点了点头,笑道:“难得你想出去走走……也对,你早就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我给你安排几个女卫跟着去吧,好随身保护你。”
  闵湛翔摇摇手:“不用劳师动众了,人太多,买东西的心思都没有了……让元春陪我就行了,反正是大白天,也去不太远,他又会些拳脚功夫。”
  元春睁大了眼睛低头看自家主子:他那挥两下手脚摆一个展翅姿势就叫鹤拳的功底,也能叫会些功夫?
  只不过主子们说话,哪有奴才开口的份。听着就是。
  苍蓝斟酌了一下。闵湛翔已经十四岁多,半大不小的少年了。想自己十四岁那年,发生了多少大事,还不都顶过来了?况且他心思细密,执意要这样做,定然有自己的打算,应该放给他自由的空间。
  “也好,那你快去快回,千万要主意安全呵。倘若黄昏时分你还没回来,我便差人出来找寻。”
  “好。那我去了。”闵湛翔静静地应了,示意元春将他推走。
  自打在文太君的行宫,看到他神神秘秘在看什么东西的时候,苍蓝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终于到了情窦初开、有了小秘密的年纪。对于这种现象,她欣喜有之,也隐隐担忧他远离俗世,难免会识人不清。
  纵使她远见卓然,也不会想到,闵湛翔急着出宫去见的人,居然是自己日日相见的她。
  ***
  “楚副将,听闻你受了伤,我特地带我家蜜儿来探望你。”
  楚府的客厅里,一名中年女子满脸堆笑,左手右手都提着礼,还不忘向边上挪开一点,让身后羞怯的少年露出脸来。
  楚惜寒坐在主位,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其实她这道伤并不算太重,比起从前征战沙场时受的,完全不值一提。只不过因为性质特殊,皇上特许大假三天,这才引得朝堂上一些有心人的关注,趁着她在家休息的当口,便争先恐后地往她家里来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风姿俊朗;位居二品守城军副将职位,又是皇上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更为关键的是,她楚府正室的位子,至今悬空。
  想当上十君,恐怕有些遥远。但要能当上楚副将家的夫郎,哪怕只是侧室,也已经强过其他官家小姐的正室了!这不,那些品级小的官员抓紧机会争相前来讨好,顺便带上自己家里合适的儿子一同到访。万一楚惜寒看中了自己的儿子,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叫蜜儿的少年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高坐主位的楚惜寒,只见她眉峰峻冷、唇角坚毅,瘦削的脸部线条勾勒出一位铮铮铁骨的女儿家模样,直看得他心儿扑通乱跳,两颊迅速飞上了红云。
  楚惜寒有些头痛地揉揉脑袋。这是两天之内的第五个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家的正室位置就这么紧俏吗?虽然她不爱与这些阿谀之人打交道,但在官场中,凡事都要讲个“和”字,既然人家笑着脸来,咱也不能冷着硬是顶回去。于是她尽量露出一丝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太严肃:
  “李大人真是有心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大碍……”
  “哪能没有呢!”李姓女子惊呼一声,“我听户部的王瑞说,她来探你的时候,你臂上的纱布还在渗血呢!”
  楚惜寒只得苦笑着,看她将身后的少年推搡到前边来:“蜜儿,楚大人伤得这么重,还不快点把那个拿出来?”
  少年听了,忙羞答答地走到她面前,将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捧上:“楚大人,这是蜜儿家传的金创药……对付这种,这种外伤当是很有效的……”
  看少年一脸期许的样子,楚惜寒只好伸手取过他手心里的瓷瓶,可少年却像突然失去了重心般,轻呼一声便倒了下来,塞了她个满怀。一股她说不出的甜腻香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将他轻轻扶正。
  “蜜儿一时没站稳……大人、大人见谅……”少年又半低着脑袋退了回去,脸上带着余羞未消的绯红。他娘忙跟着故作埋怨:“你也真是笨手笨脚,叫你给个药都能摔了,万一把大人的伤口碰裂了怎么办?”
