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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班时,左轻川正在整理材料,忽然又想起事来,叫住要回家的助理说:“帮我办件事。”
助理很想拍拍这个太子爷的马屁,立刻表忠心:“好的,您尽管说。”
左轻川把陈安店里的地址给他抄写下来说:“这是个高级成衣店,你去这里买件衣服,设计者姓梁,要假装挑选,别太刻意的去找,但不要买错知道吗?”
这位助理身经百战,立刻不问原因的答应道:“没问题,明天就给您送来。”
左轻川露出好看的笑容:“谢谢你。”
说完就先一步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助理见状不由得在原地满目狐疑:虽说他平时并不因为身份趾高气昂,但今天是不是也太慈祥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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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梁希被左轻川安排着吃完了晚饭,才知道他只不过要去超市买点食材而已,不禁奇怪的说:“你还要自己买菜啊,干什么?”
左轻川说:“明天我妈过生日,正巧她在北京,我打算亲手给她做份晚餐。”
梁希听了不由微笑:“那阿姨一定会很高兴的,你根本就是家务白痴。”
左轻川反问:“你不白痴吗?”
想当年这个两个孩子突发奇想的要自己做饼干,结果把厨房搞的乱七八糟,让佣人足足收拾了整个晚上。
梁希想起自己不时煮个面条的手艺,心虚道:“现在比你强。”
左轻川说:“所以才想问问你该买什么。”
梁希无奈的说:“那好吧,我们走。”
说着便开始扮演路仙给他带到附近较大的超级市场,很蹩脚的指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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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买那么复杂的东西,你会悲剧的。”
梁希看到左轻川表情有点纠结的拿起个包装好的猪蹄,忙阻止道。
左轻川问:“为什么,不是说这个东西会美容吗?”
梁希干笑:“我觉你做个沙拉什么的就可以了,不然阿姨的肚子一定受不了”
左轻川爱听称赞,即便是在这个他并不擅长的食物上。
但是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梁希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是艾黎。
刚刚接起她就很兴奋地说道:“小孩儿,你那衣服傍晚时有人买了,你可以去巴黎了!”
梁希愣了两秒,而后忍不住一声欢呼,对左轻川说:“小川,我能去巴黎了!”
艾黎听她和他在一起,便很识趣:“明天再聊,我还有事呢。”
说完就挂了电话。
左轻川看到梁希那张眉飞色舞的小脸,忍不住笑道:“这回高兴了?”
梁希说:“当然了,店里那么多人,陈老师愿意带我去,这可是我的荣幸呢。”
闻言左轻川吃惊:“你和他去?”
梁希很自然的说:“当然了,店里还要做生意呢,老师只带一个助手去。”
左轻川更吃惊:“就你们两个去?”
梁希点点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左轻川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很精彩,只可惜梁希不明就里的看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自掘坟墓的狮子才迟疑的劝道:“你们孤男寡女的,不方便吧?”
直到现在梁希还是很注重用词的,顿时有点不高兴的说:“小川,你怎么讲这么不正经的话?”
说完就把两颗生菜扔进推车道:“这些就够了,去结账吧。”
而后就自顾自的推着车走了。
即便是到美丽的巴黎,公差的感觉也与小时候去玩乐截然不同。
从第二天开始,梁希就忙着帮陈安订机票,订酒店,与媒体约定时间,甚至帮着准备出行所需的绝大部分用品。
明明有助理放着不用,真把这个生活能力极其有问题的姑娘累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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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归累,梁希还是记得左轻川的生日。
阳光灿烂的八月份,很像狮子座给人的感觉,温暖到炙热。
她特意选用上好的材质为他做了件白色衬衫,是左轻川始终喜欢的简单样式,做好了以后,却闷在家里有些忐忑的不知道该怎么送给他。
因为左轻川肯定是有生日宴会的,加之北京的朋友会比较多,如果他父母也在国内的话,就会更加热闹,梁希根本就没办法去参加——面对太多爸爸妈妈的朋友,她根本想不出如何应付。
所以虽然有些期待,却也没有主动提起,而是想着也许事后再拿出来会更好一些。
谁知道在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左轻川却自己来了电话。
梁希正在画图,看到后立刻接起:“小川?”
自从左轻川做了件很令他后悔的好事之后,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你是不是不打算给我打电话?”
梁希愣:“没有啊我今天有点工作。”
左轻川问:“我回国后你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吗?”
当然没有,又怎么可能有。
梁希小心翼翼的说:“你怎么了”
左轻川说:“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梁希笑了笑:“没有啊,是你的生日嘛,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等后天我再给你吧。”
左轻川道:“后天?明天你来我这里,有party。”
梁希因为心里有疙瘩,而吞吞吐吐的敷衍:“可是我明天明天我得帮老师去办事,没有时间,再说我也不想去。”
左轻川突然地问道:“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巴结他?”
说完猛地就把电话挂了。
这样说来就来的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梁希拿着手机露出苦笑,早已见怪不怪。
左轻川还是那样,可以容许自己忽视别人伤害别人,却不允许别人把自己摆在不重要的位置,其实也不是很坏,只不过自尊和虚荣太强烈了,往往会把其它的心情全部掩饰掉。
朝着桌子上画了一半的设计图发了会儿呆,梁希又找出自己的钱包,数了数里面为数不多的红色钞票心想:只要找个机会请他吃顿饭,他就会消气了吧。
☆
第二天生活照旧。
梁希下了班没事便买了个面包当晚餐,趴在凉席上翻着时尚杂志打发时间,谁知道刚过七点,她这扇甚少有人拜访的门却忽然被敲响了,八成是房东来收水电费。
很手忙脚乱的穿上拖鞋冲出去,却在猫眼里看到个意外的来客。
梁希赶紧把门打开,吃惊的问:“小川?”
左轻川一袭笔挺的白色西服,打扮之精致很明显是从宴会上来的,他站在那看了梁希半晌,忽然说:“宁愿在家里发呆也不愿意给我过生日,是怕被问起你父母的事?”
看来他并不是不会反思,只是自己后悔了什么,永远也不会明说。
梁希讪讪的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而后道:“生日快乐。”
左轻川放下车钥匙,同时也放下了一个小巧可爱的蛋糕,是梁希从前很喜欢吃的那种,随后说道:“那你现在陪我过。”
梁希有点手足无措:“可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那我请你出去吃?”
“随便。”左轻川对此并不感兴趣,而是伸手道:“礼物呢?”
闻言梁希赶快跑回卧室把包装好的衬衫盒子拿出来说:“是我亲手做的,这个料子是意大利进口的,夏天穿也很轻松舒服。”
左轻川面无表情的打开来看了看,而后才抬头露出好看的笑容:“谢谢。”
说着就慢慢解开自己西服的扣子。
梁希被他吓到:“你干什么?”
左轻川很淡定的说:“我试试不行吗?你屋子里这么热,为什么不装空调?”
梁希看他真连衬衫都往下脱,赶快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在慌张之中也没掩饰:“我没钱啦。”
左轻川愣了楞,说:“备用钥匙给我。”
梁希摇头,推辞道:“不用你管。”
左轻川走到她面前,声音抬高了些:“钥匙。”
梁希看他衣衫大开,露出来的上身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清瘦了,带着这种很陌生的成年男人吗特有的结实性感,不由羞红了脸:“小川,我可以靠自”
话还没说完,左轻川的耐心终于散尽:“别废话了,拿来!”
吓的梁希赶快交出。
左轻川这才脱下原来的衬衫,把梁希新做的穿好后,站在那个很旧的衣柜镜前照了照,而后奉献出吝啬的评价:“还行。”
梁希顿时已经足够高兴了,因为他从来不曾真正的夸奖过她。
很小心的把左轻川原来的衣服叠好装起来,而后有点不得劲的说:“你怎么当着人的面就换衣服啊,这样不好。”
左轻川道:“裸体你都见过。”
梁希立刻强调:“那是小时候!”
左轻川系好扣子,笑了笑:“请我吃什么?我饿了。”
Chapter 13
夏日的夜晚,如果有凉风习习,那坐在外面也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梁希家附近有些荒凉,她找了一圈,只发现家火锅店,有感觉与左轻川没有什么可以装模作样的,干脆就带着他坐在店外的露天吃了起来。
煮沸的汤锅,冰凉的啤酒。
和从前小心翼翼的吃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梁希端起扎啤杯笑:“生日快乐。”
而后和他碰了碰,就仰头喝掉好多。
左轻川愣愣的看着她,问道:“什么时候会喝酒了?”