  少年的眼里微微泛出泪意。黑润润的眸子水泽泽的,一副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确实是有几分姿色。
  “罢了李大人,小事而已。”楚惜寒淡淡笑道,萦绕在她鼻尖的那股子浓香终于慢慢挥发走了。
  “大人。”楚府的管家轻轻敲门,然后迈进屋里四处张望了下,自言自语道:“奇怪,人哪儿去了?”
  “阿喜,什么人?”楚惜寒问道。
  “适才有两位公子前来拜访,我见他们衣冠楚楚,其中一个又是腿脚不太方便的,便让他们先进来候着。也就是转身去交代下人泡茶的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
  楚惜寒的笑容慢慢敛住了。当听到“腿脚不方便”的时候,她猛地站起身来:“他们往哪里去了?”
  管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老奴,老奴没看见呵……”
  楚惜寒也不与她多说,大步流星地迈出了房间,只留李大人和她的儿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她跑到大门口,抓着守门的两个卫兵问道:“适才来过一个行动不便的公子,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卫兵指道:“他们走得很急,好像是往南边去了。”
  楚惜寒推开大门就追了出去。湛翔……想必是见着刚才那一幕,误会了吧?她从来没有觉着自己能如此心急火燎,恨不能立刻找到他们,向他解释清楚。可跑了一条街,也没见着两人的身影。照理元春推着湛翔,定然是走不远的,他们会在哪里呢?
  闵湛翔确实没有行远。元春推着他才行了几步,便又急着要上茅厕,可这里不是宫中,断不能将主子扔到一旁不管。情急之下,闵湛翔转着轮椅躲到了一旁百姓人家晾晒衣服的小院里,让他快去快回。
  四处都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有些透明,淡淡照在他的肩头,让他不禁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自打在宫里那次,他和楚惜寒在老槐树下聊得投机,隔日她就开始给他写信了。虽然最初都是说些国事家事天下事,没有一句关乎风月的,可就在淡淡的墨香里,闵湛翔也隐约嗅到了一丝甜蜜的气息。
  慢慢的,两人交流的东西多了,便开始谈及儿女私情来。楚惜寒将自己的过去,一五一十地写给了闵湛翔。字句里情真意切,不管是对过去的悔恨缅怀,还是对他的向往喜爱,都没有一丝隐瞒。
  闵湛翔曾以为自己会妒忌。可事实上,当看完那封信后,他哭了。他感动于这个女子的真性情和坦白直接的个性,毫不做作虚伪,更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去了解她,去看到一个真实的她。
  好像是一种心有灵犀让两人相识相知。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这默契,就像是一个难解的谜。
  这一次也是一样。知道她负了伤,他实在是担心不过,也不顾皇姐会怎么想,毅然开口请求出宫。可当他看到少年对她投怀送抱的那一幕,他的心在骤然间便酸涩得皱成了一团。
  他知道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别人有心投怀送抱,她也不可能将他硬生生地推开。只是那一刻,一种难以鸣状的自卑忽然从内心深深处涌现出来,迅速蔓延开来,压得他连喘息,都有些困难。
  他怎么忘记了,自己还有这样致命的缺陷。她是俊朗而美好的,她的身边有那么多蜂蜂蝶蝶围绕。不论姿色,不问才学,也别说投怀送抱,他连走到她身边去的能力走没有。
  那一刻,他忽然从甜漾漾的幸福中苏醒过来。一种真实的悲凉,穿透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和她生活着的世界,终究是差得太远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像是活在真空里,一旦将它摆到真实的生活中来,就残忍得让他无法再正视下去。

  第一三九话 月厥

  闵湛翔独自坐在小巷里,心说不出地纠痛难受着。从很小便不能下地行走的他,在宫里贵为嫡主,有爹爹有皇姐照拂,有元春处处照顾,即便是心里自卑,在生活上也比寻常人差不到哪儿去。
  楚惜寒是第一个,没有因为他坐轮椅,就俯下身子和他说话的人。她给他写的信,每一封他都仔细保存着。她说,欣赏他的坚强隐忍,欣赏他淡淡的安宁。虽然身在逆境,也并没有让她感到他有绝望的情绪。
  相反,他的生活很充实。他用了生命里大半的时间来看书,所以他内涵丰富,知书达理。他的内心就像是一个小世界,辽阔源远,无所不纳;他喜欢摆弄花草,所以他的性子既细致又柔和,善良单纯。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总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沙场的残暴血腥,有的只是一汪湖水般,令人平静的心情。