梁希说:“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是学生干部呢,总是聚会聚会,就越喝越多。”
她用手腕上的皮筋梳起乱飘的长发,露出干净的酒窝:“其实喝酒的感觉也挺好的,晕晕的,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左轻川又问:“你到现在也不想和你爸联系吗?”
梁希苦笑:“我想,可是我去哪里见他,有一次特地跑到他公司楼底下,结果秘书出来告诉我他没有时间”
每次想起这些,左轻川就会忍不住心疼她,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梁希摇摇头:“哎,不想这些事了,我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说完她就低头吃起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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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他们真的喝了不少,左轻川扶着梁希上楼时,她都有点左摇右晃的站不稳了。
很小心的扶着梁希在沙发上坐下后,他又忽然问道:“我下礼拜有假期,陪我去旅行吧,别去巴黎了。”
梁希大咧咧的打开他的手:“为什么啊,我、我要去工作”
左轻川欲言又止:“可是,你们只有两个人。”
梁希问:“那又怎样?”
左轻川终于实话实说:“他为什么非带你去,比你优秀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他分明”
不料梁希听到这句话却忽然直起身子,满脸通红的问:“你说什么?!”
左轻川没再吭声。
梁希呆呆的凝视着他俊美的脸,好半天才轻笑出来:“我知道,你从心底里看不起我,你从前就看不起我,你说我没自尊,你说我做什么都会失败”
左轻川握住她的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梁希变得很容易激动,推开他大声说:“可是我很努力,我真的很努力,我的大学别人都在混日子,只有我兢兢业业的学习!我一毕业就到了陈安的设计室,你去问问这容易吗?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垃圾,那么没有用!”
左轻川被她喊的有些沉默,又看梁希流下眼泪,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梁希边哭边说:“你能不能稍微看到我点好,我去巴黎是去工作的,是工作的我也很优秀”
她拿起抱枕打在左轻川脸上,恨恨的道:“你走,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左轻川被她弄得有些愕然,捂着脸很愕然的看着她问:“你疯了?”
梁希边哭边走回了卧室,倒在床上再也不理他。
左轻川还是受不得气的性格,他感觉很莫名其妙,站在那呆了半晌什么话都没再说,打开门便头也不回的走掉。
梁希趴在枕头上,哭着哭着,竟也睡着了。
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上一次坐飞机是什么时候的事。
夏末,梁希跟着陈安搭上了去往巴黎的航班,坐在座位上又期待又忐忑,四处看了看小声问他:“老师,你什么时候再办新装发布会?”
陈安系好安全带,想了想回答说:“冬季吧。”
梁希道:“还没看过您设计衣服呢。”
陈安说:“我都是在晚上做事,白天会很乱。”
梁希点点头,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微笑说:“好想念巴黎,我最喜欢那里。”
陈安倒是很感兴趣:“喜欢什么?”
梁希回答说:“气氛,感觉那里很温暖很浪漫,我记得从前和小川一起去的时候,都舍不得回来了,不过当时年纪小,也没有记住太多东西。”
陈安笑笑:“那就去重温吧,其实欧洲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有的小城越不出名,反而越安静舒适,在巴黎做事实在很累。”
梁希叹气:“等我三十几岁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攒够钱环游世界。”
陈安问:“为什么要自己去?”
梁希说:“不然呢?”