  她说过,他需要的,只是多接触外面的世界。因为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是不可能脱了社会孤立生存着的。她叫他不用害怕,自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帮着他慢慢接受。虽然口上没应,但他在心里已经欣然应允。
  在她的温柔引导中,他不自觉地慢慢敞开了心扉。一直到今天,他甚至可以主动要求出宫,这是从前的他压根不会设想的念头。可这一出宫,一到她的世界,一切就都变了。
  比他年轻貌美、比他灵巧多姿、比他温柔可人的,他可以想象她的身边会有何其多。他们围绕在她身边,看起来都很配衬。他们之中,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起码都有一个健全的身体,不残缺的梦想。
  在宫里没有比较,听了那么多的安慰,尤其是来自她的赞美,他就真被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有多么特别,连身上的残缺都可以掩盖。然这一刻有了对比,世界在他的眼前就变得残酷起来。他心里深知,他是敌不过那些少年的……他们可以为她生一群健康的孩子,可以为她操持家事,甚至能够骑着马跟她去打猎,而他呢?还要人每天跟着服侍,否则,他连自己去茅厕都很困难……
  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原是那样自卑的人。淡淡阳光照在他几近透明的白皙脸蛋上,映出他一丝丝极浅的苦笑。
  抛开自己的身份,他并不想做一个拖累妻主的人。如果他喜欢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百姓女子;又或者,是一个三夫四郎的大官之女,他会不会更自然一些?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他的眼睑上,深秋的阳光很温暖,却暖不透他的心。
  “主子,我回来了。”元春怯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他也不知他究竟是去了多久,只淡淡回应道:“我们回去吧。”
  元春应了,推着他慢慢汇入街上来往的人流里。走了小片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陌生:“元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儿似乎不曾来过……”
  元春只顾着匆匆地走,步伐越来越快:“没错儿主子,奴保证……”
  此时两人已经迈入一条闹市背后的幽静街道。闵湛翔刚想说元春定然是走错了路,却见前面大宅的门边,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她的身材高大,双腿修长健美。左臂上缠着几圈纱布,腰上配着把银晃晃的宝剑,正红色的璎珞穗子散散地垂在空气中。
  闵湛翔一看是楚惜寒,明白是元春和她串通一气了,回过头的语气便有些不满:“元春,你带我来这作甚?”
  楚惜寒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身边,示意元春先进屋去:“你不要为难他了,是我出来寻你们时看到他在街上,便请他这样做的。”
  元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进了屋去。闵湛翔扭头不看她,也不说话。
  楚惜寒用尽全身的柔软轻声道:“你既然出来看我,怎么不见一面就走?”
  闵湛翔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自卑的心已经够丑陋,怎能让她知道?
  “我……我只是出来买云墨的。时候不早,我该回宫去了,不然皇姐会担心的。”他用力转动着笨重的木轮椅,却发现它没有丝毫动弹。一低头,才发现楚惜寒已经双脚架住了他唯一的自由,顿时又羞又恼,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湛翔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所以误会了?”楚惜寒并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便一语道出心中所想:“刚才那个李大人家的公子,只是试探我罢了,如果我是个好色之人,早就着了他们的道了不是?你完全不用担心的……”
  闵湛翔不想接她的话。要让他无视他和那个叫蜜儿的少年之间的差距,那便是盲目吧。事实上,他现在连任性地转身就走的能力都没有。他胡乱扭动着,终于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地面微微扬起一阵尘土,扑着他的掩鼻,涩得离谱。
  楚惜寒光顾着架住他的椅子了,却没想到他性子这么倔,非要立刻离开她的身边,心里忽然也很不是滋味。虽然她立刻就蹲下身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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