陈安弯起嘴角:“三十几岁,老公孩子都会有吧。”
梁希摇摇头:“我不想嫁人了。”
陈安没有追问她,因为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很多事情在他眼里都太容易理解。
正在此时,忽然传来乘务员最后的播报声。
飞机渐渐起飞。
梁希看着外面渐渐变小变遥远的北京,默默地许愿,自己一定要坚持到成功的那天。
喝多了酒朝左轻川发了脾气后,他们两人就再没有联系,其实梁希并不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因为她早就忍耐到极限了。
她依旧不是很明白,为何明明是最亲近,最喜欢的人,却又最瞧不起自己。
☆
一直等到到达了目的地,梁希才感觉到所说的疲惫和压力到底在哪里。
陈安作为国内最年轻的著名设计师,平日里又经常上媒体,所以刚刚出现就不停的有中国的外国的媒体邀请采访。
这次梁希把助理的位置顶掉了,当然要负责起所有的事务,光是电话就打个不停,不要说出去参观学习了,就连在酒店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反倒是陈安本人并不太忙,他选了位香港记者做完访问后,就出去自己散心,完全不见踪影,苦了可怜的梁希,总是用她那小时候学的结结巴巴的法语应付到没完没了。
大约四天以后陆续的开始了新装的走秀,陈安才又住回酒店,带梁希应酬似的观赏——比起不停的拿照相机拍照的梁希而言,他坐在旁边微笑的脸简直太悠闲了。
☆
“亲眼见到ALizee真难得,她比照片还美。”
毕竟是个年轻女孩,梁希看了某个顶级品牌的发布会后,还是忍不住赞赏那些大牌模特。
宴会上人来人往,陈安终于停止应酬,好不容易回到她身边后听到这句话,不禁笑笑:“好看的女人太多了,美这件事不能只看表面。”
梁希扁扁嘴,放下高脚杯说:“我累了,你要回去吗?”
她还是没忘记从前学的礼仪,在这种环境中也能应付自如,虽然穿着简单,但好在青春无敌。
陈安看看表,道:“好啊。”
这几天梁希已经跟他渐渐熟了起来,才发觉陈安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好接触,甚至十分亲切十分温柔,就像多年的朋友,所以和他在一起,便少了许多的顾忌。
梁希边往外走边说:“哪天也让我自由活动好吗,我还没有给艾黎她们买礼物呢。”
陈安随口答应:“好啊,我陪你去好了。”
他法语要比梁希流利很多,这当然是好事,梁希立刻笑:“谢谢。”
陈安道:“不过明天不可以。”
梁希问:“为什么?”
陈安微笑,眼神中带了些神秘的色彩,那一刻,他像个孩子似的表情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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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答案就在全然意外的情况下揭晓。
梁希白天整理了很多资料,傍晚正打算换上利落的衣服出去到漂亮的街边散步,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是个西服笔挺的英俊法国帅哥。
他如同古代优雅的骑士一般,朝梁希说着流利的中文:“小姐,可以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吗?”
梁希披头散发的满脸诧异:“你找错人了吧?”
帅哥把手里带着金色花边的请柬递到她眼前,上面却果然写着她的名字。
梁希深感奇特,见他又完全不像坏人,问道:“去什么地方?”
帅哥微笑:“陈先生想要邀请您去一个特别的舞会。”
梁希眨了眨眼:“啊?今天没有安排呀。”
帅哥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微笑:“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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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奢华跑车在巴黎古朴而又现代的街道上飞驰。
看着车窗透过来的流光溢彩的夜景,梁希想,如果自己不是穿着邋遢的居家裙和凉拖鞋的话会更好,可这个电影明星一样的司机根本不等她打扮,就直接生拉硬拽到车上,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有想出陈安在做什么伟大事业,所以梁希只好傻坐在那等着车开到目的地,尔后满脸诧异的走下来,看着眼前那简直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城堡式的酒店呆道:“这”
司机俯身伸手:“请。”
反正都来了,总要去看看。
梁希左顾右盼的进了大门,顺着提示牌走到大厅,而后就有点合不拢嘴。
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面摆放着美丽的花台和烛火,头顶的水晶灯也闪出璀璨的光斑,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的甜点简直如同工艺品般精致,如果不是活生生的近在咫尺,梁希一定会以为这是玛丽皇后的拍摄现场。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惊异的地方,重要的是陈安。
他身着最传统的三件式西服,高高的个子站在大厅中央,犹如王子般英俊而温柔。
是的,温柔。
陈安看着梁希的目光,没有办法再用别的词形容。
一直坐在不远处的乐队忽然奏起了优美的曲子。
梁希已经有点明白了,可是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慢慢的走近问道:“这”
陈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拿下自己的领带夹很巧妙地把梁希